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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做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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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做夫妻。

商榷安朝著妧枝走來, 在風平浪靜過後,只要妧枝在郡王府一日,商榷安每日都會來此報到一回。

他不顧他人眼色, 甚至妧枝的抗拒, 也要接近她, “天涼了,記得多穿衣裳, 少碰涼水。”

他撈起妧枝暴露在外,擼起衣袖的手腕, 像結冰一樣。

商榷安皺眉, 妧枝一下便將他甩開, 退開半步不讓商榷安靠近。

她親自為歷常珽熬了藥,在夥房忙碌, 所以衣裳穿得輕簡, 看上去極為單薄,而手也的確因涼風所致,肌膚溫涼。

這也是她體質向來如此, 一受冷便會變得體寒。

被商榷安碰過的手腕仿佛還有滾燙的餘溫, 看在他救了歷常珽將其平安送回郡王府的份上, 妧枝對他並沒有惡言相向,但還是不冷不熱。

“不勞你費心。”

妧枝看向屋子裏,不希望她跟商榷安的動靜被裏面發現, 如今歷常珽出事,妧枝根本不可能當著他的面, 和其他男子勾勾搭搭。

尤其商榷安。

他太理所當然,郡王府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然而這一切,蘇醒過來的歷常珽竟未表現出任何不滿。

妧枝:“你不應該再來這裏,這是他人府上,若是沒什麽事,請你出去。”

商榷安覷著妧枝,餘光同樣瞥著屋內,知道她在意擔心什麽。

在歷常珽受傷以後,妧枝就搬來府上伺候他,如今未婚夫就在裏面,他這個外人和旁人未婚妻在一塊,豈不是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也無怪妧枝視他如洪水猛獸,不想他靠近。

“我只是來看看你。”商榷安:“並未想過做些什麽。”

妧枝對他的說法不置一詞,“沒有什麽好看的,我在這不受一絲委屈和欺負,大可不必為我費心思。”

對面油鹽不進,拒之千裏。

商榷安少有解釋,得到這般反應,也不再言語,他平日來此就只為見妧枝一面,如今目的達成,也不繼續騷擾她,而是陪她站在一旁等待著。

像這樣不做其他的事,商榷安這般做法不止一次。

在他光明正大登門後,哪怕無人理會他,只要妧枝所在的地方,商榷安都會安靜地待在一旁自處。

每日郡王府裏的下人都會看到這般場景,妧娘子對這位商大人是萬分不會理會的,實在無奈之下才會趕人。

而守著她的商大人總會在不遠處單獨待著,既不妨礙其他,也不與除妧娘子以外的交談。

妧枝見趕不走商榷安,只得暫時先回屋子,換身衣服暖和暖和身子。

這樣可以避開他一會兒,見不到她,對方自然會離開。

而歷常珽那,還有下屬在守著,一時間也用不上她。

妧枝轉身便走,商榷安並沒有再去她跟前礙眼跟上,他目視著她的背影在走廊盡頭消失,被樹影遮擋去向,隨後將目光落到歷常珽所在房屋裏。

他走了進去。

歷常珽自受傷以來,恢覆意識後便如變了個人,他不肯輕易下榻,更不願走出這座房門,面對妧枝。

如今他自覺已是廢人,於是連朝堂都不上了。

商榷安一進屋,看到的就是歷常珽喝完藥,透過窗悄然窺探妧枝剛才離去的方向,而他的下屬則在旁收拾桌子。

見到商榷安來,訝然道:“宰執大人。”

歷常珽收回目光,在看到商榷安的那一刻,面容多了一絲扭曲的抽動,漠然看著他,“你是來看我笑話的?”

室內一靜,顧曲不敢動彈。

而商榷安立在原地,負手而立,他盯著氣色看上去恢覆了許多,卻還是頗為虛弱的歷常珽,“我來是有話想對你說。”

“你想說什麽。”似有所覺,歷常珽撇開目光,不肯正面以對。

商榷安:“沒有人對不住你,別再那麽對她。”

這個“她”不由分說,彼此心知肚明。

歷常珽對剛才外面的舉動聽得一清二楚,商榷安的糾纏不舍,妧枝的避之不及,他面露一絲苦笑,“如今,我又有什麽資格讓她這麽死心塌地?”

“我落得這般下場,你該慶幸才是。當初我勸你對她好些,放過她,你執迷不悟,現在倒來勸我了……可笑。”

商榷安:“你該知曉,若不是為了她,追兵到時,你絕無活下來的機會。”

那日情勢相當兇險。

甘貫軒不服東宮近衛的勸說,寧死不降,他們區區不過兩人,即便會些拳腳功夫,也難抵對方人多勢眾,且武藝更加高強。

也就是危急時刻,另一夥殺進東宮的禁軍遇見他們,才在歷常珽和甘貫軒危在旦夕那一刻將其救下,挽回一條性命。

否則今日,歷常珽已不是重傷的程度,而是絕無性命還能在此刻說話。

更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妧枝魂不守舍,不離不棄也要照看他。

歷常珽自是明白其中道理,他苦笑之後,擡頭面對商榷安,多了幾分鋒利,“是,所以時至今日,敢問宰執大人,你可有要求趁機向我提?”

他一個廢人,商榷安大可趁機橫刀奪愛,更可以強勢命令要求他不得接近妧枝,任意譏嘲奚落。

但商榷安只冷冷看著他,道:“我知你所想,我的確也想那樣。但妧枝一心撲在你身上,是你說過,她想要安寧。”

妧枝的安寧,商榷安暫且不打算破壞。

到今日,她看到他除了一如既往地冷淡,卻少了些許憎惡,這是商榷安覺得這般做唯一得到的算好的結果。

他便默認了這種方式,一直忍耐至今。

商榷安:“若你後悔了,這輩子便打算就一直這樣,那就盡管那麽對她。”

歷常珽可以將渾身戾氣都發洩在妧枝身上,而一個人永不可能永無止境容忍下去,商榷安等得起,等妧枝回心轉意那一天。

在商榷安冰冷的忠告中,歷常珽卻罕見沈默以對,一直到對方出了房門,他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待到妧枝過來時,商榷安已經離開了郡王府。

但他留下的東西還在這裏,是些很不值錢的玩意,名貴酒樓的點心,和登鵲樓裏散發芬芳的脂膏。

妧枝看了一眼,就讓婢女拿下去和同伴分了,她是不會收受這些勉強稱之為心意的東西的。

換了衣裳,妧枝比先前暖和許多,膚色也回暖了。

她走到房門前,沒有進去,而是在門口試探道:“常珽,藥喝完了嗎?屋裏可有需要我幫忙收拾的。”

她等待回應,實在想進去看看歷常珽情況。

從他醒來以後,妧枝就很少能和他面對面,都是中間隔著下人傳話才能聽見他的回應。

今日妧枝也不抱希望,但她不急,也有耐心等歷常珽心情緩和後,多試著與他搭話。

想來他應該就不會那麽抗拒見她了。

屋中出現動靜,只見顧曲收拾了殘局端著湯碗從裏面出來,朝妧枝恭謙點頭,神情有幾分覆雜,道:“妧娘子,郡王……請您進去。”

妧枝詫異,更有一絲驚喜,但她按捺住心頭悸動,面帶一絲溫婉柔情的微笑進了屋。

意外的是,歷常珽並非躺在榻上,而是起了身,站著等她。

他衣著整潔,除了重傷過後,缺失了些血色的面孔,瞧著虛弱,似乎並沒什麽變化。

妧枝一進來,歷常珽就瞧見她了,隔了數日,從宮變到身受重傷,恢覆至今,這是歷常珽今日第一次正臉面對妧枝。

她很小心,看得出待他心思體貼,腳步輕輕,走的也慢。

從他出事,妧枝好似瘦了一圈,更加清冷單薄,惹人嬌憐。

只是相對視時,二人從前柔情蜜意的相處,如同已恍如隔世。

妧枝卻未感覺出生疏,只想著歷常珽受過傷,要熨帖於他,“常珽。”

她柔聲且輕緩地喚著他的名字,歷常珽聲音微微沙啞,“阿枝。”

有了回應,妧枝陡然高興許多,她擔心歷常珽因此和她疏遠,而妧枝更不知該如何安慰他。

“常珽。”她小聲道,走到歷常珽身邊。

然而,歷常珽竟往一旁退了一步。

妧枝有所察覺,微微失神,隨即打量觀察他的神色。

觸及那雙明亮的美目,歷常珽人生灰暗的一角仿佛被發現了,他失態道:“別……別這麽看我,我,我如今很不好。”

他背過身去,像是再難以面對她了。

忽而,他感覺背上一熱,一道嬌軀輕輕貼上來,妧枝主動靠近過來,她若無其事,如同不知道歷常珽怎麽了,卻又了如指掌說:“常珽,阿母近日問我們,是不是該把延誤的婚事給辦了?”

“我答應她,儀式從簡,就在近期。你說好不好?”

歷常珽聽著那柔軟的嗓音,游離的神思一怔,竟是不敢相信,“你……你不介意?”

“阿枝,我如今,是個廢人了。今後亦都不能……不,什麽都給不了你。”

他艱難說完這些話,比他想象地更加溫柔,妧枝似是把額頭貼在了歷常珽的背上,她道:“你已經給了我許多了,常珽,今生若不是有你,阿枝的心宛若枯木,是一方殘缺,並不完整。”

“常珽,我想和你此生都在一起,做夫妻。”

……

房門外,去而覆返的商榷安立在屋檐下,恰巧聽著屋內的溫柔言語,人似木石,許久未能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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