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第 91 章 不詳來訊。

關燈
第91章 第 91 章 不詳來訊。

歷常珽未能回到聖人寢宮, 他帶來的消息,已經令太子等人放棄勸降那些臣子,而是下令開始清剿他們。

而他則被帶到別處, 在另一座殿宇中, 歷常珽剛被推進去, 就發現這裏竟還關押著些噤若寒蟬的其他臣子,連甘貫軒都在其中。

見到他來, 甘貫軒眼神一亮又一暗,“常珽, 你怎麽進來這裏?!”

周圍臣子則頃刻間圍上來, 向他打聽外面的情況。

“歷郡王, 秦大人那邊可有消息?聖人怎麽樣?太子呢?殿下可有悔意?”

歷常珽聽他們你一言我一語,才知這麽多日, 因他們被困在聖人寢殿那邊出不來, 多日不曾上朝,朝中臣子都擔心有個萬一,於是主動入宮請柬, 讓太子放人。

結果一概被當做逆黨, 不站在太子那一邊的通通都被關進這裏, 等待聽候發落。

有的臣子本就是墻邊草,為了明哲保身,沒被關押多久就投靠了那邊。

現在剩下的人便只能期望還有人能站出來主持大局, 有的更寄托希望於聖人能夠蘇醒,好歹老臣秦鐘等人還在, 就還有機會。

然而沒想到歷常珽會突然被送進來,適才才有甘貫軒驚訝的一問。

而被追問的歷常珽看著這麽做包含期待的面孔,雖有不忍, 終究還是和不知道外面情形的臣子道:“太子一意孤行,秦老那邊大勢已去,不肯順從殿下。聖人危在旦夕……”

他話未說完,就已經有人痛哭流涕,“完了,完了……天將亡之!”

忽而一道聲音呵斥,“哭什麽?哭有何用?”

“秦老那邊還有寧將軍,他們若不能抵禦,很快就會到我們了,到時大家都得死,還不如大家一起沖出去!”

也許是悲愴的氣氛和歷常珽帶來的噩耗讓人心生絕望的怒意,有了這樣的鼓動,眾人還想再臨死之前拼搏一把,於是都湧擠向殿門,撞向上面的鎖,“把門打開,讓我們出去!”

“對,出去,跟他們拼了!”

歷常珽阻撓不及,就見甘貫軒來到身邊,悄悄遞了把武器防身,“拿著吧,以防萬一。”

就在此時,因殿門前聚眾頗多,殿門竟被眾人齊力撞開,而外面看守的官兵不過兩兩,見此情形,尤其面對憤怒的大臣們的怒嚎,當下持刀呵斥,“進去,沒有殿下命令,誰都不許出來!”

然而看見外面駐守的人不多,臣子們信心大漲,哪還肯聽旁人威脅。

“去找秦老,去救聖人!快走!”

眼看這麽多人不聽從命令,且蜂擁而出,守衛只能分開一個追一個去稟告,“重欽殿的大人們逃了,快去追!”

東宮聞訊,瞬間派遣追兵過來。

而臣子們四散開來,歷常珽與甘貫軒也在當中趁亂逃了出來,二人卻不是去往聖人寢宮方向,而是想出宮,向外面的臣子傳遞消息。

可就在躲開一行追兵之時,歷常珽與甘貫軒剛到另一處廊檐下,就被另一邊迎面而來,手持武器的隊伍逼到死角,“兩位大人,何必想不開與殿下作對?還不如隨我乖乖回殿裏向太子請罪,還能饒你們一命。”

“聖人還在,爾等就敢逆謀,這等重罪我等可不敢茍同。”

甘貫軒忍不下這等挑釁,張口回擊。

追兵首領也不再勸服,索性太子已有決議,過了今日就會迎來新的主人,這些不肯聽話的臣子,即使降服也無用,於是示意下屬,“動手!”

太子出發帶上擁護他的眾臣前往聖人寢宮,意欲掃清最後的阻礙。

薛瑥甫同商榷安一左一右前後跟隨,不知何時對方慢慢暫緩下來,朝著商榷安靠近,二人並排。

看著即將迎來的曙光,薛瑥甫舒展眉頭,用以彼此才能聽見的聲音對商榷安道:“商密使還是有先見之明,比有些俊才可是聰慧多了,知曉抉擇明主。”

商榷安寡言看了眼薛瑥甫,並不答話。

薛瑥甫肯領著大臣支持太子,與太子生母有著不可推脫的幹系,太後是薛家人,皇後亦是薛氏族中的女子出身。

他肯如此盡心盡力謀劃,自然是為了薛氏的榮耀,輔佐有一半薛家血脈的太子登基,籌謀多年,為的就是今日這一刻。

“看來今後,為了殿下,本官與你也該握手言和了。即使政見不合,在太子登基這事上,你我都是統一的。”

商榷安眼也不眨,依舊冷淡,他突然回京,都以為他支持太子,是為了積累報覆當年聖人將他過繼給他人的仇恨,這才擁立新君。

對此,商榷安沒有過一絲解釋。

而面對薛瑥甫這般試探,商榷安也不曾給過他回答。

只是在最後一刻,商榷安倏然問:“日前,在長京道上,出現一夥人盯著妧家馬車行刺,是你下的手?”

薛瑥甫但笑不語。

過了片刻道:“那樣一個粗俗的女子,何必值得商密使再去留戀。”

“明燭死了,這些人豈敢有資格逍遙快活。”

說著,他朝商榷安投來意味深長的一眼,“英雄可不該為一個美人而惋惜。”

等到了聖人寢宮,為了再次確認商榷安的忠心,薛瑥甫當場讓商榷安上去,“秦老也曾是商朔的老熟人了,當年也照拂過我們商密使吧。就由榷安,你來進行最後的規勸,如何?”

太子往一旁看了一眼,認為薛瑥甫不過是與商榷安計較往事。

倒也不必懷疑商榷安對他的忠誠,無人知曉,他們早在多年前就已經相識了。

不過,他也想看一看他會怎麽讓這些不肯服從於他的臣子認命。

在薛瑥甫的建議下,商榷安並未表現出一絲抗拒和推諉,當寢殿的臣子以秦鐘為首出來後,商榷安看到了夾在當中的濉安王李侀。

都知曉他的身份,其中不乏目光朝商榷安投射過來,端詳他的態度,是心軟還是對這位父親恨之入骨。

薛瑥甫更是微妙地看著他們。

寢殿的臣子對這些人的到來充滿鄙夷與不屑,目光仇視,“爾等這些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濉安王,看看你養的好兒子!”

“商榷安為何在此,他不是被貶了嗎?定是早與這幫逆賊勾結,趁亂回京!”

“榷安,當年殿前中選,聖人親自為你加冠,你可還記得你說過什麽?”秦鐘走到最前面,看向那個鶴立雞群,最為修長孤傲的身影。

商榷安被眾所矚目,坦然回應秦鐘,“自然記得。”

秦鐘:“那你說,是什麽?”

“忠君之事,不負所托。”

“好一個忠君之事,聽聽,爾等可還記得自己是食君之祿的人,聖上未亡,就扶持太子繼位,爾等都是奸臣,都該萬死不辭。”

不卑不亢,中期十足的老者張口訓斥,熾熱的言語回蕩在眾人心頭,然而被點名的太子根本無心聽他們所言,尤其在即將成功之前,他不能再容許這些人向他扣上弒父罪名。

就在薛瑥甫等人即將要為自己正名之時,秦鐘忽然對商榷安喝令,“還不快將他們拿下,聖上已醒,命令爾等速速歸降,榷安,還不動手!”

只見場上局面瞬息萬變。

太子剛要呵斥,忽地就見身旁薛瑥甫被人一腳踹到在腳下,而另一道人影更快過來將他控制,他不可置信看向對方,“榷安,你,為何……”

商榷安竟是臨終叛變,他目眥欲裂。

睇了眼地上同樣被控制住的薛瑥甫,商榷安一行動,這當中隨行跟著他們過來的禁軍竟有大半行動一致,將利刃對準太子等人。

商榷安眼神冰冷而悲憫:“殿下,臣一向與薛宰執不和,你不知道嗎?”

太子如何肯信,商榷安背叛他的理由竟是如此,“這不可能,聖人那麽對你,你難道不恨他?你……”

“你是為了那個女子?”他似是反應過來,薛瑥甫做過什麽,太子同樣知情。

更何況商榷安為了一個女子,與歷常珽反目成仇,早已不是秘密。

然而在將他推給一旁的禁軍束縛起來後,商榷安便已經退到一旁,冷眼和同樣被綁起來的薛瑥甫對視。

在那雙幾乎恨不得啖其血肉的眼神裏,商榷安承認,“當年之事,聖人的確虧欠於我,可時至今日,為權利最重要。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只要予我權勢,我便效忠於誰。”

薛瑥甫:“難道太子許諾給你的不夠多?”

商榷安盯著他道:“不夠,我要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太子雖好,待他不薄,到底是薛家人,有半個薛家血脈,而商榷安歸根究底,他姓李。

他要權利,卻不稀罕坐上那張天下之主的位置,那個位置誰都能坐,而為人之臣,卻有著改變天下的權勢,覺察先機,扭轉乾坤,才真正令他感到渴望。

在將寢宮這邊解決後,商榷安帶人重返東宮,將此次謀反的餘孽在眼皮下捉拿收押起來。

而就在此刻,有人擡著傷者從他眼前路過。

看見屍身本該正常,但熟悉的衣角讓商榷安餘光微頓,“等等。”

他將人叫住,繞到另一旁,去瞧對方的模樣,只見數息以前,還氣息正常的歷常珽,臉色慘白的躺在擔架上,而他身上尤其下面部位的衣角,已經染上大量血跡。

氣息微弱,生死不知。

商榷安蹙眉凝神,讓人召來下屬,“這是怎麽回事?”

忙完其他事宜趕來的枕戈再飛快掃了眼擔架上的歷常珽時,將了解到的情況,湊到商榷安身邊低聲道:“歷郡王與甘大人躲開追兵時,遇到了東宮的護衛,兩邊兵刃相交,甘大人遇刺,歷郡王為了幫他擋下一刀,不幸……不幸傷了身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