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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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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在意。

這些日子妧枝回到妧家後, 她和歷常珽之間並未細提被商榷安掠走後發生的事宜,先前不曾,如今更不曾。

只要歷常珽問, 妧枝亦不打算隱瞞商榷安對她做過的事。

她的確是失去貞潔了, 但就好像有著默契和逃避一般, 歷常珽並未追問,甚至沒有想要從她口中探知那些不為人知的過程。

而今即便有可能猜到的真相, 被旁人談笑譏嘲著說出來,忽地一聲響動, 只見歷常珽赫然起身, 連撞倒跟前的茶桌都不顧, 便走向多嘴多舌的同僚,拽住對方衣領在眾人驚呼聲中揮出一拳, “常珽!”

薛瑥甫見狀叫住他制止。

更多人出來勸和道:“歷大人, 同朝為官,不宜生事啊!”

“歷郡王,這可是在宰執府上, 怎可對著同僚大打出手啊!”

“快將他們拉開, 快快……”

妧枝也楞住, 像是未曾見過歷常珽這樣一面,她擔心那些人拉幫結派暗自對歷常珽動手,於是上前趕到他身邊, 看看他與人動手後有沒有傷到哪兒。

只聽歷常珽沈聲對著咒罵他的臣子道:“我今夜攜未婚妻登門做客,不是想聽你在此大放厥詞, 惡言相向的,兩位大人若是下回還敢在我與阿枝的面前出言不遜,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恥辱!也是上年紀的忠厚之輩了, 怎麽還與年輕人計較!”

“我看他們是酒喝多了,神志不清了,常珽別與他們見怪,還是帶著妧娘子重新坐下去吧,這邊我們來處理。”

也許是被同輩之人說的面紅耳赤,感覺羞辱,被點名的兩個臣子在瞧見妧枝也在此後,借著醉酒的名義,登時噴著酒氣指著她道:“什麽叫出言不遜,誰人不知你這位娘子已經是旁人用爛的貨色?”

“又不是貞潔烈女,你還護的這麽緊?既然不服氣,有本事去找真正汙了她清白的人算賬去,你與我們呼喊什麽?!”

“我們說的哪句不是實話……誒,你!”

只見一壺滾燙的茶水,倏然被一只玉手揭開壺蓋,朝著口出惡言臣子潑去,嚇得旁邊還想勸和的其他人眼疾手快躲到一旁,只剩那兩人遭殃。

然而作出此舉的妧枝被所有人驚訝無比地盯著,全場除了對方哀嚎,只剩寂靜。

“你!”

妧枝看向為首站在人群中,卻一直袖手旁觀的薛瑥甫,“宰執大人,身為百官之首,不打算管管朝中大臣,是想任由他們對著無辜的同僚和一個無辜的女子惡意中傷?這莫非就是朝臣的風氣?”

經由她出聲,看了太久好戲的薛瑥甫終於開口,“快扶兩位大人下去,處理幹凈。”

那人還想再罵,都被旁人呵止住。

“噤聲吧,宰執發話,莫要惹他不悅!”

薛瑥甫對妧枝和歷常珽道:“莫要見怪,今夜是他們失禮了,常珽,帶著你的妧娘子請坐,用些茶點,切莫與他們計較!”

話語中,已窺聽出對方雖然好言相勸,卻是更多想讓妧枝他們不要在意,已然是偏幫了另一方的意思。

只是方才,歷常珽已經呵止了同僚。

而妧枝又來動手,而今再不好當著其他臣子的面,追究薛瑥甫是不是不分黑白,要這般和稀泥。

且他們還在薛府,妧枝發作過,再有不滿也只能看向歷常珽,還暗自扯了扯他的衣角,讓他消消氣,以免繼續得罪薛瑥甫對他不利。

下人前來收拾殘局,歷常珽看了眼妧枝,做主道:“擾了諸位興致,恐有不便,我與阿枝就不打擾諸位了。”

“阿枝,回家。”

當著薛瑥甫的面,二人告辭。

從庭院裏離開,妧枝回頭望了下背後的宴席,下人還在灑掃,賓客已經回坐,而薛明燭的父親還在高深莫測地註視著他們,像是再說,此事輕易不會了結。

妧枝有了一絲更不詳的預感。

回去路上,歷常珽與她都沒怎麽交談,除了妧枝問過歷常珽在動手時有沒有受傷,其餘時候歷常珽都在沈默,而妧枝目光總看向他,卻猶豫著該不該打擾。

到了妧家門口,歷常珽照常送她進去。

在踏入通往正常的石子小路時,妧枝忽然道:“若你想知道我在他身邊發生了什麽,我也可以告訴你的。”

歷常珽若是想問商榷安有沒有碰過她,妧枝都不打算隱瞞。

她仰頭朝歷常珽看去,卻發現他一直覆雜地凝視著她,眼中有著悔恨愧疚,更多的還出現一絲憤怒。

然而在妧枝的目光送過來時,歷常珽竟有了一絲短促的回避,“何必在意他人說了什麽?我並不想知情,阿枝,你不必說的。”

妧枝:“……”

他們之間,從開始就像君子之交,溫柔體諒,歷常珽不是那等孟浪之人,體貼寬厚。

做過最親密的,也只是和妧枝抱在一起,他守著禮儀,妧枝也想在新婚之夜行夫妻之禮。

可到底還是被人從中作梗,破壞了這樣的期望。

時至今日,妧枝一直猶豫要不要道出她已非處子之身,而歷常珽卻逃避不想計較此事。

是逃避還是不想面對,妧枝安靜下來,不再言語。

而似是不想讓她傷心,歷常珽走上前來,握住她的手,“我送你回房間吧。”

到了房門口,妧枝看著歷常珽抓著她的手,動了動。

她主動抽離,體貼道:“好了,不要送了,天色不早,你也快些回府吧。”

若是往日,妧枝一向主動,還會說笑,讓他在府上去弟弟妧酨那借宿一宿。

但今日兩人都知曉彼此不太對勁,或許都需要冷靜一下,但歷常珽在妧枝將手抽走後,卻站在原地不動了。

他艱澀而歉疚地道:“我沒有別的意思,阿枝,你惱我了嗎?”

他非是嫌棄妧枝,曾委身於他人,即便如此,妧枝也是被迫的那個,而是……

若要談及這個,就代表著他是怎樣無能無用,讓自己的未婚妻被他人奪走的,旁人的言語,都如針紮般提醒著他,憤恨與怒火更讓他難以面對自己。

所以他希望妧枝不要再提,過去就當它過去。

歷常珽擋在房門前,意在與妧枝解釋清楚,而妧枝卻道:“若我真是他們所說那樣不清白了呢?若這般的言語時常出現在你我當中,有一次便有兩次,若回回讓你憤怒難當,你能不在意多久?”

若無薛瑥甫示意,那些人絕不敢當著他們的面那般無禮。

他抓住的是妧枝的把柄,失了清白的把柄,妄想讓這樣的裂縫致使二人分離。

“阿枝。”

眼看妧枝要關門,歷常珽飛快攔了一下,面露慚愧,誠懇道:“我並未放在心上,你信我。”

他若真是那等在乎名節的男子,早在妧枝第一次出事時便退避三舍了。

但妧枝儼然心中有了芥蒂,或許難過自己那一關,覺著對不住歷常珽,並不肯相信。

“我知道了,今夜不早了,你也該累了,快回去吧。”說著,她撥開歷常珽搭在門框上的手,將門緩緩合上。

妧枝進了屋,歷常珽還站在她門前,像意識到他錯了般,癡站著,一直到屋內熄了燈,他才遲疑地轉身離去。

翌日一早。

妧枝晨起,坐在桌前,平氏罕見看她心緒不比往常精神,疑惑問:“你這是怎麽了?這些小菜你以往最愛吃,今日怎地一點都不動了?”

妧枝淡聲道:“胃口不好,阿母不必擔憂。”

平氏:“可我聽聞,昨夜常珽送你回來,你二人是不是鬧了什麽別扭?”

早上她聽下人說起錦瀚郡王,歷常珽是失魂落魄從妧枝院子中離開的。

這方一波一平,平氏不想風波再起。

二人婚期將近,可不要再出變化的好。

妧枝沒有回應,她與歷常珽的幹系,也稱得上是同甘共苦過來的,一時間鬧了別扭,家中下人察覺到並不意外。

只是她不想與平氏談論太多,她唯一慶幸的是她沒有因此懷孕。

平氏最後勸道:“常珽對你多加體諒,他對你是真心實意,阿枝,就算再有不滿的事,也不要往心裏去。”

妧枝聽進了心裏,她實則也思索了一夜,只有歷常珽才能讓她因旁人的話而不舒服,擔心焦慮。

她失身的事,換做任何男子,都會難以釋懷。

而歷常珽陪她走過這麽多日子,她不該因此和他傷了和氣的。

到了飯後,妧枝用過早食,又回房梳理了一番,一個時辰後便從妧家出了去。

妧府的車夫坐在外頭,問:“大娘子想去何處?”

妧枝:“郡王府。”

話落,馬車向著繁華大街駛去。

半刻後,郡王府的管事迎著妧枝進門,恭恭敬敬道:“妧娘子來了,郡王一早便去上朝了,還未回來,他叮囑若是娘子上門,可在他臥房中等他。他很快就會回來。”

有了上回的失誤,擔心妧枝出事,這回妧枝走到哪,管事便跟到哪兒。

身邊總要有人看著,免得出現意外。

並不介意多了一雙眼睛守護著,妧枝熟門熟路走進去,“那我就在此等他。”

到了近午,府裏的吃食都擺了滿桌,婢女精心伺候,管事聽候吩咐,妧枝也從歷常珽的書架上翻閱了一兩本古籍。

等下人來稟告,歷常珽回來後。

妧枝從房裏出去,走到前門迎接,然而讓人意想不到的是,歷常珽前腳剛到,後腳便有人與他一起進來。

此人並不面生,還曾在妧家見到過。

“還請郡王莫要推辭,這次宰執念及昨夜宴會上招待不周,這才讓我前來代他賠罪。”

管事招招手,“還不快來見過郡王。”

只見從大門外,忽然走出兩位容貌姣好,玲瓏姿態的女子,上前向歷常珽行禮。

“此二女性情溫厚,善解人意,”特意看了眼不遠處的妧枝,薛府的管事說:“必不會招惹是非,且都還是一張白紙,請郡王笑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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