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第 81 章 身敗名裂。

關燈
第81章 第 81 章 身敗名裂。

寂靜的院子裏, 站著兩道一前一後的身影。

房門雖開著,商唯真卻看不到最裏面的情形,只能聽見微弱的動靜。

不到片刻, 終於有人從裏面出來。

商唯真看著商榷安走來, 俊臉透著散發過情欲的微紅, 氣勢沈斂,衣著也微亂, 可以猜想到剛才在屋內,商榷安和妧枝經歷了什麽。

定然是親密了一番, 她心口絞痛, 叫了聲“阿兄”。

商榷安態度如常, 走到商唯真跟前,“唯真, 你怎麽會過來?”

商唯真:“阿兄, 我來給妧娘子送補湯。”

商榷安回頭覷了一眼,妧枝還在屋內沒出來,像是避嫌。

他不見驚訝, 淡淡問道:“你怎麽想到燉湯?”

他沒有問為何之前商唯真才與妧枝發生過爭執, 怎麽這麽快就和好了, 這簡直不合常理。

商唯真同樣知曉這道理,強顏歡笑道:“妧娘子今日來找我,說是不想與我關系鬧得太僵, 說她那日一時沖動,才推了我, 我想既然她已經是阿兄的人……同樣是為阿兄著想,我這個做妹妹的,也不應當在與嫂嫂為難。”

這聲“嫂嫂”令商榷安眉頭微動, 卻還是沒什麽情緒的看著她。

商唯真一臉已經悔改,知曉的苦笑道:“我想通了,阿兄……既然阿兄已經視妧娘子為心上人,那我也不應該再繼續不懂事與她為難了,曾經那麽多苦頭,我都陪阿兄經歷過。眼下,阿兄想要成家,我也應該祝福才對。”

“所以今日,我誠心想與妧娘子握手言和,這才想送補湯過來,以表心意。”

商唯真這番話,說的再大度貼心不過,表情也真誠,不知是否能打動商榷安。

這是妧枝教她的以退為進,在男子跟前示弱,要為他著想,方能讓對方領略到她的退讓不易。

若商榷安真的有心,應該會體諒她這份容人之度。

可商榷安最終什麽都沒說,只來到端著補湯的婢女跟前,倏地揭開碗蓋,拿起勺子在湯裏舀了舀,神情不明,眼神平靜。

“這湯藥……”

商唯真聞言,登時一顆心提到嗓子裏,“怎麽了,阿兄?”

商榷安繼續攪弄,直到沒找到絲毫異物,方才能下來。

他放下勺子,對旁邊的下屬道:“端給醫師看看,裏面都是些什麽藥材。”

商唯真臉色順變,“阿兄?阿兄難道不信我,以為我會害了妧娘子不成?”

商榷安沒有解釋,表情冷靜沈著。

就在此刻,一道聲音叫住正想拿走的枕戈,“站住。”

收拾好儀容的妧枝從裏面出來,她面色冷淡,只有那嬌艷而紅腫的唇可以瞧出失態過的端倪。

衣襟領口也不似平日那麽平整,只是還算整潔,她看都不看商榷安,越過他走向枕戈,“把東西留下。”

枕戈一時為難,看向商榷安,請他示意。

妧枝直接不理會他們的交流,而是伸手從那張餐盤上將碗拿過來。

一旁婢女輕呼,“妧娘子……”

妧枝驀地擡頭,瞪著商榷安,“怎麽,我與你阿妹交好也不成?還是你就想看我二人為了你,鬧個你死我活?”

她只差罵商榷安心思歹毒,讓兩個女子為他爭奪,令人不齒。

再看妧枝與她身後一起站著的商唯真,眼下氣氛古怪,當真令他成了罪人。

“……”

妧枝執意要收下商唯真的人情,商榷安對下屬搖頭,示意不再阻攔,就這麽眼睜睜看著她端著湯碗,將裏面的東西全都灌了下去。

在妧枝喝完後,商榷安如似在那等著一般,從她手中拿走碗,交給守著的枕戈,“拿下去,讓醫師看看。”

雖然補湯沒有了,但一點殘餘和氣味還是能分辨得出來其中用了哪些藥材。

商唯真流露出頗為傷心不被信任的神色,沒成想商榷安對妧枝竟這般看重,謹慎到連她都有所防範。

可商榷安的確沒顧得上她,“唯真,天色不早了,你也回房歇息吧。”

妧枝隔著商榷安與商唯真對視,她嘴角殘留著一點藥汁,被商榷安擡手用指腹抹拭。

目光的交匯像在提醒著雙發達成的約定,妧枝在商榷安看過來時,垂下眼眸。

商唯真走後,商榷安摟著妧枝的腰,沈著而平靜地問道:“怎麽想到和唯真交好?你不記恨她上輩子做的事了?”

妧枝如聽見一場笑話般,擡眼,眼風諷刺地剜了商榷安一下,“她為你爭風吃醋,難道你就無辜?”

商榷安:“你果然記恨頗深。我當時因愧對她未能履行承諾,便將她安置在外,那座宅子我也並不常去,更多是留宿樞密院當差的屋子。你還未曾告訴我,你與歷常珽上一世,是不是就已經……”

“不是誰都像你一樣卑鄙無恥。”妧枝不願意再聽,“你與商唯真弄出孩子,還將他抱來與我相認,想給他謀個正經出身。我與常珽舉止有度,他更在我和我阿母他們落難時出手相助,雪中送炭,比你好不知多少倍,你沒有資格來談論我和他的感情!”

“那個孩子……”

妧枝不欲多言,甩開商榷安的手進屋,“你即便再如何解釋都無用了,你造下的孽你自己擔,休要再來煩我,今夜你自個兒尋個地方安置。滾!”

妧枝將門合攏,緊緊一關。

爆發出的聲響將商榷安拒之門外,下人見大郎君都在妧娘子手上吃了閉門羹,都不敢繼續在此多待。

妧枝靠著門,呼吸急促,生怕對方會不顧一切闖進來。

她與商唯真約定好了,她不會讓商榷安再近身,亦會撮合他們,而商唯真必須得提供避子的湯藥給她,按照平氏的藥方去調理。

她摸著自己的腹部,那裏即使有著孕育血脈的溫巢,卻不屬於她跟商榷安。

是他自己上輩子就將這種希望扼殺在手裏的,人哪有運氣好到次次都有回頭路可走,他不想要的,她就不會再給了。

在妧枝將門關緊後,商榷安目光深沈地凝視著她進去的方向,隨即在下人緊張的氣氛中,朝外走,“讓人盯著兩位娘子,枕戈那邊若有消息,即刻報給我。”

“是,大郎君。”

……

無邊的黑夜裏,忽地有一聲驚叫劃破長空。

薛府後宅裏,原本熄燈的屋子紛紛亮起,下人進進出出,幾欲人仰馬翻方才停歇下來。

“明燭,明燭。”薛瑥甫趕來,披著外衣便安撫頭發散亂,剛被找回家的女兒,“明燭,沒事了,你看看阿父,阿父在呢,不會有人傷著你了。”

薛明燭一身慘狀,縮在床榻角落裏,已經變得叫下人們都認不出。

與從前不可一世的薛娘子薛夫人不可同日而語。

尖叫是守夜的婢女,因半夜睡不著覺,抹黑爬到她榻邊的薛明燭受到驚嚇,這才叫出了聲。

而薛明燭被發現時,手中還拿著白日裏打破的瓷瓶碎片,只是她指甲全無,親眼目睹那張臉和薛明燭的身形時,婢女更是魂飛魄散,唯有那聲“鬼啊”被硬生生吞回喉嚨中,不敢叫主家聽見。

不管薛瑥甫怎麽說,如何安撫,歸家後的薛明燭都做不出反應,她口不能言,指不能寫字,行動無能,已經成了一介廢人。

而她被找回來的那日,不聲不響就被丟棄在薛府的家門口。

如此驚世駭俗的一幕,讓薛府瞬間籠罩了一層陰影。

“你告訴阿父,是誰害了你,明燭,你說,你說啊。”薛瑥甫找回女兒,見到的卻是薛明燭這般一副慘狀,簡直怒不可及,勢要將背後謀害女兒的人找出來,百倍奉還。

“是不是妧嶸?是不是他那個發妻?還是他的女兒?”

薛明燭與妧嶸接觸,薛瑥甫一直知曉內情,此人他並未多喜歡,也就那些諫言,鋒利又正合了聖上心意,有些話聖人所不能言的,正好由他來說。

因此官位雖不高,卻又占有一席之地。

薛瑥甫阻撓不了,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任由薛明燭與妧嶸往來。

她出嫁早,喪夫之後又愛上有婦之夫,薛瑥甫自覺虧欠於她,便想著等日後再給妧嶸一次機會,最好是敲打他一番,讓他與其婦人和離,免得拖累於薛明燭。

誰料,沒等來這一出,卻是明燭失蹤,妧嶸下獄的消息。

這讓薛瑥甫不得不懷疑起妧家的其他人,是否對妧嶸在外面有其他女子的事知情,尤其是他夫人和女兒。

人心嫉妒起來,既有寵妾滅妻,也有殺夫毀滅丈夫私情的罪名。

可惜,任由薛瑥甫怎麽追問,誘哄,薛明燭都做不出回應,她耳聾已經有段時日,時常不記得自己身份。

薛瑥甫在安慰許久後,失望憤怒之極,果斷離開這間屋子。

到了屋檐下,他沈聲吩咐,“去傳話給濉安王府,讓他們把一個叫妧枝的女子交出來,否則,我薛瑥甫絕不會放過他們。”

天上一道驚雷炸響,連續多日的炎炎夏日終於迎來一場瓢潑大雨。

郡王府中,歷常珽靜坐在書房,整個人像失了魂一樣。

他本無意與商榷安作對,他知道此人對他亦有所不滿,與濉安王府有關的任何人,商榷安都不喜歡。

但妧枝又何其無辜呢,她不過是不想再嫁給他罷了。

本以為將她帶回到郡王府,留在身邊,她便會不受幹擾,誰料商榷安竟這般目無法紀,闖入他的家宅。

他對著桌上研磨好的墨汁,再無法坐視忍耐下去了。

他將讓其所作所為大白於天下,於民聲中被唾棄,身敗名裂,再無法猖狂。

這夜雷聲轟鳴,大雨直至白日也不曾停歇。

百官之中,已有人為此奔走,協調好口吻,只等千鈞一發之際,對著罪魁禍首狠狠一擊。

而濉安王府,李侀剛收獲了薛府的來信,他身著官服,皺著眉,周身都透露出被威脅的不悅。

身後所生的兒子們正看著,濉安王妃面色凝重,攥緊手帕,疑似一激動就將憤然起身,驟然暈過去一樣。

“外面怎麽回事?何方刁民敢來王府跟前鬧事?”

今日一早,府裏的下人天未亮便起來忙活。

熟料半個時辰剛過,往日來王府送菜的農戶都比往常晚了許多,下人見一直未來,便打算出去找,問一問是什麽情況。

卻見剛走出後門,就被一群要飯的堵在道上,逼回了王府。

不僅如此,就連前門也圍了烏泱泱一群人,將巷道堵得水洩不通。

如此架勢,濉安王不僅未能前去上朝,家中所有人更是都被困在府裏,連去官府通風報信的都沒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