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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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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公平。

商榷安從馬車裏出來, 對面路的正前方,赫然站著一行宮裏的隊伍。

為首的侍從官在商榷安現身後,不卑不亢道:“還請商密使入宮, 聖上在重陽殿邀密使大人一敘。”

商榷安站在高處打量清楚, 在侍從官說完話後, 道:“聖人提前歸京了?”

比原定的日子早了兩日。

侍從官含笑點頭,“既然商密使已經知情, 那我等就先行在宮中等候密使了。還請大人,切勿讓聖上久等。”

對方並未說召見商榷安所為何事, 又如何就等在既定的回程路上來堵他, 只交代完便領著人先走了。

商榷安目光深沈的目送宮中的隊伍離去, 直到旁邊下屬問:“大郎君,可要屬下先送你進宮, 再送妧娘子回府?”

商榷安回眸看向馬車內, 那心狠的女子到如今都一聲不吭坐在裏面,對外界毫不關心。

對他更是冷漠至深。

“先回府。”

枕戈答應,“是。”

說著就要吩咐車夫回濉安王府, 然而就在轉頭的瞬間, 枕戈無意間一瞥馬車軸板上, 商榷安所站立的地方,不知何時多了好幾滴血跡,登時順著方向往商榷安身上看去。

“大郎君, 你的腰……”

商榷安在枕戈如臨大敵的驚呼中看向自己的腰,那裏被妧枝用剪子捅傷過的位置因拉動間, 又流出鮮血。

只是他今日衣著顏色頗深,即是被血暈染初始還以為是茶水沾濕了衣裳。

直到一滴、兩滴……這般從衣角滴落在下屬眼前,才發現商榷安竟是受傷了。

枕戈上來就想為商榷安看傷上藥, 然而被商榷安制止,“先回府,拿些藥來,我自己處理。”

說著他回到馬車內。

而妧枝聽見外面的動靜,哪怕知道了商榷安的下屬發現他受了傷,看上去應該很嚴重,卻也在商榷安進來後,神情冷艷靠坐在角落中,故意別開了頭。

商榷安進來道:“看看你做的好事。”

哪怕妧枝不理他,商榷安依舊湊過去,抓住她的手放在他的傷口上,要讓妧枝感受一下她的兇狠無情。

“你讓我傷成這樣,等到了聖上跟前,豈不是叫我威儀受損,失了顏面。”

妧枝不想被他碰,更被商榷安這麽一激,頓時想讓他傷的更加嚴重些。

還能說話,看來她下手還不夠狠。

然而看出妧枝想法,比她動作更早,商榷安在妧枝行動時瞬間抓緊她的手,將她拽住。

他似是因此而氣笑,默然不語地凝視著她,目光淩厲充滿威懾。

過了片刻。

妧枝才聽他道:“我竟不知你撓人起來這麽痛,再有下回,當心我給你剪了。”

妧枝知道他這是威脅,她太過有恃無恐,還拿出利器來反擊他了。

商榷安讓她傷著一回,不代表就有二回。

她收回手,這次商榷安沒有阻止便放開了她,妧枝聞到滿手血腥味,雖然面上不曾顯露,但心中還頗為驚訝,她竟傷得商榷安這麽深,這麽久了他的傷口還未止住。

將妧枝送回到書行居,商榷安並未在府中久留,他上了些藥,叮囑人照看好妧枝,便離開去了宮中。

深宮迎回主人,即便人去了驪山,宮裏上下依舊和離開前沒有區別。

各司其職,上下打點。

商榷安在半個時辰內出現在重陽殿中,避暑回來的聖人瞧見他,上下諦視一番後,嚴厲道:“你這是什麽打扮。”

商榷安衣著未改,還是陪妧枝回家去的那套,只是身上明顯血腥味溢出,聖人不過在他走近之後,就能敏銳嗅到不同。

年長者的威壓散發出來,“你受傷了?誰能傷得了你?”

商榷安早已不是那個從鄉野來的年輕人,他如今身居高位,手握實權,周圍又有護衛,多得是人幫他辦事。

即便朝中政敵再多又有再多危險,也不該讓他傷成這樣,讓血腥味暴露在空氣中。

“多謝聖上關心,臣來之前上過藥,現在已經沒事了。”商榷安態度如常,衣襟處還能看到繃帶纏繞傷口的痕跡。

“不知聖上召臣前來,所為何事?”

聖人道:“你這是早就猜測到朕有什麽目的,方才帶著一身傷過來,是想博取朕的同情?”

“朕問你,常珽說你帶走了妧家那個女子,可有此事?還有薛宰執,他向朕告了你一狀,說你言行不佳,帶壞百官風紀,不僅強搶民女,還說你與薛府失蹤的薛明燭有關。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面對這些指控,商榷安都應了下來。

“是,也不是。”

在對上聖人觸怒的目光後,商榷安道:“我原以為聖上知曉,妧枝和我也頗有淵源。在歷常珽之前,我與她早就有了婚約,只是因為其中誤會,方才耽擱了這門親事。妧嶸就在獄中,聖人可召他問話,是否如此。”

“這門親,是經過我們兩家首肯點過頭的媒妁之言。我不過是與她再續前緣,倒也算不上強搶。”

“那薛明燭呢?這又是為何?”

商榷安上交了一份筆墨給他:“薛府已有不臣之心,陛下。若不是薛明燭,臣還搜羅挖掘不了原來薛家曾暗中與亂黨也有聯系,且薛明燭作為宰執的小女兒,卻與罪臣妧嶸後宅私通。”

“據我所知,薛明燭的夫家,已故明威將軍的家裏人都以為她對亡夫忠貞情深,卻不想原來明威將軍在世時,薛明燭就與罪臣妧嶸私下往來了。這樁醜事薛宰執一直知曉,卻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知這一切若是讓薛明燭的夫家知曉了會怎麽樣?”

在接過商榷安給的供詞,閱覽完上面所說事跡後,聖人神情明顯有變,更加威嚴。

“此事若是屬實,周家焉能善罷甘休,那一家可都是當仁不讓的武夫。只想靠拳頭說話。”

亂黨一事剛剛平息,朝中暫且不適合再出波瀾,免得人心不穩。

聖人睇視著商榷安,“薛明燭一事暫且作罷,繼續盯著薛宰執,莫要打草驚蛇。還有妧家那個女子,你若是玩夠了,就該還給常珽,他可不容易。好不容易終於有成家的心思,偏被你給攪黃了。”

商榷安卻說:“小郡王找了陛下撐腰,可臣就容易了嗎?”

“郡王視聖上為叔父,可我亦是聖上的子侄。當年為了代父受過,至今仍被人私下議論,留在王府名不正言不順。若不是為了給世人看,我與濉安王的父子之情,以及聖上與臣子的君臣之情,如何會一直留在那。只怕早已經獨立門戶了。”

多年君臣,聖人經過提醒,的確想起來商榷安的父親,乃是他同父異母的弟弟。

只是當年不滿他才是帝位的繼承人,於是拉攏朝中臣子,以表對當今聖上的不滿。為了殺雞儆猴,以儆效尤,聖人方才將與此事有關的人都處置了,首當其沖的就是宰執商朔,而對濉安王李侀不過是敲山震虎,讓他安分守己。

於商榷安來說,的確是場被連坐的無妄之災。

他根本無需來承受這場禍事,但誰叫他是李侀的長子,本該也是李氏宗親王孫貴族。

“你這是在怪朕?”聖人出言問。

商榷安坦然道:“我只是期望,同樣是與聖上有淵源的身份,能多受些公平對待。”

“那妧枝有什麽好,值得你與常珽這般爭著搶著要?”

商榷安:“非要說的話,那是我欠她的。”

從未見過商榷安會是那般神情,說是無動於衷,倒像是認了死理,走了彎路。

這世上哪有誰欠誰的,不都是各憑本事?

況且以身份地位來談,一個罪臣之女,能容下他們一家的姓名就已經是寬宏大量了。

這般一看,倒像是商榷安對著那女子求而不得了。

聖人皺著眉彎,只道:“你與常珽都是朕頗為喜愛的後輩,朕不想看到你們為了爭一女子鬧得反目成仇。若是真的因為她而鬧得不可開交,此女就是爾等再想要,朕也容不得她的。”

他把話放在此處,商榷安沒有當即表態,答應好還是不好。

而是緘默著無聲回應他的態度,一直到這場對弈中,由聖人開口,方才作罷。

“下去吧,常珽那邊,朕會想辦法給他個交代。”

面對這樣的應允,商榷安也不見半分喜色,或感恩戴德,他一如尋常那樣退出重陽殿,冷峻且俊秀的面龐覆蓋上一層陰影,整個人都仿佛還置身在泥潭中,只露出上半身在人世中存活。

聖人見此只有不語,唯有嘆息。

倒不是他偏要偏心,而是朝中臣子,商榷安作為他的子侄,又與親生父親不睦,李氏宗親又不多往來。

用他最為趁手,亦只有他才能成為整個朝中六親不認的刀。

妧枝在商榷安將她送回王府後,面對婢女小心翼翼的侍候,忽然道:“商娘子呢?她可還在書行居內。”

婢女一臉驚訝地看著她。

妧枝十分自然道:“我有事要找她。”

妧枝要見商唯真,她撫摸著自己的腹部,今日她向自己的母親平氏討要了避孕的方子,而想要拿到藥材勢必要經過商榷安下屬的手。

這幾日商榷安都對她糾纏不休,日夜都有交.媾,妧枝很擔心自己就這樣懷上身孕。

她這一世到底不像上輩子積郁成疾,身體一直都很健康。

但要懷上身孕,為商榷安誕下孩子,妧枝卻不願意了。

只是想不到,曾經是對方逼著她喝下湯藥,如今竟是她自己主動求著要藥方。

平氏精通藥理,她又是生育過三個孩子的人,很會調理婦人體質的問題,妧枝如想拿到藥材,只有尋求第三者的幫忙。

她再次對婢女道:“帶我去見商唯真,現在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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