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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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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決裂。

甘府是歷常珽的母家, 其父是異姓王,家中血脈不多,人口雕零。

是以歷常珽的雙親故去後, 生父這邊的族親倒不剩幾個。

久而久之, 甘府的親人就成了與郡王府來往最多的一方。

周老夫人就生了一子一女, 子繼承家業,女嫁給王孫, 也是高門之後。

沒想到未能到頤養天年的年紀,就因事故早逝了, 而留下的一根獨苗又是個十分孝順的郎君。

周老夫人因此不免對這個外孫多有疼惜, 連帶著甘府裏的人都與歷常珽來往密切, 關系親密,和自家兄弟無異。

陰雨隨著節氣消散, 天色終於放晴, 難得的好時光,讓周老夫人和家眷們外出走走。

長子的原配夫人對她頗為敬重,攙扶著她在園林中遮陰蔽日的廊檐下歇息。

“婆母累了吧?快先喝口茶, 潤潤喉吧。”大夫人接過婢女遞來的水, 餵到周老夫人嘴邊。

幹燥的喉舌被甜水滋潤, 一陣風吹來,倍感清涼的周老夫人發出嘆息,“今日這風, 真是舒爽不已。”

“老太君喜歡,那就在這多坐一會, 待您休息好了,咱們再啟程就是。”

一眾人,不管年長的還是小輩, 都圍繞在這邊賞景說笑,氣氛融洽。

可就在此時,有一道甘府下人的影子,匆匆前來打擾。

“老太君,不好了。”

焦灼的呼喚等到了眾人跟前,方才引起註意。

管事滿頭大汗地跑到周老夫人附近,面色凝重地道:“老太君,郡王出事了!”

木荷堂,賓客未散,都好奇地關註著茶室的方向。

妧枝驚訝地看向突然闖進來的李含翎,她與他多日未見,不知他怎麽會來這裏。

方才那些言語,讓她知道不該放任他繼續胡言亂語下去,“四公子,你是不是誤會了?還請不要在此放肆。”

李含翎一來,就見到妧枝與歷常珽獨處一室。

他本是不相信下人說的那些話,更何況,歷常珽是誰?是他李含翎的親表兄。

他們母親乃是親的表姐妹,從小到大他們關系雖談不上像與甘府那樣親近,卻也並不陌生。

可怎麽會是歷常珽?這個喜好風雅,稱得上是個儒雅君子的表兄?

李含翎朝著妧枝的方向道,眼睛卻盯著歷常珽,“我造次?阿枝,你莫非忘了,誰才是與你議親的未來夫君?”

“我與你可是兩家都承認的名正言順的關系,可你與我表兄是怎麽回事?”

“什麽時候生出的奸情。”

道出這一句話時,屋內歷常珽的眼神已經變沈,眉頭皺起。

妧枝卻好似除了略微訝異,竟是不見絲毫慌張,更是沒有立馬向李含翎解釋。

而是冷靜又淡定地同他說:“四公子,你這般胡亂猜測可不好,我是說,你真的誤會了。”

她與歷常珽哪裏有什麽私情?

妧枝不過是為了報恩,還他上一世的情分,她救了周老夫人,二人因此關系接近,相當於她結交了一個新的朋友。

說人情密切還差不多,妧枝覺得李含翎的說法當真荒唐至極。

她更多是疑惑,李含翎為什麽會突然找來這裏?

然而,知曉更多內情的李含翎死死盯著妧枝。

“誤會?”

“這些時日,你未與我見面,都去做了什麽,以為我不知道?”

和妧枝的親事,讓李含翎改變了對妧枝的初次印象。

從濉安王妃身邊的婢女,窺探到妧枝主動勾搭歷常珽起,李含翎便對與這樣一個女子議親感到不滿了。

只是當時,父親未曾透露妧嶸能給他們多少助力,李含翎在與李屹其的競爭中,並未多麽上心。

但自知曉妧枝的價值後,不惜去郊外運了一院子的花來博她歡心。

她在炙羊席上的一番話,更讓李含翎相信,濉安王妃的婢女看錯了,是一場誤會。

然而,在經過查證,都從甘府和郡王府的下人口中證實,妧枝的確經常來往兩家,多次登門。

尤其甘府的下人口風裏,似乎都將妧枝拿未來郡王妃看待,這豈是李含翎一面之詞能說出來的?

能讓底下人都這般以為,可見妧枝和李常珽偷偷背著王府這邊,私下裏曾接觸了多少次,多麽過分才導致這樣的局面。

此女簡直枉費他對她的信任,在被選擇那天,他竟還覺得從未那般高興過。

李含翎:“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他冷冷道。

妧枝張了張嘴,又覺得沒有過多與此人解釋的必要,很多時候事情在旁人眼中已經定性,說是說不清的。

但也不能就任由李含翎汙蔑,清白還是要保留清白的。

“我說我與郡王不是你想的那樣,那便真的不是,你若一意孤行要擅自揣測,那就與我等無關了。”

在旁沈默許久,是不想急忙開口,反添了倒忙的歷常珽終於也張開嘴唇,他兩眼都極為有神,有幾分肅穆地看著李含翎,“四郎,妧娘子說的不錯,她是清白的,你不可猜忌她。”

李含翎驟然反問:“她是清白的,那你呢?”

空氣霎時安靜。

妧枝一驚,覺得李含翎問得好生莫名其妙。

然而更讓人出乎意料,歷常珽那邊話語有漏洞,竟不想被李含翎敏銳地抓住了。

歷常珽看向身處於他跟李含翎之間的妧枝,從剛才起,在被李含翎言語為難,糾纏找茬時,妧枝都有著讓人驚訝的鎮定。

他不覺得一個女子就應該遇事哭啼而無解決的能力,但要一個女子遇到這種被“捉奸”的汙蔑醜事,還能這麽平靜。

那定然是遇到過更大更困難的險阻,方才有今日的妧枝。

是以在覷見那張秀白麗質的面龐,看到她眼也不眨地同李含翎回話時,妧枝那副神色,出奇得讓歷常珽心生出一種憐惜。

所以,他才說她是清白的。

而他並不一定清白。

“……”

歷常珽不回應,李含翎露齒陰森一笑,“不說話了,是被我說中了?”

妧枝擰眉,頓覺李含翎在此無理取鬧。

“四公子……”

“你住嘴。”李含翎立時呵斥。

“你還未過門,就敢不守婦道。”

妧枝當即徹底冷下臉色,轉而眼神如一汪清泉,又清又靜默默無聲地註視口無遮攔起來的李四郎君。

歷常珽更是在下一刻,同樣呵斥,“夠了,含翎,別再胡說八道!”

眼見他們彼此相互維護,即便沒有看到妧枝與歷常珽有什麽親密舉止,然而在李含翎心中,已然親眼見到事實。

表兄和未來妻子的背叛,令他一時失去理智。

李含翎威脅道:“等著,此事我不會與你們善罷甘休,妧枝……”

“親事,可就要因你今日種種作罷!”

李含翎撂下狠話,轉身就走。

茶室外的屏風,久久都未撤離,外面的人看不見裏面的人影,只聽見歷常珽好似向小娘子走近了。

接著,一聲安撫響起,“不要怕,此事,我會妥善解決。”

妧枝從瞳孔到睫毛都在歷常珽靠近時,探出的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接著便愕然地眨動了一下,又一下。

“……”

甘府許久沒有迎來什麽大事。

周老夫人突發惡疾,暈倒是一回事,後面一口氣被吊回來,這算是喜氣。

不管親朋好友還是鄰裏街坊,都說這是有福。

近來日子風調雨順,除了養病就是養病,已經很久沒有嘗過鬧騰的滋味。

直到管事來報,“郡王出事了。”

濉安王妃未曾想到有一日,她登門甘府會是這樣一種情形。

她的侄兒,和她未來的兒媳婦攪合到一塊去了。

這是一樁醜聞,更是一件醜事。

為了弄清楚這其中是否有誤會,亦或是免得傷了兩家的和氣,濉安王妃都要親自走一趟,在她姑姑的見證下,和這個侄兒對峙清楚。

要說歷常珽與妧枝在一起,原來也是有跡可循的。

濉安王妃毫不懷疑,這其中很有可能存在她阿姑的手筆。

她阿姑老糊塗了,從她為阿姑引薦妧枝那日,就透露出圖謀不軌的野心。

濉安王妃當時只以為阿姑是心血來潮,為侄兒的終身大事操勞,到了急病亂投醫的程度。

於是將她帶去後院,好好說了一番妧家和王府結親的不易,未料想,這阿姑竟然悶不吭聲,興起了。

簡直是為老不尊,再覬覦,也不該幫著侄兒來搶奪表弟的親事才對。

甘府大門,濉安王妃的身影出現在門檻處。

她衣著顯貴,特地打扮了一番,面上的濃眉和紅唇,更襯托出她不好惹的氣質。

身後從王府跟來不下十個護衛,就連婢女亦都充斥著來討個公道的味道。

從跨過門檻,到抵達正廳,濉安王妃人未知,話語聲便傳至所有人的耳朵裏:“阿姑可害慘我了!”

“今日若是不能給我個說法,你我兩家日後可就要反目成仇了。”

濉安王妃人影到達,正廳內,除了甘府的人在以外,身陷風波的男子身影不躲不避,坦坦蕩蕩地立在廳堂,與繡帕捂著嘴唇,輕聲咳嗽的周老夫人站在一塊。

神情微微緊繃,處境宛如弱弦,莊嚴又肅靜。

傍晚黃昏時分,商榷安從外面回到王府,書行居裏亮起燈火,商唯真在房裏沐浴過後和婢女照著鏡子,修起眉毛。

商榷安被攔在路上,一身高官厚祿的著裝,微微泛黑又透著清灰的夜色下。

五官清俊到極致,冷得有些發邪。

聽著耳邊言語,“四公子是去木荷堂那邊鬧了一場,回來後便驚動了王妃,找上了甘府和歷郡王去,說是要退婚。”

“郡王說,若是四公子與妧娘子退了婚,這門親他並不介意接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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