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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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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端倪。

妧枝陪同周老夫人在園子裏呆了一陣, 不多時,對方便有些疲乏了。

在她來之前,周老夫人就已在園子裏逛了逛, 而今外面漸漸起風了, 管事的道:“老太君, 還是請女郎進屋坐吧。”

“這晚食可要讓下面安排?”

天色還不算太晚,午後正是爽朗的時候, 妧枝卻覺得不該再繼續打擾下去了。

她起身,“我扶老太君進屋歇息。”

“晚食就不必準備了, 我該歸家了, 等過幾日, 老太君若不嫌我煩,再來探望。”

“你這說的什麽話?我巴不得你來呢。”周老夫人笑道:“我知你記著家中規矩, 不肯輕易在旁人家裏用飯。”

“那就算了吧, 等日後你多來看我,留你吃個午食,不要緊吧?”

妧枝點頭, 若是常往來, 那就不講太多虛禮了, 否則成了客套中的累贅,反倒不近人情。

周老夫人感覺欣慰,著人吩咐:“去請郡王吧, 讓他送妧娘子歸家。”

書房,歷常珽很快得到消息。

他本就該準備走了, 飲了一壺茶,與甘貫軒說的差不多,便知周老夫人那邊應當也快了。

甘貫軒繼續與他說未說完的話, “旁人家不知,我們這些親戚難道不清楚他們那邊是什麽情況?”

“子嗣不和,父子不親,不好相與。”

他笑:“可不好叫妧娘子這樣的救命恩人去蹚他家渾水,常珽,救人救己,可別叫妧娘子陷入火海之中啊。”

歷常珽無奈道:“你與祖母果真如出一轍,好了,住嘴吧,我有我的思量。”

“再提過幾日,我就不來了。”

話是如此,等去了周老夫人的院子,見到在門口乖巧溫婉等待的那道身影時,看到妧枝那個女子被風撩起的發絲。

歷常珽禁不住放緩了腳步,如同不想驚擾了獨享一刻清凈的佳人,適當的在一段距離處停下。

妧枝掀起眼眸,若有所覺,然後側身同屋門口的下人道:“郡王來了。我便先回去了,還請老太君好生歇息。”

“是,娘子慢走。”

她提著食盒步下臺階,每一步仿若走在琴弦上,撥亂了人心。

歷常珽註視著妧枝一步步走近,想到甘貫軒說的話,耳畔充斥著雜亂的聲音。

“你可得救她於水火。”

“你瞧三郎四郎可與她般配嗎?濉安王妃那樣獨掌大權的性子,做她的兒媳婦必然少不了吃苦。”

“她被商榷安退親了,是為何哪裏不滿意她呢?她進退有度,知曉自己的親事曲折坎坷,可有獨自傷心過?”

“這般要強的女子,想必是不會讓人看到她的不堪的。”

“歷郡王……”

妧枝走到歷常珽跟前,發覺他竟然不合時宜的出神了片刻,她不由地出聲打擾。

歷常珽倏地收攏回神,目光有一絲特殊的看著她。

妧枝:“郡王?”

歷常珽面露微微歉意,“抱歉,不小心失神了。”

妧枝當他是在思慮正事,況且與周老夫人聊過後,只當與歷常珽交好,就當是做朋友。

於是並未計較這等小事,她微微一笑,“不打緊,是不是該走了?若不是老太君定要勞煩你送我,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歷常珽卻說:“並不麻煩,送是應該要送的。”

“常珽的本分,還請妧娘子不要見外。”

這話周老夫人也曾說過,而到了歷常珽口中,妧枝不知為何覺得又仿佛多了一層意思。

她明顯楞了一下。

而歷常珽已經不再提剛才事情,“不嫌棄的話,妧娘子又要與我同乘一輛馬車了。”

實則馬車上除了他們,為了避嫌還有另外的婢女在上面。

門窗亦會打開通風,是以並不算不合規矩。

“走了?”

屋中,周老夫人躺在榻上,出聲一問。

下人回應,“是,郡王接了妧娘子,二人就出去了。”

“可有看到他們二人說了什麽話?常珽跟妧娘子說話時什麽樣?”

即便病了,周老夫人依舊不甘寂寞,想要以此推測他們是否能夠成就一段姻緣。

“笑呢,妧娘子笑了。”

下人口述當時那對男女站在一起的模樣,“郡王來時,見到妧娘子,還出神了,直到妧娘子走到跟前叫了他一聲,方才醒過來。”

“這傻子。”

周老夫人跟著彎了彎眉眼,閑話般說起在濉安王府的事,“我當初瞧那小娘子第一眼,就知她是貼著誰的心坎肉長的。”

“這種靜花照水的性子,可不是輕易就能養出來的,那是天生的,學都學不來的乖。”

下人捧話,“還得是老太君看人準呢,這樣的緣分,想必過不久郡王就能好事將近了。”

“我倒是盼著呢,且看造化吧……”

話音漸歇,屋裏之後再無閑談,恢覆了清凈。

妧枝在馬車中與歷常珽相對而坐,即便不提周老夫人,也有話說。

“妧娘子家住狀元巷,那裏除了妧侍郎還有好幾位我認識的大人,都在那邊落戶了,可見是個福祿之地。”

“那郡王呢?”

“也就在禦街上的和樂巷裏。”

“和樂巷皆是達官貴人所居,那也是福祿之地。”

歷常珽低聲輕笑。

妧枝跟著笑了一下,“不過就算再福祿,若是住著不爽利,也不過是平添煩憂。”

歷常珽納悶,“這又從何說起?”

妧枝:“我家人丁不多,但屋子也不大,隨著弟妹漸長,所用之處變多,久而久之就顯得逼仄了。我倒是想,在這京中另尋一處房產,好將阿母他們安置。”

“原是如此。妧娘子可有看好的地段?”

“尚在斟酌。”妧枝微微抿唇,然後道:“另置房產,所需錢財不少,以我目前能力,只能賃居個一年半載。”

若是不能有充裕的錢財和能力安置平氏他們,即使與妧嶸分開,妧枝勸說母親離開父親,都不會讓他們安心聽她的安排。

只有讓她在平氏等人心中變得可靠,方才會使其依賴於她。

妧枝擡頭,看向歷常珽,有幾分深意,“之前郡王說,若是有為難之處,可盡管向你道來。可我非是那等輕易受人之恩的人,不想麻煩了你,有些麻煩我尚可自己解決,不過,眼下倒有一事想請郡王幫我。”

“何處有生財之道?我想多置些錢財,我而今手上有一批精細的刺繡,售給繡房和裁縫鋪,它們大多有自己的繡娘,不肯輕易收下。”

“即使將我的刺繡買去,也不過是低價給我補償,我那些繡帕、繡枕乃至繡被等物,都是用了上好的金絲銀線,花了心思,若能為我引薦適合的客人,得了錢財,之後我願意與郡王分出一半。”

能買得起貴重刺繡的,必然也要出身富貴。

妧枝而今身邊沒有這樣的人脈,只能尋個這樣的法子請歷常珽幫忙。

周老夫人病重,不好勞累她,不然此事本該是尋她牽線的。

妧枝安靜地凝視歷常珽,黑白分明的眼珠顯得她乖巧而秀靜。

歷常珽卻從話語中,聽出許多不尋常來。

既要置辦屋產,為何是妧枝自己費心錢財?妧嶸難道不管她嗎?

她說要安置母親他們,怎麽分毫未提自己父親?

此事,難道她家裏人都不知情?

對上妧枝的目光,歷常珽驀然隱去那些不必要的追問,答應道:“難得妧娘子有事相請,常珽定然鼎力相助,絕不會推辭。”

“此事交給我來辦就好,不出三日,就會給妧娘子一個答案。”

妧枝松了口氣,“那就在此先多謝郡王了。”

歷常珽送了妧枝歸家,馬車到了狀元巷附近,妧枝喊了停車。

二人並非婚嫁關系,雖然彼此清白,多少還是要避嫌。

為了不扯出閑言蜚語,妧枝提前從馬車中下來了,“此路不長,我先回去了,郡王慢走。”

她欠了欠身,行完禮便提著食盒走了。

卻不知道車上的歷常珽在她背後看了她許久,然後等到車夫問起,方才吩咐,“調頭吧。”

妧枝回到家,正好看到院子裏下人正在清理物品,是從妧嶸的書房裏搬出來的。

有些廢品和無用的舊書,還有他用不上的筆墨。

下人見到妧枝,起身問好,“女郎回來了。”

妧枝垂眸一掃,明知故問:“這些是什麽?”

下人道:“是主家吩咐,要拿去燒了的舊物,用不上了,這才叫我帶出去清理。”

妧枝眸色暗了暗,擡頭看了眼書房內,“阿父今日在家?”

“先前還在,但一個時辰前,主家好像得了什麽口信,有事便出去了。”

見妧枝一時沒有吩咐,下人便又蹲下整理起來。

卻不想下一刻,女郎竟然放下了食盒,嘴裏道:“這些舊物許多我和阿弟阿妹都沒見過呢,妧酨之前常念想要見識阿父墨寶,又擔心受責罵,一直不肯與阿父說。”

“還是我來幫他找找,看有沒有能用得上的吧。”

妧枝笑容自如地吩咐,“你去忙吧,這裏有我,等過會我再叫你。”

“順便,將我這食盒拿去夥房洗一洗。”

下人沒有存疑,妧枝說的都是實情,他只想到家中那位膽小的大郎,可惜了這麽個長姐。

妧娘子雖是女郎,卻抵得上一個兄長。

這家中雖然主母同樣懦弱,但妧娘子是唯一能讓主家聽她幾句話的人,也是唯一敢與主家叫板的。

下人走後,妧枝在確認四下別無其他人後,蹲下身來開始翻找妧嶸的舊物。

妧嶸的書房也非隨便能進去的地方,他與亂黨勾結,做什麽都小心翼翼,書房定然十分保密。

什麽東西沒了心裏都有數。

但這次他嚇破了膽,這些拿去燒毀的東西說不定有什麽貓膩。

妧枝仔細查看,終於在一個碎裂了一半的花瓶中,發現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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