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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一封情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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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一封情信。

像是預感到有什麽不一樣了。

有大事要發生, 在場的人都放緩了手中動作,停下飲茶吃肉,看向場中央的濉安王與妧嶸。

而分別坐在他們二人下方的李屹其與李含翎, 也都神情各異, 一個忽而面帶微笑, 一個隱隱覺得有哪裏不妥。

而來參加炙羊席的一個妾室更是捧場的問:“王爺要奏鳳求凰?莫非是有什麽大喜事要宣告?”

歷來都知鳳求凰乃男子追求女子的詩作名曲。

既然濉安王能用它來說道,定然是待會要宣告的事, 非同小可。

“不錯。”

沒有在此刻透露太多。

只等樂師來了之後,樂聲響起, 濉安王與妧嶸暢飲了一番, 方才在眾人拭目以待中放下酒樽。

然後放聲, “諸位,今日聽我一言。”

隨著他的話, 在場的都安靜下來。

“今日炙羊席, 是本王和妧侍郎交往許久,感念他的為人和情操,為了招待他家夫人和子女才準備的。”

“本王原先, 聽聞其有長女, 芳華正茂, 正待嫁閨中……”

不少目光不禁都投註到妧枝身上。

即使被註視,已經停箸的妧枝,都嫻靜大方的靜坐著, 任人觀測。

“妧侍郎長女何其賢惠,英華又是何等的人物, 若能有這樣淑德的女子持家,可真是天大的幸事……遂,本王願意讓家中子弟求娶, 結一段天賜連理。”

“而今,本王和妧侍郎都認為,時機皆已成熟,今日該當將這門姻緣妥善定下來。”

在座諸位越發安靜,甚至視線有意的向妧枝和王府的子弟們逡巡去。

直到濉安王宣布:“至於人選,我二人已思定……”

“就由三郎來娶妧家大娘子,締結兩姓之好。”

“……”

似是怎麽都未想到,娶妧枝的人竟然定奪給李三郎。

只見在座當中,李含翎已將手中長箸徒手折斷。

目光不可思議,註視前方。

而濉安王更道:“屹其,還不快給你日後的岳父岳母敬茶?”

話音一落,李屹其當場站起來,志得意滿地為妧嶸和平氏斟茶。

“怎會如此……”

同商榷安在炙羊席上落座的商唯真,親眼見到這一幕,竟是沒忍著,小聲輕呼出來。

甚至轉頭忍不住感慨,“為何不是四公子?”

“我還以為四公子和妧娘子今日那般親密,會是一對呢?”

她習慣性地試圖找榷安阿兄,讓其幫她開解。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然而一扭頭,就看到榷安阿兄,已經在覷向場中坐著的妧家人那邊。

“阿兄?”

今日是商唯真第二次這樣失神。

在這日之內,榷安阿兄從未在她身旁註意過別人,她不禁跟著找到人群中的妧枝。

她好生淡定,就像在她房中吃那碗桂圓一般。

仿佛並不意外。

面不改色,且接受了這樣的事實。

冷不丁的,商唯真發覺商榷安扭頭,回應了自己,“她就是這樣的,對父母之命言聽計從。”

死不悔改。

“什麽?”

商唯真完全詫異了。

許是不大想談太多。

商榷安對宴席上發生的事並未太過上心,他收回了目光,那般清冷威嚴,卻莫名叫商唯真放下了心。

他夾了一塊吃食給商唯真,轉口不再多提,“你不是想嘗炙羊席?那就多吃些。”

商唯真雖答應了。

卻還是怔然看著碗裏,疑惑剛才的話,當真是他說出來的麽?

為何榷安阿兄似乎對妧娘子很是了解?

“可是阿兄……”

商唯真正要再問,被商榷安沈斂的目光安撫,他道:“唯真,無需多言。”

“人生在世,我們關註自身就好,他人的事,切勿多管。”

“可是……”

“快吃吧。”

一經商榷安阻止,商唯真最終還是熄了想要追問的心思。

可就在榷安阿兄說此話沒多久。

眾人註視的眼前,李屹其斟茶到了平氏這一邊。

“世母……”

他秉著儀表堂堂的笑,正要與接觸渺渺的平氏多說兩句好話,下一刻,一道人影從位置上緩緩站了起來。

用柔雅而堅定的嗓音打破這沈寂。

“且慢,我有話要言。”

“枝兒?”

平氏從身旁驚訝地看著她,與濉安王在一起的妧嶸在座上也有預感的皺起了眉。

所有人都因驟然一反常態的妧枝而停下手中動作。

“你想說什麽?”

妧嶸面帶笑意,話語聲卻十分嚴厲:“今日王爺擺宴,婚事已定,有什麽話歸家後再說,你聽話些,最識大體不是嗎。”

可長女卻瞧都不瞧他。

妧嶸氣急:“妧枝!”

“坐下。”

可惜就算妧嶸如何疾言厲色,都阻止不了妧枝脫口而出的話語。

在所有人心頭,都聽見那道柔雅的嗓音從容不迫地道:“王爺和阿父私自定下定親人選,卻未曾問過我的意願。”

“這門親事,我並無怨言,但是夫婿人選總得聽一聽我的意見。”

“……若要成親,我希望我的未來夫君,會是李四郎君。”

話語說完,最為震驚的不亞於這對同母兄弟。

而在另一邊,手持酒杯的商榷安也微覷過來。

李屹其與李含翎眼神均不同地看著妧枝。

深吸了口氣,李屹其勉強維持風度,然而一只手背負在身後,已經暗自攥了起來,“妧娘子?此話從何說起?”

“論理,我與四郎皆是與你同時議親的人選,父親和妧世叔以為我更適合你,這有什麽不妥嗎?為何偏要是四郎?莫非是我哪裏得罪了你,讓你不夠滿意?”

李含翎宛若呆住的傻子,沈浸在巨大的驚喜中。

癡望著妧枝,連話都說不出來。

只聽她不急不緩地回應,“可,原先也未曾說過,一定只能是三公子,而非四公子吧?”

“這樁親事,本應是我與兩位公子的相互選擇,相處過幾日,我覺得與四郎君更加情投意合。”

“只是這般而已,三公子莫非要強求不成?娶妻嫁人,理當兩情相悅才是最好的,否則即使在一起,也不過是做一對怨侶。”

妧枝說這話時,不遠處因她飲酒而頓住的商榷安,像是被意有所指,眸色逐漸幽幽而深沈起來。

氣氛隨著妧枝的表態瞬時冷場和僵硬。

誰都沒想到這位妧娘子竟有勇氣當眾不滿濉安王和自己父親的決議。

“你……”

妧嶸已有想要發火的跡象,然而為了顏面卻不得不強行按捺下來。

他強忍道:“你真是不識擡舉,為父幫你定下三公子,自然是他有一定強處,文采上有造詣,前途可期。”

對比李含翎,李屹其學問上自然好的不是一星半點。

讓他扶持,自然更願意扶持有文墨的,而不是稍加紈絝的李含翎。然而妧枝像是鐵了心,“四郎今日送了我一片花海,他對我很有心,我非看重前途的人,不期望未來丈夫有多高枝。”

“就算再大的官,嫁了他也毫無意義。”

“……”

僵持良久。

濉安王揮退樂師,讓人暫停,“好了,此番決議不過是我與你父親,今日初步決定。”

“既然你有心四郎,可未免傷了他們兄弟之間和氣,那就等日後再議。”

濉安王妃打著圓場,“是啊,還是先用了這場炙羊席吧,一切等之後再說。”

平氏起身,神情根本不敢與妧嶸對視,只能誠惶誠恐地將長女拽回原位坐下。

“你,你今日到底是怎麽了……”

“為何這般當面逞強啊?”

一遇到事,平氏好像從來都是息事寧人,不想惹麻煩的模樣。

妧枝淡淡道:“阿母也覺得我應當順著阿父心意,他把我指婚給誰,我就要嫁給誰嗎?”

“李家四郎君,哪裏不好嗎?我不追求他榮華富貴,前途似錦,亦不念想他一心一意。”

“只要他對我懷有一點善意,我便覺著這門親事可以。”

經過這樣一出變故,原本熱鬧的炙羊席氛圍立馬有了變化。

即使樂師重新奏樂,宴席上的人心思好像都不在吃肉上面,而妧嶸和濉安王的推杯換盞,也變成了各自飲酒。

待到天黑,宴席終於有要結束的跡象。

妧枝隨同平氏等人起身,妧嶸同濉安王說了幾句話,便悻悻而歸。

濉安王妃早已提前尋了個借口,離開了此處。

人已經變少,但在妧枝要離開王府時,李含翎從後面追了過來,在廊檐下對著妧家人的身影道:“妧侍郎,世母,阿枝,含翎且來相送。”

說是相送,他眼睛卻是盯著妧枝。

妧嶸在宴席上被敗興,而李含翎又是王府子弟,雖在妧嶸心中沒那般滿意,卻也並非真的想弄僵。

於是甩開袖子,冷哼一聲,“時候不早,別耽誤了時辰。”

平氏亦拖著妧柔妧酨,也識趣地沒有打擾他們。

是以,在通往前庭後院的路上,只剩妧枝和李含翎二人。

而在一樁梁柱後面,商榷安帶著商唯真從裏面出來,不遠不近地看到這一幕。

商唯真下意識朝商榷安瞧去,目光緊盯他的表情。

只見商榷安只再平靜不過地瞥了那邊一眼,便漠不關心地扭頭,對商唯真道:“走吧,我扶你回去歇息。”

時值長夜,天色濃厚的像墨一般。

將商唯真送回到房中,叮囑她好生歇息,商榷安便從屋中退了出來。

此刻萬籟俱寂,只有少數蟲鳴和風聲。

他在園中一處小路上靜了靜,正打算去書房一趟,然而竹影搖晃,燈火璀亮。

路途上一個眼熟的婢女捧著一樣東西,匆匆走來。

見到他,倏然驚呼一聲,“大郎君。”

是商唯真身邊侍候的婢女。

認出來人,商榷安銳利的目光落在她手上,“你拿的是什麽?給唯真的?”

若是商唯真的,商榷安必然要檢查一番。

然而婢女將東西捧到跟前,像是遇見救星道:“不是,大郎君,這是妧娘子的東西。”

“妧娘子今日在小浴房梳洗,奴婢前途打掃,發現她落了這封書信。如今他們好像已經歸府了,不知該怎麽才能給她?”

商榷安觸目盯著婢女手上的信物片刻,默了道:“給我吧。”

得了應允,婢女飛快將書信上交。

商榷安:“下去吧。”

“是。”

待婢女一離去,竹影搖晃的光影中,商榷安站在石子小徑上,將這封寫有妧娘子親啟的信件,直接拆開。

五指輕撣,露出裏面的字跡。

一目了然。

常珽親筆:海棠春塢偶遇,未曾想與妧娘子一見如故,若娘子芳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還請前往木荷堂一聚,等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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