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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好生登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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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好生登對。

時下炙羊席在京都多受吹捧,皆因一些書生去到達官貴人府上幹謁,舉薦自己,力求得到高官賞識,一展抱負。

於是炙羊席必不可少被納入吟詩作對當中,久而久之便成了宴客中必備的一道主菜。

平氏聞此消息,對要去濉安王府上做客,頗為看重。

當天就遣人去東林寺將妧枝找回來,好商議收到的濉安王府的禮該如何處置,還有去做客時的衣著規矩。

然而妧枝對著鏡子裏比劃首飾的平氏道:“阿母不必刻意打扮自己,像往日那般就好,衣著幹凈,孩兒沒覺著有什麽不好。”

平氏面上打了胭脂,稍顯氣色,聞言嗔道:“這怎麽行?濉安王府乃大戶人家,我若是不穿得再好些,怕是給你父親丟了臉面……還有你。”

妧枝不語,妧家什麽家什,濉安王府不會不知。

她出身小門戶,並不會因為一件衣裳就會讓他們對她多高看一眼,人心總是易變。

但平氏難得興致高昂,妧枝更不會再繼續擾了她興趣。

出發當日,平氏給妧柔和妧酨也細心打扮了一番,好在平日裏妧嶸對吃穿用度有要求,家中衣料用的都是好的綾羅綢緞。

再稍加裝飾一番,倒也去了幾分清貧氣,看著還算小富人家起來。

妧嶸即使再挑剔,對平氏管家的能力倒是無法指責,至少他那一肚子草包慵人無疑的兒子,瞧著人模狗樣,至少不露出那股畏怯勁兒,就還算個少年子弟。

他站在眾人前,清了清嗓音,回頭叮囑,“今日去的可都清楚是什麽地方?濉安王府可不是一般人家,你們——”

“誰若是壞了德行,丟了我的臉面,我可饒不了你們。”

尤其妧酨,他眼神淩厲特意威嚇了一眼。

就這一下,妧酨已經嚇白了臉,下意識往自己母親和妹妹身後躲了躲。

這一看就叫妧嶸更加厭棄,嫌惡地擡手,點了點。

不知是對平氏說還是對妧枝說,“看好了,別讓他丟人現眼……”

妧酨屈辱地低下腦袋,平氏對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快上車吧,抱你阿妹到馬車上去。”

妧枝對此不做絲毫表態,妧酨的性子其實並非天生,而是妧嶸從小對他期望頗高,他卻屢次叫妧嶸失望,常遭打罵數落而導致的。

只有死到臨頭,他才願意做出一番改變。

濉安王府一到,妧嶸一家便被請進大院,這種豪宅令平氏頗為拘束,妧柔和妧酨都微微張開嘴,默默驚嘆。

“不愧是勳貴人家,這實在是……太闊綽了。”

“是英華來了吧。”濉安王和王妃出來迎接,“平夫人,又見面了,這氣色瞧著,比上回在東林寺還好啊。”

“王妃過獎了,就是抹了些胭脂,比不過王妃桃頰紅潤,容光動人。”

兩旁互道寒暄,之後才話頭對準沒見過的兩個妧家子女。

“這就是大郎和二娘吧?”

“不錯,阿柔,大郎,快來行禮。”

妧柔和妧酨上前,讓大人們相看,“給王爺和王妃問安。”

濉安王妃與濉安王親自接見,“好孩子,不必多禮,既然來了這就當家裏一般。”

“我看時候尚早,庖丁還在殺羊,不如進屋裏坐一坐,慢慢說。”

妧嶸等被迎了進去,輪到最後,妧枝反而落在了後面。

陪同濉安王夫婦一同前來的李含翎笑著上前,“妧娘子……”

走到妧酨身旁的李屹其回頭看了一眼,暗道一聲失策,為了不失分寸,只能眼睜睜錯失機會,看著李含翎靠近妧枝。

“妧娘子,上回未能趕回來招待你,你在府裏待的還好吧?我那兄長,可有怠慢了你?”

妧枝被攔下來,不由地停下腳步。

與上回見相比,今日的王府四郎君看她的眼神似乎多了幾分勢在必得的侵略性。

這樣的眼神似乎從剛才起,李含翎的三阿兄身上也能見到。

這兄弟二人不知怎地,不出兩日,居然更加熱情。

“三公子是說上回設宴嗎?當日我在府上,好像的確未能見到三公子。”

妧枝未答他的話,李含翎倒也不介意,笑笑說:“唉,這可就有由頭說了。”

“還請妧娘子隨我挪步,我好告訴你那日為何不在家中。”

妧枝看向已經步上臺階的妧家等人,李含翎道:“妧娘子放心,今日炙羊席起碼得到傍晚才能上桌,你與家裏人在此做客還要許久,時日充裕,我已與阿兄商量好,分別照料好你與你阿弟阿妹他們。”

“再說,你與我都是談婚論嫁之身,將來亦可能是夫妻,我來招待你,可有什麽不妥?”

他往茶廳的方向看一眼,“我想,即使到了妧大人和夫人跟前,也會願意看到我等年輕人,私下多些熱絡。”

他話說得比李屹其漂亮多了,妧枝擡眼打量李含翎,此人如非才學上差了些,光憑口舌也稱的上中上之姿。

如要相處,妧枝自然是選更會說話的人了。

“要去的地方在哪兒?”

“雨霖院,我的居所裏,妧娘子可介意?若是害怕……”

李含翎有意激將妧枝,料想他們同齡,一個女兒家應當會羞澀不已。

然而妧枝只挑起眉眼看了一下他,“那就去吧。”

這位李四公子故意賣弄玄虛,還想逗她,卻不知妧枝對這王府後宅百般熟悉,哪一條路通向何處她都清清楚楚。

今日王府這般宴請,妧家父母都在,量李含翎膽子再大,也不敢故意惹是生非。

妧枝故此才答應他。

二人朝著後院走去,妧枝跟在李含翎身旁,在途徑一條岔路口時,看見幾個下人,或提或抱著一堆東西,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許是引起他們註意,妧枝不過目光停留的久了點,李含翎便道:“那是書行居,我那朝野做官的大兄住的地方。”

“上回他接回來一個女子到他住處養病,你可見過?”

“這些東西都是他給那女子安置的,說是養父家的妹妹,依我看,聽說寵得不行,當寶貝才是。”

李含翎有一點不好,便是管不住嘴。

他年紀不是最小,但脾氣實則最大,若不是商榷安回來王府,他本可以安閑度日。

但自這個大兄前途節節攀升,有要奪了這王府之勢的趨勢,令他們這些兄弟感到危機重重。

家中本就四個兄弟,即使王府再大,家產再多,人心總是不滿足的。

四個兄弟他們三個做兄長的,早已安排好日後如何分,現今來了個商榷安,如狼似虎,壓在他們頭上。

還有可能將這濉安王府一個人奪去,這種情況如何不叫李含翎等人人自危,甚至還想扳倒他。

可惜,他們尚是白身,世子之位早在多年就被空置,目前還未能有一己之力對付這位大兄的辦法。

只能從口舌上討些便宜。

李含翎朝妧枝瞧去,她其實也應同他同仇敵愾才是,畢竟當初商榷安可是親自推拒,擺明了不願要這門親事,嫌棄妧枝。

“四公子說要帶我看的東西在哪兒?”

對方的話,妧枝仿佛未往心裏去,只淡淡收回目光,便想叫李含翎不要浪費時間。

她比他更要清楚商榷安對商唯真的寵愛怎麽樣。

只是這些,比起她心裏的仇恨,實在微末到不值一提。

李含翎見她似乎對旁人的動向不感興趣,也就不再提及,“前面就是我的院落,妧娘子進去看了就是。”

他賣著關子,將妧枝送到雨霖院的門口便停下腳步。

妧枝沒有猶疑,只瞥了眼興味甚濃,好似勝券在握的李含翎,便一人跨過了門檻。

待妧枝走了兩三步之後,她倏然頓住身形。

只見滿條路上的紫色牡丹擋住她的去路,泥土可見濕潤清新,也許栽種下去還沒多久,開得富貴又大氣,近乎將整個院子的空庭都占滿了,入目便是一片芳華。

李含翎得意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如何?是不是很美?這可是我那日,特意去城郊外的田莊讓人移栽回來的牡丹花,就是因為這個,方才耽誤了一整天的時日。”

若不是父親說妧嶸肯助力他們能步入仕途,這小片花海,李含翎還真不打算再繼續浪費在妧枝身上。

但誰叫這位妧娘子身價陡然奇貨可居,為了博得她歡心,李含翎不得不認真起來。

否則落到他三阿兄頭上,他也有點不甘心。

書行居。

自商唯真搬來王府與商榷安同住後,身邊從未缺人照料,她其實身子不弱,只是在竹莊受到流寇騷擾,加上近來春寒,才不小心著了涼。

未想榷安阿兄那般在意她,竟不許她在竹莊再居住,打破了她說要留在那裏為父親守孝的期約。

直接帶她來到濉安王府,安置在他身邊照顧。

想起商榷安,商唯真不禁流露出一絲真心甜蜜的笑。

婢女進來道:“娘子,大郎君又命人送東西來了。”

商唯真訝異擡頭,“怎麽又送?是什麽,我不是說過,那些衣物太多,我已經夠穿了,這豈不是浪費了?”

“是一些古董物什,臥房內的花瓶說是要換了,是娘子最喜歡的碧璽用料,還有一些吃食……”

婢女回話,順帶安撫商唯真,“這是大郎君對娘子的寵愛,哪裏是浪費呢?整個書行居誰人不知,大郎君對咱們娘子的看重,這可是我等實實在在看在眼裏的,絕無一點虛言。”

這話說得商唯真不禁臉紅,自從榷安阿兄去竹莊接她,他們之間好像就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具體哪裏不同,商唯真一時半會兒也理不清楚。

她拂去臉上的熱意,放下手中古籍起身,“不跟你說了,你且將那些東西安置好,我去找阿兄,讓他不要再為我添置了,已經夠了。”

是真的夠了,她在王府的吃穿用度皆不受王府的賬簿記錄,都是從商榷安私庫裏出。

但凡受一點小風寒,枕戈都會幫她請大夫,連給宮裏貴人看病的禦醫弄的藥丸,商榷安都能讓人送到商唯真嘴邊讓她吃。

榷安阿兄對她極好,這麽多年兄妹之間的感情也叫她在竹莊時常想念。

來到書房門前。

商唯真還未進去,就被看見,“唯真娘子來了。”

底下人通傳,剛議事完的商榷安擡頭朝她看過來,冷峻的俊臉好似白玉無瑕,一雙清眸漆黑含欲,情挑而內斂。

商唯真見了他,倏然像忘了要說什麽一樣,訕訕喊了聲,“榷安阿兄。”

“唯真?”商榷安:“是有什麽事,你找我?”

仿佛舍不得那份好,與婢女說的話被商唯真拋之腦後,“我,我來看看阿兄……”

下屬登時道:“唯真娘子想大郎君了呢。”

商唯真瞬間語塞,捏住手帕,似是不知如何是好。

而她發現,榷安阿兄竟然不做反對,居然跟著下屬們一起勾起一絲微笑。

接著商榷安淡了淡嗓音,從桌案邊離開,“都散了。”

“很悶嗎?我帶你去外面走走,你來後好像還沒出過院子。”

商唯真點頭,她有些認生,出於從小習慣,十分依賴商榷安。

若是沒有榷安阿兄在她身邊,這王府她也不會隨意出去。

早先就曾聽說,榷安阿兄在王府過得不易,即使他為長子,下面卻還有幾個不怎麽肯服氣他的弟弟。

且他的下屬還說,“大郎君雖是王爺親生的,剛回來那年,在這王府過活,實則與寄人籬下,有什麽兩異?”

“那王妃待他,和其他兩位郎君簡直對比鮮明。”

二人走出書行居,路上商榷安問:“在想什麽?”

商唯真:“在想榷安阿兄,怎麽送那麽多東西予我,屋子都快裝不下了,剛才小霞還說,又有花瓶和吃食之類送來我房中。”

“我可不想因為搬來王府,就要花光阿兄的俸祿……”

她擡眸打趣地笑,商榷安卻道:“若要花光我的俸祿,那怕是要一輩子。”

他語調輕含,商唯真仿佛聽懂了其中潛意,莫名開始羞澀。

於是扭頭看向它處。

就在這時,一對人影忽而出現在一處院門口。

“那是?”商唯真略顯驚訝,叫商榷安同她一道朝李含翎的住處瞧過去。

只見一個十分熟悉的女子恰似剛從他屋中出來,跨過門檻,懷中還捧著一顆耀眼的紫牡丹,與李含翎正朝著這邊方向走來。

妧枝抱花,李含翎便寸步不離跟隨在身旁。

商唯真不禁嘆,“那是妧娘子吧,她的花真好看,與身邊的郎君瞧著好生登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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