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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竹籃打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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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竹籃打水。

馬車中,面對妧嶸挑剔的審視,妧枝清冷的擡起頭,“阿父好像又在說胡話了。”

如果還對商榷安有一絲掛念,她又何必在東林寺避而不見?

冷冷的雙眼回視了他,妧嶸哼道:“如此甚好,原先把你想配給這位大郎,是因為他如今是官場中的後起之秀。”

“可你竟然相不上他,還是對整個王府不滿?亦或是你心裏有人啊?”

妧枝冷然:“親事安排太快,我還沒有準備。”

妧嶸挑眉,“你如今十九,超過及笄三年,再不準備就要二十幾歲,你還想再家中待上幾年?你難道不知女子容顏易老,等你做好準備,還有上好佳胥等你成婚不成?”

“癡心妄想。”

越說妧嶸越感到遺憾,“商大郎前途似錦,未來不可估量,可你硬生生浪費了這樁好姻緣,實在是沒什麽福氣。”

“罷了罷了,只要你這回不要再作怪就行。”

妧枝任由他怎麽說,仿佛都不為此感到驚慌心虛。

在所有人眼中,商榷安的確是個良婿,那是因為論資質,他有才學、才幹,他還年輕,在官場中甚至還能說得上話,有自己的權勢。

他比白身子弟,和背靠祖蔭庇佑的沒有加官授爵的人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但是妧枝一意孤行,浪費了這個好機會。

現在好了,人家商大郎那邊也根本無意這門親事,莫說這是什麽巧合,在妧嶸看來,這不過是代表著妧枝命裏是該沒有這等福氣,是有緣無分!

不懂得珍惜!

回到妧家,平氏在堂屋裏等著妧嶸他們歸門,翹首以盼。

在門口見到從遠到近的身影,還沒走到門檻,平氏就已經迫不及待迎了上去,用充滿希冀的眼神看著他們,“如何?”

妧嶸對發妻向來不會和顏悅色,總是把持著姿態,高高在上,即使有喜事也要端著架子。

他掂了掂手裏的畫卷,高深莫測地指給平氏看。

“這是?”

平氏疑惑,妧嶸又指了指妧枝手腕上的玉鐲,微露一點鄙薄且得意的笑意。

“這是成了?”平氏驚嘆,能讓妧嶸帶回來的肯定是好東西。

他這個人喜好非富即貴的事物,還得不俗,要求風雅。

畫卷且瞧不出什麽,但妧枝手上的玉鐲,卻是可以換成真金白銀的東西。

“這是王妃給的?”平氏靠近妧枝,端起她的手腕細細打量。

“這些都是那邊以示誠意,給的信物。”妧嶸讓下人過來,把畫卷送去他的書房,這是他看上的好物,不會隨便放在桌上,也不會隨意給別人看。

接著他轉頭對平氏道:“今日濉安王安排了他府裏的三子四子與阿枝相看,成不成暫且另說。”

“這最終選誰,我還得再觀摩一段時日,讓你阿女且先與他們相交著,待我做下決議,再與濉安王定奪。”

顯然,他並不打算將選擇權交給妧枝。

而妧枝的喜好不過是用來搪塞的場面話。

平氏在旁是不敢有異議的,她只拉著妧枝,用高興又暗藏憂慮的眼神看著她,“你阿弟今日突然奮發用功,去書塾請教才學好的學生,如何讀好書了。”

她只敢小聲說點能讓妧枝高興的話,然後拼盡勇氣決定,“你先按照你阿父說的做,看看李家的三郎好還是四郎好。”

“若是有你的喜歡的,我,我屆時就幫你跟你父親求求情,讓你嫁給他。”

妧酨有父親在,是歷屆探花又是侍郎,卻是最不敢去請教妧嶸的。

對方只會打他罵他,蠢笨如豬,認為不是他生的種,他如此英才,怎麽會生下這麽個廢物?

唯一的兒子叫他失望透頂,妧酨絕不會上趕著到妧嶸身旁找罵。

這消息的確讓妧枝嘴角微微洩露了一絲笑,“那很好。”

只要妧酨肯悔改,妧枝相信這輩子她不會讓他重蹈覆轍。

平氏連日來終於得到長女一個好臉色,不禁也笑了,甚至不由自主想要討好妧枝,“你們回來,可曾在王府用過午食?”

妧嶸橫眉冷眼睇過來,“今日上門相談也就算了,怎麽還能留在旁人家中不知廉恥地留下用飯。難道自己家中沒有?那也忒下賤了!”

平氏臉色發白,被說得嘴唇哆嗦,“我,我這就去把吃食備來。”

平氏一走,只剩妧枝與妧嶸相對。

妧嶸下巴一擡,“沒你的事了,你也下去吧。”

妧枝不動,直到妧嶸疑惑地看向她,“你還有什麽話要說?”

“有件事想阿父清楚。”

妧枝:“還請阿父對我阿母好些,像方才那樣的指桑罵槐,非羞即辱的話,最好不要再有了。”

妧嶸皺眉,似是一時半會難以理解妧枝的意思。

“你是什麽意思?你是在對我這個做父親的不滿嗎?”

他臉色一瞬間變了,聲音也變得嚴厲起來。

但妧枝沒有被他嚇著,像這樣的場景,她已經歷經千百回了。

“我只是告訴阿父,不要再對我阿母大呼小喝。”

“還有若是想我乖乖聽從安排,好好達成與王府的親事,就保留她一絲體面……”

她說著,走到門口,回頭,“不然我也不敢保證會不會像上回那樣,竹籃打水,一場空。”

……

王府茶香裊裊,午食過後,濉安王妃與吃過飯的其他眾人挪步客廳,靜坐吃茶。

“今年的新茶,請阿姑享用。”

“滋味兒回甘,葉片清香,倒是好茶。”

一飲下來,被喚作“阿姑”的老婦人放下杯盞,笑看向濉安王妃和她身邊的子女們,“你瞧瞧,你這府上多熱鬧,就差幾個孫兒膝下纏繞了。”

她示意身邊坐著的一個男子,“你可也要加把勁兒。”

濉安王妃笑道:“阿姑可不知,這熱鬧是熱鬧,可也費心。”

她指指奉命過來陪同的李家二子,告狀似的道:“您瞧瞧,這兩個家夥,打攪了他們的好事,叫他們來,竟還有幾分脾氣,說沒把人陪好。”

“什麽人?莫非是我們上門,壞了你們的好事?”

濉安王妃隨即偏頭,示意兩個兒子,讓他們自己開口。

李屹其先道:“回姑祖母,是家中為我和三阿兄相了一門親,今日對方登門拜訪,我們在疊翠軒陪著。”

“不過,倒不像阿母所說那樣,是因為沒陪好那位女郎而不快,而是覺著對嬌客招待不周,略有些擔憂。”

周老夫人興致瞬起,“哦?這是什麽時候的事,好啊,竟也未曾和我說。”

“相的是誰家的女郎?”

“家世、人品如何?”

說著,情不自禁往旁邊的人影看了一眼,“你快聽聽吧?你三表弟、四表弟都在議親了,你還要等到什麽時候去?”

“整日侍弄些花花草草,吟詩作對又有什麽用?還是打算與你那些文人騷客之流過一輩子?真是把自己當和尚,素習慣了。”

“哎呀,阿姑。”

濉安王妃安撫,“可不要說郡王了,常珽他一直都想找志投意合的女子,這娶妻,自然是要娶合心意的嘛。”

“急是急不來的。”

被眾人看著的歷常珽出乎意料,不似旁人想的那樣,被說得顏面無光。

而是在周老夫人座位旁,手持一把扇子,一副文雅之士的模樣,面帶微笑扇了扇,“還是小姨母說得對,緣分不可強求,真要來時,可擋也擋不住。”

“三表弟和四表弟,這不就是姻緣到了嗎?”

歷常珽拱手,“表兄我在此就先說聲恭喜了。”

李家二子同時回禮。

“多謝表兄。”

未能說動自家孫子,周老夫人哀嘆一聲,改為向濉安王妃打聽。

“你還未說,是哪家的好女啊?”

濉安王妃:“是中書侍郎,妧嶸之女。”

“妧嶸……姓這戶人家的可不多,其父可是當年探花?”

周老夫人似是有所耳聞,記憶猶新,“當年長街打馬過,這位妧侍郎的風采可是鼎鼎有名啊。”

“哎呀,那他家女兒,應當也差不到哪裏去?”

說著,盯著濉安王妃和李屹其李含翎等人的表情細細觀察。

得到的答案不是點頭,就是微笑,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這不禁令周老夫人更為好奇起來。

“也不知什麽時候能見一見此女?”

知道這位姑母是個心焦的,濉安王妃道:“阿姑稍安勿躁,想要見此女又有何難?”

“一場宴席的事,等下回再請她來,我就提前知會阿姑,讓你來做客可好?”

“哎呀,那還是快請吧,侍郎之女,長得什麽模樣我也想見一見。”周老夫人:“也好代你們掌掌眼,瞧瞧她相貌品行如何。”

李屹其答應:“是,等時機適宜,我就去帖相邀妧家娘子來聚。”

周老夫人:“好,好,這樣也好,可別唐突了人家。”

“等事成之後,你阿母啊,也幫常珽看看哪裏有合適的,不然他一直不成婚,我這心裏總是放不下。”

“就找個像書香門第,有門風渲染的女子,總該合他心意了吧。”

在此時,被點名道姓談及私事的歷常珽,手拂扇穗,不甚在意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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