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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切切游子還家,意遲遲乳燕投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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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切切游子還家,意遲遲乳燕投林

夕陽西下,魏淑芬前後看了看,她錯過了投宿的地點,現在這個位置不上不下的,魏淑芬信馬由韁,放任矮腳馬繼續走著,直到矮腳馬被一叢野草絆住了腳,低下頭肯吃起來。魏淑芬跳下馬,她看了看四周,這是在一條河邊上,魏淑芬揀了一些樹枝點著了火,又叉了兩條魚。

“這匕首真不錯。”魏淑芬拿了匕首三兩下將魚收拾幹凈烤了起來:“不錯,手藝還沒有丟。”魏淑芬想起在皇宮那一個多月,什麽禦膳,魏淑芬咬了一口魚,嫌棄地想到,所謂的禦膳除了精致,真是吃不飽。前幾天魏淑芬一直吃不飽,宮女拿來多少她都吃得幹幹凈凈的。直到她等點單了,才勉強能夠吃飽,她一直記得小宮女看著她的眼神,太有意思了,練武的人怎麽可能吃得少呢?

那名小宮女是京城北郊一個縣城下面村長的女兒,魏淑芬笑了下,魏家莊在官府登記的就是一個村,魏莊主就是村長,她想我也是村長的孫女呢。

魏淑芬吃了兩口魚突然停下來,她下意識地把手裏的魚遞了出去,半晌她才回過神來,這裏不是沙漠,也沒有人等著她打獵回來了,一種說不清的情緒漫上魏淑芬的心頭。自從和寶瓶雲珠分開走,魏淑芬總覺得有點不適應,雲珠鬧渣渣的,比自己還鬧騰,阿爺一定會喜歡她,對了雲珠要重新練功,她回去要和阿爺好好說說,給雲珠找一套合適的功法出來。寶瓶特別細心,她們想要的任何東西寶瓶都有準備,阿奶肯定會喜歡她,阿奶心目中的孫女就是寶瓶那樣的吧。

魏淑芬吃完了在火堆旁躺了下來,她枕著自己的雙手看向頭頂的天空,這裏的天空比沙漠更澄凈,星星也更多,沙漠的天空總是充滿了灰塵,魏淑芬用力吸了一口氣,只有春天的青草味和花香味。

魏淑芬不知道為什麽總是想到沙漠裏的生活,每次都是和拈花雲珠分開之後缺衣少食的日子,一只老鼠四個人還要分兩頓吃。魏淑芬轉過頭,黑暗中一雙綠色的眼睛,魏淑芬繃緊了肌肉,她想著要怎麽跳起來,匕首已經拿到了手上,突然,黑色的身影跑遠了,魏淑芬聽到“喵嗚”一聲,原來是貓啊。魏淑芬從地上站了起來,找了一棵樹躍上去,剛剛在樹枝上坐好的魏淑芬看到那只貓又跑了回來,它圍著火堆轉了兩圈,將一邊的魚頭叼走了。

第二天魏淑芬從樹上下來抖落一身的露水,矮腳馬已經在一邊吃草,越往南走,草色越綠,京城的樹光禿禿的,一個個張著枝丫,像雞爪子。魏淑芬從路邊莊子裏買了一只雞,沒有香葉,魏淑芬只能拿油紙包住雞,雞肚子裏塞滿幹果和野菜,味道不輸雷老虎的老虎雞。想起老虎雞,魏淑芬又想到了定河山脈,她一定要帶阿爺去走一趟。

這一路走來,春花越來越多,樹葉越來越綠,矮腳馬幾乎不用再餵吃食。魏淑芬沿著官道走著,路上很多行人,挑著擔帶著鬥笠,魏淑芬只覺得這一點點太陽和沙漠比起來差遠了。她找了一個茶館要了一壺茶,一盤饅頭吃了起來,這茶館只有開水和饅頭 ,魏淑芬有點想念大口吃肉的日子,她看著滿眼新綠,好像除了河裏的魚,她沒有任何獵物好打。魏淑芬咬著饅頭,雲珠和寶瓶應該已經到了鎮南巡捕房,他們一定知道自己也回來了,魏淑芬突然高興起來,鎮南巡捕房的人都很好,雲珠和寶瓶一定會喜歡的,要不然自己也回去鎮南巡捕房好了,三個人在一起的日子比自己一個人走要好。

天明時分,魏淑芬來到了魏家莊山腳下,山腳下好大一片農田,勤勞的魏家莊人一早就在田裏幹活,大家擡頭看著騎著矮腳馬的魏淑芬,好久才有人喊了一句:“大小姐回來啦。”

地裏低頭彎腰幹活的人紛紛站了起來,對著魏淑芬問好,有人問她什麽時候回來的,有人往山莊裏跑去報信。魏淑芬下馬來將矮腳馬遞給了跑下來的小子,自己幾個縱身進了山莊。

“大小姐的功夫精進了啊。”摸著胡子的老大爺說到。

“你又知道?”旁邊的婦人不服氣,“我怎麽瞧著大小姐黑了又瘦了,肯定是在外面吃不好睡不好。”一個婦人直起身子,走出田埂:“我回去逮兩只雞,給大小姐補一補。”

“我家裏有好火腿,你拿了一起送過去。”旁邊的婦人囑托著,“大小姐只愛吃我熏的火腿呢。”

莊民的話魏淑芬聽不到,她一路跨進了山莊一路招呼著“張伯好。”“二師兄好。”

魏淑芬來到了魏莊主的房間,她的奶奶看著不過四十許的樣子,坐在桌面面前算賬,魏淑芬站直了身體說道:“阿奶,我回來了。”

“嗯。”魏老夫人並沒有擡頭,她又寫了幾個字才停手。魏淑芬趕緊拿了毛巾給她擦手。魏淑芬悄悄探過頭去,阿奶的賬簿上畫著幾個黑圈,剛剛阿奶肯定算錯賬了。

“出去這麽久,總算有點用了。”魏老夫人接過毛巾看著她,仔細的眼神描過小孫女的眉眼,神情舒朗,不見郁氣。

“阿奶,阿爺呢?”魏淑芬站在門口探出半個身子往院子裏張望,阿爺知道自己回來肯定不會這麽久不出現。

“你阿爺上山了。”魏老夫人看著腳上長釘子的魏淑芬,“多大人了,還是一點定性也沒有。”

“阿奶,我去看看阿爺。”

“看過你爹你娘了?”

“還沒。”

“先去看看你爹你娘,然後再來跟我說話。”魏老夫人看著魏淑芬拔腿就要走又說道:“你等等,你爹在練武場呢,肯定要考較你,先去看你娘。”

“哦。”魏淑芬塌下來肩膀,慢慢往外走。

“你過來。”魏老夫人轉身走向一個櫃子拿出一個匣子打開,從裏面挑選出一個玉簪說道:“你又什麽也沒帶回來,我們不計較,你娘心裏肯定過不去。”魏老夫人把簪子遞給她才放她走。

魏淑芬剛走了兩步,魏莊主又叫住她:“你吃了沒有?”

魏淑芬站定了搖搖頭,魏莊主站了起來:“你等一下,我去給你拿點吃的。”

魏淑芬看著魏莊主走出院門蹦起來跳了兩下,歪到窗邊的榻上,扯過魏莊主一件外衣搭在自己肚子上,一只小鳥從窗外飛過。魏淑芬嘟起嘴吧吹出一個哨音,小鳥驟然停住,它直直掉了幾尺又轉過頭飛來,在魏淑芬窗前站定,兩只烏溜溜的眼珠子盯著她看了半晌,不見魏淑芬掏出肉幹來餵她,在窗臺上蹦跶兩下跳上魏淑芬的腦袋,在她腦袋上啄了起來。

魏莊主端著食盤進來看到的就是這副模樣,她放下食盒,拿過一個小盒子遞給魏淑芬:“快點來吃。”

魏淑芬打開盒子放到窗臺上,小鳥立刻棄了她的腦袋轉飛去了窗臺低頭吃了起來。

魏淑芬坐到桌邊,盤子裏放著幾張肉餅,散發著蔥花的香氣,她立刻夾起肉餅吃了起來,魏莊主端過一碗米湯遞過來:“這麽多年,你還是學不會先喝口湯,也不怕噎著。”魏莊主坐到一邊,慈愛地看著小孫女吃餅喝湯,這孩子跟她爹一樣,吃什麽都不挑,吃什麽都香甜。

魏淑芬吃完一抹嘴巴拿著簪子,一步一步穩重地走到一座開滿了花朵的院子,院子裏還有一座秋千,魏淑芬停下來看了兩眼才往房間走去。

左邊廂房裏窗邊一個中年婦人在窗下寫字。

“母親,我回來了。”魏淑芬站到了窗前,看著眼前這個和自己有幾分想象的女人,明明和自己一樣的眉眼,為什麽自己看起來這麽桀驁,而母親看起來溫順恭謹。魏淑芬看向母親寫的字:清閑貞靜,守節整齊······又是女訓,魏淑芬轉開了眼。

“你回來梳洗了嗎?”郝夫人放下手裏的筆,看著風塵仆仆的魏淑芬皺起了眉頭。

“趕著過來探望母親,還未來得及梳洗。”魏淑芬托住魏莊主給她的玉簪子,“這是從京城帶過來給母親的,不知母親可還喜歡?”

“你這孩子,”郝夫人接過了玉簪子,又問道:“可給你祖母帶了?”

“稍後就去探望祖母。”魏淑芬說道。

“那你快快回去梳洗了探望祖母去。”

“是。”魏淑芬轉身離開。郝夫人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嘆了一口氣,又拿起了筆。

魏淑芬三兩下跑到演武場,魏敢當果然在那裏。

“爹——”魏淑芬大喝一聲跳了上去,一拳砸向魏敢當。旁邊還在休息的師兄弟們連忙讓開位置,魏敢當架起拳頭與魏淑芬對了一拳,往後退了一步,魏淑芬在空中翻了一個身,飛爪探了出去,魏敢當伸手拿了一根木頭繞住了飛爪,兩個人就這麽玩起了拔河比賽。魏淑芬到底年輕,比不過魏敢當,再次被魏敢當追著滿場跑。

魏淑芬再次被魏敢當抓住,父女兩扭打成一團,演武場邊傳來了魏莊主的怒吼:“魏敢當,老娘是這麽教你教孩子的?”

魏敢當立刻放開魏淑芬,揉揉她的腦袋問:“什麽時候回來的?”

“剛剛。”魏淑芬說完,又拿出一個匕首:“英國公給的。”

魏敢當拿過來看了兩眼說道:“這是好東西,好好收著。”魏敢當說完拉過魏淑芬的手腕把起脈來:“你內力怎麽增加了這麽多?”

“我在皇宮待了兩個月,吃了許多藥。”

魏敢當放下手:“你阿爺進山了,你去找他回來,再說這幾年的事,魏師弟來信說得不清不楚的。”

“好。”

魏淑芬來不及與眾人打招呼,便竄了出去,魏家莊在山裏面,阿爺從小就帶著自己在山裏面游蕩,誰也找不到阿爺的蹤影,除了魏淑芬。魏淑芬看著眼前熟悉的山脈,三步並做兩步往山上走去,阿爺會在哪裏呢?先去猴山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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