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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不知時事移,山中不覺歲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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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不知時事移,山中不覺歲月老

眾人收拾妥當已是太陽西斜,聖女一直沒有回來,阿依來過來叫寶瓶幾人出去用晚餐。寶瓶幾人再一次踏入中午吃飯的小院,裏面已經坐了不少姑娘,寶瓶一進去,一位姑娘沖著她們招手:“遠方的客人,到這裏來。”這姑娘身旁還坐著兩位面色柔和的小姑娘,她們好奇地擡著頭打量寶瓶幾人。

“你們真的是從沙漠外面來的?”招呼寶瓶的姑娘一邊給她們倒奶茶一邊說話,“我姓周,叫周滿月,你們叫我月娘就行,聖城守衛隊領隊周強是我哥哥。”周滿月皮膚白白的,眼神有些淩厲,一看就是慣於發號施令。她對寶瓶幾人充滿了好奇,一見到寶瓶就招呼她們過來,周滿月身邊圍著好幾位差不多年齡的姑娘,她們一起看著寶瓶幾人,仿佛她們是什麽珍稀物種。

“周姑娘你好。”寶瓶笑著回答她,“聖城是?”

“就是扶高城啦,你們不知道嗎?沙漠裏所有部族都稱呼我們這裏是‘聖城’,整個沙漠再沒有比聖城更好的地方了。”

寶瓶點著頭笑道:“這裏的確很好,你們和沙漠裏部族有來往?”

“是啊,城裏不少部族人呢。我阿媽就是黎托族人。”周滿月摸摸自己金色的發辮得意地笑道:“整個聖城只要我和阿娘頭發和太陽一個顏色,好看吧。”

雲珠好奇地看周滿月的頭發,又拿過自己紅色發辮來對比,兩個人很快說到了一處。周音娘拈花托月又累吃得又少,她們很快吃完了就要回去休息:“這裏很安全,金姑娘不用一直跟著我們了。”

寶瓶點點頭:“如今我們在一個院子住著,有什麽事招呼一聲也就是了。”周音娘三人先行離開了,寶瓶對著魏淑芬和雲珠道:“快點吃。”

不一會寶瓶幾人吃完了正打算離開,阿依來拉著寶瓶幾人來到廚房,這裏有幾個婦人忙碌著,阿依來指著一個冒煙的竈臺說道:“給你們煮了水,要不要提過去給你們擦洗?”

寶瓶看著油膩膩的木桶搖搖頭:“我們明天去溫泉洗漱也是一樣的。”

阿依來又拉著寶瓶選茶壺款式和杯盞,最後給寶瓶一個托盤,上面放著寶瓶選好的茶壺杯盞。寶瓶托著托盤往外走。魏淑芬回頭看了幾回阿依來,阿依來拿出一塊肉幾刀砍成塊放進了剛才指著的水鍋:“她們不要熱水,正好用來燉羊湯。”

寶瓶回到小院,聖女剛剛從東廂房裏出來,看到她們點了一下頭出去了。魏淑芬跟著寶瓶回到西廂,雲珠剛剛點上燈,周音娘東廂房裏的燈就熄滅了。

寶瓶放下托盤,看到雲珠和魏淑芬站在窗前盯著對面看:“看什麽呢?”

魏淑芬閃身出門,三兩步來到東廂前,她在窗前安靜地站了一會又縱身躍上房頂,掀開兩片瓦片,黑暗房間裏傳來拈花的聲音:“音娘,聖女會不會騙人?”

托月聲音尖銳一點:“音娘本來就是,聖女也沒有說錯。”

周音娘打斷了她:“好了,都睡吧。”不一會黑暗裏傳來輕微的鼾聲,周音娘拈花托月俱沈沈睡去,這一路奔波太累了。魏淑芬又等了一會,再無聲音響起,她放好瓦片,輕輕回到了西廂。

“剛剛聖女去找她們了,好像說了什麽事。”魏淑芬坐了下來,端起一杯奶茶:“這扶高城的奶茶還挺好喝的,要是加點甜果幹就更好吃了。”

寶瓶知道魏淑芬對謝家感覺不好,又被真保令宜打下山崖,對周音娘幾人一直心存芥蒂。她想了一下還是說道:“真保令宜的事,周音娘並不知情,你跌下山崖,她們三個都嚇病了,發了兩天高燒。至於宮裏安排哪些人跟隨,我仔細問過了,她們並不知情,隨行人員裏面,她只認識素娘。”

魏淑芬擡起頭:“你不覺得聖女有點奇怪嗎,她有什麽話要特意和她們說?”剛才聖女盯著自己看了好幾眼,又什麽也沒有說,魏淑芬說不出來哪裏不對,忍不住去對面聽了聽,她把聽來的話學了一遍說:“拈花和托月好像吵架了,懷疑那個聖女在騙人。”

寶瓶在古青關拆開另外一個錦囊,裏面寫著“保護好周音娘。”她把錦囊拿出來說道:“我們在扶高城的任務是保護好周音娘。”

“我們的任務就是護衛啊,”魏淑芬看著這個錦囊總覺得哪裏不對勁,“難道拈花托月不用保護?”

“你記得我們在古青關沒找到的寶藏吧?這個城叫扶高城,說不得寶藏就在這個城裏。”

“究竟是寶藏還是藏寶圖?”魏淑芬有點頭疼,她怎麽想也不會認為真有人萬裏迢迢運幾千萬兩白銀藏到這裏。她不明白寶瓶為什麽這麽相信這裏有寶藏?

“我也不知道。”寶瓶搖搖頭,扶高城的女人身上全是寶石,金銀器皿反而不多,魏淑芬和雲珠都說過沙漠裏產各種寶石,不值錢。

“我們慢慢找唄,反正她們也不知道要學多久。”雲珠問道:“扶高城城主什麽樣?”

寶瓶想到今天和趙城主的會面,給雲珠和魏淑芬講了見面的過程。

扶高城的城主是一名須發皆白的老人,他被一名中年人扶著在院子裏曬太陽,看到有人進來才進屋。周領隊領了寶瓶進來說了一句“沙漠那頭來的”,兀自在一邊坐下,還是中年人出去端了茶水進來。寶瓶拿出帶來的大正國書和通關文書,講了她們這一行人來的目的,請求城主安排。

老城主拿著文書看了許久,才問道:“你們來自沙漠的東方——大正國,那麽請問陳國主的大高呢?”

“城主老大人安好,前高倒行逆施已於三十多年前覆滅,幽帝一把劍殺了所有的皇子皇女和後宮妃嬪,最後自刎在他的龍椅上。”寶瓶坐下來對著城主說著幾十年前的故事。

扶高城始建於一百年前,那時還是明帝在位,趙城主口裏的陳國主就是懷帝,而後經歷了明帝和幽帝,最終在三十五年前被滅,又經過三年戰亂,李遠在監國兩年之後登基稱帝。寶瓶對著老城主說:“如今大正朝國泰民安,聖主明君在世,這才派了使者來西域諸國進行友好交流,但凡扶高城有人想要回去故國,大正敞開大門,歡迎這些遺落在外的子民。”

老城主聽完寶瓶的說話,沈默了半晌才啞著聲音問道:“現在的國主是?”

寶瓶看了一眼老城主,想起師傅交代的話語,沈吟了一番說道:“請城主屏退左右,有些話只能說與城主聽。”

老城主遽然擡起頭,銳利的眼睛盯著寶瓶半晌才對著站在一邊的中年人說道:“你去找聖女回來。”老城主說完又對著周領隊說:“你繼續巡城去吧,一會告訴各位家主,晚上來城主府。”

周領隊奇怪地看了一眼寶瓶,站起來對著城主拱拱手出門去了。寶瓶側耳傾聽了一會沒有其他動靜才繼續說道:“老大人,我接下來告訴您的是大正朝的一樁辛秘之事,出我口入你耳,之後我是不認的。”

老城主繼續盯著寶瓶好一會才點點頭道:“你說吧,我自會考量。”

寶瓶重新坐了下來說道:“現在的大正國主是前高貴妃李氏的兒子。”

“既是前朝遺孤,為何換了國號?”

“貴妃當時受奸人所迫,不得已用一個女孩換了她生下的兒子,並將兒子寄養於娘家英國公府,當時英國公府婦人懷有身孕,小皇子充作英國公夫人的雙生子。”寶瓶慎重地說著大正開國辛密:“小皇子當做李家二少爺養大,英國公保衛邊疆,鎮壓叛軍,小皇子坐鎮京城負責監國,最後被擁戴為君上,這才有了大正朝。”

“誰擁戴他?數典忘祖怎能坐上那個位置?如何服人?”老城主雙目圓睜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我就不信英國公那老頭自己能坐皇位會不坐。”

“我大正朝陛下以武立國,以法治國,”寶瓶擡手對著東方拜了拜說道,“新君即位,既為了表示革新,也為與前高腐敗無能劃清界限,故而定國號為正。老英國公一生戎馬,確無半點染指皇位之心。”

“不對,大高是有——”老城主想到了什麽問道:“大正還有白玉京嗎?”

“有,如今的天後娘娘正是白玉京的聖女。”寶瓶答道。

“天後娘娘又是誰?”

“天後娘娘那是大正皇帝陛下結發妻子,大正朝的皇後。如今雙聖臨朝,特敕封為天後娘娘。”

“原來如此,看來白玉京也叛變了啊。”老城主感慨地說道。

“老大人,寶瓶此來一是與西域諸國交好,另一就是轉達大正皇帝陛下的口諭,”寶瓶站了起來說道:“爾等前高之臣民,如今前高既滅,爾等自行去吧,莫要守著舊諾蹉跎下去。”

寶瓶依然平靜地說道:“前朝苛捐雜稅混亂,民不聊生,山匪橫行,世家豪族據地稱雄,這一切都是陳國主昏聵所致。這天下有能者居之,若以血脈論,前高也不能坐上那個位置。如今天下太平,無論你們守著怎樣的諾言,我大正皇帝陛下只希望老城主能夠將之用於民眾身上,與民生息。”

老城主冷冷盯著寶瓶:“你知道我們守著怎樣的一個承諾嗎?”

寶瓶坐了下來繼續說道:“老人家,現在大正朝百姓安居樂業,民間再無動蕩。我等奉陛下之命護送采風隊至此也只是為了與諸國加強邦交,建立通好。”

“你可知道,我們能——”

寶瓶平靜地回望著老城主:“你們不能。莫說這裏隔著萬裏黃沙,須知天下是百姓的天下,大正朝沒有一個子民願意回到前高,這民心才是立國的根本。老人家,前高已經沒了,你們也往前看吧。”

欲知老城主如何決斷,且待下回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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