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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食竹林交錯過,淑芬鬼蜮縱橫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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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食竹林交錯過,淑芬鬼蜮縱橫行

往南,也許能走到定河,有定河在至少能保證食水。魏淑芬開始準備行囊,她在林子裏收集更多食物。竹筍和果子是她的主要食材,樹上還有一些棉絮一樣的果子,味道不算好,能吃,飽腹感很強。

魏淑芬一路刻下獨屬於她的標記,最後在竹林深處發現了一桿碧綠如玉的青竹竿,竹身摸起來冰涼順滑,敲擊上去有金石之聲,這是竹王還是竹後?魏淑芬在周圍尋找了很久沒有找到同樣的一根,最後魏淑芬挖出這根竹竿,在基座上留下一個標記。

魏淑芬向南行了許久,茂密的竹林似乎永遠沒有盡頭,如果不是她每隔一段距離就砍斷一桿竹子做標記,她會連回來的方向也找不到。竹林實在太大了,怎麽也不見盡頭,魏淑芬躍上竹稍,茫茫竹林不知何處是盡頭,遠處接骨木只剩下模糊的影子,有時候她不知不覺又繞回砍斷竹竿的地方,有時候又會在一根竹竿上發現自己留下的標記。三天之後她不得不確認,光憑她是走不出這個竹林的。魏淑芬重新回到了接骨木樹下,寒潭還在。魏淑芬盯著白霧繚繞的峽谷,看來只能向北了,北方會有什麽呢?魏淑芬一點也不希望自己一直被困在這一方天地中。

魏淑芬不知道的是在她離開沒幾天 ,魏食就拿著一根紫色竹竿來到這裏。魏食盯著剩下的竹王基座欣喜若狂,不遠處竹竿還有魏淑芬慣用的標記,上面有魏淑芬刻的“山”字。她幾乎喊啞了嗓子也沒能回到任何回應。但是她確定魏淑芬一定活著,還能自由行動。

如果沿著竹林前行,食物不需要準備太多,但是她在竹林裏會不斷迷路;現在她不得不轉向北,她需要準備更多的食物,隨身攜帶的匕首和飛爪依然鋒利,新得的竹竿也練得得心應手。魏淑芬又砍了好幾根竹子,她沒有水囊,只要靠竹筒裝水。魏淑芬還裝了一小竹筒接骨木和續脈藤,做得累了她就停下來。這峽谷不知道有何奇特之處,不見一個動物。這寂靜的峽谷連風都沒有,安靜得如同不存在這個世界上。魏淑芬有時候忍不住會想,這裏是不是有一個奇怪的通道,她已經來到另外一個世界。

魏淑芬用竹子給自己做了一個貨架,就這樣背著食水往北走,走了七八天之後魏淑芬終於聽到了風聲,她停了下來,感受著發絲輕輕劃過臉龐,有風,就有出口。魏淑芬加快了腳步,腳底下樹皮捆成的鞋子飛速踩踏著樹木草叢,風原來越大,甚至有呼嘯著從耳邊劃過,轟隆隆如同雷聲一般震蕩著魏淑芬的耳鼓。

遠方有了灰白的顏色,綠色被魏淑芬拋在了身後,巨大的風夾雜著粗糙的砂礫打在魏淑芬的臉上,那一點點疼痛帶給了魏淑芬新生的感覺。

魏淑芬跑出了峽谷,那是一片冷漠空曠的石林,砂石,山石,層層疊疊的山崖組成的毫無生機世界。魏淑芬來到了一個更荒涼的世界,這裏沒有樹,沒有草,只有灰白的砂石和發黑的山石。魏淑芬一氣跑出了很遠很遠,冰涼幹燥的空氣充斥著魏淑芬的鼻腔,她的肺沒能適應這幹燥的空氣,幹燥寒冷的空氣嗆得她咳嗽起來。

“這是什麽鬼地方?”魏淑芬停下來一邊咳嗽一邊打量四周,空氣中充滿了塵土嗆鼻的味道。這裏的山並不高,這些天魏淑芬可以感受到腳底下的山谷在攀升,兩旁的山石也改變了形狀,如同一層一層石塊堆積著疊了起來。

這裏的山石經過太多風沙的侵襲,斑駁脫落得厲害,有些巨大的石頭被磨出了奇怪的形狀,像幹枯的只剩下骨頭的人或者動物,魏淑芬盯著奇形怪狀的石頭,耳邊是或長或短尖銳的風聲,魏淑芬尋思:“這裏是阿爺說的地獄嗎,還是說這裏就是沙漠,難道我已經到了西域?”

魏淑芬冷冷地打了個寒顫,這幹燥的空氣很快在魏淑芬身上積餘了不少砂石灰塵,這裏沒有水,也沒有食物,甚至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走出這裏,魏淑芬不得不退回了峽谷,她需要準備食物,也需要更多的時間來觀察這樣一片荒涼的只有風沙的世界。

魏淑芬退回了峽谷一邊準備食物一邊觀察著外面的世界,她將收集的藥草用兩個竹筒裝好,最後摘了很多如同棉絮一樣的果子,峽谷裏可吃的食物就那麽多,只有這種果子直接吃也行,用火烤了之後口感會更好,像蓬松的饅頭。最後就是水的問題,要穿過這片荒地水是怎麽也少不了的。

魏淑芬又出去了一趟,回來抖落身上和頭發上的砂石,最終她舉起匕首,將頭發削了個幹凈,從衣角裁下一塊裹住了如同狗啃過的光頭和口鼻,外面的風沙實在是太大了,沒有遮擋很難呼吸。

又一個白天過去了,荒地裏大風開始平靜了些,魏淑芬發現每到晚上風會減小,一夜安寧之後,第二天早晨開始風力再次加大。魏淑芬將小山一樣的架子背了起來,點起火把,她在一支木頭上面裹滿了幹燥的青苔,趁著還有一點光亮往上面走去。

魏淑芬越走越遠,她來到了山頂,遠處是連綿的怪石,頭頂是迷蒙的星空,天上沒有雲也沒有月亮,只有一片幽暗深藍的夜色。魏淑芬柱著竹杖,努力辨認著方向,好在天上的星星還是一樣的,北鬥星安靜地指著北方。

寶瓶等人是要去平沙關的,那在西方。可是魏淑芬不知道自己往北走了多遠,她在向西和向南之間選擇了向西。手中的竹竿很好地幫助了魏淑芬,她一直不停地走著,竹竿清除了大部分道路上的障礙。

啟明星從東方升起的時候,荒地上的風開始變大了,魏淑芬停了下來,她找了一塊大一點的石頭作為避風港,放下自己的擔架,安靜地等待著太陽升起。

地面上沙塵越來越多,白色的塵霧遮天蔽日,就算是這樣魏淑芬依然看到了太陽,一輪混黃明亮的日頭在緩緩上升,這是兩個多月以來魏淑芬頭一次見到太陽,一股幸福感攫住了她。

魏淑芬籲了一口氣,她從四周搬來更大的石塊,圍了一個小小的庇護所,然後坐在裏面躲避風沙。

魏淑芬吃了一個果子又喝了半竹筒水,水要省著一點喝,這裏幹燥的幾乎聞不到水汽,沒有食物還能想辦法打獵,沒有水卻是要命的。魏淑芬在石塊掩護之下沈沈睡去。在她睡著的時候,一只龐然大物經過這裏,它跳上石塊向下看了一會,也許是魏淑芬太嬌小了,也許是石塊遮擋得太好,龐然大物短暫地停留之後又走了。

魏淑芬一覺一直睡到太陽西斜。

七月十三那一天,丁大一辭別寶瓶,帶著小甲雷老虎和眾人口供離開,寶瓶獨自在廿八山山頂待了許久。真保和令宜是冠軍公主的人,她們不去取寶藏反而要殺魏淑芬,為什麽呢?寶瓶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她想過在青關古城也許要經歷搏鬥,她想過沙漠裏缺水少食,她甚至想過周音娘三人經不住苦難中途要回去,唯獨沒有想到會是這樣。

寶瓶在山頂待了整整一晚,現在前高這些人都死了,寶藏她還要去找,周音娘拈花托月還要護送。第二天寶瓶從山頂下來,宣布繼續出發。

沒有了令宜和真保,周音娘拈花托月每個人背上兩三個包袱跟著寶瓶在山裏穿行,沒有魏淑芬開道,山路越發難行,寶瓶讓雲珠在斷後,自己拿著長槍在前面開路,寶瓶可不會像魏淑芬那樣砍倒擋路的樹枝灌木,最多多踩兩腳,勉強能看出行蹤來。

秋天樹葉越落越多,天氣逐漸寒冷,地面也比之前幹燥好走,周音娘拈花托月勉強跟得上。這裏全部是崇山峻嶺,樹林灌木叢,寶瓶悶頭往前走,經常被王大牛拉住變換方向,這個時候寶瓶才發現王大牛的重要性。

晚上停下來休息的時候寶瓶問他:“你是靠什麽來辨別方向的?”

王大牛想了一會說:“我也不知道,從小我辨別方向就特比厲害,哪怕是沒去過的地方也不會迷路,在西北軍我還有一個綽號叫‘回行針’,不管去到哪裏我都能把人帶回來。”

“我們進山的時候也是你開路?”周音娘探過頭問,一開始有人鋪路,那山道才是真正的山道,如今都是在野地裏跋涉,周音娘很想王大牛恢覆之前的模式。

“那時候是魏姑娘開路,魏姑娘在山裏跟在家裏似的,她辨認方位比我強多了。”王大牛嘆了一口氣沈默下來,提起魏淑芬,所有人都沈默了。

寶瓶加快了速度抓緊時間趕路,有時候天黑了,找不到紮營的地方,就這塊砍兩棵樹下來就地躺一晚。雲珠和寶瓶習武之人還好,周音娘和拈花托月頭發早已粘成一團,腳上走出了水泡,衣服也已經破爛得不成樣子,可是她們依然一聲不吭堅持著。

“寶瓶,你看——”王大牛停了下來,指著前面一大片空地說道。

在連綿的山脈中間突然顯露出一大塊黃土地來,寶瓶停下來看著前方,這兩天空氣中的水分在減少,地面上青苔也呈幹枯發黃之色,地面凸起的小石塊越來越多,那種高聳入雲比人身子還粗的大樹也少了起來,小鳥也少往這邊飛。

“這裏是?”寶瓶和王大牛以犄角之勢分站兩旁。

前面是巨大的一片黃土地,毫無人煙,也沒有河流,一陣風過帶起來一片黃土,看不到盡頭。有些地方稍微凸起形成一個土包,有些地方斷裂開來,露出幾尺厚的黃土。

“前面會更難走。”王大牛坐了下來,“早幾天樹木明顯減少了,我們要在林子裏至少準備十天的食物。”

“五天,包括食水,我們點上火把,連夜趕路,路上說不定有獵物。”寶瓶看著周音娘等人說道:“今天在此修整一天,準備食水,明日出發。”

欲知後事如何,且待下回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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