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廿八山竹王竹後,金華山安排升官

關燈
廿八山竹王竹後,金華山安排升官

第三日,算盤帶著魏酒魏食和小隼離開魏家莊一路北上,在八月十八到達應州巡捕房,八月二十三日中時分,魏酒魏食來到魏淑芬落崖的地方。此時離魏淑芬墜崖已經過了一個多月,山頂上還懸掛著一些破敗的藤條,寶瓶早已帶著周音娘等人離開。廿八山綠葉已經全部落盡,地面堆滿了發黃枯黑的落葉,還有兩個人骨頭在落葉中間,樹枝全部光禿禿地向著天空伸展著枝丫,像是在進行古老的祈求儀式。

小隼一次又一次飛下山崖,也不知道是人鳥無法交流,還是山崖底下的確有什麽危險,第二天小隼說什麽也不再下崖,魏酒趕得狠了,小隼就站到魏酒頭頂上使勁啄她頭發,只把魏酒頭頂啄出一塊禿斑來。

魏酒無奈,只得和魏食想其他辦法。算盤看著她們拿出一個匣子,裏面裝著一種透明的絲線,算盤放下從定河渡拿來的精鐵鐵索,這是定河渡用來替換的鐵索,雖然只有米粒粗,卻是反覆淬煉,最為結實的鐵絲,這麽兩卷鐵絲還是皇帝陛下親自發詔令才能拿出來用的。

“有多長?”魏酒看著鐵絲圈問。

“一卷一千丈,一共兩千丈。”算盤心裏也是焦急,但是事情已經過去快兩個月了,算盤心裏並不抱什麽希望。魏酒魏食這兩個小丫頭也是奇怪,年齡不大,才十來歲的樣子,一路上嘰嘰喳喳,雖然沒耽擱行程,也看不出來兩個人著急的樣子。

“不是說這座山超過兩千丈嗎?”魏酒不高興了。

“工匠已經在加緊趕工,庫存只有這些。”算盤一路背著這兩卷鐵絲,肩膀都要壓斷了,這兩卷鐵絲夠在定河渡拉兩條鐵索了。

“算了,加緊時間幹活。”魏食拉了拉魏酒,“一會天黑了,我要睡覺。”

“睡覺睡覺,你吃飽了睡,天黑了睡,陰天要睡,起風了要睡,事情全是我幹的,你還好意思催?”魏酒柳眉倒豎,脾氣越發壞了起來。

“小芬說我這功夫就是要多睡覺才練得好,明天要下山,我不多睡睡怎麽行?”魏食捏著手指頭嘟囔著。

“你又叫小芬,被夫人知道了又要罰你。”魏酒嘆了口氣,她一邊從匣子裏抽出絲線來纏住鐵絲一邊瞪了魏食一眼,“說你多少回了,怎麽就是不改呢。”

“我怎麽改,叫大小姐,大小姐都不知道是叫她的,整個魏家莊就夫人叫小芬‘大小姐’,大小姐自己都不知道。”

“大小姐又不傻,她怎麽不知道,不過是不跟你計較罷了。”

算盤看著魏酒將銀絲全部纏繞在鐵絲上,兩卷鐵絲接口處翻出打出兩個八字結,算盤知道這個是海邊漁民習慣打的結,看著簡單,實際上最是牢靠,不是有經驗的漁民解不開來。

魏食早早吃完了,支起帳篷睡覺,算盤一直給魏酒打下手還一直遭魏酒嫌棄:“你怎麽這麽笨。”“你這樣在鎮南巡捕房只能巡街”······完全不顧算盤是丁大一的副手,在鎮北巡捕房可是第二號人物。

第二天魏酒又拿出一圈繩子接著繞絲線,算盤看著兩個鐵線圈已經被魏酒繞城一個,又拿出一個轆轤出來繞了很長時間忍不住問:“你還要做多長?”

“再做一千丈出來,我估摸著這座山沒有三千丈也有兩千七八。”魏酒頭也不擡,手裏不停地將銀絲繞在繩索上,魏食今天起床吃了兩只雞半頭羊又睡了。

算盤看著只剩下一個頭的烤羊認命地站起來去打獵,誰能想到他算盤有一天淪為打獵和做飯的,伺候的還是兩個十多歲的小丫頭。

第三天魏食終於清醒了,她和魏酒一起將兩根胳膊粗的鐵棍插到山石中間,鐵索掛在兩根鐵棍中間,又從山頂一個合抱的樹幹上繞過,魏食將一包肉幹背在後背說了句:“我下去了。”就拉起繩子的一頭跳了下去,她就這麽跳下了山崖。

算盤目瞪口呆地看著魏食就這裏消失在眼前,他連忙趴到懸崖壁上,只見魏食整個人如同一只鳥一般,胳膊大張著,袖子連著身體的奇裝異服兜住風,形成兩個拱形的鼓包,魏食一只手抓住繩索的一頭,雙腳在崖壁上如履平地地奔跑著。

算盤回過頭,想拉住急速下滑的繩索,魏酒攔住了他:“你不要替她控制速度。”算盤這才發現兩個鐵棍上頭都有一個卡扣,等繩索全部落入山崖,鐵絲圈開始滾動,魏酒卡上了這兩個卡扣,鐵絲圈下滑的速度明顯比繩索慢,魏酒還在懸崖邊山安裝了一個凹槽,鐵絲就是從這個凹槽裏下滑,沒有經過山頂崖壁的摩擦。算盤繼續趴回到懸崖邊上,魏食已經看不見身影,整個山間除了一根細長的黑色鐵索,上面時不時閃過銀光,只剩下飄滿整個山谷的白雲和煙霧。

魏食一下去就在底下待了七天,每一天算盤都度日如年,魏酒只是不停地烤肉,還拿出砂鍋來熬粥。第八天,魏酒又拿出一個半人高的轆轤將鐵絲一頭折彎進去開始搖,算盤走過去幫她,她不信任地看了他一眼說道:“要均勻地拉,不要慢也不要快。”

算盤心說我好歹是八品武者,這點事還能幹不好?等到真正上手才知道這裏頭的難處。這轆轤直徑不過五寸,三千丈的繩索要繞幾萬圈。算盤終於看到鐵絲變成繩索,他的胳膊只會僵硬地繞圈,仿佛離開了他的身體,固執地重覆上下起伏。突然算盤覺得手裏頭一輕,魏食站到了他的面前:“有吃的嗎?我餓死了。”

魏食一個人上來,帶上來一根紫色的竹竿,很淺的紫色,敲擊上去有金玉之聲,難道這是傳說中的竹王?

魏食解下繩索就開始大吃起來,魏酒也不問話,只給她盛粥夾肉。魏食吃飽了倒頭就睡,這一睡就是三天,然後又背著一包府肉幹下去了,這一次魏酒在地下待了五天上來之後兩個人收拾東西就回魏家莊了。

算盤拉住兩人:“究竟怎麽回事?魏姑娘在下面嗎?”

魏食搖搖頭:“不知道,下面沒有屍體。”

兩個人就這麽回去了,算盤回去匯報,丁大一想了許久將魏酒魏食的反應行文上報,這個時候沿著定河河岸搜救的人已經開始往回撤,定河十月開始結冰,前後三趟搜救人員全部無功而返。

魏酒魏食帶著一根紫色竹竿回到魏家莊。

魏敢當珍惜地摸著竹竿,他擡起頭看著李達:“阿爹,這就是竹王吧。”

“這是竹後,竹王是綠色的。竹後不會離竹王太遠,看來是被小芬拿走了。”李達哈哈大笑,“我就說小芬進了山就跟回了家一樣,誰也奈何不了她。”

魏莊主不看這一對爭竹後的父子,她問魏食:“你看到小芬了?”

“沒有,竹王不見了,還有那裏竹竿上有大小姐留下的標記,上面刻著“山”字,山下是魏,巍字頂一向是大小姐用來標記所有權的。”魏食仔細想了一下:“那一片全部是竹林,遼闊無邊,大小姐可能是往北地去了。”

“往北?”魏莊主點點頭,“好了,你們去休息吧。”

金華山淩雲書院

謝大爺氣喘籲籲地爬上後山:“阿爹,阿爹。”

“你看看你,行色匆匆像什麽樣子。”謝山長在後山淩雲瀑布前與學生下棋,謝山長落下一子教育學生:“大丈夫當行事穩重,泰山崩與前不變色才是君子所為,一驚一乍只會讓人覺得你無法托付重任。”

“是,學生受教了。”學生站起來躬身答道。

“父親,兒子受教了。”謝大爺也整理好衣裳,喘勻了氣息躬身答道。

“好了,你去吧。”

“是,學生告退。”

謝大爺看著學生下山背影消失在拐角處,才將手裏的信畢恭畢敬地遞到謝山長面前:“趙家來信了。”

謝老太爺拿出信看了起來,他一邊看一邊嘟囔著:“好,好,魏家那小丫頭終於沒了。”謝老太爺收起信:“趙家幹得不錯,你給趙家回信,損失會補給他的,只要——對了,琳瑯那丫頭叫什麽名字?”

“音娘,周音娘。”

“只要周音娘回來,這天下就是我們謝家的了。”謝老太爺滿面紅光,眼中發著亮得驚人的神采:“對了,那個你去安排一下,杜思德好動一動了,現在魏家莊無暇顧及江南官場,我要把杜思德安排到江南府去。”

“好,兒子這就去安排。”

大明宮,趙京娘看著最新送來的奏報:“鎮南巡捕房可有文書過來?”

“沒有,此時魏酒魏食應當已經回到魏家莊。”鄭寧山想到算盤私底下送來的一封信,還是拿出來遞了過去。

“這兩個過來的時候不疾不徐,決定回去卻是非常果斷,一日也不耽擱。你說——”趙京娘猶豫了一下,“魏淑芬會不會還活著?”

“肯定沒有死。”鄭寧山加重語氣點頭回答。

“要不要告訴陛下?算了還是先別告訴他,讓丁大一傳令定遠軍、鎮西軍、應州、寒州、雲州、平州各府衙縣衙巡捕房各部駐點沿途找人,不,不要丁大一發,你從總捕房發令下去。”趙京娘有些語無倫次,“向北,向南,向西沿定河繼續搜索,不要停。”

“是。”

“還有,”趙京娘面色一沈,“德保那裏可有說什麽?”

“德保什麽也不知道,他本就是京城人士,家裏為口吃的才讓他進宮的。”

“有殺錯沒放過,你派個人去幽帝陵,讓那些人陪幽帝去吧。”

“諾。”

“梁王那裏?”

“每天醉生夢死。”

“既然如此,就讓他死了吧。”

欲知魏淑芬是生是死,且待下回分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