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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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林以甜上臺做了自我介紹,底下坐著的易凡婧握著手機,拿給前排的好友司季雅看。輕笑一聲,她撐著臉將視線收回,“我就說看著怎麽這麽熟悉呢。”

林以甜回到座位上,前排幾個男生偶爾回頭看她幾眼,她被盯得不自在,怯怯地把頭埋低。

周堯敲了兩下黑板,簡單瞟了眼上面自我介紹的那些名字。

“雲朗。”他拎著簽到名單表,“沒來嗎?”

聽到這個名字的林以甜一怔,擡眼望了望,並沒發現雲朗的身影。

除此之外,臺下的人沒有認識雲朗的,四處張望著,沒有一人喊到。

周堯拿筆在名字上畫了個圈,身邊的李莊明見勢咳了聲,重重拍了下桌子。

“同學們註意了啊。”和周堯交換了眼神,李莊明瞬間擺起了秘書長的架子,聳肩站直了。

“我先來簡單介紹一下我們體育部,還有一些平時的社團活動,職責範圍和值班註意事項。”

一通叨叨下來,林以甜聽著腦袋瓜發懵。

社團值班,活動策劃,運動會前期準備和後勤職責......

她握著筆戳戳腦袋瓜,小氣球洩氣般低呼了聲。

總感覺,自己上當了。

湘湘說體育部都是帥哥,去了就是享福的;可她怎麽覺著眼睛是享福了,可享福的也只有眼睛......

-

羽毛球場上的逐鹿愈加激烈,臨近賽點,對打雙方都提起十二分精神,死死盯著球路。

移步,揮拍。

謝燃看準時機,握著球拍將球回擊出去。

一個小球在拍面撞擊的瞬間迸發力量,化為一把銀光雪亮的利刃,直直刺向敵方後場。

只剎那間的猶豫,對方錯失良機,方寸間的偏差造就難以逾越的亙古鴻溝。

比分牌變化。

12:11

林和西站在謝燃左側,接了對面打來的球,再依著球路實時變化自己的站位。謝燃接拍,註意力高度集中,眼神緊緊鎖定在點似的羽毛球上。

韓教練叉著腰看,謝燃打球的球路比起之前有所變化,可變化過快,失了策略。

“你們兩個配合起來這球......”韓教練皺眉,“怎麽不太默契呢。”

林和西懈怠,沈不住氣。

發球失誤。

“錯拍了。”韓教練一臉嚴肅,“判斷上,我們要再仔細一點。”

接下來兩球都是程皓楓和雲朗這邊得分,韓教練頷首:“要在發-接-發這個環節爭取到更多的優勢,在中前半場壓制住對方,”

球場上,接球揮拍就是一瞬間的事。

謝燃面不改色壓低眉眼,全神貫註地與林和西配合,趁著對方腳步淩亂奔著球去,眼眸瞇起,再提速追了一球。

比賽終了,謝燃方勝球。

與搭檔擊掌,他用衣角擦了把遮眼汗珠,“辛苦了。”

林和西擊掌微笑。

韓教練招呼了人過去,做這場訓練比賽的總結:謝燃方的球配合不太好,雖然後期追了上來,但是前半場的比分太讓人懸心,容易失勢緊張。可對於後半場二人的表現,韓教練相當滿意。

雲朗開玩笑,“您好歹也誇誇我們......”他擡眼瞄了教練一下,“雖然輸了......”

韓教練頓住,勸他,“那你應該學習下謝燃啊。”

拍了拍身邊少年的肩,他按住謝燃,目光側看向雲朗,“他不跟你在前半場周旋,他都是把球挑起來,不給你這個機會。”

“誒呀。”韓教練侃一邊爭寵的雲朗,“等你打敗他了再說。”

謝燃抿唇,散漫地瞧了雲朗一眼,面上扯出禮貌的笑。

手腕處隱約發疼,他借著休息的間隙,坐在椅子上按摩手腕。見人來了,斂眉若無其事地擡眸。

程皓楓:“還疼呢?”

謝燃搖搖頭。

“怕教練知道?”程皓楓看得出來。

謝燃淡笑,並沒有直接回答,嗓子裏悶出了這麽一句:“選拔賽就在年末,隊裏至少有一方參賽也是好的。”

“你希望是你吧?”

謝燃沈眸,默然停住了揉腕的動作。

程皓楓會想起他在世青賽上的失誤,致使手臂拉傷、手腕韌帶撕裂。事後看來,不是簡單的一場比賽造就的。

“訓練過頭也是不行的。”

看著不遠處還在練球的其他人,程皓楓再看謝燃這認真樣,勸他,“偶爾輸一次讓你記到現在,不值當。”

謝燃心事重重,眉頭擰在一處。

-

周六午後,周堯帶著人來體育館進行部門常規培訓。

華大體育學院在體育界人才培養上一向排得上號,學院領導多是國家體育總局的人,名義上是華大的,管理上卻是體育局直屬。

體院借著華大的名聲宣傳招生,裏面多的是國家級運動員,少有空閑招生名額。一腳邁入隊裏的人,要是有心多加歷練在學業上有所成就,那另一腳可得踏入華大體院。

周堯就是高考上來的體育生,對於國家運動員是有羨慕之心的,特別是離他最近的謝燃。

“謝哥!”

謝燃回頭,見周堯帶了一群人來。

反手取下頭上的帽子,他下顎線在午後溫暖的陽光褪去了平日裏的銳氣,格外柔和。

許是剛下訓,謝燃身上的隊服還濕著,顏色有一大片是深的,汗涔涔的肌膚裏臥著蟄伏的青筋。

運動讓人腎上腺素飆升。

血脈賁張後的餘韻大抵如此。

隊伍裏就兩個女生,一個沒註意瞧,一個不敢看。

林以甜在周堯後面不過幾步的距離,拽緊了書包帶子,女孩悄悄掀起眼瞧謝燃,薄薄的耳尖就染紅了大半。

垂下眼,她咬住自己的下唇。

午後悶燥,林以甜白皙的臉蛋也被蒸得緋紅,粉白粉白的,又很燙。

心跳一點點變快,她覺得這裏頭悶得很,令她的心動頻率都止不住地開始紊亂。

不明所以的情愫在少女的青澀中愈演愈烈。

待周堯停下來,林以甜還失神般多走了一步。

察覺到不對勁,她挪動腳步往邊上靠了靠,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謝燃還是能一眼看見躲在人後的小兔,慌忙退了一步,兔子耳朵還漏在外面。

薄薄一片,紅的很。

沈了沈嗓,他喉結滾動,想說話可終究沒說。

目光在某個迷糊蛋身上停留片刻,謝燃在心底淡笑,不以為意地移開。

正好今天體育館北區是空著的,謝燃讓周堯帶人來,為的是簡單熟悉一下日常器材維護的工作。

“我們學校學生常用體育器材分類很簡單,田徑器材、舉重器材、冰雪器材......”謝燃邊走邊介紹,邊上是球類器材。

“像這些器材外借都需要登記,校務系統有申請渠道,我們要做的就是定期清點,還有上報損壞部分向學校申請更換......”

一男生問:“不就是後勤保障嗎?”

“是。”謝燃說,“也不是。”

“運動會的時候,我們是組織安排的主力軍,學校其他兩大部門會幫忙:學生會和青年志願者團體。而我們當中某些同學,可以擔任裁判一職......”

“這麽爽啊。”

“就是,那不得帥死。”

“這個好玩,我就說體育部還是沒白來的。”

周堯見著嘰嘰喳喳的一群人,咳咳幾聲,“安靜。”目光投向身邊被打斷話的謝燃,他咽了口口水,示意其他人,“部長話還沒說完。”

謝燃漫不經心地彎唇,噙著笑意。

舉手投足盡是不惱自威的氣場,天生的上位者氣派。

“想裝還是有的裝的。”

他頓聲,舌尖輕刮過後槽牙,直言道:“但是得有點真本事。”

底下的人識趣地把嘴都閉上。

該介紹的該交代的都處理好了,謝燃開了金口說散會,讓人該幹嘛幹嘛去。有幾個熱愛體育的男同學留了下來,堵著謝燃問他好些關於國家隊那些事兒。

林以甜剛回了消息要等顧湘一起出門,閑著無聊,在體育館多溜達了一陣。

操場上新生大會的舞臺已經搭建完畢,昨天剛彩排過,明天就有得看了。再者,她明天也得站在這臺上,多少有點緊張。

林以甜坐在看臺上,撐著臉看不遠處打球的少年。

認真看去,她意外地發現謝燃也在其中。

揮汗如雨的少年在晨光中格外耀眼,就像盛夏裏無可替代的生機,肆意生長。

她心中一顫,那股子亂亂的感覺又開始拉扯她的內心。

很輕,很炙熱。

慌亂慢慢地、毫無章法地在她少女心思裏不斷沖撞。

蠻橫,又不講理。

而她呢,則是被踩了尾巴的小兔,怕被人看出羞怯,想看又不敢看。

謝燃投了個漂亮的三分球,場外有人替他歡呼,林以甜張了張唇,低低的嗓音淹沒在自我小心翼翼悸動的心跳之下。

不記得自己看了多久,林以甜只知道謝燃和別人比完賽擊掌擁抱時,外面的天已然黑乎乎的一片。

“你怎麽還沒走?”謝燃走到她身邊,濕漉漉的額發堪堪遮住他鋒利的濃眉。

運動過後,他身上未免有些汗味。站得離小姑娘遠了些,他垂眸,眼睫下落。

“學......”林以甜欲言又止,還沒想好怎麽說,連稱謂都不知道用哪個好。

“部長......”女孩撅著嘴苦想措辭。

總不能說看他打球忘了時間吧。

雙手動了動,她靈光一閃,握著手中未開封的礦泉水,沒話找話,“你喝水嗎?”

大著膽子和他對視,林以甜小心翼翼地試探謝燃。

女孩的稚嫩清澈撞入謝燃淡漠的眼眸中。

“不了。”他說,“要回去了。”

“哦......”林以甜收緊雙手,話裏透著落寞,盯著自己的腳發呆。

“你在等人?”謝燃問她。

“嗯......”林以甜點頭又搖頭,手臂有些緊張地撐在身側,指尖扣著座椅邊邊,“我剛剛在等我舍友,但是她說今天先不出去了......”

話語裏的失意更甚,像是淋了雨的小貓。

謝燃盯著她圓乎乎的腦袋,試探道:“你想出去玩?”

林以甜輕輕地點頭,“有點......”

她晃腳,慢慢停了下來,擡眼看他,“不過沒關系,我也要回去了。”

臉上撐著笑一點也不像沒關系。

見著人失落,謝燃心中一怔,有些不自在地摸摸後腦勺。

默不作聲在包裏找出了一根棒棒糖,他遞給她。

林以甜揚起臉看他,小鹿似的眼睛映著大堂的燈光,明媚清亮,卻易碎。

謝燃要走了,單手拎起背包。

“早點回去。”他說。

林以甜稍稍偏過腦袋瞧他,攥緊了小拳頭,鼓起勇氣,“我能、和你一起嗎?”

謝燃頓住。

慵懶地單肩搭著包,他直言,“隨你。”

林以甜唇角彎起一抹細微的弧度,起身跟上謝燃的腳步,就著他踩過的步子走。

好奇他看起來冷不伶仃的,怎麽兜裏還有糖。

林以甜加快了步子走到他身邊,試探性開口,“部長你也愛吃糖嗎?”

問完的小姑娘就後悔了,說不定是哪個女生給他的呢......顧湘就說謝燃經常收到女孩子的禮物欸......

“沒有。”

謝燃冷淡,“家裏小孩吃的。”

說完這話,少年自個都頓了一下,不自在地將薄唇繃成一條線。

好在林以甜沒聽出言外之意。

“部長有弟弟妹妹?”

“是有個小鬼。”

“那我吃了小孩子的糖,到時候再還你一個吧?”林以甜頗為認真地和他算賬。

“不用。”

“為什麽?”她的秀眉微微蹙起,帶著稚嫩的語氣追問他。

林以甜臉上還有未褪的嬰兒肥,含著棒棒糖的時候像是嘟著唇,唇瓣柔軟發亮,可愛多似的討吻呢。

話裏嘰裏咕嚕嘟囔著軟調,惹人喜歡。

謝燃不自覺地笑。

“都一樣。”

他掀唇,“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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