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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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李軒講了很久，他說得很慢，似乎是想把那段往事揉捏掰碎了帶進土裏。
李一銘又一次抖著手把氧蓋在李軒面上時，李軒很輕地拂開他的手，聲音帶著笑：“薩拉菲娜在朝我招手。”
“我無數次期待著死亡，這是通往她懷裏的鑰匙。”
······
兩人推開那扇稍顯沈重的病房門，小鳥還在發呆，他靠在門旁的墻上，怔怔地盯著面前另一堵雪白的墻。他的頭很痛，眼睛也痛，喉嚨像被人掐住了般喘不過氣來。
直到李一銘走到他面前，他才恍惚著擡頭看他。
“······好快。”
“他說不要救他。”
“他跟我們說了。”小鳥拍了幾下自己的衣服，直起身，然後右手握拳放在心臟處，朝李一銘鄭重彎下腰，所有的保鏢也做著和小鳥一樣的動作。
像默哀，又像祈禱，他們的聲音低而沈，似是不想驚醒房內安詳離去的人。
“父親。”
李一銘下意識後退一步，後腰處突然抵上一只溫熱有力的手，他偏頭看去，跌進顧榷的眼裏。
“別怕。”
短短兩字，卻比什麽都好用，李一銘做了個深呼吸，上前一步。
事情全部交接完成後，李一銘和顧榷坐上回程的車，兩人都沒有說話，沈默地回到了基地。
吳炎他們接到了任務取消的指令，便也沒有輕舉妄動，兩撥人近乎是同一時間抵達。
“二爺。”
顧榷下車，看到黑壓壓一片的隊員，手竟應激動有些顫抖，他嗓子有些啞，聲音還是平穩：
“結束了。”
“結束了？結束了？！”
“對，回去慶功宴，今晚隨便你們玩。”顧榷說完就扯著李一銘回了房間，留下他鬼哭狼嚎的隊員們。
門關上，顧榷把李一銘圈在自己手臂和墻中，他瞇起眼睛，揉了下李一銘的耳垂，沈著聲音含著笑意說：“大事完了，來解決一下我們的事？父親——”
李一銘就這這個動作環住顧榷的腰，輕聲叫：“哥哥。”
“別岔話題，說吧，前面你歉都還沒道完，想好了嗎。”
李一銘頓了下，他垂下眼簾，再擡眼時，眼睛裏像碎進了星星，他無比專註地看著顧榷，就像盲人第一次用手細細描摹愛人的臉一樣，他的眼睛就是那雙手。
“我愛你，顧榷。”
“我之前從來不知道愛是什麽，但是，顧榷，遇到你，這件事本身就是愛。”
李一銘輕吻著顧榷的鼻尖，嘴角，下巴，直至嘴唇。
“我很幸福，你的目光可以落在我的身上，我有和你獨屬的記憶。”
李一銘笑著哽咽說。
“你讓我完整了。”
“顧榷。”
顧榷皺著眉，擡手摸上李一銘的額頭，他有點慌，李一銘這番話不像告白，倒像是什麽臨終遺言。
“怎麽突然說這些。”他拭去李一銘眼角墜下的淚。
李一銘笑著搖了搖頭：“你會記得我嗎，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
“說什麽呢，我每天這麽忙，當然記不住，所以你要在我看得見的地方多刷臉，這樣說不定可以。”顧榷聲音很輕。
“刷臉啊······”他會刷的。
李一銘其實很想問顧榷到底會選誰，是原來的李一銘，還是現在的他。
但他不敢，他怕。
所以他替顧榷選。
李一銘幾乎控制不住他的眼淚，他用力抱住顧榷，力氣大得像要把人揉進自己身體裏，他的聲音比剛剛的顧榷還輕，他抖著，又在笑：
“把我們的故事告訴他。”
說完，他猛地將人推開，抽出一直藏起來的手槍，拉開保險栓對準了自己的頭。
顧榷大驚：“李一銘！”
“再說一次你愛我吧，顧榷，說給我的。”
顧榷終於明白了李一銘的無理取鬧。
“你先把槍放下，這件事我們以後慢慢想，好不好，放下。”
李一銘輕輕搖了下頭：“再久點，我就按不下去了······顧榷，我愛你，我，是我愛你。”
“砰——”
“李一銘！”
這槍聲像是直接炸在顧榷腦子裏，炸得他眼前發黑，他發了瘋一樣，沖上去，手指抖著撈出手機，他深呼吸逼迫自己冷靜，吳炎的電話很快打通，他幾乎是吼出聲：
“凝膠！把那個該死的凝膠他媽的給我送過來，立刻！！”
瘋了，真是瘋了！
李一銘的身下逐漸漫出血，顧榷很少有手足無措，但他現在除了捂住李一銘頭上的那個洞，完全不知道該做什麽。
吳炎跑著進來，擡眼便見顧榷木著張臉，眼睛紅得不正常，他死死捂著李一銘的頭，地上流了一片的血。
“快！”顧榷咬著牙，聲音嘶啞。
很快處理好，李一銘被擡上擔架。
顧榷的手上全是血，他抖著點上煙，深吸了口，尼古丁混著血腥味，讓他稍稍冷靜下來。
吳炎在旁邊，也點上支：“放心二爺，死不了的。”
顧榷目視前方：“嗯。”
他不知道自己是開心還是難過，他把李一銘關在地下室的時候，想得確實是直接給一槍。
現在，李一銘給了自己一槍。
這感覺很難說，像山谷裏抓不住的一縷風，它就在這，可是你看不到也不能實實在在地摸著，給它下一個定義，也沒有一個貼切的詞，只能把自己想得哪哪都悶，悶得胸口像堵了一塊大石。
瘋子，他媽的跟他爸一個德性，有病，神經病。
第二天，所有人都回到總部，李一銘被推到了醫院，他還沒醒，不過生命體征已經全部穩定下來，醒來也就是這兩天的事。
顧榷會去看他，然後戳戳他的臉，想罵又想打，就是看著滿身的管子，都不知道從何下手。
很快就是慶功宴。顧榷去露了個面後，又去了醫院，他沒有坐，只是站著，死死盯著李一銘的臉，一陣心悸。
李一銘許久沒有動靜的眼皮顫了顫，手指也抽了幾下，顧榷扒著床沿，心跳越來越快。
李一銘感覺自己睡了很久很久，他緩慢睜開一條縫，沒有強光，只有一條影影綽綽的人影擋在他上方。他眨了眨眼，人影逐漸清晰。
“老，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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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李軒講了很久，他說得很慢，似乎是想把那段往事揉捏掰碎了帶進土裏。
李一銘又一次抖著手把氧蓋在李軒面上時，李軒很輕地拂開他的手，聲音帶著笑：“薩拉菲娜在朝我招手。”
“我無數次期待著死亡，這是通往她懷裏的鑰匙。”
······
兩人推開那扇稍顯沈重的病房門，小鳥還在發呆，他靠在門旁的墻上，怔怔地盯著面前另一堵雪白的墻。他的頭很痛，眼睛也痛，喉嚨像被人掐住了般喘不過氣來。
直到李一銘走到他面前，他才恍惚著擡頭看他。
“······好快。”
“他說不要救他。”
“他跟我們說了。”小鳥拍了幾下自己的衣服，直起身，然後右手握拳放在心臟處，朝李一銘鄭重彎下腰，所有的保鏢也做著和小鳥一樣的動作。
像默哀，又像祈禱，他們的聲音低而沈，似是不想驚醒房內安詳離去的人。
“父親。”
李一銘下意識後退一步，後腰處突然抵上一只溫熱有力的手，他偏頭看去，跌進顧榷的眼裏。
“別怕。”
短短兩字，卻比什麽都好用，李一銘做了個深呼吸，上前一步。
事情全部交接完成後，李一銘和顧榷坐上回程的車，兩人都沒有說話，沈默地回到了基地。
吳炎他們接到了任務取消的指令，便也沒有輕舉妄動，兩撥人近乎是同一時間抵達。
“二爺。”
顧榷下車，看到黑壓壓一片的隊員，手竟應激動有些顫抖，他嗓子有些啞，聲音還是平穩：
“結束了。”
“結束了？結束了？！”
“對，回去慶功宴，今晚隨便你們玩。”顧榷說完就扯著李一銘回了房間，留下他鬼哭狼嚎的隊員們。
門關上，顧榷把李一銘圈在自己手臂和墻中，他瞇起眼睛，揉了下李一銘的耳垂，沈著聲音含著笑意說：“大事完了，來解決一下我們的事？父親——”
李一銘就這這個動作環住顧榷的腰，輕聲叫：“哥哥。”
“別岔話題，說吧，前面你歉都還沒道完，想好了嗎。”
李一銘頓了下，他垂下眼簾，再擡眼時，眼睛裏像碎進了星星，他無比專註地看著顧榷，就像盲人第一次用手細細描摹愛人的臉一樣，他的眼睛就是那雙手。
“我愛你，顧榷。”
“我之前從來不知道愛是什麽，但是，顧榷，遇到你，這件事本身就是愛。”
李一銘輕吻著顧榷的鼻尖，嘴角，下巴，直至嘴唇。
“我很幸福，你的目光可以落在我的身上，我有和你獨屬的記憶。”
李一銘笑著哽咽說。
“你讓我完整了。”
“顧榷。”
顧榷皺著眉，擡手摸上李一銘的額頭，他有點慌，李一銘這番話不像告白，倒像是什麽臨終遺言。
“怎麽突然說這些。”他拭去李一銘眼角墜下的淚。
李一銘笑著搖了搖頭：“你會記得我嗎，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
“說什麽呢，我每天這麽忙，當然記不住，所以你要在我看得見的地方多刷臉，這樣說不定可以。”顧榷聲音很輕。
“刷臉啊······”他會刷的。
李一銘其實很想問顧榷到底會選誰，是原來的李一銘，還是現在的他。
但他不敢，他怕。
所以他替顧榷選。
李一銘幾乎控制不住他的眼淚，他用力抱住顧榷，力氣大得像要把人揉進自己身體裏，他的聲音比剛剛的顧榷還輕，他抖著，又在笑：
“把我們的故事告訴他。”
說完，他猛地將人推開，抽出一直藏起來的手槍，拉開保險栓對準了自己的頭。
顧榷大驚：“李一銘！”
“再說一次你愛我吧，顧榷，說給我的。”
顧榷終於明白了李一銘的無理取鬧。
“你先把槍放下，這件事我們以後慢慢想，好不好，放下。”
李一銘輕輕搖了下頭：“再久點，我就按不下去了······顧榷，我愛你，我，是我愛你。”
“砰——”
“李一銘！”
這槍聲像是直接炸在顧榷腦子裏，炸得他眼前發黑，他發了瘋一樣，沖上去，手指抖著撈出手機，他深呼吸逼迫自己冷靜，吳炎的電話很快打通，他幾乎是吼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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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了，真是瘋了！
李一銘的身下逐漸漫出血，顧榷很少有手足無措，但他現在除了捂住李一銘頭上的那個洞，完全不知道該做什麽。
吳炎跑著進來，擡眼便見顧榷木著張臉，眼睛紅得不正常，他死死捂著李一銘的頭，地上流了一片的血。
“快！”顧榷咬著牙，聲音嘶啞。
很快處理好，李一銘被擡上擔架。
顧榷的手上全是血，他抖著點上煙，深吸了口，尼古丁混著血腥味，讓他稍稍冷靜下來。
吳炎在旁邊，也點上支：“放心二爺，死不了的。”
顧榷目視前方：“嗯。”
他不知道自己是開心還是難過，他把李一銘關在地下室的時候，想得確實是直接給一槍。
現在，李一銘給了自己一槍。
這感覺很難說，像山谷裏抓不住的一縷風，它就在這，可是你看不到也不能實實在在地摸著，給它下一個定義，也沒有一個貼切的詞，只能把自己想得哪哪都悶，悶得胸口像堵了一塊大石。
瘋子，他媽的跟他爸一個德性，有病，神經病。
第二天，所有人都回到總部，李一銘被推到了醫院，他還沒醒，不過生命體征已經全部穩定下來，醒來也就是這兩天的事。
顧榷會去看他，然後戳戳他的臉，想罵又想打，就是看著滿身的管子，都不知道從何下手。
很快就是慶功宴。顧榷去露了個面後，又去了醫院，他沒有坐，只是站著，死死盯著李一銘的臉，一陣心悸。
李一銘許久沒有動靜的眼皮顫了顫，手指也抽了幾下，顧榷扒著床沿，心跳越來越快。
李一銘感覺自己睡了很久很久，他緩慢睜開一條縫，沒有強光，只有一條影影綽綽的人影擋在他上方。他眨了眨眼，人影逐漸清晰。
“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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