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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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不跑。”李一銘虛虛摸了下顧榷額角的傷,看著他說。

顧榷微不可查地往後傾了一下,然後轉身:“跟上。”

七拐八拐後,兩人來到一扇金屬門前。

李一銘掃了眼那抗爆門,點了點頭:“同款。”

顧榷聞言回頭瞥了下李一銘,驗好指紋和虹膜後,門“咯嗒”一聲從裏露出一個把手,他握住把手向下一按,門才徹底無聲的打開。

“請進。”顧榷抵住門,左手向裏劃的同時頭也跟著歪向一邊,他的墨鏡掛在領口,黑色的露指手套也早就取下塞進口袋,此刻露出一小截,看起來倒也像是個裝飾。

李一銘垂在身側的手勾了下,他眼睛瞇起,暗自做了個深呼吸,快步走進門。

房間不算大,裏面只擺了一些必需品,白墻瓷磚地,天花板上嵌著可以改變顏色的燈,很幹凈。

“過來。”一坨衣服朝李一銘輕飄飄砸來,李一銘伸手接住,拎起一條睡衣上衣。

新的,正常,一股樟腦丸味兒,不破洞沒情趣,灰底上有著一道道黑色條紋,看起來真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充滿了性縮力。

顧榷見李一銘一臉凝重地看著那條睡衣,不禁上前幾步,兩個手指捏住衣服一角左右看了看:“有問題?”

“有,”李一銘點點頭,“我不喜歡這個花紋。”

顧榷:······?

“什麽?”

因為不喜歡花紋不穿睡衣這種事,他只在顧峻馳嘴裏聽到過,但人家是正經的三歲小孩兒,這是什麽,李一銘再兩年都要三十了!

“你在搞笑嗎?”顧榷想不出另一個理由。

“沒啊,我認真的,”李一銘走到衣櫃前,往裏看了看,“你這兒怎麽都是新的。”

顧榷也走到衣櫃前,順著李一銘的目光朝裏看,然後身體沒動,頭轉向他,有些無語:“不然呢。”

“不然就穿你的了,你品味好,我肯定喜歡。”李一銘雙手抱胸,衣服被他夾在手臂和胸口的空隙裏,他剛想靠在衣櫃上,又被自己生生打斷,順勢上前一步,鼻子動了下,深深吸了一口離顧榷不足十厘米的空氣。

好香,真的好香,特別是脖子,比鴨脖還好啃。

“你是狗嗎?”顧榷指節曲起在李一銘額頭上敲了下,然後手下移,指尖抵住他左肩,輕輕將人頂開,“愛穿不穿,裸著我也沒意見。”

李一銘沒說話,眼睛緊緊盯著顧榷的嘴,那裏很軟,現在有點起皮,又有點粗糙,顧榷的唇色不算淺,平日裏是那種淡紅色,偏粉,做些運動後那顏色就會加深,明晃晃地一張一合。

很好親。

“你他媽的又在想什麽?”顧榷皺著眉踹了腳李一銘的小腿。

李一銘猛地回過神,他咳了聲,視線在觸碰到顧榷的一剎瞬間跟燙到了一般閃開。

“沒什麽,我去洗了。”他耳朵很紅,低頭朝顧榷笑了下,虎牙給整張可以說是漂亮的臉添上幾分少年氣。

大步跨進浴室,關門落鎖一氣呵成。

李一銘一進到裏面,就跟突發惡疾一樣,開始左手右手加上腿無聲地擊打空氣,他只感覺燥得慌,四肢就像通了電,又麻又癢又輕。他大力揉搓了幾下自己的臉,然後又朝自己劈頭蓋臉潑了把冷水。

沒什麽用,雖然常言道男人過了二十五就是六十五,但李一銘現在就像十五歲的小高中生,情竇初開,心動的感覺較之七月烈日來得更為猛烈,全世界的蟬都好像聚在他的四周,默契十足地一起叫,吵得沒邊。

“什麽啊······”李一銘看著鏡子裏眉眼都柔和下來的自己,心裏漣漪泛起。

明明前面確定關系都沒這樣,現在怎麽這麽······這難道還帶滯後的?

李一銘舔了舔嘴唇,擡手把頭發全部往後撩,脫下上衣,皮帶沒解,只是拉下了拉鏈。

······

“呼······”李一銘左手撐著洗手池冰涼滑溜的臺面,他眉毛皺著,牙齒咬著下唇,鏡子裏的自己一臉潮紅,眼神迷離的不像話,小腹肌肉緊繃,背也稍微弓了起來。

快了······

“李一銘。”

敲門聲突然炸起。

平地一聲驚雷。

李一銘本就處在臨界的緊張狀態,被這聲兒一嚇,還沒準備好就直接被送上了頂峰。

他聲音沒憋住,哼了出來。

“呃啊······我,靠。”李一銘喘息著,眼睛失神了幾秒。

站在門外剛把飯放到桌上的顧榷:······

李一銘動靜不小,水也沒開,雖然隔音效果不錯,但就那幾聲抑揚頓挫一聲高過一聲的呻吟,怎麽想,都是那個吧,是那個了吧。

顧榷張了張嘴,笑了下,好玩。

他擡手又敲了幾下門,聲音大了些:“洗好了嗎。”

李一銘有些啞的聲音從門後傳來:“還,還沒,馬上,很快。”

顧榷“哦”了聲兒,斜著靠在門邊:“半小時了,少爺洗澡就是精致啊,嗯,是不是。”

李一銘沒回,因為他現在沒空回,剛剛手沒握住,地上和臺面都沾了些,於是他一手抽紙巾擦,另一只手往自己頭上亂揉洗發水,擦完扔進垃圾桶,就直接開水,水流下的同時按了兩大泵沐浴露就往自己身上招呼。洗頭洗澡擦地板,整個流程只用了兩分鐘。

套個衣服三十秒,兩分半後,李一銘帶著濃重水汽打開浴室門。

“呦。”李一銘被旁邊突然發出的聲音又嚇了一跳,他轉頭看去,便看見吊著一只胳膊的顧榷也正挑著眉看他。

李一銘扯了下條紋睡衣,又薅了把還在滴水的頭發,上前一步壓著眉裝兇地看著顧榷:“你嚇我。”

顧榷好笑:“這都能被嚇到,做賊心虛?”

“我心虛什麽。”

“你心虛什麽,”顧榷挑了下李一銘的下巴,半瞇著眼看他,“我怎麽會知道。”

李一銘發梢上的水滴落到顧榷手腕的皮膚上,涼的,有些癢。

“你聽到了?”

“聽到什麽?你啊啊叫算嗎,”顧榷拍了下李一銘的臉,轉身坐到桌前,“年輕人血氣方剛也要節制一點,你說是不是。”

李一銘嘖了聲,紅著臉把保溫袋裏的菜一樣樣拿出來,打開放好,自動跳過了顧榷的“是不是”,轉而問:“你還吃嗎。”

顧榷搖了下頭,下巴對著菜一揚:“你吃。”

李一銘“哦”了下,坐到顧榷對面,拿起筷子夾了一大塊土豆塞進嘴裏。

屋子裏安靜下來,這讓李一銘嚼菜的聲音格外突兀,他有些尷尬地咽下最後那口空心菜,然後把碗裏的米飯全部刨進嘴裏,咀嚼的幅度很小,盡力不發出一點聲音。

“你知道你吃飯像什麽嗎。”顧榷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說。

李一銘嘴裏的飯還沒吞完,索性就直接歪了下頭,表示自己的好奇。

顧榷彎了下眼睛,掏出手機,在搜索引擎上打出兩個字,然後點進去一個視頻,手機倒轉,把亮著光的那面對著李一銘。

李一銘身體前傾著湊上去看。那視頻是一只松鼠吃堅果,那只尾巴大大的松鼠把它前面的一溜堅果全部塞進了自己的嘴巴,兩頰被撐起,鼓得就像只正在叫的青蛙,很可愛。

見視頻放得差不多了,顧榷收回手機,繼續看著李一銘說:“不過人家比較可愛,你看起來有點蠢。”

李一銘一手支著頭,等全部嚼完吞下後才搖了搖頭開口:“我平時吃飯不這樣的,今天有點尷尬。”

“理解。”顧榷善解人意地點了下頭,拿起旁邊的玻璃杯喝了口水。

李一銘眨了幾下眼睛,他頭發短,現在已經差不多幹了,他放下筷子,看著桌上的一攤:“這些是要拿出去嗎?”

“不用,明天會有人來收。”顧榷看了眼時間,二十一點四十六,還挺早。

“好,”李一銘抽了張紙巾擦嘴,邊擦邊看著顧榷突然說,“我在B國有個組織,不歸先鋒管。”

“我知道啊,毛頭小子半大點就學著搶人生意,”顧榷手扶住後頸轉了幾下,“給點教訓還可兇,怎麽,Gravis是要借人給我們?”

李一銘拆了罐橙汁,很豪爽地喝下:“對。”

顧榷眉梢微挑,手朝李一銘伸出去:“給我拿一罐。”

李一銘便從保溫袋裏又拿出一罐,把吸管插進瓶口後遞給顧榷:“我一直在外面,那老頭從沒給我講過組織裏的機密,每次打電話也是無法查找位置,我沒辦法給你很多的情報,K·B雖然比不上MD,但在B國實力也不錯。”

今天木木的一番話,已經讓他徹底確定自己真的被那便宜爹洗腦了,所以顧榷說得都是真的,他們在很多年前就已經認識,甚至可能還,有了一個孩子,這下,全都說得通了,記憶可以改變,身體的自然反應卻很難。

“裏面你爸的人應該不會少。”顧榷叼著吸管喝了口,這橙汁是MD的人自己榨的,百分百原汁原味,哪都好,就是有點酸。

“先鋒是我們的供貨組織,有滲透也在所難免,”李一銘低著頭抿了下嘴,“但如果不幫你,MD要是敗了,下一個就是我們,還是死。”

“也是,”顧榷擺了擺手,“明天再說吧,現在一些情報都還沒整理到手,通過不完整或是錯誤的信息做的決策,風險比什麽都不做還大。”

李一銘斂眉想了會兒,最後嘆了口氣:“好。”

顧榷被他這一口氣嘆得目光微微一動,他又喝了幾口橙汁,再說話時聲音都輕了下來:“你先把手拿到我看得見的地方。”

李一銘頓了下,把藏在桌子底下的手拿了出來,果不其然,那承受了太多的指尖又出血了。

顧榷:······

“你不用覺得沒幫到我你就很差勁。”

“我沒有。”

“你沒有你摳什麽手。”

“癢。”

“······”

“好吧,我是這麽覺得。”

“那我告訴你,這沒關系,你怎麽知道你沒幫到我,後面還長著呢。”

李一銘聽到這句話,眼眸微動,嘴張了又張,最後被耐心耗盡的顧榷打斷:“半天一個字都憋不出來,滾去睡覺,再瞎想直接把你崩了。”

李一銘哦了句,噠噠噠坐上床,用被子把自己裹住後,擡頭看著還靠在椅子上的顧榷,問:“你不睡嗎?”

“對,我不睡,我要大晚上在沙漠夜跑,開心了嗎 。”顧榷語調平的像只有直直幾條線的心電監護儀。

李一銘掀開床右邊的被子,拍了拍。

顧榷還坐著,他越想越氣,莫名其妙的氣,李一銘這個人哪來的這麽多情緒,他到底在自卑什麽?一句沒說對就摳這兒摳那兒,煩死了。

“踏踏——”又是拍床的聲音。

“幹什麽。”

李一銘扯開兩顆扣子:“睡覺。”

“管好你自己。”

李一銘一楞:“你生氣了?”

“我生什麽氣?。”

李一銘沈默了幾秒,福至心靈地明白了顧榷生氣的點,他於是非常誠懇地下床,沒穿拖鞋走到顧榷面前,然後,跪下。

顧榷:“?你有病?”

李一銘沒管顧榷的話,牽起他的手放在唇邊吻了下,擡頭深深註視著顧榷:“我會睡地板的。”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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