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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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走了大約十幾分鐘,兩人可以隱約聽到宅子裏傳來的歌舞笑聲。李一銘捂著不停流血的傷,整個人都極其不要臉地靠在顧榷身上。

顧榷也由著他,以一個半抱的姿勢將人牢牢禁錮在懷中。李一銘本來還挺高興地要繼續把頭往顧榷肩頸處埋得更深,冷不丁頭上傳來聲:“你真是Gravis?”

尾音上揚,其間的懷疑不屑就差沒直接說出來。

李一銘:……

他有些僵硬地擡起半邊身子,顧榷只覺得渾身一輕,視線隨著李一銘的動作一起上移,戲謔道:“怎麽不靠了?”

李一銘撩起半邊頭發,額上蹭到血紅了一片,他止住剛剛演出來自以為勾人的粗重喘息,手隨意在腰上抹了把,故作輕松說:“好了。”

顧榷睨了他一眼,笑說:“撐不住就繼續靠,臉都白了。”

這句話在李一銘耳中自動翻譯為言簡意賅的二字名詞:

廢物。

他嘴角抽動幾下,徹底站直了。

丟死人了……

李一銘走快了些,那處還是疼,以前其實也很疼,但他每次都硬抗著,面上也從來沒有表現出,但遇見了顧榷,他不知道為什麽,就是篤定,在這人面前示弱沒關系。

來到B國後一直緊繃的神經,在顧榷出現的一剎松動了。

權力、金錢,很重要。

這個男人,我也要得到。

李一銘拳頭攥緊,頓住腳步,猛得轉身倒在顧榷懷中。

顧榷表情空白了一瞬,然後接住李一銘。

“怎麽了。”

李一銘把頭埋進顧榷胸口,悶悶說:“撐不住了。”

李一銘的想法很簡單,像顧榷這種身份地位的人,肯定無法拒絕另一個相當男人的示弱,就算他是直的,也會因為被臣服的快感而欣然接受,除非······。

“爸爸!”

兩人皆是一楞,顧榷下意識把李一銘從身上薅起來,轉頭對上顧峻馳團子一樣的臉。

“爸——,叔叔好。”顧峻馳抱著吳炎的脖子,對這個看起來很兇的叔叔問了聲好。孩子聲音脆生生的,聽得李一銘牙根發癢。

爸爸?

結婚了?

李一銘神色沈了下來,他透過顧榷看著顧峻馳。小屁孩兒長得很好看,眉眼精致立體,和顧榷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臉雖然稚嫩,牙也沒長齊,但那周身漫不經心散發出的矜貴,和顧榷也如出一轍。

多方對比,李一銘不得不咬牙切齒接受了這一事實。

絕對是親生的。

李一銘只覺得腰側的傷更疼了,他雖然做人沒什麽底線,但那也僅限於在戰場權力場上偷個襲做個局,搶人有婦之夫這種事他還做不出來。李一銘摸著中指上的疤,有些煩躁的嘖了聲,他擰著眉,戳了下顧榷的手:“我回去了。”

話還未落,李一銘擡眼,視線掠過剛剛一直被自己忽視的吳炎,那人帶著墨鏡,臉上沒什麽表情。李一銘第一次單方面失戀,隨意掃了眼那人,便收回視線,轉身就要走。

顧榷心情極為覆雜,他感受到手上傳來的溫熱,回頭對上李一銘:“你自己可以嗎。”

李一銘感覺現在是真有些堅持不住,他怎麽就沒多嘴問一下人家有沒有對象,顧榷也是,有老婆還由著他又抱又蹭,李一銘簡直要氣吐血,現在,孩子都找上門了,還在撩他!

“死不了,嫂子在等你吧,你也快回去,等會還有拍賣會,挺多東西的,我走了。”

顧榷聽到那句嫂子便覺好笑,也沒打斷他,等李一銘都說完後,才點了下頭,沒有反駁他這句話,從吳炎手裏抱走顧峻馳,徑直躍過李一銘,往宅子走去。

李一銘背對著顧榷,怔怔站了會兒,氣味遠離,留存下來的也被晚風稀釋,四散在空中,直至消散。

煩。

李一銘抹了把臉,他沒有很難受,畢竟兩人才剛認識,第一次見面客觀來講跟愉快也沾不上邊,要說有多喜歡顧榷······,李一銘嘆了口氣,捂著傷口,自已慢慢往回走。

他想不通,怎麽就喜歡上了,拋去那張臉不看······,李一銘扶住棵樹緩了一陣。

還真疼。

繼續往前走,李一銘還在想顧榷有什麽優點。從傳聞來聽,顧榷很強,且心狠手辣,他手下的MD都是一群訓練有素的亡命之徒,手段極其了得。李一銘笑了聲,確實了得,給我人全殺沒了。

人都慕強,李一銘從宅子隱藏的小道回到房間,翻出幹凈紗布和藥。

他不否認這點很吸引他,但肯定不只是因為顧榷很強,長得帥。李一銘咬住衣服,一圈圈取下緊緊纏繞在腰上的紗布。血流了又凝固,紗布和傷口黏在一起,李一銘額間流下幾滴汗,他手一使勁,紗布粘連著一些小碎肉被他扯了下來。

他才發現自己喜歡這種痛。三年來,他遵從他父親的指示,一步步走到現在的位置,高高在上,一呼百應,看似光鮮,其實不過只是一枚棋子,是一枚只要出錯就會被舍棄的棋子。

李一銘把藥粉厚厚灑在傷口處,劇烈疼痛讓他不禁微微蜷起身子,他皺眉緊閉著眼,腦子裏全是顧榷的臉,呼吸陡然粗重。捱過這陣,他抓過紗布,重新纏在腰上。

處理完後,他躺回床上,不可抑制的想的全是顧榷。

他手心的溫度,寬厚的胸膛,有力的心跳,甚至於那雙讓人可以溺死的眼睛,那讓人欲罷不能的味道。

一切他可視可感受到的東西,陌生,但又那麽熟悉。一口氣不上不下卡在胸口,李一銘感覺自己真是要瘋了。

“嘟嘟嘟——”

思緒拉回,李一銘摸出手機,看到來電人,瞬間嚴肅起來,他按下接聽鍵。

“父親。”

李軒喝了口茶,愜意躺在搖椅上:“和MD交過手了?”

李一銘抓著被子一角,嗯了聲。

“怎麽樣。”

李一銘頓了下,他知道李軒肯定已經知道了全部過程,於是如實答道:“輸了。”

“哦,”李軒又慢悠悠喝了口茶,“沒關系,勝敗乃兵家常事嘛。”

窗簾縫隙漏進的月光在李一銘手背上投下蜘蛛網般的陰影,他肌肉緊繃,喉結滾動:“對不起父親。”

李軒的笑聲傳出:“阿銘,我沒有在怪你,但我希望你知道,你已經準備了很久,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李一銘咬著下唇,眉毛垂著幾乎要壓住眼睛:“我明白。”

“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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