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刺鼻的消毒水味灌入鼻腔，李一銘不適地想要睜眼，耳邊恍恍惚惚傳來“嘀嘀嘀”的電子音，像是從深海裏浮上來的氣泡，沈悶又飄渺，一下下撞擊著他的耳膜。眼皮沈重的不行，李一銘掙紮許久，才勉強睜開一條小縫，視野極其模糊，看東西好像隔著一堆胡亂皺起的紗布，隱約只能瞧見幾條人影。

“唔。”李一銘本能的閉眼想要擡手，不過幾秒，他便驚恐發現自己完全感受不到手的存在。他費力轉動眼珠向下望去，模糊瞧見自己的四肢都被黑色綁帶死死捆住著，腰腹處也被牢牢扣上，金屬扣深陷進皮膚，箍得他隱隱作痛。

慶幸手還在後便是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涼意。李一銘微小的動靜全部落在那幾條人影眼裏。其中一人慢條斯理地整理手上的白色醫用手套，俯身逼進時，陰影完全籠罩住李一銘的視線。

“感覺怎麽樣。”聲音像是穿過層層隔音墻傳來，李一銘皺眉辨了半晌，嘴角蠕動，艱難吐出幾字：

“你，是，誰。”

那人含笑著起身，沖旁邊的人點頭示意，隨著機器嗡鳴啟動，連接在李一銘太陽穴的電極片亮起刺目紅光。

“少爺，我是您的手下。”

電流竄過顱骨的刺痛讓李一銘喉間溢出悶哼，但他卻像被眼前那人吸引了一樣，目光緊緊追隨著他。

“少，爺？”

“是的，我的主人，您是偉大先鋒的，下一任首領。”

李一銘頭痛欲裂，他痛苦不堪的掙紮著，卻一次次被束縛著他的綁帶壓下。

就算是這樣，他還是死死盯著眼前那個完全看不清臉的人，繼續順著他的回答提問題。

“先，鋒？”

那人的聲音突然高昂起來，他很激動似的又猛地把臉湊到李一銘眼前，聲音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沒錯！先鋒！我們擁有從古至未來的智慧，最尖端的科技，最寶貴的財富！而這一切，”那人話鋒一轉，溫熱的呼吸噴在李一銘耳側“都得益於您的父親，先鋒的最高領導者，那位引領我們走向新文明的智者。”

“父······親？”李一銘瞳孔劇烈震顫，腰腹肌肉在束縛下繃緊，頭痛欲裂的感覺要將他撕裂。

“是的少爺，”那人輕柔的拂過李一銘的臉頰，用指腹輕輕擦去他額角的冷汗，“您的父親。”

“我？”

“對，您，”那人的聲音像帶著蠱惑，“您累了，睡吧。”

話音剛落在耳裏，就像直接進入了腦部深處，李一銘只覺得虛脫，困意鋪天蓋襲來，他眼睛一閉，瞬間暈了過去。

男人直起身，對正在操作機器的白衣人丟下一句：“繼續給他洗腦。”，便推開手術室的門，來到隔壁房間。

碩大的白色房間裏躺著一個人，坐著一個人，坐著的人手上還抱著個剛清理幹凈的小嬰兒。

男人朝著坐著的老者鞠了一躬，開口道：“一切順利。”

“嗯，”老者慈祥的彎了彎唇角，視線沒有從那個熟睡的小嬰兒身上移開，他把繈褓中的嬰兒朝男人方向靠近了些，笑說，“你看他，多可愛。”

“父親喜歡這孩子？”

李軒曲起指節，在嬰兒臉上輕輕刮了下，說：“阿銘現在不需要有孩子。”

剛出生的嬰兒皮膚嬌嫩的跟五月的露水一樣，只這一刮，便紅了半邊臉，哇哇大哭起來。

“欸，怎麽哭了。”李軒抱著孩子晃了晃，輕聲哄了幾句，男人便將孩子抱了過來。

“父親，他怎麽辦。”男人看了眼躺在床上緊閉著雙眼的顧榷，問道。

李軒不甚在意的擺擺手：“跟這孩子一起送回去吧。”

男人：“是。”

李軒垂著眼瞧了會兒顧榷，戲謔道：“政府還不死心。”

“嗯，他們還在破解玉石像。”

“哈哈哈哈，”李軒從椅子上站起來，“也是，他們還不知道那是假的。”

男人閉眼微笑，腰背挺直著微微彎下，抱著孩子側身給李軒讓路。

男人目送老者離去，冷眼看著閉著眼的一大一小，幾秒後，他喚來六個蒙面人。

“把他們兩個，”男人輕飄飄地說，“好好送回MD。”

領頭蒙面人接過孩子，六人點頭。男人走到門口，回頭看了眼顧榷，也離開了房間。

李一銘再次醒來是在三天後。在他昏睡時，先鋒的人已經將他轉移到早給他準備好的臥室。

深紅色綢緞將外面的一切光線隔絕，華麗又毫無人氣的房間在黑暗中一直沈寂著，此刻，金色陽光如箭矢般直直射入，李一銘擡手擋住眼前刺眼的光，適應光線後，他坐起身，黑色薄被滑落至胯間，李一銘上半身裸露著，小麥色肌膚上橫七豎八刻著十幾條傷疤，他揉了把頭發，眼睛懶懶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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