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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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6

江錦年沒有理會江午的打趣,但也沒有一直沈著臉。他深吸一口氣讓臉色稍緩,盡力地放平語氣問:“沈安的事是怎麽一回事?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沈安是誰?”兒子沒有理會自己江午也不見生氣,男人自顧自地坐到辦公桌後的沙發上,嘴角緩慢勾起,滿意地欣賞著自家兒子毫無違和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對江總這個態度江錦年很是不滿,他皺了皺眉說:“你背後做的那些小動作我已經全知道了,你不要和我在這裏打太極。我建議你現在就收手否則......”

沒有權利的少年並不能拿出什麽可以制衡當權者的砝碼。

江午失望地收起笑容。

中年男人身體向後略靠,雙手合起,指節略微彎曲並攏:“我申明一下,對於你所說的‘背後做的小動作’我絲毫不清楚。我只是作為一個商人和他的家人做了一些合法的買賣而已。你可不能冤枉你爹我。”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呢,為了把我們分開?”江錦年搖了搖頭,“不,如果你的目的是這個,那完全沒必要這麽大費周章。”他們並沒有在一起,更沒有兩個人相愛到無法分割的地步。說實話江午這麽做有些讓人摸不清他真正的意圖了。

江午深深吐了一口氣:“你可以認為我的目的是你們兩個人中必須有一個人出國,據他從小到大的生長經歷來看,如果去了國外那可真是人生地不熟,且據我這邊得到的消息,你的那位小朋友主觀上並不想出國,那願意幫助他嗎?”

“為什麽我一定要出國呢?國內教育不好嗎?”

江午攤攤手反問:“你覺得呢?”

“我不能明白!憑什麽?你之前都沒有怎麽管我,為什麽現在要跑過來對我的未來指手畫腳?”

“我只是給你一個選擇,你可以不選。”

“啪!”少年抓起辦公桌上擺件猛地砸向地面,十幾萬的物件瞬間四分五裂。“你在逼我?”

“你可以不選擇。”江午面不改色地接著說:“你現在變成這幅模樣我與你母親都有責任,你初中時就該送你出國的要不是你死活不讓...我們可以給你安排最好的教育,同時遇到的人也將是最頂尖的,他們才配得上你的身份。”

江錦年冷笑一聲:“收起你三六九等的派頭,真不知道你什麽時候這麽崇洋媚外了,人人平等的口號喊了這麽多年真不知道江總你去哪裏閉門造車去了。人家許叔叔就比你開明多了,他都沒有強行要求許易言出國。”

江午微微一笑:“許家的家業可輪不到許易言來繼承,不說這麽多了,你的選擇是什麽呢?”江總擡起一個手腕,表盤上的秒針不停地走著,緊接著他遞給江錦年一個萬事皆在他意料之中的眼神。

江錦年眼神微微下沈,他咬牙道:“如你所願。”

這個冬天漫長且寒冷。

一切都在冥冥之中變化著,我們無法阻止,我們被迫順從。

可有些緣分,未盡啊。

兩個月後/

那日江錦年同意出國後,江總忙不連珠地將人打包送到了國外。像是晚一分鐘人就會反悔一樣。

當然,江總的擔憂並非多餘,江錦年剛登上飛機的那刻就後悔了。他還沒來得及好好和沈安告別。

剛到柏林江錦年就被送到了這棟大平層內。與其說是住在這,不如說是關押。江總為他聘請了數名國際教授,從語言,管理等各個方面進行課業輔導。並且由於他原先的電子設備不知所蹤,以及新換的設備上只有江總以及王真兩個人的聯系方式,且江錦年多次向兩人索要賬號未果,這導致他徹底和國內斷聯了。

起初江錦年堅信辦法總比困難多,在網絡上添加了一個名為“海市一高表白墻”的人,接著江錦年的有了新的人生經歷——他被騙錢了。

雖然不多,但很丟臉。

這種日子持續了整整兩月,許是江錦年這段日子表現得過於懂事,江總異常欣慰。於是在江錦年提出想要結束這種暗無天日的關押生活時江總欣然同意,並且給江錦年安排到了譚家少爺所在的國際高校。

忍辱負重兩個月的江錦年同志在重見天日見到譚小謙的第一句話:“譚小謙,快!先加個好友,然後你把許易言的聯系方式推我一下。”

譚銘謙見到江錦年,還來不及表達喜悅與驚訝就猝不及防地聽到了這句話,少年收住了笑容略微抿了抿唇,他問:“你之前的賬號呢?”

聽聞此話,江錦年哭喪著臉,他一把拉開譚銘謙身旁的椅子,一手放在了面前少年的肩膀上,哭喪著臉說:“別提了,被我爸制裁了。我真是想不明白…你說是吧!”

少年一邊聽著江錦年的訴說,一邊自然地把江錦年伸過來的手從自己的肩膀上移開,他安慰地點了點頭,然後裝作不經意地問道:“你們才認識多久,你怎麽知道你喜歡他的?”

“愛無需多言。”江錦年故作深沈地將手臂扶在面前人的肩上。“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就知道了,快,把賬號給我。”

比江錦年略大幾天的譚銘謙說:“或許你可以等今天下午親自問他要。”

“?”



江錦年出國的事情沈安並不知情,或者可以說來不及知情。

雙方都在為自己的不告而別焦慮著。

那日沈安回到家,就看見陳春一臉沈重地坐在沙發上,略微顫抖的手上拿著幾張紙質資料。

“安安,你回來啦。”陳春像是要擠出一個笑來,但整個人顯得有些蒼白。

沈安忙跑到陳春身旁,拿過她手上的資料,一邊問:“怎麽了。”

陳春用一種慈祥的眼神望著面前的少年,眼神這中裹藏著一份難以言喻的不舍與憤懣。她說:“安安,外婆給你安排了轉校,你明天別去學校了。”

她沒有問去不去,而是用一種直接通知的語句說了出來。

沈安還在目不轉睛地看手上的資料,聽見陳春的話略有些不解,少年反問:“為什麽?”

陳春沒有回答,她說:“你先看。”

或許是在血緣關系的連接下,即使與父母的記憶已經在時間的洪流中變得模糊,可知道真相的這刻仍然顯得如此痛徹心扉。

這份資料裏有著兩筆匯款記錄,其中一筆的收款人叫張區,是一名大貨司機。另一筆的收款人則是言大壯。匯款的賬號經過核查是沈憑海在國外的賬號。以及一份手寫覆印件,落款人是張雲。裏面指認了十五年前沈憑海買兇殺人以及事後滅口的事情。

沈寂了十五年的真相赤裸裸地展現在沈安的面前。少年咬了咬牙,站起身來:“我們去找他。”

“安安,十五年太久了。”陳春攔住了他。“你知道的,這麽長的時間很多證據都已經消散了,即使我有心去查,也無能為力。”

“那我們就放任不管嗎?”

聽到問話陳春起先凝重的臉上突兀地揚起了一個輕松的笑。“沈憑海害死了你的母親,我唯一的女兒。我自然痛心不已。可這份報告並不足以將他繩之以法。”即使繩之以法也不夠他血債血償。

沈安沒有註意到她覆雜的情緒變化。

“那我們就去找,去找到可以將他繩之以法的證據。”沈安正色說。

陳春慈祥地摸了摸他的臉蛋,仿佛在透過他觸摸另一個血肉至親。

“安安,這件事外婆希望你不用再管,學校你這幾天也不用再去了,我會給你安排轉學。你把這裏的一切都斷幹凈,我們重新開始,外婆不會再讓任何事情傷害到你的。”

不等沈安問出為什麽,陳春的手機鈴聲就響起了。婦人朝沈安方向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走到沙發旁的落地窗前。

不知道電話那端說了什麽,陳春看上去心情不錯,原先緊繃的神情緩和了幾分,眼裏卻多了幾分冷漠。她說:“可以,就這麽辦吧。”

*

【據本臺新聞播報,1月28日晨,我市東郊快速路段發生一起車禍,沈氏科創執行CEO沈明哲今晨因車禍不幸身亡警方初判大貨車司機李某疲勞駕駛……】

一切都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一般,害人者終以自身殉葬。

用當初他自己選擇的方式。

“安安,你看到新聞了嗎?沈平海死了。”看到消息的許易言第一時間撥通了沈安的電話。

陳春在那日後對沈家的痛恨更上一層樓,為了防止沈家後續纏上沈安,她以極快的速度給沈安安排了停課以及後續的轉校手續。沈安雖然對校內朋友萬分不舍,但由於知曉真相的陳春看上去極度悲傷,並且“懇求”沈安陪自己遠離這個悲傷之地。

沈安倉促下在手機上和這短暫的兩年中認識的朋友們一一告別。

除了自己的那位同桌沒有回覆自己外,其他的一幹人等都表示萬分不舍以及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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