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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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6
之前種種都不過是他一廂情願，那些興奮，偷樂在沈安一個晚上偷偷摸摸看了言詢三次後消失殆盡。
雖然沈安是聽見裏面的動靜後禮貌地敲門，站在門口看了一眼，然後轉過身離去。
一系列動作絲毫和“偷偷摸摸”四個字扯不上任何關系。
但是！江錦年不開心。
如果自己是幸運的，那為什麽老天不能讓自己更幸運一點。
就不能讓沈安對自己一見鐘情，然後非自己不娶，然後對自己展開猛烈的追勢，並且對自己周圍的鶯鶯燕燕嚴詞拒絕嗎？
他的要求不過分吧？
他憤怒至極，打開了某5v5競技游戲。
惜敗五局。
江錦年從後臺直接關掉了游戲。
笑死，誰把這個游戲安裝到我手機裏了？
*
期中考試如約而至，緊張的氛圍在周遭彌漫開。
鋼筆水漬在答題卡上洇開深淺不一的藍，像少年人欲言又止的心事，被穿堂風一頁頁掀開。
本該出現在考場中的言詢此刻卻出現在了H市的監獄外。
他低著頭，插在衣服口袋中的手被捏成拳頭。
七天前他收到一通電話，電話中的男聲沙啞且難聽。
“兒子，你爹出來了，下周一來接我。”
言詢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情該怎麽去形容，但是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從耳畔傳來，他說：“滾。”
他感到自己的身軀在發抖，角落裏忽然伸出無數張手，要重新將自己從這個得以得一夕安寢的地方拉入暗無天日的深淵中。被自己刻意遺忘在角落的那個人他竟然出來了。
言詢出生在一個靠海邊的小漁村。他的父親言大壯，原先周圍鄰居給他的稱呼是一個惡臭的賭徒，後來他們給他的稱呼是什麽呢，想起來了，是殺千刀的殺人犯。
如果讓言詢從他兒子的角落來評判，這個稱呼是不帶有貶義的，只是單純地客觀形容
。甚至言大壯做的事情來形容吧，殺千刀都不為過。
但言大壯入獄那天怎麽和言詢說的呢？他說自己是在替天行道。
可笑。
他給自己灌了一斤白酒，沖到一個正在施工的工地上，殺了一個工人。
殺人之後他並沒有自首，帶自己東躲西藏了半天，就被抓走了。
他被抓走也並非沒有好處，原先家裏有兩幫人來催債，一幫來自賭場，一幫來自高利貸。
人家賭場是真的財大氣粗，在知道他被抓走後就一次也沒來過，自己只要應付高利貸那撥人。
明明是深秋的日子，萬裏無雲，陽光都明媚的耀眼。
多麽不合時宜啊。
監獄外出現了一個很是蒼老的身影。
他被抓進去時才三十出頭，現在也不過四十多的年紀，看著卻像是五六十歲了。
白發占據他大半個腦門，皺紋遍布滿臉。背也不似離別那天挺拔，連個頭都比言詢記憶中矮小。
“呦，發什麽楞呢，還不帶你爹去吃頓好的，我快餓死了。”男人朝言詢瞪了一眼。
言詢皺著眉，半響從喉嚨中擠出兩個字。“沒錢。”
中年男人擡腿踹了他一腳。“沒錢不會去借嗎？”他打量著多年未見的兒子。“我看你這混得不錯，是不是不想給老子用？”
“我還在上學，賺不了錢。”
言大壯皺起眉頭，倒是沒再說什麽刻薄的話。“那行吧，一會回家你隨便給我弄點就行。”
小漁村的房子許久沒人入住，灰塵遍布四周。
“他娘的，這屋子怎麽看著不像是有人住的。”言大狀回到這個熟悉的住所，雖然嘴上說著吐槽，但身子卻是很放松地躺在了床上。
言詢冷冷開口：“我住學校裏，這裏有人催債。”
言大狀猛地從床上起來了。“有人催債？賭場那些人後來還來了。”
看就是這樣一個人，連自己欠了多少人的錢都記不清。
“你還借了二十萬的高利貸。”言詢盯著床上的男人，面部表情說。
“艹，他奶奶的。”他翻了翻眼珠像是想到什麽，他問：“我在裏面聽他們說這錢不還也行，能不還嗎？”
“或者等他們今晚來了你和他們商量商量呢。”言詢說。
“艹。”
言大壯站起身來，不知從哪裏翻出來一個麻袋，開始收拾東西裝進去。
“你幹什麽？”言詢覺得自己腦袋裏有根線突突地跳動著。
“收拾東西走啊。”他甚至還暢想起未來了。“咱爺倆連夜溜，再把這房子賣了換筆錢，到哪不能過？”
“我還得上學。”
“我沒說不讓你上。”言大壯一直是認為自己沒文化言詢他媽才跑的，所以他從小就對言詢的教育很上心，即使家裏很窮，他也經常買一些書讓言詢回來自己看。這也是後來言詢去學校很快跟上學校進度的原因。
當然言詢不是這麽認為的，就言大壯這樣的人，他媽跑了這件事情和他有沒有文化壓根就沒關系，是人都知道要跑。
“和你跑了我怎麽上學？而且我不想繼續東躲西藏。”或許為了讓自己的理由更加有可信度，言詢又說：“而且你壓根不會躲。”
言大壯正在收拾東西的手停了下來，他將手頭的東西扔了下來。“那你說我特麽的該怎麽辦，不躲等著他們來找我嗎？剁我一只手？”他又自言自語起來。“他們一定知道了，他們馬上就要來找我了。”
“你自己走，我不走，他們不會拿我怎麽樣的。”是的，這就是他今晚去接言大壯的目的，他沒有告訴言大壯自己目前的情況。他足夠了解言大壯，他要言大壯自己走，走得遠遠的。
“我走？”言大壯楞了楞，似是在考慮這件事的可行性。他很快搖搖頭，斬釘截鐵地說。“不行，他們之前不找你一定是因為知道了我不在，現在他們知道我回來了，一定不會放過你的。兒子聽我的，跟著爸換個地方，哪裏都不能讀？”
“我在一中，我去哪裏都不可能有比這個更好的學校了。”言詢說。
言大壯攤在了床上。“我欠他們多少錢。”
“二十萬。”
言大壯咬了咬牙。“你必須和我走，兒子！我年紀大了，你相信我，我一定不會再賭了，我們換個地方，換個差一點的學校，然後我去找個工作......”
從一個賭徒，一個已經輸得家破人亡的賭徒嘴裏說出這種類似於“再也不賭”的這句話，可信度大致為0。他們會發誓，會給你畫大餅，然後將自己說的話忘得一幹二凈。
“不可能，你自己走。”這種話類似的話言詢聽過成千上萬遍，即使一開始相信過，後面也免疫了。
“我怎麽放心你一個人待著這？你畢竟是我兒子！”看，他還會打感情牌。
言詢嘆了口氣。“我真沒空和你鬧，這房子你要賣就賣，我也沒錢給你買票，你東西收拾好就自己走，也不要說這些話，你進監獄的時候我才多大，你怎麽不放心？你放心得很。”
言大壯用一種很傷心的表情看著言詢，仿佛他說出了什麽很傷人的話。“你怎麽能這麽說我？我要不是為了你？賭場威脅我如果那些錢不還就要拿你來還，我要不是為了你我能去殺人？”
“什麽叫為了我殺人？”言詢差點就要反駁了，但是他頓住了。他反問：“所以你是故意殺人？”
言大壯張了張嘴，解釋道：“這個人他本來就是該死的，我也算是替天行道。”
“你知不知道自己幹了什麽？你簡直太...”言詢簡直不知道該如何和眼前的人溝通了。
像是被言詢的眼神刺到了般，言大壯捂住自己的眼睛。“你不要用這種語氣和我講話，是，我是殺了他，我不是付出了代價嗎！我也去牢裏呆了那麽久。”
“言大壯！你太荒謬了，你簡直是死不悔改！你就該在牢裏待到老。”他這句話和網上那種“他不過是失去條腿，可我失去的可是我的愛情啊。”有什麽區別嗎？
言大壯舉起一個巴掌。“你敢這麽和我講話？我看是我十幾年沒打你，我今天打不死你。”
“打，朝這打，打死我！”言詢躲都沒躲，他原本以為言大壯呆了這麽多年，起碼有一點點悔意了，沒想到狗改不了吃屎。
言大壯的手放下了。“我不跟你計較，我一會走了收高利貸的來找你，你可不要捂著鼻子哭，而且我告訴你，你不要把我想得太不堪。”
聽見這話，言詢冷哼一聲，又聽見言大壯說：“我殺的那個人也不是多幹凈，他手上也沾著人命呢。我收錢辦事，辦的可是替天行道的事。”
“人家老實本分的農民工手上能沾什麽人命？”看，這個人到這一刻還在狡辯。如果那個農民工手上沾著人命應該早早就被抓起來了吧。
可言大壯接下來的話說得有理有據。
“屁的老實本分的農民工，他就是一神經病，幾年前開貨車撞死了一對夫妻，還上新聞了呢，不信你可以自己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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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沈安是聽見裏面的動靜後禮貌地敲門，站在門口看了一眼，然後轉過身離去。
一系列動作絲毫和“偷偷摸摸”四個字扯不上任何關系。
但是！江錦年不開心。
如果自己是幸運的，那為什麽老天不能讓自己更幸運一點。
就不能讓沈安對自己一見鐘情，然後非自己不娶，然後對自己展開猛烈的追勢，並且對自己周圍的鶯鶯燕燕嚴詞拒絕嗎？
他的要求不過分吧？
他憤怒至極，打開了某5v5競技游戲。
惜敗五局。
江錦年從後臺直接關掉了游戲。
笑死，誰把這個游戲安裝到我手機裏了？
*
期中考試如約而至，緊張的氛圍在周遭彌漫開。
鋼筆水漬在答題卡上洇開深淺不一的藍，像少年人欲言又止的心事，被穿堂風一頁頁掀開。
本該出現在考場中的言詢此刻卻出現在了H市的監獄外。
他低著頭，插在衣服口袋中的手被捏成拳頭。
七天前他收到一通電話，電話中的男聲沙啞且難聽。
“兒子，你爹出來了，下周一來接我。”
言詢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情該怎麽去形容，但是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從耳畔傳來，他說：“滾。”
他感到自己的身軀在發抖，角落裏忽然伸出無數張手，要重新將自己從這個得以得一夕安寢的地方拉入暗無天日的深淵中。被自己刻意遺忘在角落的那個人他竟然出來了。
言詢出生在一個靠海邊的小漁村。他的父親言大壯，原先周圍鄰居給他的稱呼是一個惡臭的賭徒，後來他們給他的稱呼是什麽呢，想起來了，是殺千刀的殺人犯。
如果讓言詢從他兒子的角落來評判，這個稱呼是不帶有貶義的，只是單純地客觀形容
。甚至言大壯做的事情來形容吧，殺千刀都不為過。
但言大壯入獄那天怎麽和言詢說的呢？他說自己是在替天行道。
可笑。
他給自己灌了一斤白酒，沖到一個正在施工的工地上，殺了一個工人。
殺人之後他並沒有自首，帶自己東躲西藏了半天，就被抓走了。
他被抓走也並非沒有好處，原先家裏有兩幫人來催債，一幫來自賭場，一幫來自高利貸。
人家賭場是真的財大氣粗，在知道他被抓走後就一次也沒來過，自己只要應付高利貸那撥人。
明明是深秋的日子，萬裏無雲，陽光都明媚的耀眼。
多麽不合時宜啊。
監獄外出現了一個很是蒼老的身影。
他被抓進去時才三十出頭，現在也不過四十多的年紀，看著卻像是五六十歲了。
白發占據他大半個腦門，皺紋遍布滿臉。背也不似離別那天挺拔，連個頭都比言詢記憶中矮小。
“呦，發什麽楞呢，還不帶你爹去吃頓好的，我快餓死了。”男人朝言詢瞪了一眼。
言詢皺著眉，半響從喉嚨中擠出兩個字。“沒錢。”
中年男人擡腿踹了他一腳。“沒錢不會去借嗎？”他打量著多年未見的兒子。“我看你這混得不錯，是不是不想給老子用？”
“我還在上學，賺不了錢。”
言大壯皺起眉頭，倒是沒再說什麽刻薄的話。“那行吧，一會回家你隨便給我弄點就行。”
小漁村的房子許久沒人入住，灰塵遍布四周。
“他娘的，這屋子怎麽看著不像是有人住的。”言大狀回到這個熟悉的住所，雖然嘴上說著吐槽，但身子卻是很放松地躺在了床上。
言詢冷冷開口：“我住學校裏，這裏有人催債。”
言大狀猛地從床上起來了。“有人催債？賭場那些人後來還來了。”
看就是這樣一個人，連自己欠了多少人的錢都記不清。
“你還借了二十萬的高利貸。”言詢盯著床上的男人，面部表情說。
“艹，他奶奶的。”他翻了翻眼珠像是想到什麽，他問：“我在裏面聽他們說這錢不還也行，能不還嗎？”
“或者等他們今晚來了你和他們商量商量呢。”言詢說。
“艹。”
言大壯站起身來，不知從哪裏翻出來一個麻袋，開始收拾東西裝進去。
“你幹什麽？”言詢覺得自己腦袋裏有根線突突地跳動著。
“收拾東西走啊。”他甚至還暢想起未來了。“咱爺倆連夜溜，再把這房子賣了換筆錢，到哪不能過？”
“我還得上學。”
“我沒說不讓你上。”言大壯一直是認為自己沒文化言詢他媽才跑的，所以他從小就對言詢的教育很上心，即使家裏很窮，他也經常買一些書讓言詢回來自己看。這也是後來言詢去學校很快跟上學校進度的原因。
當然言詢不是這麽認為的，就言大壯這樣的人，他媽跑了這件事情和他有沒有文化壓根就沒關系，是人都知道要跑。
“和你跑了我怎麽上學？而且我不想繼續東躲西藏。”或許為了讓自己的理由更加有可信度，言詢又說：“而且你壓根不會躲。”
言大壯正在收拾東西的手停了下來，他將手頭的東西扔了下來。“那你說我特麽的該怎麽辦，不躲等著他們來找我嗎？剁我一只手？”他又自言自語起來。“他們一定知道了，他們馬上就要來找我了。”
“你自己走，我不走，他們不會拿我怎麽樣的。”是的，這就是他今晚去接言大壯的目的，他沒有告訴言大壯自己目前的情況。他足夠了解言大壯，他要言大壯自己走，走得遠遠的。
“我走？”言大壯楞了楞，似是在考慮這件事的可行性。他很快搖搖頭，斬釘截鐵地說。“不行，他們之前不找你一定是因為知道了我不在，現在他們知道我回來了，一定不會放過你的。兒子聽我的，跟著爸換個地方，哪裏都不能讀？”
“我在一中，我去哪裏都不可能有比這個更好的學校了。”言詢說。
言大壯攤在了床上。“我欠他們多少錢。”
“二十萬。”
言大壯咬了咬牙。“你必須和我走，兒子！我年紀大了，你相信我，我一定不會再賭了，我們換個地方，換個差一點的學校，然後我去找個工作......”
從一個賭徒，一個已經輸得家破人亡的賭徒嘴裏說出這種類似於“再也不賭”的這句話，可信度大致為0。他們會發誓，會給你畫大餅，然後將自己說的話忘得一幹二凈。
“不可能，你自己走。”這種話類似的話言詢聽過成千上萬遍，即使一開始相信過，後面也免疫了。
“我怎麽放心你一個人待著這？你畢竟是我兒子！”看，他還會打感情牌。
言詢嘆了口氣。“我真沒空和你鬧，這房子你要賣就賣，我也沒錢給你買票，你東西收拾好就自己走，也不要說這些話，你進監獄的時候我才多大，你怎麽不放心？你放心得很。”
言大壯用一種很傷心的表情看著言詢，仿佛他說出了什麽很傷人的話。“你怎麽能這麽說我？我要不是為了你？賭場威脅我如果那些錢不還就要拿你來還，我要不是為了你我能去殺人？”
“什麽叫為了我殺人？”言詢差點就要反駁了，但是他頓住了。他反問：“所以你是故意殺人？”
言大壯張了張嘴，解釋道：“這個人他本來就是該死的，我也算是替天行道。”
“你知不知道自己幹了什麽？你簡直太...”言詢簡直不知道該如何和眼前的人溝通了。
像是被言詢的眼神刺到了般，言大壯捂住自己的眼睛。“你不要用這種語氣和我講話，是，我是殺了他，我不是付出了代價嗎！我也去牢裏呆了那麽久。”
“言大壯！你太荒謬了，你簡直是死不悔改！你就該在牢裏待到老。”他這句話和網上那種“他不過是失去條腿，可我失去的可是我的愛情啊。”有什麽區別嗎？
言大壯舉起一個巴掌。“你敢這麽和我講話？我看是我十幾年沒打你，我今天打不死你。”
“打，朝這打，打死我！”言詢躲都沒躲，他原本以為言大壯呆了這麽多年，起碼有一點點悔意了，沒想到狗改不了吃屎。
言大壯的手放下了。“我不跟你計較，我一會走了收高利貸的來找你，你可不要捂著鼻子哭，而且我告訴你，你不要把我想得太不堪。”
聽見這話，言詢冷哼一聲，又聽見言大壯說：“我殺的那個人也不是多幹凈，他手上也沾著人命呢。我收錢辦事，辦的可是替天行道的事。”
“人家老實本分的農民工手上能沾什麽人命？”看，這個人到這一刻還在狡辯。如果那個農民工手上沾著人命應該早早就被抓起來了吧。
可言大壯接下來的話說得有理有據。
“屁的老實本分的農民工，他就是一神經病，幾年前開貨車撞死了一對夫妻，還上新聞了呢，不信你可以自己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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