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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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不同於這邊的愜意，這場宴會已經到達尾聲。
而沈憑海也愈發焦急。
這種感覺已經十多年沒有出現過了。
自從那位一直壓自己一頭的人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後，他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被人無視低人一等的感覺了。
沈憑海擡起視線，沈昭在不遠處刻意地迎合著那幫紈絝子弟。
恍惚間，他好像看見了曾經的自己。
他不認為自己比沈憑天差，可他從小到大得到的都不如沈憑天。
即使他改了自己本該上青大的志願，即使他不顧父母意願娶了那個女人，哪怕他事事做得不好。
他時常想，如果這個人能消失就好了。
蒼天有眼，他真的消失了。
時間太久遠，具體事情經過他記不清了。
但他付出了很多不是麽？
當初沈氏科創資金鏈斷裂，沈憑天本該與吳氏千金聯姻，但他不願意，非要娶那個一無是處的女人，是自己替他頂了上去。又或許沈憑天不願意是對的，他早就知道吳濰芳那個女人花名在外，兩人成婚才三年，她竟然和別人勾搭在了一起，害他淪為整個海市的笑柄。
直到這幾年沈氏科創日益發展，他才能漸漸挺直腰板。
這不，就連譚家也給自己發來了請柬，這難道不是自己這些年努力的結果嗎？
可為什麽自己還是感到這群人若有若無的疏離呢。
沒關系，無論如何現在的他比曾經的大哥強，而他的兒子也比沈憑天的兒子強上數倍。
我才是贏家。
像這樣的宴會，他兒子可能這輩子也見不到這樣的場合，而我兒子早早就有了入場券。
調理好心情，男人面上重新帶上諂媚的笑容,隨手拿起身旁酒侍端著的香檳，朝著人群中走去。
宴會結束，賓客陸陸續續朝主人家道別。
沈憑海此刻已是喝得大醉酩酊。
他一定是醉了，他怎麽會在這裏看見沈安那個狗崽子呢？
看來這是個噩夢，他看見江少爺站在沈安身旁，而他身前是一個不認識的少年，可這不認識的少年旁站著的男子卻是今晚站在譚老太爺身旁的人。
夢，是無法被控制的。
混沌模糊，思考被放慢，心慢了半拍。
他驚嚇地掙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淺藍色的天花板。
在家裏？
他渾身放松下來，果然是夢。
穿好衣服，還未走到門口，便聽到屋外傳來爭吵聲。
他挑挑眉，內心很是放心，面上做出了一個無奈的嘆息。
他想：這就是他不願意回到這個家的原因吧，總是有著無端的爭吵。有什麽事情不能好好坐下來說呢，事情總是會過去的。
他的心聲被人說了出來，他聽見一道清澈的少年聲。“或許我們可以坐著談談。”
但對面不是很樂意，質問聲一句接這一句。“昨天你為什麽會在譚家宴會？江錦年突然對我這麽冷淡是不是你背後說我壞話？你靠什麽手段和那三位成為朋友？”
沈憑海不動了，或許昨晚看到的場景不是夢？
“我不能去嗎？”
“你以為你能去嗎？一個父母雙亡現在還借宿在別人家的可憐蟲靠什麽能去參加譚家老爺子的宴會呢？你可不要在外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丟了我們沈家的臉。”
這話說得不可謂不難聽，一直坐在沙發上不作聲的沈進站起，老年人指著男子。“沈昭你這說的什麽混賬話，沈安也是你親弟弟！”
沈昭滿不在乎道：“他算什麽親弟弟？我媽生的第二個孩子都和我只有一半的血緣關系。”說著他將視線轉到沈進身上，轉而嗤笑一聲。“在你們替他說話之前，我建議你們先掂量一下現在住的這個房子是誰的，現在的沈氏科創又是靠誰撐到現在的。做人還是不要太忘本的好。”
沈進氣得眼前一陣發黑，沈昭還在喋喋不休。“也是，既得利者是不會去想著感同身受的。昨天我和我爸兩個人在那邊低頭哈腰，他呢？很得意吧？”
腳步聲響起，沈憑海從樓上下來，他對一旁抹著眼淚的張雲說:“媽，我知道你們心疼大哥，連帶著大哥的孩子也是另眼想看，可大家誰也不容易。難聽的話我也不想多說，爸身體不好，你先扶他回房休息吧。”
而沈安自始至終一字未言。
今早他準備出門時被沈昭攔下，對方說了很多不好聽的話。而沈昭在沈安心裏的定義也從偽善變成了惡毒。
有些人吵完可以若無其事地繼續完成該做的事，而有些人則需花一段時間才能重新裝作無事發生的模樣。
但他今天不打算去學校了。
他打電話給陳春，讓他給自己請了一天假，可能是聽出沈安語氣不是很好，陳春一反常態地沒有追問。
他上樓將自己的行禮收拾好，還好自己帶來的行禮不多，走的時候不至於太狼狽。
結果剛出門就看見一個穿著一件花外套，配上一條軍綠色的外褲的以及頭上戴著一頂不知道從哪裏買的草帽的女士，站在屋外五十米處，鬼鬼祟祟地朝這邊看著。
是陳春。
這——剛掛了電話就來了？
“陳春，你怎麽來了？”他朝陳春那邊走去，一直不安跳動的心好像重歸寧靜。
陳春心虛地開口，卻在她看到沈安左手邊的行李箱時，聲音暴漲。“哎呀，我這不是不放心你麽，啊！你怎麽拿行李箱出來啦，是不是沈進他們對你不好？”
“沒有。”
“沒有？那我們安安怎麽收拾行李出來了呢？總不至於是想我打算回去陪我兩天吧，你們最近也沒放假啊。”陳春探究的視線在沈安臉上徘徊著。
“人太多了，住不習慣，就打算出去住。”沈安找了個借口。
“人太多？還有其他人？沈憑海回來了？”
沈安“嗯”了一聲。
陳春沒有多問。“那安安你打算住到哪裏去，外婆給你買個屋子怎麽樣？”
這回換成沈安探究的視線在陳春臉上徘徊了。幾日不見陳春發財了？
“不用，我打算住宿。”思量再三，他還是老老實實說出自己的打算。
買一套房子這算什麽事，這太不現實了，況且他平日裏也沒見到陳春賺錢，甚至沈安連地都很少看見陳春種。
可憐的爺孫倆竟然就這麽吃老本吃了這麽多年。
陳春對於孫子腦海中這麽多彎彎繞繞是全然不知情的，她皺了皺眉，欲言又止地說：“安安啊，你們學校應該是沒有宿舍的呀。”
“......”沒有宿舍？怎麽可能。怎麽會有高中沒有宿舍呢？他小學初中都有的啊。
“你們學校在市中心，怎麽可能有地皮給你們建宿舍樓哇。”
沈安低下眉毛，默不作聲。
“我可以轉學到我們那邊的高中。”他說。
雖然考上一中他為此付出了很多努力，但那又如何呢，人總得為茶米油鹽低頭不是嗎？
陳春拒絕得很快並且趁機抹黑了幾句沈進和張雲。“那不行，我們安安好不容易考上這邊的，其實都怪沈進，我都說不要去不要去，那兩個人非要讓你住過去，你看撒，我們安安怎麽住得慣呀。”
沈安跟在陳春身後，眼見她拐進了隔壁小區。
小區的名字和裝修完全不匹配，名叫江和錦明，從大門開始就裝修得富麗堂皇，說實話，沈安覺得這個名字更適合沈進住的小區。
“陳春，你帶我來這幹什麽。”
陳春將頭頂的草帽拿下。“回家啊？”她說得不以為然，隱隱約約還藏著一股驕傲。像是等這天等了好久。
不一會，一輛代步車朝這邊慢悠悠地開過來。
一個西裝alpha從代步車上下來，朝著陳春微微彎了彎頭。“陳女士，已經為您收拾好了。”
陳春滿意地點點頭，拉著沈安上了車。
而沈安已經全然看呆了。
“陳春，你不會是什麽土豪吧。”他問。
“當然不是啊，只是有一點點房產而已。”陳春的嘴角已經上揚了，她在極力地克制著。
“我去，這太夢幻了，你怎麽不告訴我啊，你們有錢人是有什麽特殊癖好嗎？”
“打住，我從來沒有瞞著，小時候帶你去過很多地方呢。”陳春伸出手攏了攏自己的老花外套。“你全都記不得了。”
是嗎？
沈安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那你為什麽要住到郊區啊？那麽偏。”沈安又問。
“哪裏偏了？那可是我老家好不好。”陳春又開始多想了。“我就說大城市不好，我那麽好的小安這才來這裏多久，竟然也開始捧高踩低了，這麽快就瞧不上你長大的地方了？”
“......”我沒有。
代步車停在了一棟別墅前。
兩人下車，西裝alpha並沒有走，他替兩人打開了別墅的大門。
顯然是剛剛收拾過，一點灰塵都沒有。
“陳女士，您要的管家大約還要13分鐘會到門口，需要提前為您準備午飯嗎？”
陳春一拍腦袋，像是突然想起什麽。“哎呀，小張啊，我剛剛忘記講了撒，不要特地安排管家的呀，我孫子是beta，你直接來就好了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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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於這邊的愜意，這場宴會已經到達尾聲。
而沈憑海也愈發焦急。
這種感覺已經十多年沒有出現過了。
自從那位一直壓自己一頭的人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後，他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被人無視低人一等的感覺了。
沈憑海擡起視線，沈昭在不遠處刻意地迎合著那幫紈絝子弟。
恍惚間，他好像看見了曾經的自己。
他不認為自己比沈憑天差，可他從小到大得到的都不如沈憑天。
即使他改了自己本該上青大的志願，即使他不顧父母意願娶了那個女人，哪怕他事事做得不好。
他時常想，如果這個人能消失就好了。
蒼天有眼，他真的消失了。
時間太久遠，具體事情經過他記不清了。
但他付出了很多不是麽？
當初沈氏科創資金鏈斷裂，沈憑天本該與吳氏千金聯姻，但他不願意，非要娶那個一無是處的女人，是自己替他頂了上去。又或許沈憑天不願意是對的，他早就知道吳濰芳那個女人花名在外，兩人成婚才三年，她竟然和別人勾搭在了一起，害他淪為整個海市的笑柄。
直到這幾年沈氏科創日益發展，他才能漸漸挺直腰板。
這不，就連譚家也給自己發來了請柬，這難道不是自己這些年努力的結果嗎？
可為什麽自己還是感到這群人若有若無的疏離呢。
沒關系，無論如何現在的他比曾經的大哥強，而他的兒子也比沈憑天的兒子強上數倍。
我才是贏家。
像這樣的宴會，他兒子可能這輩子也見不到這樣的場合，而我兒子早早就有了入場券。
調理好心情，男人面上重新帶上諂媚的笑容,隨手拿起身旁酒侍端著的香檳，朝著人群中走去。
宴會結束，賓客陸陸續續朝主人家道別。
沈憑海此刻已是喝得大醉酩酊。
他一定是醉了，他怎麽會在這裏看見沈安那個狗崽子呢？
看來這是個噩夢，他看見江少爺站在沈安身旁，而他身前是一個不認識的少年，可這不認識的少年旁站著的男子卻是今晚站在譚老太爺身旁的人。
夢，是無法被控制的。
混沌模糊，思考被放慢，心慢了半拍。
他驚嚇地掙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淺藍色的天花板。
在家裏？
他渾身放松下來，果然是夢。
穿好衣服，還未走到門口，便聽到屋外傳來爭吵聲。
他挑挑眉，內心很是放心，面上做出了一個無奈的嘆息。
他想：這就是他不願意回到這個家的原因吧，總是有著無端的爭吵。有什麽事情不能好好坐下來說呢，事情總是會過去的。
他的心聲被人說了出來，他聽見一道清澈的少年聲。“或許我們可以坐著談談。”
但對面不是很樂意，質問聲一句接這一句。“昨天你為什麽會在譚家宴會？江錦年突然對我這麽冷淡是不是你背後說我壞話？你靠什麽手段和那三位成為朋友？”
沈憑海不動了，或許昨晚看到的場景不是夢？
“我不能去嗎？”
“你以為你能去嗎？一個父母雙亡現在還借宿在別人家的可憐蟲靠什麽能去參加譚家老爺子的宴會呢？你可不要在外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丟了我們沈家的臉。”
這話說得不可謂不難聽，一直坐在沙發上不作聲的沈進站起，老年人指著男子。“沈昭你這說的什麽混賬話，沈安也是你親弟弟！”
沈昭滿不在乎道：“他算什麽親弟弟？我媽生的第二個孩子都和我只有一半的血緣關系。”說著他將視線轉到沈進身上，轉而嗤笑一聲。“在你們替他說話之前，我建議你們先掂量一下現在住的這個房子是誰的，現在的沈氏科創又是靠誰撐到現在的。做人還是不要太忘本的好。”
沈進氣得眼前一陣發黑，沈昭還在喋喋不休。“也是，既得利者是不會去想著感同身受的。昨天我和我爸兩個人在那邊低頭哈腰，他呢？很得意吧？”
腳步聲響起，沈憑海從樓上下來，他對一旁抹著眼淚的張雲說:“媽，我知道你們心疼大哥，連帶著大哥的孩子也是另眼想看，可大家誰也不容易。難聽的話我也不想多說，爸身體不好，你先扶他回房休息吧。”
而沈安自始至終一字未言。
今早他準備出門時被沈昭攔下，對方說了很多不好聽的話。而沈昭在沈安心裏的定義也從偽善變成了惡毒。
有些人吵完可以若無其事地繼續完成該做的事，而有些人則需花一段時間才能重新裝作無事發生的模樣。
但他今天不打算去學校了。
他打電話給陳春，讓他給自己請了一天假，可能是聽出沈安語氣不是很好，陳春一反常態地沒有追問。
他上樓將自己的行禮收拾好，還好自己帶來的行禮不多，走的時候不至於太狼狽。
結果剛出門就看見一個穿著一件花外套，配上一條軍綠色的外褲的以及頭上戴著一頂不知道從哪裏買的草帽的女士，站在屋外五十米處，鬼鬼祟祟地朝這邊看著。
是陳春。
這——剛掛了電話就來了？
“陳春，你怎麽來了？”他朝陳春那邊走去，一直不安跳動的心好像重歸寧靜。
陳春心虛地開口，卻在她看到沈安左手邊的行李箱時，聲音暴漲。“哎呀，我這不是不放心你麽，啊！你怎麽拿行李箱出來啦，是不是沈進他們對你不好？”
“沒有。”
“沒有？那我們安安怎麽收拾行李出來了呢？總不至於是想我打算回去陪我兩天吧，你們最近也沒放假啊。”陳春探究的視線在沈安臉上徘徊著。
“人太多了，住不習慣，就打算出去住。”沈安找了個借口。
“人太多？還有其他人？沈憑海回來了？”
沈安“嗯”了一聲。
陳春沒有多問。“那安安你打算住到哪裏去，外婆給你買個屋子怎麽樣？”
這回換成沈安探究的視線在陳春臉上徘徊了。幾日不見陳春發財了？
“不用，我打算住宿。”思量再三，他還是老老實實說出自己的打算。
買一套房子這算什麽事，這太不現實了，況且他平日裏也沒見到陳春賺錢，甚至沈安連地都很少看見陳春種。
可憐的爺孫倆竟然就這麽吃老本吃了這麽多年。
陳春對於孫子腦海中這麽多彎彎繞繞是全然不知情的，她皺了皺眉，欲言又止地說：“安安啊，你們學校應該是沒有宿舍的呀。”
“......”沒有宿舍？怎麽可能。怎麽會有高中沒有宿舍呢？他小學初中都有的啊。
“你們學校在市中心，怎麽可能有地皮給你們建宿舍樓哇。”
沈安低下眉毛，默不作聲。
“我可以轉學到我們那邊的高中。”他說。
雖然考上一中他為此付出了很多努力，但那又如何呢，人總得為茶米油鹽低頭不是嗎？
陳春拒絕得很快並且趁機抹黑了幾句沈進和張雲。“那不行，我們安安好不容易考上這邊的，其實都怪沈進，我都說不要去不要去，那兩個人非要讓你住過去，你看撒，我們安安怎麽住得慣呀。”
沈安跟在陳春身後，眼見她拐進了隔壁小區。
小區的名字和裝修完全不匹配，名叫江和錦明，從大門開始就裝修得富麗堂皇，說實話，沈安覺得這個名字更適合沈進住的小區。
“陳春，你帶我來這幹什麽。”
陳春將頭頂的草帽拿下。“回家啊？”她說得不以為然，隱隱約約還藏著一股驕傲。像是等這天等了好久。
不一會，一輛代步車朝這邊慢悠悠地開過來。
一個西裝alpha從代步車上下來，朝著陳春微微彎了彎頭。“陳女士，已經為您收拾好了。”
陳春滿意地點點頭，拉著沈安上了車。
而沈安已經全然看呆了。
“陳春，你不會是什麽土豪吧。”他問。
“當然不是啊，只是有一點點房產而已。”陳春的嘴角已經上揚了，她在極力地克制著。
“我去，這太夢幻了，你怎麽不告訴我啊，你們有錢人是有什麽特殊癖好嗎？”
“打住，我從來沒有瞞著，小時候帶你去過很多地方呢。”陳春伸出手攏了攏自己的老花外套。“你全都記不得了。”
是嗎？
沈安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那你為什麽要住到郊區啊？那麽偏。”沈安又問。
“哪裏偏了？那可是我老家好不好。”陳春又開始多想了。“我就說大城市不好，我那麽好的小安這才來這裏多久，竟然也開始捧高踩低了，這麽快就瞧不上你長大的地方了？”
“......”我沒有。
代步車停在了一棟別墅前。
兩人下車，西裝alpha並沒有走，他替兩人打開了別墅的大門。
顯然是剛剛收拾過，一點灰塵都沒有。
“陳女士，您要的管家大約還要13分鐘會到門口，需要提前為您準備午飯嗎？”
陳春一拍腦袋，像是突然想起什麽。“哎呀，小張啊，我剛剛忘記講了撒，不要特地安排管家的呀，我孫子是beta，你直接來就好了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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