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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克制:分享美食以示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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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克制:分享美食以示友好。

其實很難避免去思考這件事情,蘇格蘭想,這一種名為如果的可能性:如果他當時沒有離開日本,情況會不會變得不一樣。

再然後,名為自責的情緒就將他一點一滴的填滿了。

蘇格蘭清楚這種責任根本不能歸咎於他,說難聽點,這恐怕都能算是自我意識過剩。但他性格裏溫柔又執拗的一面,又讓他無法不去思考。

……但他該停止繼續去思考這件事情了。

蘇格蘭低垂的目光落在他餐盤的壽司上,避開了與他人的對視,像是突兀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但如果有人能在此時與他對視的話,就會詫異的發現,那雙藍眼睛裏盛滿了名為理智與冷靜的情緒。

監控是店鋪裏固定的攝像頭,角度和清晰度都不足以那麽細致地觀察清楚蘇格蘭的表情,降谷零只能從安靜的沈默裏揣測他的心理。

別說坐在監控室的降谷零了,就連坐在蘇格蘭面前的古屋玲都難以捕捉他這點微妙的情感變化。

她只是露出略顯疑惑的表情,不解地詢問:“為什麽要說謝謝?”

古屋玲回憶著剛剛的那番對話,不太明白話題是怎麽轉到這裏來的。就因為她說了降谷零沒朋友嗎?

在聽見她的疑問後,藍眼睛的青年擡起眼,所有的情緒重新被看不出心情的溫和遮掩,對著她彎了彎唇角。

“謝謝的意思是……”

感謝她的分享。以及,他準備結束這段對話了。

話語一頓:“……嗯?”

像是感受到了什麽,青年裝模作樣地從口袋裏取出手機,翻蓋亮起屏幕後看了兩眼,又蹙了蹙眉心。

接著,他合上手機,露出略帶歉意的表情:“抱歉,臨時有點事情,我該走了。”

古屋玲:“?”

這句話裏的代表結束意味就非常明顯了,以至於古屋玲都短暫地楞了一瞬。

啊?這就走了?不再多問點嗎?她還有一摞平谷爺爺和降谷零的溫馨往事沒有講呢!

但眼前的青年沒有再給她繼續表現的機會了。他甚至沒跟老板打招呼,直接從口袋裏拿出錢放在桌上,再拎起自己的琴包。

古屋玲沒有任何理由挽留,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任務目標就這樣瀟灑地離開了壽司店,留給她滿腦袋的問號。

此時此刻,感到疑惑的也不止古屋玲一個人。

背著琴包的青年沒有再在附近逗留,也沒有再跟任何人交流。他徑直前往車站,直到乘上電車遠離了這個監控區域,消失在監控的畫面裏。

降谷零摘下耳機。

公安警察的紫色眼眸倒映著斑斕的光彩,但不能再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他有點迷茫地望著顯示屏幕,想不通蘇格蘭究竟想做什麽。

其實他給自己安排的加入組織的理由很簡單,簡單到有點純粹了:僅僅就只是想找宮野醫生而已。

做壞事一般都不能開頭,在接觸組織後的不知不覺中,他的底線也隨之一點點降低。墮落就像是泥沼,陷入之後就會一點點墜落,再難掙脫。

坦白說,這是一種很經典也很常規的發展趨勢。

降谷零根本就不需要自己有多麽驚心動魄的過去,也不需要這個故事有多麽詳細。故事編的越多就容易露出馬腳,越詳細反而越會讓人覺得刻意。

所以他只想在原有的經歷上稍作修飾,比如利用平谷的溺水案為自己改名的動機增添籌碼,再留出更多的空白供蘇格蘭自己遐想——這樣就足夠了。

堅持正義與善良是一件很難得的事情,但惡念的滋生往往只需要一個沖動,便再難回頭:此事在東京逐漸增長的犯罪案件中亦有參考記載。

順便,日本公安提醒您,激情殺人不可取。前方可是深淵,請大家回頭是岸。

只是他盡職盡責的手下——和他在同一個特殊行動組的古屋警官——可能把他的人設補充得過於完美了。

總感覺她在某個方向用力過猛,以至於故事裏少年時期降谷零的人設都變得有點奇怪了。但應該也沒什麽太大的問題……吧?

先不考慮這些,現在最關鍵的問題在於,蘇格蘭為什麽中止了調查?

雖然古屋玲口中的故事已經足夠將他過去的故事拼湊個七七八八了,但降谷零不認為蘇格蘭會如此草率地只相信一家之言。

就算不潛入到當地警察局查找求證,怎麽也得再多問幾個人吧?哪怕是壽司店的老板呢?

降谷零慢慢擰起眉。

他想不通這裏面的邏輯。

哦,他甚至沒想通蘇格蘭為什麽要來調查他。總不能真的只是出於對幼馴染的關心吧?他前兩天和他接觸的時候怎麽沒看出來他這麽在意他。

思考這些疑問就像是梳理一團纏繞在一起的毛線,順了半天發現打結的地方越來越多。

降谷零不知不覺就入了神,直到風見裕也試探性的提問拉回了他的註意:“降谷先生,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

降谷零擡起手捏了捏眉心,安靜片刻後說:“讓公安的其他人手回來吧,至於古屋玲……最近先讓她在這裏住一段時間吧,算出差任務。”

“如果再遇到蘇格蘭,也請及時匯報。”

他放下捏著眉心的手,表情也恢覆了冷靜:至少他現在跟蘇格蘭在一個行動小組裏,之後有大把的時間接觸。

保持耐心,切忌急躁。總會有機會的。

……

保持耐心,切忌急躁。總會有機會的。

蘇格蘭抱著貝斯琴包坐在電車的位置上,身體微微前傾靠著自己的琴包,在心裏這麽冷靜地告誡著自己。

他去調查降谷零過去的起因是出於不解,而他後來中止調查,則是因為他已經做出了選擇與決定——以及,他敏銳地察覺到,自己的情緒有點失控了。

於是他的理智發出警報,告訴他該停止了。

無論降谷零的過去經歷了什麽,他都會盡可能地嘗試去拯救他——不,也不對,說成拯救還是有點太高高在上了——那麽就換成挽回吧。

但如果有機會的話,他希望能有一天聽到降谷零親自跟他講述這段過去。

只是,如果努力過後得到的是最壞的結果,而他註定無法喚醒波本內心的正義的話……

城市的風景在背後的車窗外倒退著,蘇格蘭輕輕闔上眼,用指甲輕輕磨蹭著指腹的槍繭。

必要時刻,他也會做好覺悟——

「帶走」他的。

蘇格蘭承認他有自己的私心,但在此之前,他也是一名警察。他那不靠譜的上司教他罷工偷懶,還教他享受生活,但從未教過他徇私枉法,包庇罪犯。

一些原則性的問題。他不該去觸碰的。

所以該冷靜下來了,諸伏景光。

叮叮。

電車到站。

蘇格蘭睜開眼睛,背起琴包走下電車,根據路牌的指引轉彎進了當地的農貿市場。

剛剛在壽司店都沒什麽心情品嘗美食,現在想想還有點遺憾,可惜了那位山本大叔的手藝了……唔,去買點新鮮食材回去捏壽司吧。

剛好,他也有好久沒做過日料了。

料理也有利於他平覆心情。順便可以思考一下之後該怎麽去面對波本。

半個小時後。

拎著一大袋食材的蘇格蘭,從思考該怎麽說服波本棄暗從明,變成思考波本哪怕中途真的選擇棄暗從明了,還得判多重的刑。

感覺說服起來難度有點大啊,勸人從良永遠比蠱惑人墮落要困難。法律不一定會褒獎善意,但它一定會懲戒罪惡。做壞事的代價太大,也太難回頭了。

又半小時後。

心事重重的蘇格蘭回到暫住的公寓。

哦,因為接下來會在日本待有一段時間,他就找了個合適又偏僻的地方暫時租了一個臨時居住的公寓——他並不是很想在私人時間也待在會有組織成員頻繁出沒的地方。

這時候,他的腦袋裏已經在思考波本威士忌適合用來搭配什麽樣的食物了。

事已至此,先做飯吧。

等捏完壽司切完生魚片,還很有審美和情調地做了個漂亮的擺盤後,蘇格蘭又在想,他要不還是先想辦法跟波本搞好關系吧。

如果波本真的是為了尋找宮野醫生才加入組織的話,至少能說明他還是比較重感情的吧?

明明以前是幼馴染還要想著搞好關系什麽的……總覺得有點微妙啊。

蘇格蘭想了想,掏出手機對著自己的晚餐拍了張照片,分別私發給了某兩位威士忌。

怎麽說呢,還是得帶上萊伊的。

畢竟他的上司也說了,萊伊很有可能是日本公安的臥底。他還是需要創造機會與萊伊接觸,試探他究竟是不是臥底的。當然,如果他真的是臥底的話,他也不介意跟他搞好關系。

蘇格蘭暫時只是發了一張圖片,也沒有編輯什麽文字。如此便不至於把自己的目的性展現得太徹底。

就當是分享美食——這也是他從馬丁身上學到的奇妙交友手段。

蘇格蘭堅信自己是在示好。

但在不同地方的同一時間,收到消息的兩位被示好的威士忌,卻有著截然不同的心情。

波本頓時就緊張起來了。

什麽意思?蘇格蘭為什麽要給他發壽司的照片?難道他發現壽司店的人是他安排的了?不愧是景啊——不對,不可以欣慰!他究竟是怎麽發現的!

與波本的頭腦風暴不同。萊伊想的就要簡單多了:他想起了之前沒能吃到的莓果奶油杯。

萊伊盯著這張照片瞇了瞇眼睛。

這就是在炫耀吧,一定是吧。

嘖,蘇格蘭在有了幼馴染之後,真的是越來越惡趣味了。

————————

兩位彼此都很有耐心的警察先生最後打出了究極拉扯。

我是土狗,個人很喜歡這種理性知道好朋友已經變成壞蛋了,情感卻還下意識想向著他,但正義感又在拉扯的,以至於真正相處起來有種微妙的背德感[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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