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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調換:給我換搭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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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調換:給我換搭檔。

這樣的倒黴蛋一共有三個。

其中,萊伊覺得自己就是倒黴蛋中的倒黴蛋。因為惠特死在了他盯梢的醫院。

醫院其實並不是一個非常適合盯梢的地方,封閉的搶救室內可沒有方便狙擊手觀察的窗戶,他又不可能偽裝成醫護人員混進去,那是波本該做的事。

萊伊本來是想著等人搶救完畢轉移到一般病房後,再一邊盯著一邊計劃之後的安排的。然而,惠特居然沒能成功活出搶救室。

乙二醇中毒搶救失敗的例子不是沒有,但對於一個發現及時且體檢正常的男人來說,就有點不太正常了。更別說這還是個拿到代號的組織成員,盡管不是行動組吧,身體素質怎麽也得比一般人強。

人死不能覆生。任務也算是失敗了一半。

波本那邊想利用警察找到暗殺小麥威士忌的兇手,結果被日本警察和日本偵探聯手斷案斷成了自殺,也是蠻搞笑的。

他說什麽來著,日本警察沒這個水平吧。波本也是,不知道在那裏做什麽,就這樣看著他們把案推理成這樣,最後潦草結案。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萊伊很自覺地在飯桌上坐下,今天這頓也依然是蘇格蘭下的廚,看來惠特的死亡並沒有影響他料理的心情。挺好的,因為這也沒有影響他吃飯的心情。

哦,還要順便想想該怎麽給琴酒回覆。不過在此之前呢,他還有幾個問題想問下別墅區的那兩個人。當然,主要是問波本。

想到這裏,萊伊捧著碗,冷不丁地就開口了:“為什麽惠特最後變成了自殺?”

波本答非所問:“你們有人認識毛利小五郎嗎?”

這個犯罪組織有一個很搞笑的地方在於,組織裏的人大多神神秘秘的,只知道代號不知道真人長什麽樣在哪裏工作的家夥一抓一大把。部分代號成員的手下也跟著他們一起神秘兮兮,彼此情報互通得十分困難。

以至於有些時候明明大家都是組織的人,面對面站在一起了,還不知道彼此的身份。

能比較清晰地掌握這裏面錯綜覆雜的關系的人也不是沒有,比如琴酒朗姆這種,但極其有限,反正萊伊波本蘇格蘭這三位威士忌不包括在內。

所以萊伊疑惑反問了:“那是誰?有代號嗎?”

蘇格蘭也很誠實地搖頭。

他知道波本真正想問的是什麽,也聽到了那位毛利偵探是如何憑借一己之力的推理把案件斷成自殺的。但可惜,他不認識,也沒聽說過。

波本稍稍沈思了一會兒,簡單把他當時的情況跟萊伊轉述了一遍,接著說:“毛利小五郎是協助警察破案的偵探,但他似乎不是很想這個案件真正查到真兇。”

波本點到即止,而萊伊聽懂了他的言下之意。他懷疑毛利小五郎也是組織的人,不希望這個案子繼續跟蹤下去。

在給自己夾了一塊牛肉塞進嘴裏,咀嚼咽下之後,萊伊才緩緩開口詢問:“有沒有一種可能,他真的就只有這個推理水平?”

唔,蘇格蘭的土豆燉牛肉做的真不錯,下次他也試試。

波本蹙了蹙眉,咽下了自己幾乎要脫口而出的反駁:這種水平當上警校傳奇?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就算這家夥比不過他,比不過他當初在警校時的班長,也得超過警校學生的平均水平吧!

萊伊又問:“這個任務不是只有我們知道嗎?你為什麽要懷疑還有其他人參與?”

他一針見血地挑明:“琴酒告訴你了什麽?”

“……”

波本思忖了一會兒,回答:“小麥威士忌是臥底的情報,是朗姆給琴酒的。”

這個情報其實也沒什麽好隱瞞的。琴酒既然爽快地跟他說了,也就約等於告訴了他們整個行動小組。他當時純粹就是想在蘇格蘭面前展現自己陰晴不定斤斤計較的惡人形象,才故意懟萊伊的。

畢竟以前脾氣那麽好的蘇格蘭都在攻擊他了,他要是不攻擊不就顯得他很可疑,不像是個合格的壞人了嗎?

但自從蘇格蘭被一頓英國菜逼得破防下廚,做了兩頓飯後,這種緊繃的關系就緩和了不少。

破罐子破摔後,蘇格蘭話就變得少了起來,雖然事情依然照做,但總有種仿佛對什麽都漠不關心的感覺——哦,除了料理,這個他非常上心。

以及,雖然波本現在勉強能好好說話了,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就不討厭萊伊了,這家夥說日本警察全都無能的話他還記著呢。

嘖,遲早有一天把他送進局子,讓他看看日本警察的實力。

至於蘇格蘭……

波本短暫地走了下神,拿餘光不動聲色地瞄了一眼他身邊安靜吃飯的青年。

蘇格蘭始終神色淡淡,也不知道有沒有在認真聽他們說話,又或者是有沒有在關心這個任務。記憶裏的諸伏景光雖然也很安靜,但他其實是非常在意別人的。有著超越同齡人的成熟與體貼,也很溫柔。

可即便如此,即便如此……波本也還是忍不住會想,他是不是還有機會,把他誤入歧途的幼馴染掰回來。

因為這真的,太令人惋惜了。

諸伏景光本不應該變成這副模樣的。

在度過剛開始身份危機的緊繃期,也已經暗中聯系公安給安室透這個身份加入了一個屬於降谷零的過去後,無需太擔心自己臥底身份暴露的波本已經在瘋狂構思該如何拯救幼馴染了。

就算最後還是得坐牢,知錯能改總比一條道走到黑要好吧?

一直安靜吃飯的蘇格蘭終於說話了:“那麽,你有在惠特的書房裏找到他是臥底的證據嗎?”

波本回過神來,搖頭:“可能是他藏得太好,也太謹慎了吧。很遺憾,我沒有找到證據能證明他是臥底。”

又給自己夾了一塊土豆的萊伊似想起什麽,詢問波本:“你當時做了什麽把惠特氣暈了?”

波本也不猶豫,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當時給惠特看的文字展示給他們看,又用輕描淡寫的語氣說話:“當時剛好情況緊急,我以為裝成臥底能試探出什麽。至於結果嗎,你們也聽見了。”

當然,如果真的試探出了什麽,他也不會告訴他們就是了:如果惠特是個有點腦子的偵探,就應該明白他掏出手機給他看文字意味著什麽,不會冒然說出不該說的話了。

但這家夥顯然被氣急了……嘛,不過這反應看起來也不像是臥底就是了。

“……”

蘇格蘭靜靜看著會兒波本手機上的文字,在心裏感慨了聲好心機,又偏移視線,落在青年微笑著的臉上,想嘆息了。

他想,如果波本真的是臥底就好了。

這樣的想法在腦袋裏轉了轉,最後又被理智壓下。偌大一個犯罪組織,哪來那麽多臥底?總是抱有這樣不成熟的妄想只會釀成大錯。

瞧瞧他的所作所為吧。擁有如此深沈的心思與手段,波本只會比一般的代號成員更難對付。

但如果有機會的話……他還是想拉一把他。旁敲側擊的去試探,說不定就能喚回他的良知呢?

這對幼馴染的心思各有各的默契和覆雜,但沒有幼馴染的萊伊想得就沒那麽多了。他單純就是在思考小麥威士忌的事情。

其實這一切都可以理解為朗姆想殺他。代號成員被暗殺可能會引起組織的重視,但臥底死不足惜,以琴酒憎惡臥底的性格還極有可能二話不說親自動手。

因此,在發現琴酒並沒有選擇直接滅口,而是吩咐其他人先行調查後,擔心事情會暴露,朗姆幹脆找人先下了殺手。一個疑似臥底的代號成員意外死去,和一個代號成員被暗殺,這兩者還是有天壤之別的。只是多少還是有點著急了,才會露出破綻。

但是為什麽?朗姆與惠特之間應該沒有矛盾吧?

萊伊越想越覺得這件事情古怪,但在他想出所以然之前,波本的質問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問:“所以,惠特是怎麽死在醫院的?”

萊伊:“我不知道。”

波本聽到這話,本來是想給他一聲意味不明的冷笑的,但想起他拯救蘇格蘭的計劃,遲疑了一瞬,準備模仿諸伏景光小時候的溫和體貼來委婉地提醒他,他曾經是這樣的人設。

只需要神似就好了,最後也可以把自己塑造成偽善的笑面虎形象,不會有什麽風險。

於是波本微微一笑,溫柔地對萊伊說:“沒關系。搶救室本來就難以觀察。”

“……”

萊伊放下筷子。他忽然有點吃不下飯了。

暗中觀察的蘇格蘭則在內心凝重地想,波本現在惡心人起來怎麽也這麽不擇手段。

不願被搞的萊伊起身欲走:“我去匯報。”

卻被蘇格蘭攔下了。只聽他不冷不熱地拋出一個問題:“怎麽,還有什麽是我們不能聽的嗎?”

萊伊:“……”

雖然如今波本看起來非常無可救藥,但蘇格蘭還是不想放棄。他目前有一個模糊的想法,準備表現出與曾經的自己相去甚遠的模樣,一方面好維持人設,另一方面也方便觀察波本的反應:看他是更懷念從前,還是無所謂現在。

但對於無辜的萊伊來說。他只覺得這兩個人又在各自安靜地發瘋了。

萊伊深深地瞧了蘇格蘭一眼,就這樣掏出手機撥打了琴酒的電話,還按下了免提。

電話接通後,他簡述了這次任務的遭遇,包括沒有發現小麥威士忌是臥底的證據,以及他被人暗殺的事實與疑點。但沒有提朗姆的名字,也沒有說任何他內心的懷疑與猜測。

對面安靜了一會兒,半晌後才響起一聲若有似無的哼笑,接著是琴酒聽不出情緒的冷淡嗓音:“我知道了。”

琴酒沒有追責他們的任務,也沒有再讓他們去調查什麽,直接就想撂下電話。

但被萊伊阻止了:“還有一件事,琴酒。”

“什麽事?”

萊伊的目光劃過他面前的兩人,咬字清晰且堅定:

“給我換搭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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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伊:再見了威士忌組,我今天就要遠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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