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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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新聞發布會現場,都夏一身淡藍色西裝連衣裙出現,頭發挽起來,沒有戴配飾,妝容淡雅。她和韓揚之並排坐下。

“本次發布會主要還是想回應一些近期針對我的不實謠言。”都夏謝絕了韓揚之替她發言的好意,自己把話筒拉近開口道。

“《遠方長青》節目從頭到尾都是我在跟進,證據我們也已經整理出來,稍後會給各位展示。”

“那你們的意思是菠蘿傳媒的許寧居惡意替代你的名字?這其中是否存在暗箱操作?”媒體提問道。

“關於許小姐方面的問題,你們可以去找她親自確認。而我,今天站在這裏,只想告訴各位——即便弱小,依舊強大。屬於我的永遠都屬於我,節目也好,人生也好。”

一陣猛烈的快門聲響起,記者們紛紛在筆記本電腦上打下采訪記錄。作為職業人士的他們也深知道這一行內部的覆雜,當弱者真正站在臺上向強者發起挑戰的時候,他們是否也會想起自己入行的初心?

“提問。”有記者舉手了。

都夏點了點頭,伸手示意她講。

“網上有很多關於你和郁遠青關系的傳言,對此你怎麽回應?”

情感關系——娛樂媒體逃不開的問題。

郁遠青把電視的聲音調大了一點,不可抑制地帶著期待看向電視屏幕。

都夏莞爾一笑:“你也知道,網上的營銷號都是捕風捉影,我和郁遠青只是普通的合作關系。”

普通的,

合作關系。

郁遠青頹然地垂下手,低下頭不忍心繼續去看電視屏幕。明明是自己選的結局,怎麽到頭來還是覺得委屈。

等他再回過神來,發布會的轉播已經結束,開始播放八點檔狗血劇。

“不許睜開眼睛哦,睜開眼睛的話願望會不靈的!”女主正忙著捂住男主的眼睛給他準備驚喜。

多麽似曾相識的一幕。

“是不是因為我當時睜開眼睛偷偷看了,我的願望才註定不會被實現。”郁遠青低下頭嘟囔,眼淚從眼角滑落。

“就這麽走了,你和郁遠青……不遺憾嗎?”發布會結束後,韓揚之開車送都夏回酒店,徐紫雅也特意來送都夏,路上,她斟酌著開了口,“眼看著都要塵埃落定,守得雲開見月明,怎麽不再等等。”

都夏釋然一笑:“遺憾,但不後悔。”

“只是覺得我們都需要成長,我要學著離開他,而他需要學著依賴我。”

“還回來嗎?”徐紫雅問道。

“等你和姐夫放假,一起來瑞典找我玩啊,到時候我一定請你們吃大餐。”都夏避而不答,笑著將問題帶過。

徐紫雅掐了掐都夏的臉:“你這個小沒良心的!等我去瑞典一定把你吃窮!”

都夏拉開徐紫雅的手:“好,餐廳你定。放心,就算把我抵押在那裏洗盤子,也會讓姐姐你滿意的。”

“晚上咱們去吃頓好的!你想吃什麽,讓他請客!”徐紫雅不舍地攬住都夏,指了指前排開車的韓揚之。

都夏笑道:“不用了,你們去過二人世界吧,我晚上約了人。”

“約了誰?郁遠青啊?”徐紫雅八卦。

“不是。”都夏搖搖頭,“我和他之間,他該試著學會主動了。”

五星級酒店的西餐廳裏,都夏晃了晃手裏的紅酒杯,水晶吊燈的光線映在她臉上,疏離又清冷。

“別以為你開了一場新聞發布會,就可以把我推下水。”許寧居率先開口,“你要知道,正義一向是站在錢的那一邊。”

“我說過,今天約許小姐是為了私事。”都夏道,“反正我明天就要走了,這些對我來講都不重要了,我只是好奇,許小姐心思手段用盡,接近郁遠青,到底是為了什麽?”

“……”

“你聯合黎宴在日本殺他,給我郵寄針頭,還讓錢萊換他的藥,導致他心理問題加重。他身上到底有什麽東西值得你這位大小姐費勁心機去拿?”都夏正色道。

“……我可沒要殺他啊,頂多就是嚇唬一下罷了。我想要的很簡單……”許寧居頓了頓,“我想要他而已。現在你離開了,事情對我來講方便很多。”

人在無語的時候是真的會想笑。

“你大費周章,就為了區區一個男人?”結合這段時間經歷的事,都夏做過許多推斷,而僅僅為了得到郁遠青,是一個她很早就排除的答案。

“大費周章?我不過是動了動手指。”許寧居也笑了,“我做的事很困難很過分嗎?我不覺得。商場裏最後一份限量版禮盒,稍微搶一搶也不過分吧?”

“要說過分,過分的是你才對!”許寧居切換上跋扈的面容,“破鏡重圓的前任是當紅小生郁遠青,隨便找了個班上,老板是韓揚之。站在你身邊的人那麽多,你背後玩的手段一定比我狠吧?”

“你對我很了解,看來也沒少背後調查人的隱私啊。”都夏回敬道。

“我見過你們,在文南大學。”許寧居的話讓都夏意外。

“我正好去和他們校長談事情,校門口有個帥得出類拔萃的男生站在那裏,我順手搭訕他,沒料到被他拒絕。後來我上車的時候,看見他等的人是你。”

“你搞清楚,是你搶我的東西在先的。”許寧居說得理所應當,“”我看上的東西,一定要屬於我才行。

她脖子上那條拍賣款的珍珠項鏈隨著她的動作閃閃反光。

都夏終於明白,狠戾的報覆手段不一定源於天大的敵意,也可以是巨大的權利。淩駕於一切規則之上是她的日常。

有些人永遠不可能有愧疚、羞恥這種感情,他們就是天生的壞,後天的狠。

“許小姐,等警察調查的通知吧。”都夏拎上包起身。

“站住!”許寧居一聲呵斥,都夏不理她,徑直往前走,高跟鞋磨擦地板的噠噠聲在空蕩的餐廳響起,她擋住都夏的去路,冷笑道,“你明天就要出國,這個案子剩下的事全部都交給了郁遠青。我替他解決了他爸爸那邊的事,他有什麽理由不選我?你認為一個男人,還會去針對和自己站在同一邊的女人嗎?”

“真可憐。”都夏說道,“像你們這種人,連感情都是可以計算的嗎?”

“都夏!”許寧居提高了音量,惱怒道,“反正你都出局了,就麻溜地滾吧。”

“許寧居。”都夏上前一步,視線由上往下壓制住許寧居,她原本就比許寧居高,“我們拭目以待吧。”

她擡手撫了撫自己的項鏈挑了挑眉:“先出現的,才是正版。”

這句話更是火上澆油。“你知道老娘這條項鏈多少錢嗎!就是賣掉十個你也買不起!”

“我知道。可你原本想要的是我這一條。”都夏推開她,“別忘了買單。”

“啊!!!!”伴隨著關門聲,餐廳裏響起許寧居瘋狂的咆哮。

都夏返回酒店收拾行李,淩晨的時候就出發去了機場。

一路走過vip尊享通道,都夏順利在公務艙坐下來。接受完空姐的問候,都夏戴上耳機,拍了張自拍,配上文字,發了朋友圈。

飛機起飛的時候發出劇烈的轟鳴,氣壓的變動讓她的耳膜有些不適。

都夏把頭靠在窗子上往下看,城市變得越來越小,而有一個亮著燈的招牌很醒目——是醫院的燈牌。

都夏不禁瞇起眼睛,徒勞地往醫院的玻璃窗裏看。

她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時間,喃喃自語道:“這時候應該還沒起床吧。”

都夏往玻璃上哈了口氣,一筆一畫地寫道:“早日康覆,早日來找我。”

她偽裝成大人的模樣,故作灑脫地給這段關系畫下句點,但心裏的難過總騙不了人。

同一時間,醫院的vip病房內,郁遠青穿著病號服站在窗前,手機裏是都夏的朋友圈——“出發!期待新的旅途!”

“一路順利,要平安,要快樂。”他雙手合十在胸前,為都夏祈禱,視線跟著每一架飛過的飛機,希望能和她遙遙對視。

他就那麽站在窗前,一直到錢萊進來給他送早飯。

“在看什麽?”錢萊問道。

“她走了。”郁遠青答道,他似乎不像前幾天那麽情緒化,語氣很平靜。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錢萊把粥擺到桌面上。

郁遠青轉過來,幽深的眸子和他對望,久久沒有說話。

“你這麽看著我幹嘛?怪嚇人的。”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郁遠青重覆了一遍,緩緩開口道,“我們也是嗎?”

錢萊似乎楞了一下,但很快調整過來,糊弄道:“哎呀,如果你不續約,我們不就走到頭了嘛。再說了,等你退休不幹,想要息影或者轉幕後的時候,我也就沒用了吧。”

“所以你是為了合約的事,換掉我的藥的?”郁遠青問道,“想趁我身體不好控制我,讓我迷迷糊糊續約?”

“……你說什麽呢遠青,你是最近心裏不舒服,在這胡思亂想吧。”

“你果然和你的名字一樣,錢從那裏來,你就往哪裏走。”郁遠青說道。

“不是……你聽我解釋……”

錢萊才開口,病房的門就被打開,黑壓壓湧進來一排人。

“你好,我們是上海市公安局民警,你涉嫌非法買賣受管控的精神類處方藥物、偷換他人藥物,嚴重危害到他人的生命安全。現依法對你進行調查。”

同一時間,市郊的別墅內,許寧居拼命反抗:“你們是誰?怎麽能給我戴手銬!知不知道我是誰!我……”

警察不由分說給她戴上手銬,比了個手勢讓手下拉走她:“你有任何異議,都可以請律師提起上訴。先和我們回警察局再說。”

“叫郁遠青來!我要見郁遠青!”

“小姐,在案件偵查結束之前,別害雙方不得見面。”警察冷酷地將她帶走,不肯再和她多說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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