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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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都夏的氣還沒喘勻,她朝郁遠青招了招手:“這裏。”

郁遠青舉起那只沒受傷的手揮了揮,示意他看到了。還是淩晨,醫院急診科人不多,白茫茫的肅靜有些嚇人。

郁遠青的手上纏上了好幾圈的紗布,紗布繞過虎口固定,只剩下大拇指可以活動。

都夏上前幾步:“好點了嗎?”

“本來也沒什麽事。”郁遠青微屈手指,比了個讚,向都夏展示。

都夏托住他的手仔仔細細地看,惹得郁遠青一陣輕笑。

“什麽時候練出透視眼了,隔著紗布也看得到?”

“當然。”都夏忽然擡手要捏他的臉,兩人之間有不小的身高差,郁遠青看出了她的意圖,很配合地彎下腰,都夏掐起他臉頰的一塊肉。

“你看,你也練出了透視眼,輕而易舉就能看穿我的心。”

郁遠青像是不好意思,低下頭一笑,睫毛的陰影打在他的臉頰,一抖一抖。

“走吧。”都夏說道。

郁遠青點點頭,伸手攬住都夏的腰,推著她走。

在車上,都夏隨意開了個中文的電臺,播報的新聞主角正好是郁遠青。

“繼國民演員郁遠青的緋聞曝光之後,他在日本遇襲,現在合約到期,疑似不願與現公司續約。大家紛紛猜測,自出道以來就兢兢業業的郁遠青之所以卷入這麽多的紛爭,是因為要娶菠蘿傳媒的千金——許寧居,得罪了不少人。菠蘿傳媒是中國最大的影視公司,不僅手握國內資源,和國際的合作更是密切。攀上許寧居,應該能少奮鬥二十年吧。”

都夏沒什麽表情,她告訴自己,要和郁遠青在一起,就要對他有信心。

藝人行業特殊,他們不能老因為這些事吵架。

更何況,她知道事情的真相不是那樣。

“……我準備不續約,是不想連累公司。”沈默了一會,郁遠青開口解釋。

“我父親的事你也知道,一直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在準備起訴。”

“那像你這樣的情況,是起訴那些貸高利貸的人,還是起訴你父親?”都夏對於法律的事情不怎麽了解,但她也想幫忙,“需要請律師咨詢一下嗎?我可以幫忙找律師。”

公司的人聽到他要起訴的第一反應是影響商業價值,母親聽到他要起訴的第一反應是麻煩。

他們都勸他不要沖動,三思而後行。

都夏是第一個給他想辦法的人。

“有任何需要幫忙的地方,都和我說,不要一個人藏著掖著,聽到沒?”

“嗯。”郁遠青乖巧地點點頭。

“任何事都要和我說,包括你不開心了、累了、點的外賣不好吃。事無巨細、面面俱到,一一向我匯報。”都夏很強勢地要求道。

對於郁遠青這種什麽事情都悶在心裏的人,需要采取一些非常手段。

回到上海,關於都夏的新聞已經很少了,比起相信郁遠青會和一個樸素到讓人記不住長相的工作人員談戀愛,大家顯然更相信他想做豪門的贅婿。

更新奇,也更有趣。

郁遠青是習慣了在腥風血雨裏生活的人,他的日子照樣過。拍雜志、上節目、拍戲,每一樣都不落下。

都夏則每天都收到一大堆郁遠青的報告。

——“今天中午吃水煮蝦。”附上一張蝦仁沙拉的照片。

——“一看就沒什麽食欲。”都夏回覆道。

——“明天的臺詞好多,怎麽都背不下來〈哭哭〉”附上的自拍很心機,雖然表面上是拍的劇本,但實則是為了顯擺劇本後面的腹肌。

都夏兩指縮放一下照片,再點擊保存原圖,然後一本正經地回覆道:

——“沒辦法,只能熬個夜背了。”

對方不死心,又發來一條坐在沙發上背臺詞的自拍視頻,沒有露臉,角度是從下往上拍的。

其色.誘之心,路人皆知。

——“嗯,很努力,表揚〈大拇指〉”

——“〈枯萎玫瑰花〉”

都夏一笑,等會晚上又有素材了,正好可以穿上他上次留在這裏的衣服,然後把視頻逐幀觀看。

不過她才不會把這些告訴郁遠青,免得他驕傲。

消息每天準時來,郁遠青把匯報任務完成地淋漓盡致。

都夏知道他每天都在做什麽、傷口恢覆的情況、片場發生的故事。

不過都夏也知道,郁遠青有隱瞞不報的部分。

打官司的資料每天都在準備,郁遠青想方設法搜集證據,指認催收人員的恐嚇、毆打等非法行為。都夏收到過幾次郁遠青媽媽的電話,讓她勸勸郁遠青。

“他畢竟是他爸爸,郁遠青現在賺得也多,不在乎那一點。”

都夏自知是個外人,實在不好插手郁遠青的家事,只能委婉地勸她。

“阿姨,錯的人是叔叔,叔叔賭博成性,連累了您和郁遠青。這不是錢的多少的問題,您和郁遠青這些年本不必吃這些苦的。”

可都夏的勸告收效甚微,他們上一輩的人有自己的思考方式,不僅自己是那樣思考的,還要強迫別人認同他們那套過時的理論。

勉強維持著禮貌掛斷電話,都夏總是感覺胸口很悶。

她對著床頭的娃娃亂錘一氣,憑什麽你們可以這樣欺負郁遠青!

優秀、善良、體貼是他的優點,可你們不能利用他的心軟!嘴上說著他出息了,背地裏卻都做他的吸血蟲。

都夏不想徒增郁遠青的煩惱,所以也瞞下了一些事情。比如他媽媽的電話,比如那天在公園拍到的照片。

日本警方給她打來電話,說嫌疑人已經抓到,是有前科的小混混。都夏將照片作為證據提交給警方,拜托他們做近一步調查,也提出了對黎宴的懷疑。

可還沒等警方傳喚,黎宴就已經回國。外加上小混混已經承認作案,表示他們是臨時起意,看到郁遠青和都夏開豪車,又是外國客人,想要入室搶劫一通。警方沒有確鑿的證據,沒辦法辦理引渡,只能草草將此案了解。

都夏謝過日本警方,關上手機,長嘆一口氣。

徐紫雅叫來韓揚之一起吃飯,請他暗中幫忙調查黎宴的近況。

“黎宴最近主要在國外活動,在歐洲那邊參加時裝周。他和郁遠青私下接觸的資源也沒什麽重合,他們倆團隊給的定位也不同,基本上在娛樂圈不算一個層次的,也沒什麽直接競爭。合作的機會有幾次,但也不多。上次吉納波爾導演的試鏡算是他們為數不多正面碰上。”韓揚之把消息告訴都夏。

“好的謝謝韓總,能再麻煩您幫我查一查黎宴私下接觸了什麽人嗎,他和郁遠青沒有那麽深仇大恨,沒必要鋌而走險做這種事,我懷疑他是被許寧居買通。”

“但是許寧居為什麽要揪著郁遠青不放?她喜歡他?”徐紫雅把下巴擱在韓揚之的肩膀上,挽著他的手問道。

“大概吧。”都夏聳聳肩。

“郁遠青那張臉真的是招惹是非。”徐紫雅評價道,“不過誰讓我們家嘟嘟就喜歡這一款呢。”

“誰讓郁遠青是那一款呢。”都夏無奈道。

“誒誒誒,禁止撒狗糧啊!”徐紫雅很警覺地伸出一根食指。

都夏無奈道:“小姐,你要不要看看到底是誰在撒狗糧?你和韓總……”

徐紫雅和韓揚之以一種很糾纏的姿勢坐在一起,當然,主要是徐紫雅糾纏他。畫面很難以描述,不過如果非要講,大概像是爬山虎纏繞屋子那種。

徐紫雅指尖一點,韓揚之很自覺地倒了杯橙汁餵給她喝。

都夏捂住眼睛:“姐姐!到底是誰在撒狗糧!”

徐紫雅不緊不慢道:“為什麽你叫他韓總,叫我大姐?這不公平。”

“那怎麽叫,他是我老板啊,不如,叫你老板娘?”

徐紫雅剛要點頭表示滿意,韓揚之就截住話頭:“叫姐夫。”

徐紫雅佯裝不滿意地扭過頭:“為什麽,我看起來就這麽顯老,一看就比嘟嘟大嗎?”

韓揚之很配合地把臉放在她手上蹭了蹭:“那倒不是,老婆大人最最年輕,無敵美麗。主要我得跟著老婆叫,不然顯得我多沒規矩。”

都夏看著眼前撒嬌的韓揚之,濾鏡碎了一地。心想,這下真的只能叫姐夫了。韓總她都叫不出口。

趁著他們小兩口打情罵俏,都夏悄悄逃回了房間。一會他們上下其手,她杵在中間,多不解風情。

“嘟嘟走了。”徐紫雅在韓揚之懷裏小聲說道。

“嗯。再不走該扣工資了。”

“不準,你得替我照顧我們家嘟嘟!”

“嗯知道了,都聽老婆大人的。”

房間裏,都夏坐在飄窗上給郁遠青發消息:“還在忙嗎?”

還沒等她退出聊天界面,一個視頻就彈了過來。

郁遠青的臉上濕漉漉的,連帶著衣領都濕了一截,他把手機立在洗手臺上:“沒在忙,今天結束得早,在卸妝。”

都夏興高采烈地和他分享:“今天晚上韓揚之來一起吃飯了,你猜他怎麽叫徐紫雅的?”

“怎麽叫?”

“他叫她老婆大人誒!”都夏壓低了些聲音,以防被外面人聽到。

“叫老婆大人啊。”郁遠青重覆一遍,他的嗓音低沈而富有磁性,帶著一種勾引人的意味。都夏一怔,耳根微紅,很突然地被撩到了。

郁遠青卸完妝,拿著毛巾擦臉。他整個臉埋在毛巾裏,聲音也變得和毛巾一樣毛絨絨:“你也想我這麽叫你啊?”

“昂?”

郁遠青擡起頭,把手機舉到離臉很近的位置,喉結滾動了一下:“夫人。”

?!

他的嗓音順著網絡傳到都夏的手機裏,然後是都夏的耳朵裏,然後是都夏的心裏。

“夫人,是信號不好嗎?”郁遠青離屏幕更近了些,現在整個屏幕都被他那張精致俊俏的臉給填滿。

都夏“啪”地一聲把手機倒扣在床單上,無聲地瘋狂。她把一頭長發甩來甩去,又在床上表演旱地游泳。

啊!!!!

怎麽辦!!!

好心動!!!

“怎麽了?”郁遠青眼前突然一片漆黑,疑惑地問道。

“沒事,我要準備睡了。”都夏好不容易才打起精神,把手機從床上挖出來。

“好的,夫人好夢。”

都夏又倒抽一口涼氣,迅速按下掛斷鍵。她平躺在床上拼命給自己做心理建設,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他長得再帥他也是人!他再說甜言蜜語他也是人!吃五谷雜糧,用自來水洗澡的人!

可是他叫我夫人誒!!!

郁遠青叫我夫人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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