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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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忙碌能掩蓋生活中很多亂七八糟的事情,都夏和郁遠青還沒有抽出時間來好好聊一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就被日程趕得團團轉。

酒店更隱秘了,地理位置也就更偏僻了。從山上下到拍攝地點所需的時間成指數暴漲,然而已經定好的工作卻不以兩人的意志為轉移。無奈之下,都夏之能把起床的鬧鈴調到越來越早,郁遠青的妝發都改在車上完成,餐食是能省則省。

就這麽連軸轉了一個星期,兩個人每天回到酒店都累成狗。

都夏一刷開房間門,就歪歪扭扭地直奔臥室,毫無活力地癱倒在床上。稍一閉上眼睛,立刻就如昏迷過去一般。

郁遠青把晾好的衣服收進來,又在浴缸裏放好水,這才轉去叫都夏。

他蹲在床邊,輕輕拍了拍都夏的肩膀:“嘟嘟,可以去洗澡了。”

“馬上。”都夏閉著眼睛回答,身體卻一動不動。

“現在就去吧,別拖了。”郁遠青輕聲哄著。

“冬蟲夏草不需要洗澡。我是一根冬蟲夏草,冬蟲夏草現在要冬眠了。”都夏已讀亂回。

郁遠青無聲一笑,把都夏打橫抱起來,順著她的胡話亂說:“21世紀的冬蟲夏草都是要洗的,現在推崇人人平等,我們也要尊重蟲草的人權。”

都夏被他逗得咯咯笑:“現代社會還怪文明的。”

“那可不嘛。”郁遠青單手托住都夏,另一只手鋪了塊浴巾在地上,然後緩緩把都夏放下去,“自己洗,可以嗎?”

連這都要用商量的語氣?

都夏嗖地一下睜開眼睛:“如果我說不可以,你會幫我嗎?”

“看來你還是嫌不夠累。”

都夏抱臂斜靠在墻上,故作成熟地撩起頭發:“沒有耕壞的田,只有累死的牛。”

“墻上涼。”郁遠青上前一步把都夏攬進懷裏,低頭對上都夏挑釁的目光,視線卻被她眼下的烏青吸引。他擡手覆在都夏眼下,嘆了口氣,眼裏滿是心疼。

“別摸!眼下最容易出細紋!”都夏在心裏感嘆郁遠青的傷春悲秋。明明平時那麽陽光向上的一個人,怎麽只要和她在一起,就總是嘆氣。

郁遠青收回手,又幫都夏捋了捋頭發,沈聲道:“明天的拍攝就在酒店,你別去了,在房間休息吧。”

“沒事,工作歸工作,我很有職業操守的。”

“真不用了,明天是那檔綜藝的收官,工作人員會很多的,而且連酒店都不用出,我一個人可以的。”

郁遠青很堅持,都夏想了想也就同意了,她閑下來也好,起碼能收拾一下房間。礙於郁遠青的身份,他們的房間並沒有讓保潔打掃,只是定期叫人來清理了垃圾。衣服、鞋子、箱子早就亂成一團。

準確來講,是她的衣服鞋子大亂鬥。郁遠青這個人自律極簡到有些變態,除了在櫃子裏軍訓的工作用品外,幾乎沒什麽東西。床的兩邊涇渭分明,一邊清早就鋪過,整整齊齊;另一邊像被炸過一樣。電腦、文件都長到床上去紮根了。

晶瑩剔透的洗衣凝珠被倒進滾筒裏時,都夏收到了錢萊的電話。

“你和遠青……還好吧?”錢萊的語氣聽起來有幾分試探。

“……什麽?挺……好的吧。”都夏不明所以。

看來不是奎參傳媒要挖人,錢萊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他把電話切成免提,會議室裏藝人團隊全都屏氣凝神。

“是這樣的,郁遠青今天淩晨突然給公司報備,說要準備和公司解約。”

“嗯。”都夏的語氣很冷靜。

“這件事你是知情的嗎?”

“郁遠青的合約什麽時候到期?”都夏回避他的問題。

“……是這樣的,他本來已經和公司談好了要續約的。” 錢萊解釋道。

“那就是合約快到期了。合約什麽時候到期?”都夏打斷錢萊的思路。雖然他和郁遠青私交甚密,但說到底,經紀人的工作就是買賣藝人,他們眼中的藝人就是棵金燦燦的搖錢樹。

錢萊一個手勢,工作人員立刻把合同遞上來:“合約……原定的時間就是下個月。但是郁遠青和公司現在是深度捆綁的,還有很多商業代言、活動沒有完成,現在解約,給公司帶來損失不說,對於郁遠青的個人發展也不利。我是想請都小姐勸一勸他。”

都夏想了想問道:“那他有提到解約的原因是什麽嗎?”

”他沒有細說,只是說他想過平常人的生活。我們也知道他這幾年上升期,工作也累,我們可以給他放假,調整後續的工作安排,不一定需要走到解約這一步嘛。“

“我知道了,我會和他聊一聊的。但畢竟這是郁遠青自己的事,最終決定還是由他來做的。“

“那當然那當然,就是想請你和他說一說,有什麽條件都可以提出來,我們談。畢竟花了這麽多年才走到現在這個位置,這時候放棄就太可惜了。再加上他家裏的情況,解約只會讓他陷入困境。“

錢萊極力勸說,冷汗卻從額頭上冒下來。這是他的工作疏忽。原本兩個月前郁遠青已經答應了續約,是他為了從中謀利,一直和公司說談不下來,得了很多好處,合同才一直沒簽。

掛斷電話,都夏手上的活雖然沒停,腦子裏卻一團亂麻,一直在想。郁遠青疲於做公眾人物,可他對於演藝事業還是有熱情的。更何況不久前剛剛去試鏡了他喜歡的導演的新電影。郁遠青這個人又重義氣,離開錢萊投奔別的經紀人的可能性也不大。

一定發生了什麽事,要將他從這裏逼走。

都夏還沒想出個所以然,就接到了郁遠青的電話。

“你能來山腳下接我一下嗎?“郁遠青四周很安靜,大概率是一個人。他報出的地點是位於半山腰的雪山私湯,乘坐酒店接駁車不過十五分鐘。早上他是開了車下去拍攝的,開回來也很方便。

都夏開始想入非非。飄雪、溫泉、冰火兩重天。

這不發生一點什麽,都對不起她不遠萬裏去了日本!

“餵?聽得到我說話嗎,嘟嘟。”郁遠青的聲音再次傳來。

都夏從幻想中清醒,使勁晃了晃頭來恢覆冷靜:“哦……聽到了……我現在出來。”

“不急,慢慢來。”

這怎麽可能不著急?這換誰能不著急?

郁遠青話音都未落,都夏已經沖到衣櫃面前去找衣服了。早知道有這種環節,當初就應該在東京的大商場買好全套比基尼。

找來找去,都夏找到一套黑白蕾絲邊內衣,外面穿針織魚尾連衣裙,再裹上駝色羊絨大衣。姣好的曲線若隱若現,秋冬的絨質面料又很好地中和了性感和知性。

都夏飛似的沖到酒店大堂,坐接駁車到了私湯。為了防止郁遠青被人看到,她還特意只讓接駁車停在停車場入口。

都夏順著路走進去,雪踩在腳下吱啞作響,心裏的那種刺激和不安分被進一步放大,連臉都微紅。

都夏雙手捧住自己的臉,試圖讓自己降下溫來。

走到車邊,郁遠青拉開主駕的門,都夏迅速滑進去。她低著頭盯著方向盤一動不動。

“走吧。”郁遠青說道。他的語氣有些過於冷靜,把都夏嚇了一跳。

都夏轉過頭,就看見郁遠青不自然的表情和拼命遮掩的右手。

她一瞬間就覺得有些不對,抓過郁遠青的手腕迫使他把手從座位下拿上來。好不容易有好轉征兆的傷口變得嚴重了,灰褐色皮膚的表面滲出積液,表層皮膚像是浮起來一般,好像隨時會脫落。

光看著都疼得難以呼吸。

都夏的眼眶立刻就濕潤了,她用眼神無聲地質問郁遠青。

“……今天最後的拍攝要下水,拒絕不了。”郁遠青開口小聲解釋道。

都夏這才註意到他沒完全幹的發頂,頭發耷拉在腦前。

“你泡了溫泉?”都夏心疼到連聲音都在顫抖。

“……沒事的,多養兩天就好了。”

看傷口的樣子,泡的時間肯定不止一時半會。沒好完全的燒傷本來就不能碰水,還泡在帶硫磺的熱水中,都夏簡直不敢想。

“真的沒事,怎麽還哭了。”郁遠青扯出一個笑,彎著腰,用沒受傷的那只手輕輕幫都夏擦掉眼淚,故作輕松道,“這麽小的事,還值得哭一場啊。”

都夏一拳打在郁遠青的胸膛上吼道:“這怎麽是小事!你多大的人了,不知道好好照顧自己啊?劇組提的要求就都要答應,不知道拒絕別人嗎?你就那麽好說話!”

“拍攝要求嘛,為了工作。真的沒事,就當時有一點痛。”郁遠青笑得更開了。

“你還有心思笑!”都夏看到他雲淡風輕的樣子,更生氣了,“什麽叫就一點痛?這樣下去你的傷口反反覆覆,什麽時候才能好!”

郁遠青見都夏越來越激動,擡手抱住她:“謝謝我們家嘟嘟擔心我。”

都夏整個人被郁遠青的氣味包圍,心裏的那種焦急和擔憂慢慢被安撫,她回抱住郁遠青的背慢慢摩挲。

“你倒是不放過一切可以揩油的機會。”郁遠青笑道,故意想把話題扯遠。

都夏又一個巴掌打在他背上:“如果你是我的藝人,我一定狠狠罰你的錢!幾百萬的那種!”

郁遠青單手拿起手機,剎那之間,三百萬轉賬已經完成。他把手機舉到都夏面前,都夏驚掉下巴:“你幹嘛?”

“繳納罰款。”郁遠青又在笑,“不是你的藝人,但是是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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