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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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自從兩人確定了關系以後,都夏就真的切換成度假模式。沒什麽特別的事,郁遠青就自己去片場。偶爾有需要,都夏跟著一起,也是去做做樣子。

“郁老師,喝水。”都夏把水瓶遞給郁遠青,小聲問道,“是他嗎?”

郁遠青微不可查地點點頭。

都夏斜著眼睛看過去,一副已經做好戰鬥準備的樣子。

郁遠青這兩天回來總是很疲憊,起先都夏以為是這一檔節目的拍攝比較辛苦,直到她刷到現場花絮。

郁遠青總是一個人站在一旁,那個叫小祐的男明星被人簇擁著,端茶的端茶、補妝的補妝,他舒舒服服地癱坐在沙發椅裏看著手機。

“你在片場都沒地方坐?”都夏替他打抱不平,“工作人員這麽區別對待的嗎?他們有沒有禮貌啊!明明是他們邀請你來參加節目,不說特別關照,基本的禮儀要有吧。”

“不是工作人員的問題,他們準備了兩把椅子。”郁遠青解釋道。

“那另一把椅子呢?”

“他用來放包了。”

“你怎麽不說他!”

都夏氣不打一處來,她想罵郁遠青怎麽會那麽好欺負,轉過頭看到郁遠青低著頭,一副做錯事的樣子,又覺得心軟。

他是個很為別人著想的人,本來就很會委屈自己,這下到了國外,別人的地盤,更是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

“……一個椅子而已,沒關系的。”郁遠青解釋道,“而且他出道得早,照理說是前輩。”

“不行!明天我和你一起去片場!”都夏打斷道。

眼看著小祐走了過來,都夏一把把郁遠青摁到座位上:“老實坐著,別說話。”

小祐走了過來,手輕輕一揮,像是在驅趕蒼蠅一樣,示意郁遠青起身。都夏站著,手搭在郁遠青的肩膀上,絲毫不讓。

“你占了我的位置。”小祐用日語說道。

“在說什麽鳥語,聽不懂。”都夏笑著回應,面上的禮儀很足。

小祐也聽不懂中文,扯了扯嘴角,露出很不耐煩的表情,轉成英文道:“Stand up, ok”

“No”都夏的回答簡短而有力。

小祐難以相信居然有人敢反駁自己的話,叫了翻譯過來。

“這是我的位置。”

“不這不是,小祐先生,那才是。”都夏指了指邊上放著一副網球拍的椅子。

“你沒長眼睛,沒看見那裏放了東西嗎?”

“我看見了,一副很醜的網球拍。不過既然小祐先生喜歡,我也不好多說什麽。”

“你是什麽人?”小祐上下打量一遍都夏。

“我是郁遠青的經紀人。”

“趕快叫你的藝人起來!”小祐的聲音拔高了幾個度,“拍了幾部戲,還真當自己是個咖了?”

“小祐先生,註意您的言辭!”都夏以更大的聲音打斷道,“郁遠青是中國新生代演員的代表之一,過來參加節目,是想和你們友好合作。你們的節目有很多中國的觀眾,相信您也不想讓他們失望。”

小祐瞪她一眼,帶著上位者的不耐煩:“再不起來,我讓你的藝人今天就滾出這個節目!”

“好啊!”都夏嗤笑了一聲,“您大可以立刻把郁遠青從節目中移除,但我不得不提醒您,這檔節目的陣容已經官宣,許多中國的粉絲都很期待。郁遠青突然退出節目,必然引起爭議。”她把手機從口袋裏掏出來,拿在小祐面前晃了晃,“為了給公眾一個交代,我們只好把事實告訴大家,小祐老師倚老賣老耍大牌,提前終止合作。這裏是我們對話的錄音,我隨時可以曝光在網上。”

“你這是非法錄音!我可以告你!”

“隨便,你告我的話更好,我可以直接在法庭播放這一條錄音,你猜,會不會有更多的人看到?”都夏切換成嚴厲的表情,“要來中國撈金就對中國的藝人好一點!我知道你下個月要來中國開演唱會。”

被這麽一威脅,小祐饒是再生氣也說不了什麽。

郁遠青坐在都夏的身後,沈默地看著。

他進入娛樂圈的時候,是個沒名沒姓的nobody,所以習慣了這樣的忍氣吞聲,哪種刁難他沒見過?發盒飯不給他、打光沒有他的份、大熱天電風扇不給他吹,形形色色的事情他見多了。

娛樂圈是個很現實的地方,把很多虛無縹緲的東西物化,人氣變成微博上的粉絲數,合同上的價碼代表著地位。輕易地把人分成三六九等。

郁遠青不喜歡和人起沖突,也算他運氣好,雖然受了些欺負,好在苦盡甘來,現在火起來了。

火起來以後,事情完全不一樣了。身邊人都捧著他、慣著他,其他藝人會主動和他打招呼,一起拍戲的時候請他喝飲料,甚至有以前把他擠到鏡頭外的人現在主動邀請他一起拍視頻。

他入關之後,自有大儒為他辯經。

可他落魄之時,他們都沒有站在過他這邊,哪怕一次。

小祐最後氣呼呼地回了房車待機。

都夏拍了拍郁遠青的肩膀,比了個帥氣的手勢:“怎麽樣,我罩著你。”

這句話她以前也很喜歡講。

郁遠青因為打排球被爸爸打罵的時候,都夏會去按他家的門鈴。

“叔叔,老師讓我和郁崤一塊去搬書。”對著比自己高一大截、臉色鐵青的郁顯川,都夏面不改色道。

“你先去,郁崤一會就到。”郁顯川搪塞她幾句,就要關門。

“不行!”都夏一字一句地說道,“今天課後,老師把大家留下來講卷子本來就晚了,本來交代我們一放學就去搬書的,我忘記和郁崤說了。現在再不去,學校要關門了,我怕老師覺得我們做事不認真,不把她交代的事放在心上。”

話都這樣說了,沒辦法,郁顯川只好放他走。

都夏在藥店買了冰袋,遞給郁遠青:“敷著吧。”

“謝謝。”郁遠青緩慢地接過冰袋,貼在自己的臉上,長嘆一口氣,“今天的事……你可以當沒看見嗎?”

都夏以為他還在擔心郁顯川,和他並排坐到臺階上,一把摟住他的肩膀,拍了拍:“放心,我罩著你!”

都夏一次假裝沒看見也沒用,後來類似的事情發生了很多,為了讓郁遠青少受一些皮肉之苦,都夏借口都不知道想了多少個。有時候實在沒辦法,還得去求爸爸媽媽。

“媽媽,你能不能去叫郁崤來我們家吃飯啊,我有一道題實在做不出來,但老師說明天要我上去給大家講,我想讓郁崤教我一下。”都夏擺出一副很焦急的表情。

都夏最後會在家門口看見一個臉頰微腫的男生。

她假模假樣地和郁遠青寒暄一下,把他帶到自己房間:“這道題怎麽做啊?”

她邊說邊在紙上寫下來:實在想不到借口去找你爸,只能拜托一下我媽了。

謝謝。郁遠青在紙上寫下兩個字。

都夏:不會,你有什麽想吃的嗎?

郁遠青:都可以。你哪道題不會,我教你。

很多時候題目不會做只是借口,但都夏抱著郁遠青來都來了,不問白不問的想法,喜提一節學霸課。

郁遠青的輔導很細致,而且他對都夏很了解,總是用都夏能聽得明白的方式,三言兩語就把題目講完了。在他的一對一輔導下,都夏的成績有了很大的進步。

夏女士看到她一次比一次好的成績單,總是滿意地點點頭,不吝嗇對郁遠青的誇獎:“郁崤這孩子聰明,和他一塊,嘟嘟的成績都變好了。”

所以都夏在心裏默默覺得自己賺到了。殊不知,在她每次去救郁遠青的時候,少年的心總是很混亂,又高興,又難堪。教她做題這個借口,很好地保護了少年的自尊心。

所以都夏一對著他的傷口看,他就會甩出一道很難的題目讓她做。都夏不情不願地開始演算,郁遠青偷偷把自己的傷口藏起來。

在郁遠青的記憶裏,雖然他看起來是比較酷的那一個,但都夏才是他們兩個中更勇敢的那一個。一直如此。

後面連續幾天的拍攝,都夏都堅持到場。

“你明天不用來了,我可以的。”郁遠青說道。

“不行,你現在有點變得過於善良了。”都夏回答道。她隱約察覺到他善良的背後好像藏匿著一種不自信。

郁遠青一笑,覺得這句話很沒邏輯:“變善良了不是一件好事嗎?”

“不是。”都夏很堅定地搖了搖頭,“我寧願你自私一點。想做什麽、想說什麽就大膽去做啊,我是你的經紀人,我會幫你收拾好一切的。”

“你這麽說錢萊知道嗎?”郁遠青紅了眼眶,故意把頭轉向另一邊,不經意地抹了一下眼淚,穩住聲線。

“錢萊也很支持啊。”都夏湊到郁遠青的臉面前,和他對視,“可以且願意給你收拾爛攤子的人很多,你沒必要那麽瞻前顧後。”

郁遠青沈默地看著她,使勁地在腦子裏想一些開心的事,希望大腦中控制眼淚的那根神經不要突然崩掉。

都夏在片場和小祐起了沖突後,立刻就打給了錢萊。他是郁遠青正兒八經的經紀人,最好還是掌握一下郁遠青身邊的人際關系。

“好,明天我會聯系好工作人員,你們在片場拍一條郁遠青的一日vlog,要保證小祐也出鏡。”錢萊囑咐道。

這是要給小祐一個下馬威啊。都夏在心裏暗道職業經紀人的老練,連忙應下。

“小夏,你和遠青怎麽樣了?”錢萊忽然問道。

“……工作都挺順利的,放心。”都夏回答道。

“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都夏沈默片刻,反問道:“他是你們家上升期的藝人,你是來看著不讓他談戀愛的嗎?”

“上升個鬼,再上升期他也快三十歲了,他的很多粉絲都結婚生子了。難道指望我照顧他一輩子?”

“沒有誰能照顧誰一輩子,大家都要學會照顧自己。”都夏的手撐著下巴。

在片場,她從監視器裏看到郁遠青拍攝時賣力的身影。他不是一個很外向的人,卻為了配合綜藝節目的效果,很努力地耍寶、表演才藝。參加國外的綜藝節目其實很不容易,即便他會一些簡單的日語,還是很難跟上大家的語速。所以常常成為被大家調侃的對象。

聽不懂,但他很熱情地捧場。別人說些什麽,他都在旁邊笑著點頭。

“翻譯請不要翻譯這一句哦。”小祐很壞地笑了一下,“聽說郁遠青已經有女朋友了,他的女朋友好像就在我們現場哦。”

翻譯耳機裏一片空白,郁遠青什麽也沒有聽到,他以為是機器卡頓或是工作人員不知道該怎麽翻譯,只好笑一笑捧場。

“他笑了是承認了嗎?請我們的攝像機掃下去,找一找他的女朋友在哪裏?”小祐繼續引導。

搖臂向後轉動,工作人員都很熱情地對鏡頭招著手。現在綜藝節目很流行讓工作人員出鏡,都夏以為這是節目的一個環節,也學著別人的樣子笑著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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