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善意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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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善意謊言
這事情倒是不怪王熙鳳。
實在是馬文才不要臉, 平時沒個正型，晚上的時候更是什麽話都敢說。
明明知道王熙鳳怕被人發現，還要弄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動靜。
王熙鳳心裏想下次一定要跟馬文才說好, 要約法三章，不能再讓他為所欲為了。
心裏這樣想著，他很快就到了吳淵的屋外。
吳淵這人平日裏不怎麽和書院的人來往, 便是之前大家一起蓋澡堂的時候他也是在角落忙自己的, 幾乎不與人交流。
如今, 澡堂的活計被人搶了, 他更是成天待在屋子裏。
他這沈默寡言的樣子，與那日在後山的時候全然不同。
王熙鳳不禁在心中感嘆，男人, 果然都是一樣。
“請問吳公子在屋子裏嗎？”王熙鳳問道。
門口的書童嗯了一聲, “公子，王公子來找你來了。”
裏面很快傳來聲音，吳淵白日裏的聲音一直都是有些慵懶沙啞的，他說道：“請他進來吧。”
吳淵的書童與那謝壁的木魚全然不同, 把王熙鳳領進屋子以後，他給王熙鳳上了茶, 而後老老實實地就出門去了。
看著王熙鳳是一個人來的, 吳淵楞了楞, 笑道：“今日竟沒有跟著你家馬公子。”
王熙鳳看著他的眼神就知道他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
心中早有了準備, 可是聽到他說這個還是不好意思了, 說道：“我又不是他的附屬物, 難道還能整天的掛在他的身上不成？”
一個謝壁一個他都這麽認為, 只怕書院裏的所有人都會覺得自己是依附於馬文才的了。
王熙鳳不禁扶額。
就聽謝壁問道：“我們這個時代不正是如此嗎？女子不就是男子的附屬物？”‘
王熙鳳也跟著笑了笑, “所以才需要吳公子你這樣的人出現啊。”
謝壁聞言哈哈地笑了起來, 顯然是被王熙鳳的這話給取悅了。
“你還真是會說話，說吧，今日單獨來找我，可是之前我們談的事情有什麽進展了？”
“嗯。”王熙鳳點了點頭，“那事情我確實有了一點想法，但是也還有另外一件事情，我先跟你說說吧。”
謝壁不知道在畫著什麽東西，王熙鳳瞥了一眼，似乎是一幅芭蕉圖。
他擡起頭來看著王熙鳳，示意王熙鳳說。
王熙鳳點點頭，問道：“不知道吳公子覺得謝公子此人如何？”
吳淵頓了頓，似乎這個問題是需要認真思考的。
過了好幾息，他才說道：“還行吧。”許是覺得這個答案沒有什麽說服力，他又補充道，“他和馬公子是同一類人。”
王熙鳳微微訝異，沒想到他連這也知道，那就說明他肯定也是查過那謝壁的了。
“那為什麽吳公子找我們不找謝公子呢？”
吳淵輕笑一聲，“不是你們之間有矛盾嗎？我自然要二選其一。”
“吳公子可是糊塗了？”王熙鳳毫不客氣道，“我們產生矛盾，那可是在你找我們之前發生的事。”
“哦？是嗎，我倒是給忘了。”吳淵說得毫不在意，似乎根本就不在意被王熙鳳發現他在信口胡謅。
王熙鳳也不說話，等著他的解釋。
“如果我說，我早知道他要對你們的東西下手了，但是我卻沒有阻止，你會不會生氣啊？”
這話問得稍微有點親昵，表現得好像跟王熙鳳多熟悉似的，王熙鳳有些不適。
但是她也沒有多說，而是搖了搖頭，說道：“當然不會，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你也沒有這個義務不是嗎？”
雖然王熙鳳不知道他是什麽用意，但是這也確實是王熙鳳的真實想法，他確實沒有必要通知他們，這事情本就與他沒有太大的關系。
他和他們也沒有熟到什麽都需要搭把手的地步，王熙鳳也不在意。
“這麽說你早就知道他是這樣的人，所以沒有找他？”
吳淵很幹脆地搖了搖頭，“不止因為這個，我剛剛說了，我不希望馬公子和他在我手下還不合，所以我放棄了他選擇了馬文才，不過，我選擇馬文才倒還有一個原因。”
他擡起頭來笑盈盈地望著王熙鳳。
王熙鳳蹙眉，“你可別說是為了我。”
“你果然聰慧，我喜歡和聰慧的女子說話，就是為了你，畢竟只要搞定了他就搞定了你們兩個。”
“那你現在不需要了，我們和謝壁並非真的不合，希望你可以幫助他。”
王熙鳳沒有再跟他藏著掖著的，也不想再聽他暧昧不明的話，於是正色道：“我相信你早已經把他的家底都給查清楚了，他要是有什麽事情，你一定是一清二楚的，包括他母親的事情。”
吳淵挑眉，不置可否，“你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他的母親一直遭受著不公平的待遇，而他也正是你所需要的人。”
“所以你們想我怎麽幫他？”
王熙鳳道：“我不知道你想不想讓他幫你做事，不管你想不想，我們都希望你能幫助他的母親脫離謝家。”
吳淵的手上一直在動作著。
王熙鳳進來時看到的那幅芭蕉圖已經完成了大半。
坐在輪椅上的那個男人似乎已經沈浸在了畫作之中，已經無暇顧忌身旁人。
但是王熙鳳也沒有急，她不知道吳淵是不是在故弄玄虛，以往她見過許多這樣裝腔作勢的人，她別的或許不行，但是一向沈得住氣。
過了許久，他真就把那幅畫完成之後擱了筆，才開口道：“所以你們現在是在測我的能力？”
“你們在看我是不是有能力做那件事情？”
王熙鳳怔了怔，沒想到他將人的心思猜得那樣透，也沒有再否認，說道：“吳公子難道不應該讓我們看看你的本事嗎？我們可是要把全部的希望交到吳公子的身上。”
吳淵聞言並沒有生氣，反而笑了。
可是他這樣一笑，王熙鳳心裏反而有點打鼓，有些擔心他是因為氣急而笑。
不過王熙鳳不斷勸說自己不要想太多，她已經經歷過更加難捱的局面，如今做的一切事情不過就是錦上添花而已，就算不能完成對她也不會有什麽影響。
畢竟最重要的還是現在，以後的事情誰也說不好。
但是吳淵並沒有如她心中所想的那樣有任何發難的意思，反而笑道：“好啊，我答應你們，我會做好這件事情。”
“真的嗎？”王熙鳳沒想到會如此順利，高興之下不小心就問了一個比較蠢的問題。
吳淵又望著她笑，“當然了。”他回答得十分正經，卻叫王熙鳳更加不好意思了。
“那我就放心了，我們與他約了今晚見面，吳公子要去嗎？”
“我就不去了，你們傳達一下我的意思就行，告訴他一個月之內幫他做好這事情，以後他要聽我的，而且我不希望你們之間還有什麽真正的摩擦。”
言外之意就是可以假裝有摩擦。
這些都是小問題，王熙鳳完全可以做主答應。
“好，吳公子真是爽快，不知道吳公子用什麽法子，能告知一二嗎？”
吳淵笑了笑，“看在你這般可愛的份上，告訴你也未嘗不可。”
王熙鳳聞言蹙眉，但是還是沒有說什麽，她一定要想辦法杜絕吳淵對自己產生的這種奇怪感覺，要不然或許以後會變成更大的隱患。
吳淵見她沒說話，於是說道：“他母親長得美，曾經有過很多的追求者，為了她至今未娶的人也很多，其中一個現在正在我的手下，正好是可以壓制他爹的人。”
王熙鳳一楞，能夠壓制謝壁他爹的人，那是何等人物？
如果真如他所言，那他們也沒什麽好試的了，他一定有能力。
不過，王熙鳳現在自然不可能輕易地相信他。
一切都等他把事情解決再說吧。
“我明白了，那我們就等著吳公子的好消息了。”
吳淵微微頷首，“不過也不用著急，萬一這謝壁不願意與我合作呢，萬一呢？”
他重覆了一句，話裏似乎還有點別的什麽意思。
王熙鳳猜不透，但是他不說王熙鳳相信自己也問不到，這事情他們不過不幫幫忙，最後就算沒成，那也跟她和馬文才沒有多大的關系。
“好，我知道了，一切都等今晚過後再說吧。”
“至於我們之前談好的事情，我這裏已經有些眉目了。”
王熙鳳說道：“我能借一下紙和筆嗎？”
吳淵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但是王熙鳳拿起筆，看了一眼那幅畫，突然笑了笑，說道：“我的字不太好，你擔待一下。”
她想起馬文才教自己寫的字，一時間有些臉熱。
在馬文才面前撒撒嬌，寫得醜也就醜了，可是在外人面前她反而不好意思了。
但是吳淵似乎並不在意，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王熙鳳提起筆，開始寫自己要做的事情，她的字雖然不好，但是也不耽誤她辦正事。
“這事情我沒有告訴相公，所以只能在這裏來才寫，不然我也不會來這裏耽誤你的時間了。”
王熙鳳不想吳淵一直盯著自己的字看，於是便一邊寫一邊碎碎念，但說的話都沒怎麽過腦子，只想著不出錯就行。
可是沒想到一開口就把最重要的事情給忘記了。
只聽他說道：“原來你們真的已經成婚了啊。”
王熙鳳怎麽也沒想到，自己到這越州書院不過短短十日，不僅被人發現了自己的女兒身，還把自己和馬文才之間的關系交代得幹幹凈凈。
她不知道這個吳淵到底有什麽魔力，但是在他的面前自己好像總會把防備心給收起來。
“你不必太緊張，你們什麽關系對我來說都沒有什麽影響，我只是不喜歡被瞞著的感覺，如今知道了你們的關系我也不會四處胡說，再說了，就算我說也沒人信吧。”
這話倒是真的。
但是王熙鳳總覺得自己此時此刻應該再說些什麽。
“其實我們是私底下自己確定的關系，所以如果雙方不承認，也可以當做沒有這回事。”
但這也只是對於外人來說，在他們自己看來，反正對於她，她已經認定了馬文才了，除非和離，要不然她和馬文才就一直是這樣的關系，但是她很清楚自己不希望走到那一天。
“這種事情不過一個名頭，私底下那就是你們給自己的名頭，如果大肆操辦那就是給外人的名頭，所以你也不必太在意是不是私下確定的。”
王熙鳳沒想到他居然安慰自己，不自覺地擡頭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但是卻沒在他的臉上看到什麽。
他只是微笑著，跟平時無異。
王熙鳳說不出這種奇怪的感覺是什麽，讓她不安，但其實並不討厭。
她不喜歡別人窺探自己的心思，但是當別人真的懂自己的時候，心中又覺得欣慰。
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的話，王熙鳳點了點頭，“你說得對。”
“這個你看看吧，這是我的想法，其實古往今來，做生意的都是這些行當，女子的錢是最賺的，因為女子比男子更加喜歡攀比，而男子也喜歡借女子攀比。”
“青樓不用我多說，我有許多賺錢的法子，會一一列出來，吳公子只需要按我說的找好人，而後買好東西就行了。”
再怎麽說，王熙鳳知道的事情那也是幾百上千年以後的事，隨便搞些花樣都比這個年代新鮮不知道多少。
包括服飾首飾家具這些手工制品也是一樣。
“至於這些小東西的店鋪，只需要先開起來，我會畫一些樣式送出去，他們只需要按照我說的做就好了。”
“這事情我會跟相公說，我會說你答應幫我賣一些圖紙和食譜，我只是賺點銀子，至於其他的以後再告訴他。”
本來在吳淵的面前說這些，無異於告訴對方自己對馬文才有所防備。
但是王熙鳳覺得旁人怎麽想不重要，再者自己也確實給自己找了後路。
她思考了很久，她覺得自己這並不是不愛馬文才的表現。
她很確信自己是愛馬文才的，愛到如果馬文才要死，自己可以代替他去死。
但是王熙鳳害怕被背叛，害怕被丟棄，害怕一切意外，她的這些後路最好永遠用不上，但這跟她自己留下後路沒有一點沖突。
因為她知道這事情告訴馬文才，馬文才或許會很難過，所以她選擇不說。
這算是一個善意的謊言吧，她想。
“你知道嗎？”吳淵在旁邊突然開口，打斷了王熙鳳的想法。
“你認真做事的樣子，特別迷人。”
王熙鳳皺眉，討厭他說這樣的話。
偏偏他明明看到了王熙鳳的臉色，卻沒有住嘴的意思。
“你跟別的女子都不一樣。”
“下次別這麽說了。”王熙鳳很認真地看著他，“我不會再對任何男人動心，你說這樣的話，只會讓我覺得惡心。”
“除了馬文才，我討厭任何與我有感情糾葛的男人。”
“可是你卻不信他。”吳淵似是隨口說道。
王熙鳳早知道他會提出這樣的疑問，說道：“我不是不相信他，但是我覺得人與人之間都要有退路，任何事情都有可能發生意外。”
她知道自己的這話並不能說服吳淵，這還是不相信的意思。
於是王熙鳳停了筆，看著他說道：“退一萬步講，就算我和他終有分別的那一日，我也只會拿著錢去過自己的日子，不會再把希望寄托在別的男人身上，有他一個，結局是好是壞，就都夠了。”
王熙鳳想得很清楚，就算馬文才對不起她，她也覺得這不算是對於賈璉之事的重蹈覆轍。
自己在賈璉的面前有過太多的不切實際的幻想，有過太多的痛苦的回憶。
但是在馬文才面前，自己很清醒。
雖然也吃了很多苦，但是所有的苦都不是馬文才帶來的，相反他一直是站在自己身邊的那個陪著自己一起吃苦的那個人。
所以就算兩人分開了，她回想起這一段時光也絕不會後悔。
“是嗎，過於癡情可不是什麽好事。”吳淵只是淡淡地說了這麽一句。
想了那麽多，王熙鳳現在心情不錯，拿起筆繼續寫自己的計劃，並開口問道：“吳公子還沒有遇到過這個人吧，可以放棄所有去愛的人。”
“祝你有一天也能……”
王熙鳳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他突然給打斷了。
“我不需要。”吳淵說道。
王熙鳳笑笑，這種事情不是說不需要就可以不要的，水到渠成罷了。
不需要只是說明還沒有遇到。
但是王熙鳳也沒有必要跟他說這麽多，到時候他自己就知道了。
“好，你看看我這些吧。”王熙鳳轉移話題，把自己手中的紙遞給了吳淵，“這只是我其中的一些想法，如果可以，我還可以安排更多。”
王熙鳳想了想自己在那鎮上看到的一些東西，她能賺錢的地方應該會有很多。
她只需要把以前見過的許多這裏沒有的東西教給他們，那她就不愁沒有銀子賺。
這樣的感覺讓她覺得無比充實。
“你這些都是怎麽想到的？”吳淵看到那些東西，絲毫沒有吝嗇自己的稱讚，眼神裏都充滿了向往。
王熙鳳笑了笑，她還享受這樣對她能力的稱讚，而不是說什麽自己可愛，迷人。
只要馬文才覺得她可愛迷人那就夠了。
“這些不過都是我閑來無事想的罷了，若你覺得還成就交代下去吧，你若是信我，我一定會幫你賺到不少的銀兩。”
“好，就按你說的辦，你可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啊。”
王熙鳳點點頭，“這一開始是我幫你做，等到日後我能自己做了，我也可以與你達到長期的合作，謝謝你為我度過難關，所以我希望我們之間能有基本的真誠與尊重。”
“你不要傷害我和馬文才，也不要再對我說一些我不愛聽的話。”
吳淵聞言終於從那些經營模式裏擡起頭來，“我也沒有真想調戲你，你該不會是真覺得我對你有意思吧。”
“我若是真有那個意思，你的馬公子可能早就不在這兒了。”
王熙鳳心中一緊，緊緊盯著他。
誰知道吳淵卻粲然一笑，說道：“放心，我只是把你當成了我姐姐而已，我曾經有過一個姐姐，跟你一樣聰慧有想法。”
他這樣說王熙鳳就明白了，當即收起了戾氣，她很明白那種失去親人的痛。
“你姐姐她……”
“她出了點意外，我沒能救到她，我自己也變成了這個樣子。”
王熙鳳抿了抿唇，“如果你願意，你也可以把我當成姐姐。我這個人不算好，但是只要不傷害我和我身邊的人，我願意給予最大的善意。”
吳淵這次倒是沒有表現出很大熱情，說道：“你能幫我就是給我的最大的善意了。”
“只是，你不把這些告訴馬公子的話，日後我們談事情都要偷偷摸摸的？”
“不會，我們可以以傳信的方式，我會借那些首飾圖紙與你傳信。”
兩人正說著，門口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誰啊？”吳淵皺眉問道。
“公子，馬公子來了。”
吳淵臉上立馬露出笑容，“擔心你，找你來了。”
王熙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底都是甜蜜，“收好。”她指了指吳淵手中的紙。
吳淵依言照做，說道：“請馬公子進來。”
馬文才進屋時，就看到王熙鳳坐在書案前認認真真地畫著什麽東西，而吳淵坐在一旁笑盈盈地看著自己。
他在屋子裏左等右等沒等到王熙鳳回來，無奈之下只能找了過來。
卻沒想到兩人卻關了門在屋裏不讓人進，這讓馬文才很不爽，孤男寡女怎麽能如此呢？
可是當看到王熙鳳認認真真地在做事時，他心裏的那些不舒服立馬就消散了。
像是察覺到他來了，王熙鳳轉身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相公，你來了。”
一如從前他們在那個小院子裏的時候。
這一聲歡喜的相公叫得馬文才有些楞了。
他詫異地看了兩人一眼。
王熙鳳吐了吐舌頭，一下捂住自己的嘴，“啊，我忘了，又說漏嘴了。”
“相公，吳公子已經知道了。”
馬文才抿了抿唇，笑道：“沒事，知道就知道了，我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呢，這樣就沒有敢打你的主意。”
他話音剛落，吳淵就笑出了聲。
“二位可真有意思。”
馬文才不明白他在笑什麽，走近去看王熙鳳畫的畫，卻看到王熙鳳耳朵都紅了。
“你這耳朵紅得，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在畫春宮呢。”
“渾說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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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情倒是不怪王熙鳳。
實在是馬文才不要臉, 平時沒個正型，晚上的時候更是什麽話都敢說。
明明知道王熙鳳怕被人發現，還要弄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動靜。
王熙鳳心裏想下次一定要跟馬文才說好, 要約法三章，不能再讓他為所欲為了。
心裏這樣想著，他很快就到了吳淵的屋外。
吳淵這人平日裏不怎麽和書院的人來往, 便是之前大家一起蓋澡堂的時候他也是在角落忙自己的, 幾乎不與人交流。
如今, 澡堂的活計被人搶了, 他更是成天待在屋子裏。
他這沈默寡言的樣子，與那日在後山的時候全然不同。
王熙鳳不禁在心中感嘆，男人, 果然都是一樣。
“請問吳公子在屋子裏嗎？”王熙鳳問道。
門口的書童嗯了一聲, “公子，王公子來找你來了。”
裏面很快傳來聲音，吳淵白日裏的聲音一直都是有些慵懶沙啞的，他說道：“請他進來吧。”
吳淵的書童與那謝壁的木魚全然不同, 把王熙鳳領進屋子以後，他給王熙鳳上了茶, 而後老老實實地就出門去了。
看著王熙鳳是一個人來的, 吳淵楞了楞, 笑道：“今日竟沒有跟著你家馬公子。”
王熙鳳看著他的眼神就知道他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
心中早有了準備, 可是聽到他說這個還是不好意思了, 說道：“我又不是他的附屬物, 難道還能整天的掛在他的身上不成？”
一個謝壁一個他都這麽認為, 只怕書院裏的所有人都會覺得自己是依附於馬文才的了。
王熙鳳不禁扶額。
就聽謝壁問道：“我們這個時代不正是如此嗎？女子不就是男子的附屬物？”‘
王熙鳳也跟著笑了笑, “所以才需要吳公子你這樣的人出現啊。”
謝壁聞言哈哈地笑了起來, 顯然是被王熙鳳的這話給取悅了。
“你還真是會說話，說吧，今日單獨來找我，可是之前我們談的事情有什麽進展了？”
“嗯。”王熙鳳點了點頭，“那事情我確實有了一點想法，但是也還有另外一件事情，我先跟你說說吧。”
謝壁不知道在畫著什麽東西，王熙鳳瞥了一眼，似乎是一幅芭蕉圖。
他擡起頭來看著王熙鳳，示意王熙鳳說。
王熙鳳點點頭，問道：“不知道吳公子覺得謝公子此人如何？”
吳淵頓了頓，似乎這個問題是需要認真思考的。
過了好幾息，他才說道：“還行吧。”許是覺得這個答案沒有什麽說服力，他又補充道，“他和馬公子是同一類人。”
王熙鳳微微訝異，沒想到他連這也知道，那就說明他肯定也是查過那謝壁的了。
“那為什麽吳公子找我們不找謝公子呢？”
吳淵輕笑一聲，“不是你們之間有矛盾嗎？我自然要二選其一。”
“吳公子可是糊塗了？”王熙鳳毫不客氣道，“我們產生矛盾，那可是在你找我們之前發生的事。”
“哦？是嗎，我倒是給忘了。”吳淵說得毫不在意，似乎根本就不在意被王熙鳳發現他在信口胡謅。
王熙鳳也不說話，等著他的解釋。
“如果我說，我早知道他要對你們的東西下手了，但是我卻沒有阻止，你會不會生氣啊？”
這話問得稍微有點親昵，表現得好像跟王熙鳳多熟悉似的，王熙鳳有些不適。
但是她也沒有多說，而是搖了搖頭，說道：“當然不會，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你也沒有這個義務不是嗎？”
雖然王熙鳳不知道他是什麽用意，但是這也確實是王熙鳳的真實想法，他確實沒有必要通知他們，這事情本就與他沒有太大的關系。
他和他們也沒有熟到什麽都需要搭把手的地步，王熙鳳也不在意。
“這麽說你早就知道他是這樣的人，所以沒有找他？”
吳淵很幹脆地搖了搖頭，“不止因為這個，我剛剛說了，我不希望馬公子和他在我手下還不合，所以我放棄了他選擇了馬文才，不過，我選擇馬文才倒還有一個原因。”
他擡起頭來笑盈盈地望著王熙鳳。
王熙鳳蹙眉，“你可別說是為了我。”
“你果然聰慧，我喜歡和聰慧的女子說話，就是為了你，畢竟只要搞定了他就搞定了你們兩個。”
“那你現在不需要了，我們和謝壁並非真的不合，希望你可以幫助他。”
王熙鳳沒有再跟他藏著掖著的，也不想再聽他暧昧不明的話，於是正色道：“我相信你早已經把他的家底都給查清楚了，他要是有什麽事情，你一定是一清二楚的，包括他母親的事情。”
吳淵挑眉，不置可否，“你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他的母親一直遭受著不公平的待遇，而他也正是你所需要的人。”
“所以你們想我怎麽幫他？”
王熙鳳道：“我不知道你想不想讓他幫你做事，不管你想不想，我們都希望你能幫助他的母親脫離謝家。”
吳淵的手上一直在動作著。
王熙鳳進來時看到的那幅芭蕉圖已經完成了大半。
坐在輪椅上的那個男人似乎已經沈浸在了畫作之中，已經無暇顧忌身旁人。
但是王熙鳳也沒有急，她不知道吳淵是不是在故弄玄虛，以往她見過許多這樣裝腔作勢的人，她別的或許不行，但是一向沈得住氣。
過了許久，他真就把那幅畫完成之後擱了筆，才開口道：“所以你們現在是在測我的能力？”
“你們在看我是不是有能力做那件事情？”
王熙鳳怔了怔，沒想到他將人的心思猜得那樣透，也沒有再否認，說道：“吳公子難道不應該讓我們看看你的本事嗎？我們可是要把全部的希望交到吳公子的身上。”
吳淵聞言並沒有生氣，反而笑了。
可是他這樣一笑，王熙鳳心裏反而有點打鼓，有些擔心他是因為氣急而笑。
不過王熙鳳不斷勸說自己不要想太多，她已經經歷過更加難捱的局面，如今做的一切事情不過就是錦上添花而已，就算不能完成對她也不會有什麽影響。
畢竟最重要的還是現在，以後的事情誰也說不好。
但是吳淵並沒有如她心中所想的那樣有任何發難的意思，反而笑道：“好啊，我答應你們，我會做好這件事情。”
“真的嗎？”王熙鳳沒想到會如此順利，高興之下不小心就問了一個比較蠢的問題。
吳淵又望著她笑，“當然了。”他回答得十分正經，卻叫王熙鳳更加不好意思了。
“那我就放心了，我們與他約了今晚見面，吳公子要去嗎？”
“我就不去了，你們傳達一下我的意思就行，告訴他一個月之內幫他做好這事情，以後他要聽我的，而且我不希望你們之間還有什麽真正的摩擦。”
言外之意就是可以假裝有摩擦。
這些都是小問題，王熙鳳完全可以做主答應。
“好，吳公子真是爽快，不知道吳公子用什麽法子，能告知一二嗎？”
吳淵笑了笑，“看在你這般可愛的份上，告訴你也未嘗不可。”
王熙鳳聞言蹙眉，但是還是沒有說什麽，她一定要想辦法杜絕吳淵對自己產生的這種奇怪感覺，要不然或許以後會變成更大的隱患。
吳淵見她沒說話，於是說道：“他母親長得美，曾經有過很多的追求者，為了她至今未娶的人也很多，其中一個現在正在我的手下，正好是可以壓制他爹的人。”
王熙鳳一楞，能夠壓制謝壁他爹的人，那是何等人物？
如果真如他所言，那他們也沒什麽好試的了，他一定有能力。
不過，王熙鳳現在自然不可能輕易地相信他。
一切都等他把事情解決再說吧。
“我明白了，那我們就等著吳公子的好消息了。”
吳淵微微頷首，“不過也不用著急，萬一這謝壁不願意與我合作呢，萬一呢？”
他重覆了一句，話裏似乎還有點別的什麽意思。
王熙鳳猜不透，但是他不說王熙鳳相信自己也問不到，這事情他們不過不幫幫忙，最後就算沒成，那也跟她和馬文才沒有多大的關系。
“好，我知道了，一切都等今晚過後再說吧。”
“至於我們之前談好的事情，我這裏已經有些眉目了。”
王熙鳳說道：“我能借一下紙和筆嗎？”
吳淵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但是王熙鳳拿起筆，看了一眼那幅畫，突然笑了笑，說道：“我的字不太好，你擔待一下。”
她想起馬文才教自己寫的字，一時間有些臉熱。
在馬文才面前撒撒嬌，寫得醜也就醜了，可是在外人面前她反而不好意思了。
但是吳淵似乎並不在意，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王熙鳳提起筆，開始寫自己要做的事情，她的字雖然不好，但是也不耽誤她辦正事。
“這事情我沒有告訴相公，所以只能在這裏來才寫，不然我也不會來這裏耽誤你的時間了。”
王熙鳳不想吳淵一直盯著自己的字看，於是便一邊寫一邊碎碎念，但說的話都沒怎麽過腦子，只想著不出錯就行。
可是沒想到一開口就把最重要的事情給忘記了。
只聽他說道：“原來你們真的已經成婚了啊。”
王熙鳳怎麽也沒想到，自己到這越州書院不過短短十日，不僅被人發現了自己的女兒身，還把自己和馬文才之間的關系交代得幹幹凈凈。
她不知道這個吳淵到底有什麽魔力，但是在他的面前自己好像總會把防備心給收起來。
“你不必太緊張，你們什麽關系對我來說都沒有什麽影響，我只是不喜歡被瞞著的感覺，如今知道了你們的關系我也不會四處胡說，再說了，就算我說也沒人信吧。”
這話倒是真的。
但是王熙鳳總覺得自己此時此刻應該再說些什麽。
“其實我們是私底下自己確定的關系，所以如果雙方不承認，也可以當做沒有這回事。”
但這也只是對於外人來說，在他們自己看來，反正對於她，她已經認定了馬文才了，除非和離，要不然她和馬文才就一直是這樣的關系，但是她很清楚自己不希望走到那一天。
“這種事情不過一個名頭，私底下那就是你們給自己的名頭，如果大肆操辦那就是給外人的名頭，所以你也不必太在意是不是私下確定的。”
王熙鳳沒想到他居然安慰自己，不自覺地擡頭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但是卻沒在他的臉上看到什麽。
他只是微笑著，跟平時無異。
王熙鳳說不出這種奇怪的感覺是什麽，讓她不安，但其實並不討厭。
她不喜歡別人窺探自己的心思，但是當別人真的懂自己的時候，心中又覺得欣慰。
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的話，王熙鳳點了點頭，“你說得對。”
“這個你看看吧，這是我的想法，其實古往今來，做生意的都是這些行當，女子的錢是最賺的，因為女子比男子更加喜歡攀比，而男子也喜歡借女子攀比。”
“青樓不用我多說，我有許多賺錢的法子，會一一列出來，吳公子只需要按我說的找好人，而後買好東西就行了。”
再怎麽說，王熙鳳知道的事情那也是幾百上千年以後的事，隨便搞些花樣都比這個年代新鮮不知道多少。
包括服飾首飾家具這些手工制品也是一樣。
“至於這些小東西的店鋪，只需要先開起來，我會畫一些樣式送出去，他們只需要按照我說的做就好了。”
“這事情我會跟相公說，我會說你答應幫我賣一些圖紙和食譜，我只是賺點銀子，至於其他的以後再告訴他。”
本來在吳淵的面前說這些，無異於告訴對方自己對馬文才有所防備。
但是王熙鳳覺得旁人怎麽想不重要，再者自己也確實給自己找了後路。
她思考了很久，她覺得自己這並不是不愛馬文才的表現。
她很確信自己是愛馬文才的，愛到如果馬文才要死，自己可以代替他去死。
但是王熙鳳害怕被背叛，害怕被丟棄，害怕一切意外，她的這些後路最好永遠用不上，但這跟她自己留下後路沒有一點沖突。
因為她知道這事情告訴馬文才，馬文才或許會很難過，所以她選擇不說。
這算是一個善意的謊言吧，她想。
“你知道嗎？”吳淵在旁邊突然開口，打斷了王熙鳳的想法。
“你認真做事的樣子，特別迷人。”
王熙鳳皺眉，討厭他說這樣的話。
偏偏他明明看到了王熙鳳的臉色，卻沒有住嘴的意思。
“你跟別的女子都不一樣。”
“下次別這麽說了。”王熙鳳很認真地看著他，“我不會再對任何男人動心，你說這樣的話，只會讓我覺得惡心。”
“除了馬文才，我討厭任何與我有感情糾葛的男人。”
“可是你卻不信他。”吳淵似是隨口說道。
王熙鳳早知道他會提出這樣的疑問，說道：“我不是不相信他，但是我覺得人與人之間都要有退路，任何事情都有可能發生意外。”
她知道自己的這話並不能說服吳淵，這還是不相信的意思。
於是王熙鳳停了筆，看著他說道：“退一萬步講，就算我和他終有分別的那一日，我也只會拿著錢去過自己的日子，不會再把希望寄托在別的男人身上，有他一個，結局是好是壞，就都夠了。”
王熙鳳想得很清楚，就算馬文才對不起她，她也覺得這不算是對於賈璉之事的重蹈覆轍。
自己在賈璉的面前有過太多的不切實際的幻想，有過太多的痛苦的回憶。
但是在馬文才面前，自己很清醒。
雖然也吃了很多苦，但是所有的苦都不是馬文才帶來的，相反他一直是站在自己身邊的那個陪著自己一起吃苦的那個人。
所以就算兩人分開了，她回想起這一段時光也絕不會後悔。
“是嗎，過於癡情可不是什麽好事。”吳淵只是淡淡地說了這麽一句。
想了那麽多，王熙鳳現在心情不錯，拿起筆繼續寫自己的計劃，並開口問道：“吳公子還沒有遇到過這個人吧，可以放棄所有去愛的人。”
“祝你有一天也能……”
王熙鳳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他突然給打斷了。
“我不需要。”吳淵說道。
王熙鳳笑笑，這種事情不是說不需要就可以不要的，水到渠成罷了。
不需要只是說明還沒有遇到。
但是王熙鳳也沒有必要跟他說這麽多，到時候他自己就知道了。
“好，你看看我這些吧。”王熙鳳轉移話題，把自己手中的紙遞給了吳淵，“這只是我其中的一些想法，如果可以，我還可以安排更多。”
王熙鳳想了想自己在那鎮上看到的一些東西，她能賺錢的地方應該會有很多。
她只需要把以前見過的許多這裏沒有的東西教給他們，那她就不愁沒有銀子賺。
這樣的感覺讓她覺得無比充實。
“你這些都是怎麽想到的？”吳淵看到那些東西，絲毫沒有吝嗇自己的稱讚，眼神裏都充滿了向往。
王熙鳳笑了笑，她還享受這樣對她能力的稱讚，而不是說什麽自己可愛，迷人。
只要馬文才覺得她可愛迷人那就夠了。
“這些不過都是我閑來無事想的罷了，若你覺得還成就交代下去吧，你若是信我，我一定會幫你賺到不少的銀兩。”
“好，就按你說的辦，你可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啊。”
王熙鳳點點頭，“這一開始是我幫你做，等到日後我能自己做了，我也可以與你達到長期的合作，謝謝你為我度過難關，所以我希望我們之間能有基本的真誠與尊重。”
“你不要傷害我和馬文才，也不要再對我說一些我不愛聽的話。”
吳淵聞言終於從那些經營模式裏擡起頭來，“我也沒有真想調戲你，你該不會是真覺得我對你有意思吧。”
“我若是真有那個意思，你的馬公子可能早就不在這兒了。”
王熙鳳心中一緊，緊緊盯著他。
誰知道吳淵卻粲然一笑，說道：“放心，我只是把你當成了我姐姐而已，我曾經有過一個姐姐，跟你一樣聰慧有想法。”
他這樣說王熙鳳就明白了，當即收起了戾氣，她很明白那種失去親人的痛。
“你姐姐她……”
“她出了點意外，我沒能救到她，我自己也變成了這個樣子。”
王熙鳳抿了抿唇，“如果你願意，你也可以把我當成姐姐。我這個人不算好，但是只要不傷害我和我身邊的人，我願意給予最大的善意。”
吳淵這次倒是沒有表現出很大熱情，說道：“你能幫我就是給我的最大的善意了。”
“只是，你不把這些告訴馬公子的話，日後我們談事情都要偷偷摸摸的？”
“不會，我們可以以傳信的方式，我會借那些首飾圖紙與你傳信。”
兩人正說著，門口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誰啊？”吳淵皺眉問道。
“公子，馬公子來了。”
吳淵臉上立馬露出笑容，“擔心你，找你來了。”
王熙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底都是甜蜜，“收好。”她指了指吳淵手中的紙。
吳淵依言照做，說道：“請馬公子進來。”
馬文才進屋時，就看到王熙鳳坐在書案前認認真真地畫著什麽東西，而吳淵坐在一旁笑盈盈地看著自己。
他在屋子裏左等右等沒等到王熙鳳回來，無奈之下只能找了過來。
卻沒想到兩人卻關了門在屋裏不讓人進，這讓馬文才很不爽，孤男寡女怎麽能如此呢？
可是當看到王熙鳳認認真真地在做事時，他心裏的那些不舒服立馬就消散了。
像是察覺到他來了，王熙鳳轉身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相公，你來了。”
一如從前他們在那個小院子裏的時候。
這一聲歡喜的相公叫得馬文才有些楞了。
他詫異地看了兩人一眼。
王熙鳳吐了吐舌頭，一下捂住自己的嘴，“啊，我忘了，又說漏嘴了。”
“相公，吳公子已經知道了。”
馬文才抿了抿唇，笑道：“沒事，知道就知道了，我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呢，這樣就沒有敢打你的主意。”
他話音剛落，吳淵就笑出了聲。
“二位可真有意思。”
馬文才不明白他在笑什麽，走近去看王熙鳳畫的畫，卻看到王熙鳳耳朵都紅了。
“你這耳朵紅得，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在畫春宮呢。”
“渾說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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