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受人招攬
關燈
小
中
大
第107章 受人招攬
馬文才沒來得及阻止王熙鳳, 自己嚇了一跳。
可是看到王熙鳳下去後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她還舒服地長嘆了一聲，馬文才這才相信了。
“相公, 你快下來啊，真的不用擔心，我都已經幫你試過毒了你還怕什麽, 快下來。”
馬文才這才依言脫了衣裳往水裏走。
湯池的溫度有些高, 讓馬文才一時沒有適用過來。
但又見王熙鳳在下面舒舒服服地泡著, 總不能讓她自己一個人。
下去之後他才發現原來真有這好東西。
原本山間露水重, 整個人都感覺全身濕漉漉的，可是現在到這水裏倒是正好把那股濕氣壓住，而且讓整個身體都舒暢起來。
“是不是很舒服啊？”王熙鳳靠著巖壁上, 閉了眼睛問馬文才。
馬文才點了點頭, “是不錯，這溫度正好適合你。”
王熙鳳心中一熱，沒想到馬文才連自己最喜歡的水溫都記得一清二楚。
“嗯，還要全靠相公帶我來到此處呢。”
馬文才笑了笑, 挨得她近了一些，“就你會說話。”
兩人又是一陣笑, 這裏就好像是他們的秘密基地一樣, 裏面外面都沒有人, 只有他們兩個。
“以後若是你還想來, 你就告訴我, 我帶你過來, 一會兒我記一下路。”
王熙鳳點點頭, “以後我們每日都可以來泡一泡, 晚間先鍛煉一下, 然後泡個澡，再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覺，多舒服啊。”
馬文才看著王熙鳳，知道她是真的覺得舒服，於是道：“想來你今日也累了，現在就瞇一會兒吧，我在這裏幫你看著，泡久了也不好，再有半個時辰，我帶你下去。”
王熙鳳覺得他說得有道理，於是便應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王熙鳳便覺得眼皮都睜不開了，既然馬文才在旁邊，她也沒有什麽好擔心的，不過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王熙鳳做了一個夢，夢裏光怪陸離，她什麽也看不清，但是卻很喜歡這個地方。
這個地方讓她全身上下都很舒服，但是她卻找不到馬文才了。
她正要開口喊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張不開嘴，發不出聲音。
王熙鳳猛地睜眼卻發現自己的嘴被人捂住了，連帶著手腳都被人禁錮著，她正要掙紮，面前的人卻噓了一聲。
她這才恍然反應過來，面前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馬文才。
而他們兩人現在正在一個山壁之間躲著。
王熙鳳的心驟然就懸了起來。
這是怎麽一回事？
突然，外面傳來男人的聲音，而後跟著就傳來了有些沈重的腳步聲。
王熙鳳連呼吸也放輕了許多，她剛才雖然沒有太註意看，但是也知道這湯池不大，只怕一個不小心，隨便發出一個什麽動作都能被外面的人聽得一清二楚。
外面傳來脫衣服的聲音，想來也是要泡湯池。
過了片刻，男人下水。
“公子，您先在這兒泡一會兒，此處湯池對您的腿大有助益，每日泡上半個時辰就行了，您就當洗澡一樣，我去外面守著。”
另一人嗯了一聲，並沒有說話。
原來來的人竟是有兩人，但是剛才卻只聽到了一個人的腳步聲。
聽聲音王熙鳳還覺得有些熟悉。
再一細想，還有什麽可猜的，自然熟悉，這不是那位吳淵嗎？
王熙鳳心中有些惱，她沒想到自己第一天到這地方來，就能碰上他們。
雖然這地方不屬於自己，但是聽他們的意思，他們每日都要來，那自己豈不是就不能把經常來了？
來還要避開他。
胡思亂想讓王熙鳳放松了警惕，她額頭流了些汗有些癢，正要伸手卻不小心蕩起了水花。
“誰？”吳淵警覺性倒是高，居然這就發現了他們。
馬文才把王熙鳳塞到身上，而後拉著她慢慢地游了出去。
他不知道那後面是什麽，斷不可能讓王熙鳳一個人留在這裏。
還好四周一片漆黑，王熙鳳穿著中衣，往下面沈一點那人應當也看不清楚。
“吳公子，是我馬文才。”
那人楞了楞，顯然是把戒備的情緒放了下去。
“沒想到竟是二位。”
“我們見這山中溫度高，想著此處應當有湯池，於是便來瞧瞧，沒想到還真有，剛剛公子進來嚇了我們一跳，所以我們就藏起來了。”
馬文才鎮定自若，“我們已經泡得差不多了，就不在此處擾了公子的興致了。”
他說著就帶著王熙鳳往上走。
王熙鳳手裏抱著兩人的衣服，把曼妙的身材遮了個嚴實，但是心中還是緊張不已。
“等一下，二位。”
就在兩人要上去的時候，那人突然開口，“再多泡一會兒吧，此處的湯池多泡泡，對王姑娘的身子有好處。”
馬文才兩人同時回頭，果然他早就發現了王熙鳳的女兒身。
“我早說了，我久病成醫，想來二位關系不凡，只是我提醒二位，王姑娘這身子若是不好好調理的話，將來恐怕難有身孕。”
此話一出，馬文才緊握的拳松開，他轉頭帶著王熙鳳又到了另一個角落，讓王熙鳳藏在自己的身後。
“吳公子有辦法？”
吳淵閉著眼，似乎也沒有要看他們的意思，他說道：“自然，我別的不行，醫術還成，還有方才送我進來的那位，乃是神醫。”
“遇上我算你們走運了。”
他現在說這話完全不似初見時那般客氣，這倒是讓馬文才更放心一些。
“請問吳公子有什麽條件？”
馬文才早就看出來了，這個吳公子不是什麽善類，想要獲得幫助自然是要付出代價的。
果然，那吳淵笑了笑，“跟聰明人交流，當真是舒服多了。”
“馬公子沒說，但是我也清楚，馬公子就是那上虞馬家太守之子吧？”
他既然這麽問了，要不就是說他根本不太確認，要不然就是他是在告訴自己他什麽都知道。
這事情馬文才本來也沒有刻意隱瞞，他只是不想像前世一樣，讓大家對他有什麽特別的優待，所以沒有特意在眾人面前說明。
於是他便大大方方地承認下來。
吳淵睜眼，他微微頷首，說道：“我要做的可是大事，不知道馬公子有沒有那個膽魄。”
馬文才怔了怔，雖然光線暗淡，但是他依舊看清楚了吳淵堅定的眼神，可他一個瘸子能做什麽大事。
“願聞其詳。”
吳淵卻是笑了笑，半晌沒有說話。
馬文才有點猜不透他的意思，正想開口詢問，卻又聽他道：“若是我要顛覆這門閥等級制度，你當如何？”
此話一出，就聽得王熙鳳倒吸了一口涼氣，雖然聲音很小，但是在這安靜的地方卻是被聽了個一清二楚。
“王姑娘也不用躲著，你的身份我要是想說早就說了，你們二人既是一家的，有什麽話也可以說出來，看看家中是你做主，還是他做主。”
王熙鳳被他這麽一說，頓覺不好意思起來，在馬文才面前說起這些她都會覺得不好意思，更別說在他一個外人的面前了。
“吳公子說笑了，你二人談便是，我聽相……馬公子的。”
吳淵也沒再強求，他笑道：“行，那就聽聽馬公子的。”
馬文才不知他此言何意，這吳家是近些年新晉的貴族，他作為貴族，要與貴族作對，是什麽意思呢？
“吳公子，知道此事有多難嗎？”
吳淵點頭，但是開口卻是，“也不是很難吧，大概就跟謀反差不多。”
王熙鳳心裏一驚，這人，難道謀反很簡單嗎？
她更沒想到，他們剛剛在那邊阻止了一場謀反，現在居然要參與到謀反的隊伍中來。
“這麽說，吳公子有把握？”王熙鳳還是沒忍住，開口道。
她不知道馬文才怎麽想的，但是她知道這個制度要完是遲早的事情，左右現在還沒有答應，就是問問也沒什麽影響。
吳淵也沒有在意是她還是馬文才說話，笑道：“當然，你們看我現在這不是在四處招攬幫手嗎？”
“可是吳公子，您招攬幫手的手段實在不怎麽高明。”
王熙鳳說道：“你可有想過，所幸你碰上的是我們，但凡是碰上那不要命的或者是膽子小的，轉頭便去告密了，到時別說是你，就是你們家族，你招攬的那些幫手都逃不了。”
“王姑娘說得是，但是你們可知道誰是我的幫手嗎？”
“你們放心，我既然想做大事，自然不會做自斷羽翼的事情。”
吳淵突然正經了些，他看著兩人的方向說道，“我要的幫手，並不是要你們在明面上屬於我們吳家，從表面看你們還是原來的馬公子、王公子。”
“我需要的是，暗中助力。”
馬文才皺了皺眉，“那我能問問吳公子您的目的嗎？”
“您自己不也是貴族？”
誰知吳淵冷笑一聲，“那又如何，這跟我痛恨這個制度有什麽聯系嗎？”
“難道馬公子不想憑借自己的本事坐到上等？”
“再說了，王姑娘的身份我們都清楚，若是這個制度在，王姑娘在你馬家永遠擡不起頭來。”
吳淵盯著馬文才，一字一頓。
“馬公子對此什麽想法？”
湯池裏水汽氤氳，溫熱的感覺已經洗凈了他們一天的疲勞。
馬文才在心裏一直盤算著最合適的答案。
他是怎麽想的。
在回到這個世界之前，他一直在想要是鳳姐能隨他一起回來就好了，到時候他帶著王熙鳳讀書也好，出游也好，還是找一個地方隱居都很好。
但是等王熙鳳真正來了，他才知道，原來一切並不是那麽簡單。
就連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兒身份的事情都已經讓他慌張，他到底要怎麽樣在這個世界保護好王熙鳳。
王熙鳳這個人自在隨意，她根本不適合這樣森嚴的等級制度。
可是這個東西是說能廢除就廢除的嗎？
馬文才皺了皺眉，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吳淵的話。
吳淵似乎對他的答案也不著急，只是含著淺笑，望著他。
但是馬文才不可能避而不答，他必須給王熙鳳一個回答。
“這事情恐怕不是那麽簡單的，你總得讓我們好好想想。”王熙鳳見馬文才一時沈默，便知道他心中頗多顧慮，所以便搶先一步說了出來。
若說心中沒有遺憾那是假的，馬文才哪怕說說好話最後再拒絕她都能更開心一點。
但是轉念她便釋懷了，這不就是馬文才嗎？
馬文才就是這樣的，他做不到的是，就不想用假話來欺騙你。
王熙鳳心裏嘆息，本想拉著馬文才離開，卻聽他道：“如果你有把握，那你也得讓我們看到你有把握的樣子。”
“至少現在我觀吳公子的樣子，並不像是能成事的。”
這話說得極其不客氣，但那吳公子不怒反笑，“聽馬公子的意思，就是也想與我做同樣的事了？”
“我現在並不需要馬公子做什麽，馬公子只需帶著王姑娘好好讀書，屆時若真是用到二位，我會說的，你們放心，我不會連累到你們，甚至你們的家族。”
“只是……”
他話說到一半，欲言又止。
“到時候若是事情真成了，那馬太守也會跟著遭殃是嗎？”王熙鳳想剛才馬文才在很大程度上擔心的也是這個問題吧。
馬文才雖然很少在她的面前談起自己的父親，但是她也看得出來，馬文才是真的關心自己這個父親的。
吳淵頓了頓，笑道：“沒錯，你父親是個什麽樣的人我想你應該很清楚，他現在到處得罪人，到時候難免會招報覆，我想你也不會蠢到要把我的計劃告訴他吧。”
他聽了王熙鳳的話，卻是朝著馬文才回答。
馬文才是真的在考慮這個問題，他不覺得這個吳淵是在沒事逗他們玩。
若這事情是真的，他就要考慮到之後的各種情況。
“我不會說，他做錯了事，就應該受到懲罰。”就像他自己一樣。
馬文才轉頭看了一眼縮在自己身後的王熙鳳，再說了，誰說就不能因禍得福呢？
“不過……”他又看著吳淵，“你得護他一條性命。”
“好，我答應你了，我就知道，二位定會跟我站到同一條線上。”
吳淵看起來心情不錯，湯池的溫度還讓他發出舒服的一聲喟嘆。
馬文才抿了抿唇沒有再說此事，說道：“那王姑娘的病……”
他沒有說王熙鳳已經是自己的夫人，就算這人看出來了，但是只要自己沒說，那王姑娘至少在其他人面前就還是一個姑娘。
若是有機會，馬文才希望自己能八擡大轎重新迎娶王熙鳳過門。
“你們放心好了，我說了會管就一定會管，晚點我會把藥方給你們送過來，照著藥方上的藥吃三副就差不多了。”吳淵聲音變得有些慵懶，像是要睡著了一樣。
“另外最好是不要太勞累了，什麽挑啊扛的事情就不要做了，此處湯池最好每日來泡。”
說到這兒吳淵擡頭看著兩人笑了一下，“對了，我想你們應該不會想要與我共浴，我這人比較隨意，之後我就子時後來，子時之前應該夠你們用了吧。”
馬文才不置可否，倒是沒想到他這麽好說話，說道：“那便多謝吳公子了。”
吳淵微微頷首，沒有客氣。
兩人見他似乎沒有別的要說的了，便穿好衣服告辭下了山。
從湯池出去時卻沒見到方才說要守在外面的人，只怕是躲在暗處。
兩人不敢多說，加快腳步下了山。
等回到房間才算是真正地松了一口氣。
“夫人辛苦了，先好好睡一覺吧。”馬文才表現得輕松，但是王熙鳳知道他一定也是想著方才的那件事情的。
王熙鳳聽話地躺上了榻，說道：“相公，你信他說的話嗎？”
馬文才暗自嘆息，他就知道，王熙鳳是個閑不下來的操心性子。
如果今晚不把這事情再捋一遍，只怕她是放心不下來的。
“我信他說的話，但其實我沒什麽依據，只是憑感覺，但是在我的記憶裏，之前是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的。所以我也不敢太確定。”
王熙鳳嗯了一聲，“我也感覺是真的，但這事情很奇怪，就算是真的，我們不過普通學子，能幫他做什麽。”
“如果真是那麽重要的事情，那他找你一定是已經經過考量的，說明他了解你，但是這樣一來也不對，你覺得你以前那個性子適合做那樣的事情嗎？”
馬文才皺著眉，王熙鳳的疑慮正好也是他的疑慮，這點確實有點奇怪。
若是他是了解的現在的自己，自己這才回來幾天，他能發現什麽？
沒發現就說不通，但是發現了卻更令人覺得恐怖，他是有什麽潑天的本事？
但是如果自己是之前的性子，他為什麽會找自己呢？
想來想去，大概也就只剩下王熙鳳這一個原因了。
馬文才側身看著王熙鳳，輕聲道：“不管怎麽說，至少他現在不是同我們站在對立面，我們先假意答應，再慢慢地觀察吧。”
聽他的意思，這事情還沒有安排好，而且他來這兒讀書一定還有目的，不可能就是為了來找自己。
在書院能成什麽事，所以給他們觀察的時間還算充裕。
王熙鳳也覺得應當如此，她點了點頭，應道：“相公說的是，我們也無需著急，慢慢觀察吧，只是相公若真做什麽事情一定要小心。”
她現在到這個地方來，以前積累的金錢人脈全都沒有了，基本上對馬文才好無助力，她終於明白從前馬文才跟在自己身邊時的那種感覺。
這讓王熙鳳心中很不安，不管在什麽時候，不管做什麽事，手中有籌碼還是要讓自己更安心些。
“嗯，你就放心吧，你現在就安心地養身子，現在想來這事情也並非沒有好處，至少他能治好你的病，而且他一眼就看出你是個女兒身，也能看出你的問題，說明他在這方面是真的靠譜的。”
這事情是馬文才一直擔心著的，他心疼王熙鳳一次又一次地掉孩子。
如果有可能他真希望王熙鳳不要再去嘗試，可是他太了解王熙鳳，王熙鳳不可能那麽輕易地就放棄，而且她渴望有一個孩子，馬文才也希望她能實現自己的願望。
馬文才有些心疼地抱了抱她，“你馬上就快到十五歲了，我們爭取再過兩年生個大胖小子，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看你帶孩子的樣子。”
王熙鳳一怔，片刻才嗯了一聲。
現在能一直和馬文才在一起，她也不著急了。
而且她著急也沒有用，她總不能在這書院裏要孩子，再者，她也希望身子好些能夠健健康康地生個孩子。
馬文才笑著說道：“好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咱們先睡吧，一切等明日再說。”
這一夜兩人都睡得沈，雖說心中有很多的事情，但有彼此在身邊，似乎什麽大不了的事都終將會被解決。
翌日兩人竟不約而同地都睡過了頭。
還是白鶴來門口喚醒了他們。
馬文才被吵醒便起床開了門。
打開看見門口的一堆人楞了楞，不僅白鶴原利安在，梁山伯馬文才也在，就連那吳淵一行人也在此處，甚至還有其他的幾位同窗。
“怎麽了，這麽大陣仗？”馬文才問道。
“馬公子，王公子還沒起來嗎？看來昨日當真是累到了。”白鶴端了一個餐盤遞給馬文才，“我們不是說好今日開始去弄那澡堂的嗎？我看你們早飯都不吃，於是給你們送來了。”
馬文才怔了怔，方才想起還有這回事。
“我不吃了，我把這個留給他，然後跟你們一起去吧。”
“別啊，我們也不急，現在就是去鋸木頭，還得選選木材，你們慢慢來就是了，王公子一個人也吃不了這麽多。”
白鶴這人性子有些怪，一時對人不耐煩，一時又挺熱情，這讓馬文才有些哭笑不得。
“行，那你們先去吧，我們盡量早點過來。”現在沒洗漱讓他們等著也不是辦法。
“好，那你們慢慢來。”她說完就跟著幾人離開。
而這時，吳淵身旁的那個大夫走了過來。
“馬公子，這是公子讓我交給你的，藥材難找的話我們可以幫忙。”
馬文才接過藥方說道：“多謝。”
而後又沖臺階下的吳淵行了一禮。
吳淵也微微頷首。
他現在表情冷冽，跟昨晚那不羈的樣子完全不同。
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馬文才楞了楞。
蓋房子，他一個瘸子去看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馬文才沒來得及阻止王熙鳳, 自己嚇了一跳。
可是看到王熙鳳下去後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她還舒服地長嘆了一聲，馬文才這才相信了。
“相公, 你快下來啊，真的不用擔心，我都已經幫你試過毒了你還怕什麽, 快下來。”
馬文才這才依言脫了衣裳往水裏走。
湯池的溫度有些高, 讓馬文才一時沒有適用過來。
但又見王熙鳳在下面舒舒服服地泡著, 總不能讓她自己一個人。
下去之後他才發現原來真有這好東西。
原本山間露水重, 整個人都感覺全身濕漉漉的，可是現在到這水裏倒是正好把那股濕氣壓住，而且讓整個身體都舒暢起來。
“是不是很舒服啊？”王熙鳳靠著巖壁上, 閉了眼睛問馬文才。
馬文才點了點頭, “是不錯，這溫度正好適合你。”
王熙鳳心中一熱，沒想到馬文才連自己最喜歡的水溫都記得一清二楚。
“嗯，還要全靠相公帶我來到此處呢。”
馬文才笑了笑, 挨得她近了一些，“就你會說話。”
兩人又是一陣笑, 這裏就好像是他們的秘密基地一樣, 裏面外面都沒有人, 只有他們兩個。
“以後若是你還想來, 你就告訴我, 我帶你過來, 一會兒我記一下路。”
王熙鳳點點頭, “以後我們每日都可以來泡一泡, 晚間先鍛煉一下, 然後泡個澡，再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覺，多舒服啊。”
馬文才看著王熙鳳，知道她是真的覺得舒服，於是道：“想來你今日也累了，現在就瞇一會兒吧，我在這裏幫你看著，泡久了也不好，再有半個時辰，我帶你下去。”
王熙鳳覺得他說得有道理，於是便應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王熙鳳便覺得眼皮都睜不開了，既然馬文才在旁邊，她也沒有什麽好擔心的，不過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王熙鳳做了一個夢，夢裏光怪陸離，她什麽也看不清，但是卻很喜歡這個地方。
這個地方讓她全身上下都很舒服，但是她卻找不到馬文才了。
她正要開口喊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張不開嘴，發不出聲音。
王熙鳳猛地睜眼卻發現自己的嘴被人捂住了，連帶著手腳都被人禁錮著，她正要掙紮，面前的人卻噓了一聲。
她這才恍然反應過來，面前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馬文才。
而他們兩人現在正在一個山壁之間躲著。
王熙鳳的心驟然就懸了起來。
這是怎麽一回事？
突然，外面傳來男人的聲音，而後跟著就傳來了有些沈重的腳步聲。
王熙鳳連呼吸也放輕了許多，她剛才雖然沒有太註意看，但是也知道這湯池不大，只怕一個不小心，隨便發出一個什麽動作都能被外面的人聽得一清二楚。
外面傳來脫衣服的聲音，想來也是要泡湯池。
過了片刻，男人下水。
“公子，您先在這兒泡一會兒，此處湯池對您的腿大有助益，每日泡上半個時辰就行了，您就當洗澡一樣，我去外面守著。”
另一人嗯了一聲，並沒有說話。
原來來的人竟是有兩人，但是剛才卻只聽到了一個人的腳步聲。
聽聲音王熙鳳還覺得有些熟悉。
再一細想，還有什麽可猜的，自然熟悉，這不是那位吳淵嗎？
王熙鳳心中有些惱，她沒想到自己第一天到這地方來，就能碰上他們。
雖然這地方不屬於自己，但是聽他們的意思，他們每日都要來，那自己豈不是就不能把經常來了？
來還要避開他。
胡思亂想讓王熙鳳放松了警惕，她額頭流了些汗有些癢，正要伸手卻不小心蕩起了水花。
“誰？”吳淵警覺性倒是高，居然這就發現了他們。
馬文才把王熙鳳塞到身上，而後拉著她慢慢地游了出去。
他不知道那後面是什麽，斷不可能讓王熙鳳一個人留在這裏。
還好四周一片漆黑，王熙鳳穿著中衣，往下面沈一點那人應當也看不清楚。
“吳公子，是我馬文才。”
那人楞了楞，顯然是把戒備的情緒放了下去。
“沒想到竟是二位。”
“我們見這山中溫度高，想著此處應當有湯池，於是便來瞧瞧，沒想到還真有，剛剛公子進來嚇了我們一跳，所以我們就藏起來了。”
馬文才鎮定自若，“我們已經泡得差不多了，就不在此處擾了公子的興致了。”
他說著就帶著王熙鳳往上走。
王熙鳳手裏抱著兩人的衣服，把曼妙的身材遮了個嚴實，但是心中還是緊張不已。
“等一下，二位。”
就在兩人要上去的時候，那人突然開口，“再多泡一會兒吧，此處的湯池多泡泡，對王姑娘的身子有好處。”
馬文才兩人同時回頭，果然他早就發現了王熙鳳的女兒身。
“我早說了，我久病成醫，想來二位關系不凡，只是我提醒二位，王姑娘這身子若是不好好調理的話，將來恐怕難有身孕。”
此話一出，馬文才緊握的拳松開，他轉頭帶著王熙鳳又到了另一個角落，讓王熙鳳藏在自己的身後。
“吳公子有辦法？”
吳淵閉著眼，似乎也沒有要看他們的意思，他說道：“自然，我別的不行，醫術還成，還有方才送我進來的那位，乃是神醫。”
“遇上我算你們走運了。”
他現在說這話完全不似初見時那般客氣，這倒是讓馬文才更放心一些。
“請問吳公子有什麽條件？”
馬文才早就看出來了，這個吳公子不是什麽善類，想要獲得幫助自然是要付出代價的。
果然，那吳淵笑了笑，“跟聰明人交流，當真是舒服多了。”
“馬公子沒說，但是我也清楚，馬公子就是那上虞馬家太守之子吧？”
他既然這麽問了，要不就是說他根本不太確認，要不然就是他是在告訴自己他什麽都知道。
這事情馬文才本來也沒有刻意隱瞞，他只是不想像前世一樣，讓大家對他有什麽特別的優待，所以沒有特意在眾人面前說明。
於是他便大大方方地承認下來。
吳淵睜眼，他微微頷首，說道：“我要做的可是大事，不知道馬公子有沒有那個膽魄。”
馬文才怔了怔，雖然光線暗淡，但是他依舊看清楚了吳淵堅定的眼神，可他一個瘸子能做什麽大事。
“願聞其詳。”
吳淵卻是笑了笑，半晌沒有說話。
馬文才有點猜不透他的意思，正想開口詢問，卻又聽他道：“若是我要顛覆這門閥等級制度，你當如何？”
此話一出，就聽得王熙鳳倒吸了一口涼氣，雖然聲音很小，但是在這安靜的地方卻是被聽了個一清二楚。
“王姑娘也不用躲著，你的身份我要是想說早就說了，你們二人既是一家的，有什麽話也可以說出來，看看家中是你做主，還是他做主。”
王熙鳳被他這麽一說，頓覺不好意思起來，在馬文才面前說起這些她都會覺得不好意思，更別說在他一個外人的面前了。
“吳公子說笑了，你二人談便是，我聽相……馬公子的。”
吳淵也沒再強求，他笑道：“行，那就聽聽馬公子的。”
馬文才不知他此言何意，這吳家是近些年新晉的貴族，他作為貴族，要與貴族作對，是什麽意思呢？
“吳公子，知道此事有多難嗎？”
吳淵點頭，但是開口卻是，“也不是很難吧，大概就跟謀反差不多。”
王熙鳳心裏一驚，這人，難道謀反很簡單嗎？
她更沒想到，他們剛剛在那邊阻止了一場謀反，現在居然要參與到謀反的隊伍中來。
“這麽說，吳公子有把握？”王熙鳳還是沒忍住，開口道。
她不知道馬文才怎麽想的，但是她知道這個制度要完是遲早的事情，左右現在還沒有答應，就是問問也沒什麽影響。
吳淵也沒有在意是她還是馬文才說話，笑道：“當然，你們看我現在這不是在四處招攬幫手嗎？”
“可是吳公子，您招攬幫手的手段實在不怎麽高明。”
王熙鳳說道：“你可有想過，所幸你碰上的是我們，但凡是碰上那不要命的或者是膽子小的，轉頭便去告密了，到時別說是你，就是你們家族，你招攬的那些幫手都逃不了。”
“王姑娘說得是，但是你們可知道誰是我的幫手嗎？”
“你們放心，我既然想做大事，自然不會做自斷羽翼的事情。”
吳淵突然正經了些，他看著兩人的方向說道，“我要的幫手，並不是要你們在明面上屬於我們吳家，從表面看你們還是原來的馬公子、王公子。”
“我需要的是，暗中助力。”
馬文才皺了皺眉，“那我能問問吳公子您的目的嗎？”
“您自己不也是貴族？”
誰知吳淵冷笑一聲，“那又如何，這跟我痛恨這個制度有什麽聯系嗎？”
“難道馬公子不想憑借自己的本事坐到上等？”
“再說了，王姑娘的身份我們都清楚，若是這個制度在，王姑娘在你馬家永遠擡不起頭來。”
吳淵盯著馬文才，一字一頓。
“馬公子對此什麽想法？”
湯池裏水汽氤氳，溫熱的感覺已經洗凈了他們一天的疲勞。
馬文才在心裏一直盤算著最合適的答案。
他是怎麽想的。
在回到這個世界之前，他一直在想要是鳳姐能隨他一起回來就好了，到時候他帶著王熙鳳讀書也好，出游也好，還是找一個地方隱居都很好。
但是等王熙鳳真正來了，他才知道，原來一切並不是那麽簡單。
就連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兒身份的事情都已經讓他慌張，他到底要怎麽樣在這個世界保護好王熙鳳。
王熙鳳這個人自在隨意，她根本不適合這樣森嚴的等級制度。
可是這個東西是說能廢除就廢除的嗎？
馬文才皺了皺眉，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吳淵的話。
吳淵似乎對他的答案也不著急，只是含著淺笑，望著他。
但是馬文才不可能避而不答，他必須給王熙鳳一個回答。
“這事情恐怕不是那麽簡單的，你總得讓我們好好想想。”王熙鳳見馬文才一時沈默，便知道他心中頗多顧慮，所以便搶先一步說了出來。
若說心中沒有遺憾那是假的，馬文才哪怕說說好話最後再拒絕她都能更開心一點。
但是轉念她便釋懷了，這不就是馬文才嗎？
馬文才就是這樣的，他做不到的是，就不想用假話來欺騙你。
王熙鳳心裏嘆息，本想拉著馬文才離開，卻聽他道：“如果你有把握，那你也得讓我們看到你有把握的樣子。”
“至少現在我觀吳公子的樣子，並不像是能成事的。”
這話說得極其不客氣，但那吳公子不怒反笑，“聽馬公子的意思，就是也想與我做同樣的事了？”
“我現在並不需要馬公子做什麽，馬公子只需帶著王姑娘好好讀書，屆時若真是用到二位，我會說的，你們放心，我不會連累到你們，甚至你們的家族。”
“只是……”
他話說到一半，欲言又止。
“到時候若是事情真成了，那馬太守也會跟著遭殃是嗎？”王熙鳳想剛才馬文才在很大程度上擔心的也是這個問題吧。
馬文才雖然很少在她的面前談起自己的父親，但是她也看得出來，馬文才是真的關心自己這個父親的。
吳淵頓了頓，笑道：“沒錯，你父親是個什麽樣的人我想你應該很清楚，他現在到處得罪人，到時候難免會招報覆，我想你也不會蠢到要把我的計劃告訴他吧。”
他聽了王熙鳳的話，卻是朝著馬文才回答。
馬文才是真的在考慮這個問題，他不覺得這個吳淵是在沒事逗他們玩。
若這事情是真的，他就要考慮到之後的各種情況。
“我不會說，他做錯了事，就應該受到懲罰。”就像他自己一樣。
馬文才轉頭看了一眼縮在自己身後的王熙鳳，再說了，誰說就不能因禍得福呢？
“不過……”他又看著吳淵，“你得護他一條性命。”
“好，我答應你了，我就知道，二位定會跟我站到同一條線上。”
吳淵看起來心情不錯，湯池的溫度還讓他發出舒服的一聲喟嘆。
馬文才抿了抿唇沒有再說此事，說道：“那王姑娘的病……”
他沒有說王熙鳳已經是自己的夫人，就算這人看出來了，但是只要自己沒說，那王姑娘至少在其他人面前就還是一個姑娘。
若是有機會，馬文才希望自己能八擡大轎重新迎娶王熙鳳過門。
“你們放心好了，我說了會管就一定會管，晚點我會把藥方給你們送過來，照著藥方上的藥吃三副就差不多了。”吳淵聲音變得有些慵懶，像是要睡著了一樣。
“另外最好是不要太勞累了，什麽挑啊扛的事情就不要做了，此處湯池最好每日來泡。”
說到這兒吳淵擡頭看著兩人笑了一下，“對了，我想你們應該不會想要與我共浴，我這人比較隨意，之後我就子時後來，子時之前應該夠你們用了吧。”
馬文才不置可否，倒是沒想到他這麽好說話，說道：“那便多謝吳公子了。”
吳淵微微頷首，沒有客氣。
兩人見他似乎沒有別的要說的了，便穿好衣服告辭下了山。
從湯池出去時卻沒見到方才說要守在外面的人，只怕是躲在暗處。
兩人不敢多說，加快腳步下了山。
等回到房間才算是真正地松了一口氣。
“夫人辛苦了，先好好睡一覺吧。”馬文才表現得輕松，但是王熙鳳知道他一定也是想著方才的那件事情的。
王熙鳳聽話地躺上了榻，說道：“相公，你信他說的話嗎？”
馬文才暗自嘆息，他就知道，王熙鳳是個閑不下來的操心性子。
如果今晚不把這事情再捋一遍，只怕她是放心不下來的。
“我信他說的話，但其實我沒什麽依據，只是憑感覺，但是在我的記憶裏，之前是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的。所以我也不敢太確定。”
王熙鳳嗯了一聲，“我也感覺是真的，但這事情很奇怪，就算是真的，我們不過普通學子，能幫他做什麽。”
“如果真是那麽重要的事情，那他找你一定是已經經過考量的，說明他了解你，但是這樣一來也不對，你覺得你以前那個性子適合做那樣的事情嗎？”
馬文才皺著眉，王熙鳳的疑慮正好也是他的疑慮，這點確實有點奇怪。
若是他是了解的現在的自己，自己這才回來幾天，他能發現什麽？
沒發現就說不通，但是發現了卻更令人覺得恐怖，他是有什麽潑天的本事？
但是如果自己是之前的性子，他為什麽會找自己呢？
想來想去，大概也就只剩下王熙鳳這一個原因了。
馬文才側身看著王熙鳳，輕聲道：“不管怎麽說，至少他現在不是同我們站在對立面，我們先假意答應，再慢慢地觀察吧。”
聽他的意思，這事情還沒有安排好，而且他來這兒讀書一定還有目的，不可能就是為了來找自己。
在書院能成什麽事，所以給他們觀察的時間還算充裕。
王熙鳳也覺得應當如此，她點了點頭，應道：“相公說的是，我們也無需著急，慢慢觀察吧，只是相公若真做什麽事情一定要小心。”
她現在到這個地方來，以前積累的金錢人脈全都沒有了，基本上對馬文才好無助力，她終於明白從前馬文才跟在自己身邊時的那種感覺。
這讓王熙鳳心中很不安，不管在什麽時候，不管做什麽事，手中有籌碼還是要讓自己更安心些。
“嗯，你就放心吧，你現在就安心地養身子，現在想來這事情也並非沒有好處，至少他能治好你的病，而且他一眼就看出你是個女兒身，也能看出你的問題，說明他在這方面是真的靠譜的。”
這事情是馬文才一直擔心著的，他心疼王熙鳳一次又一次地掉孩子。
如果有可能他真希望王熙鳳不要再去嘗試，可是他太了解王熙鳳，王熙鳳不可能那麽輕易地就放棄，而且她渴望有一個孩子，馬文才也希望她能實現自己的願望。
馬文才有些心疼地抱了抱她，“你馬上就快到十五歲了，我們爭取再過兩年生個大胖小子，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看你帶孩子的樣子。”
王熙鳳一怔，片刻才嗯了一聲。
現在能一直和馬文才在一起，她也不著急了。
而且她著急也沒有用，她總不能在這書院裏要孩子，再者，她也希望身子好些能夠健健康康地生個孩子。
馬文才笑著說道：“好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咱們先睡吧，一切等明日再說。”
這一夜兩人都睡得沈，雖說心中有很多的事情，但有彼此在身邊，似乎什麽大不了的事都終將會被解決。
翌日兩人竟不約而同地都睡過了頭。
還是白鶴來門口喚醒了他們。
馬文才被吵醒便起床開了門。
打開看見門口的一堆人楞了楞，不僅白鶴原利安在，梁山伯馬文才也在，就連那吳淵一行人也在此處，甚至還有其他的幾位同窗。
“怎麽了，這麽大陣仗？”馬文才問道。
“馬公子，王公子還沒起來嗎？看來昨日當真是累到了。”白鶴端了一個餐盤遞給馬文才，“我們不是說好今日開始去弄那澡堂的嗎？我看你們早飯都不吃，於是給你們送來了。”
馬文才怔了怔，方才想起還有這回事。
“我不吃了，我把這個留給他，然後跟你們一起去吧。”
“別啊，我們也不急，現在就是去鋸木頭，還得選選木材，你們慢慢來就是了，王公子一個人也吃不了這麽多。”
白鶴這人性子有些怪，一時對人不耐煩，一時又挺熱情，這讓馬文才有些哭笑不得。
“行，那你們先去吧，我們盡量早點過來。”現在沒洗漱讓他們等著也不是辦法。
“好，那你們慢慢來。”她說完就跟著幾人離開。
而這時，吳淵身旁的那個大夫走了過來。
“馬公子，這是公子讓我交給你的，藥材難找的話我們可以幫忙。”
馬文才接過藥方說道：“多謝。”
而後又沖臺階下的吳淵行了一禮。
吳淵也微微頷首。
他現在表情冷冽，跟昨晚那不羈的樣子完全不同。
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馬文才楞了楞。
蓋房子，他一個瘸子去看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