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好聚好散
關燈
小
中
大
第83章 好聚好散
兩人從宮裏回到錦衣衛衙門已經是一個時辰以後的事。
“沒事吧？我看陛下心情不佳的樣子。”趙奇這時才問。
馬文才搖了搖頭, “我不是很明白陛下的意思，他什麽也沒說。”
趙奇楞了一下，笑道：“君心難測, 猜不到就別猜了，現在這事情的證據斷了，要查可能得費點時間。”
他嘆了口氣, 又說, “而且還是和三法司一起查, 人一多什麽牛鬼蛇神都出來了, 有得煩了。”
馬文才明白他的意思。
甄夫人被殺之事是他們意料之中的，但是被誰殺的卻是難以查得出來。
當時連柿兒都沒能看得清，可見也是一個高手。
而且當時人多, 大理寺的人還是西平王府自己的人, 誰也說不好。
估摸著那人早已經走了，壓根也沒留下來讓他們查。
牛鬼蛇神，其實如果只是他們官與官之間互相的不信任這些事還好，但若是裏面出了叛徒, 那就真的是牛鬼蛇神了。
“你先回去吧，明日再來, 知道你心裏牽掛得很, 怎麽樣, 你夫人可好些了？”
馬文才扯了扯嘴角, 心裏不覺煩悶起來, 王熙鳳受了那麽多的苦, 他好像什麽辦法也沒有似的。
現在讓甄夫人這麽痛快地就死了, 只怕王熙鳳心裏也不會爽快。
“好些了, 我先回去了。”
馬文才走兩步, 又問，“那柿兒他們呢？”
“他們一出宮就走了，我瞧著她和那皮大夫似乎是吵架了，那是兩口子吧，這我也不好勸。”
馬文才沒多解釋，說個我看看去，而後就離開了北鎮撫司。
他去皮氏醫館時，皮神醫正在給一個老伯看診，柿兒並不在堂上。
雖說馬文才有很多想問的，但是現在顯然不是能和皮神醫好好說話的時候，所以便問道：“柿兒呢？”
他不過隨口一問，原以為柿兒已經回了自家院子，誰知皮神醫卻朝後院努了努嘴。
馬文才沒再打擾，進去一看，柿兒正坐在小凳子上切草藥，見他進來只是瞥了一眼也沒說話。
“這是怎麽了？怎麽還鬧脾氣了呢？”
柿兒想來真是氣急了。
昨日那身打扮都還沒脫下來，只是在認認真真地切著藥。
她身上還有傷，想來是昨日在西平王府受的傷，血流在她那黑色鬥篷上都快幹了，她卻不管不顧的。
“快去洗洗換身衣服吧，我幫你切。”
“你別管我了，你回去看著姑娘吧，我晚上再過來。”
柿兒語氣不好，但也不似在對馬文才生氣。
“不方便跟我說說嗎？”馬文才似乎脾氣還是很好的樣子。
柿兒卻把手中東西一甩，擡眼看著馬文才。
看著像是要發火，但是話到嘴邊她又吞了回去。
“你管呢，沒法說，快回吧，煩死了。”
她還能跟自己說話，說明問題還不是很大，馬文才也沒有一定要知道她的想法。
“好，那等你想說的時候再說，我就先回了。”
柿兒沒再說話，又拿起那鍘藥的家夥發洩似的動作。
馬文才剛走到院門就聽到王熙鳳的叫聲。
他連忙沖回屋子，只見王熙鳳躺在榻上扭來扭去十分難受的樣子。
“夫人，夫人你沒事吧。”
見到她這樣，馬文才早把先前腦子裏擔心的那些事情全拋開了。
“別，你別碰我！”王熙鳳大叫一聲，讓馬文才正準備去扶她的手僵在空中。
“你別碰我……你讓我自己來……”
馬文才收了手，說道：“我知道了。”
“你出去，相公你出去吧。”王熙鳳不知到底是哪裏難受，雙手不停地拉拽被子，不停地扭著。
馬文才看到她身上被她撓出的血痕，哪裏敢出去？
“沒事，我不碰你，我就在你的旁邊，我就在這坐著，沒事的。”
王熙鳳唔了一聲，那可憐的模樣跟她和自己親熱的時候幾乎一模一樣，但是馬文才也知道她很痛苦，於是一面擔心地看著她又一面心裏有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他想上前去幫王熙鳳紓解她身上的痛苦，可是卻不敢。
因為這件事情都是他一手辦過來的，只有這樣才能讓王熙鳳更快地擺脫這樣的痛苦，如果他上前，可能先前王熙鳳受過的那些苦就白受了。
馬文才手緊緊握著拳，早知道那甄夫人死得那般沒用，他就該早日自己動手把她給解決了，也不至於讓王熙鳳在這裏受苦。
“不……相公，你出去吧，求你了相公……”
王熙鳳緊緊咬著唇，嫩紅惡嘴唇上被她咬出了一個血珠子，浸到了她的唇縫裏，馬文才場上都感覺到了那股子血腥味。
“你快出去。”
馬文才知道她是不想讓自己看到她的這副模樣。
不想讓她心裏太過難受，於是馬文才當真站起身來準備出去，出去之前又看了王熙鳳一眼，說道：“你一定要振作起來，我去給你熬湯，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知道嗎？”
王熙鳳眼尾流出淚來，艱難地點了點頭。
馬文才轉身走了兩步，走到房門前時又跑回去蹲在了王熙鳳的床邊。
“你別趕我走，讓我在這裏陪著你，我要陪著你。”
馬文才緊緊地抓著王熙鳳的手，她的手也回握了過來。
王熙鳳嚶嚀了一聲，馬文才以為她又是要趕自己走，他馬上裝作沒看到的樣子，伸手幫王熙鳳整理她有些亂了的裙邊。
“這樣醜。”王熙鳳身體雖然很難受，但是她現在腦子卻還很清醒，看著馬文才的表現還勾了勾唇。
馬文才見她笑，這才跟著她笑了兩聲，“誰說你醜了，你美得很，你都不知道你這樣有多美。”
“你怎麽樣都很美，我都很喜歡。”
馬文才雖然言語裏沒什麽註意的，但是除了握住王熙鳳的手卻什麽也不敢做，生怕刺激到了王熙鳳。
“你……你給我講講你和祝英臺的故事吧。”
王熙鳳額頭上冒著汗，她盯著馬文才，從嘴裏吐出這麽句話來。
“提她做什麽？”馬文才下意識地問道，以往王熙鳳從來沒有過問過他和祝英臺的事情。
但是他自己心裏其實也很清楚，沒有人會不在意自己心愛的人心裏有過其他的人。
就是他自己也是在意賈璉的。
可是事情已經過去了，也實在是沒什麽再提的必要了，至少馬文才他自己是這樣想的。
但現在王熙鳳問到了，似乎不提也不行。
“對不住，我只是……只是想隨便找點話說，我沒想冒犯你。”
馬文才發現她眼神黯了黯，馬文才一直是這樣直勾勾地盯著她，對她現在的表情觀察得特別清楚。
“沒什麽好說的，但是如果你想知道的話，我也可以告訴你。”
“我跟她相遇的時候我很威風的，我還教訓了一個目中無人的家夥，不像跟你相遇的時候我那麽慘，但是她卻一點沒看上我，你卻對我那麽好，你說你是不是傻？”
“明明你比她漂亮，你比她能幹，你哪裏都比她好，你明明值得更好的，你怎麽就看上我了呢？”
王熙鳳本來集中了註意力聽著他說，聽到後面才發現馬文才在逗自己開心，也不知道他說的話是真的還是假的，但是王熙鳳都很高興。
女人果然就是喜歡花言巧語的。
“是不是男人都會花言巧語？你的花言巧語沒有梁山伯說得好，所以她喜歡梁山伯不喜歡你是嗎？”王熙鳳這個時候居然還有心思調笑他。
馬文才知道這其實是王熙鳳借著自己不舒服的時候在和他說心裏話。
他也笑道：“我的花言巧語只對你一個人說。”
“其實我以前真不是什麽好東西，只是沒有話本子上的那麽可恨而已，但是性子也確實差不多。”
王熙鳳腦子已經開始有些糊塗了，但她還是認真地在想馬文才話裏的意思。
“我相信你也是了解我的性子的，我這個人愛恨分明，我說愛你，那我就不會是說假的，我若是不喜歡你，你就是逼我說我愛你那也是不可能的。”
“而且我馬文才既選定你就不會變，以往我也是懂她的心思的，那時我年輕不懂事，得不到她就越想得到她，到後來我才明白，那樣的感情根本就不是真情，而只是我自己的好勝心而已。”
“你還有……”
馬文才看著王熙鳳，她的眼睛慢慢閉上，呼吸也變得平穩起來。
他不由得笑了笑，自己好不容易對她說點真心話，她居然就這麽睡著了，怎麽這麽討人喜呢？
可是笑過之後馬文才才反應過來，王熙鳳的這一次犯病時間已經大大地縮短了，除了在身上留下了一點撓出來的痕跡，就沒做什麽傷害自己的行為，她是真的要好了。
想到這些日子王熙鳳受的哭，馬文才心裏像千萬只螞蟻爬過一樣。
偏偏這個女人居然在這種時候還不相信他。
馬文才輕輕在她的鼻子上勾了一下，輕聲道：“你這姑娘，怎麽這麽傻？”
王熙鳳在睡夢中吸了吸鼻子，嚇得馬文才不敢再碰她。
等到王熙鳳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清晨，馬文才就睡在她的旁邊。
這些日子一來馬文才不管有多忙，每天晚上總會來配著王熙鳳一起睡覺。
確保王熙鳳每天早晨醒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
王熙鳳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經換了，她一點也感覺不到自己身上有不舒服的觸感，而且身上的傷也是涼絲絲的，不用想也是馬文才幫她處理過了。
“你醒了。”馬文才這些天累得不行，昨日又熬了大晚上，故而睡得沈了些。
他睜眼看到王熙鳳盯著自己看，伸手又戳了戳她的鼻子，想說話之時想起了昨日之事。
馬文才突然把要露出來的笑容收了回去，他抱了抱王熙鳳。
“對不起，甄夫人死了，我們沒有抓到背後的人，但是從西平王的話中，我們不難猜出背後的人就是北靜王，你放心，我一定會報仇的。”
王熙鳳感覺到他在安慰自己也抱得他進了些，說道：“嗯，這事情不怪你，我相信你。”
昨晚的事情其實王熙鳳還記得很清楚，她雖然覺得很羞恥，但是也覺得很開心。
她算是得到了馬文才的承諾。
王熙鳳一直對承諾嗤之以鼻，但是當真正意識到自己的心以後，還是想要更多。
她希望馬文才可以永遠對自己真心。
那些前世的事情都讓它隨風飄去。
“相公，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情？”
“以後你若是心中有了別的姑娘，你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我不會強行留你，我們好聚好散就行。”
好聚好散。
說了這話之後，兩人之間的氛圍就變得有些安靜下來。
馬文才突然感覺自己的心裏被針紮了一樣。
他過了好半晌才問道：“你問我這個是什麽意思？”
“我……就是人心是最難測的，人也是最容易變的，你現在願意同我在一處我很歡喜，但是我也不能要求你一直心中都是我，我也不奢望……”說到這裏王熙鳳自嘲地笑了笑。
可是馬文才看著她這笑卻覺得諷刺。
他一下從床榻上坐起來，“我不明白，我是你相公，你有什麽不能要求你有什麽不能奢望的，你是什麽意思？”
“我……”王熙鳳見他急了，心中想自己說這個似乎是真的有些不合時宜，該挑更好的時候說的。
馬文才見她說不出話來心中更氣，說道：“你是不信我是嗎？”
他算是看出來了，一開始他覺得這王熙鳳是個好騙的，不管是旁人說什麽她似乎都信，連自己這麽一個陌生人她也能當成是心腹。
最初馬文才以為王熙鳳喜歡自己，所以才會如此。
後來他才發現，王熙鳳那並不是真的信任，她那只不過是自信，是有依仗，是不在乎。
而真正到了在乎的人面前她反而患得患失。
雖然馬文才知道她跟自己說這真心話，是真的在乎自己的表現，但是還是多少讓他心裏有些難受。
“昨晚，我跟你說那麽多，你都忘了嗎？”馬文才又問她。
在她說話之前，又道：“在你心裏，我馬文才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啊？”
王熙鳳知道他生氣了，連忙想要挽回，說道：“不是，你聽我說，我不是那個意思。”
馬文才卻似乎不想多談，翻身起來把衣服一披，說道：“以後再說吧，我先去衙門了。”
“相公……”
王熙鳳喊了他一聲卻沒能把人給喊回來，只能默默地坐在榻上，看著他的背影離開。
就算把人留下，王熙鳳也不知道該怎麽跟馬文才解釋自己內心的不安。
這事情她本就不該提的。
兩人幾乎從來沒有這樣吵過架。
仔細一想起來，別說是吵架，就是普通的鬥嘴也沒有過。
可是這一次馬文才顯然是真的生氣了。
一連好幾日，馬文才回來看到王熙鳳都沒個好臉。
王熙鳳自知理虧也不敢有其他的什麽心思，竟是在馬文才面前表現得低眉順目。
可是馬文才卻還是無動於衷，除了每日按時吃飯睡覺，跟王熙鳳說的話少之又少。
王熙鳳卻並不想跟他承認自己的不是，因為雖說她覺得自己說那話的時機不對，但那並不代表她覺得自己說錯了。
於是兩人就那麽僵持著，僵持了好幾日，就連平兒也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勁。
可是她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問鳳姐，鳳姐什麽也不說。
院中的氣氛越來越沈默，搞得大家都不敢怎麽說話了。
平兒只能去找柿兒。
柿兒自從那天之後也一直萎靡不振地，但她聽說姑娘和姑爺吵架了，還是趕忙就來勸了。
“姑娘，聽說您和姑爺吵嘴了？”
王熙鳳這些日子都沒有去管生意，生意全部交給了柳湘蓮幾人，她就坐在屋裏做女工。
柿兒見她不說話，過去把她手中的東西搶了過來。
“你這是幹什麽，別繡了，你不是最不喜歡做這些的嗎？”
王熙鳳也不怪她沒大沒小的，把針線放到一邊望著窗外發呆，說道：“聽說，你和你師兄吵架了？”
柿兒哎了一聲，“這事沒法說。”
王熙鳳點了點頭，“有些事確實沒法說。”
於是柿兒勸人不成，反倒和王熙鳳惺惺相惜起來。
平兒看著只能幹著急。
又過了小半個月，王熙鳳幾乎不犯病了，但是她和馬文才的關系似乎越來越僵了。
王熙鳳懂他，知道他在等自己的一個解釋，可是自己暫時給不了他。
馬文才沈得住氣，王熙鳳不說，他也不問，就成天擺一副臭臉給王熙鳳看。
王熙鳳也不生氣，知道馬文才是在乎自己，想等一個契機再哄哄他。
這一日，許久未見的黛玉突然來了院子，她面色十分焦急的樣子。
王熙鳳很久沒有出門，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見她如此著急，還以為是賈府裏的人要逼她嫁人 ，說道：“怎麽了？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鳳姐姐，你之前不是讓我幫你留意著東府蓉大哥哥的婚事嗎？已經定下來了，就在半月後，要娶秦家大姑娘呢。”
王熙鳳皺眉，怎麽她還是嫁了呢，難道就拒不掉嗎？
“怎麽了嗎？鳳姐姐。”黛玉見她似乎不怎麽高興，疑惑地看著她。
王熙鳳搖了搖頭，看來之後自己得去找一趟秦可卿才行，她是真心不想讓秦可卿落入那兩父子的手中，但是如果逃不掉，至少要知道怎麽在東府立足，要知道該怎麽護好自己。
想起這個王熙鳳心裏就一陣惡寒，那樣子的兩父子，不管是碰上哪一個都算是秦可卿倒黴，更遑論是兩個。
不說旁的人，那兩人就連賈璉都比不上。
“你與我說說近日賈府發生的事情吧，你過得可還好？”
先時因為怕嚇著黛玉，所以有些時候黛玉來院子拜訪，也被擋了回去，黛玉是個知禮的，也就少來打擾了。
她不來，王熙知道的事情也就跟著少了。
“我過得挺好的，鳳姐姐，之前聽了鳳姐姐的話，沒有住在外祖母的院子裏，現在自己住著倒是自在得很。”
“府中來了一位寶姐姐，寶哥哥常去找寶姐姐玩，倒是少來我院子裏玩了。”
王熙鳳仔細地看著她，發現她的眼神裏沒有什麽遺憾的神情，這才放了心。
又聽黛玉繼續道：“我還聽說夫人打算給二姐姐和三妹妹選夫婿，他們看上了孫家的兩位公子。”
“孫家兩位公子？”王熙鳳只記得迎春是嫁給了孫家的，怎麽這探春也要嫁給姓孫的了嗎？
“是，一個就是刑部尚書之子孫羽山，還有一個是他的堂兄叫孫紹祖的。”
王熙鳳倒吸一口涼氣，她先時聽馬文才說了，這個孫羽山表面看著吊兒郎當不怎麽樣，其實和賈璉他們算不得一丘之貉，所以勉強算成。
但是孫紹祖她是知道的啊，把誰嫁過去就是把誰往火坑裏推，不管她們兩個誰嫁過去，那都是不好的。
黛玉還在繼續說，“還有寶哥哥調笑金釧兒，不知怎麽的，被舅舅給瞧見了，打了一頓。”
“另外就沒了，哦還有，你叫我多照看著晴雯些，我就把晴雯叫到我院子裏來了，不過近日她感染了風寒，所以我沒把她帶過來。”
黛玉說了許多，王熙鳳有些驚訝，因為很多事情她只是輕輕地提了提，黛玉就辦得很好，而且她把很多事情都觀察得很仔細。
“我知道了，你做得很好。”
王熙鳳也沒跟她說多久的話。
黛玉懂事，看著王熙鳳面色不怎麽好，也就沒再多說什麽就告辭離開了。
這次黛玉過來跟王熙鳳聊了聊，不僅沒讓王熙鳳心裏輕松不少，反而是讓她更焦急。
本來自己的事情一大堆，擔心甄夫人的事情得不到解決，擔心背後的人找麻煩，擔心馬文才生氣，擔心秦可卿嫁到賈府，又擔心姐妹們羊入虎口。
一時間她著急上火，整個人都比先時更沈默了。
馬文才回來瞧見她這副樣子，心裏早已經心疼，卻也生氣她都這副樣子了為什麽卻還不跟自己服個軟。
但是對於她當時說的那話的生氣勁兒早就過了。
於是晚上熄燈之後，馬文才突然開口喚了她一聲。
“夫人。”
王熙鳳很久沒見他主動跟自己說話，不覺就有點恍惚。
她啊了一聲，問道：“怎麽了？”
“沒事。”馬文才想了一會兒，沒想好怎麽說。
若是往常，王熙鳳若是受了什麽委屈，或者是受了什麽氣都會在自己這裏說一說，可是她現在悶著都不願意說，馬文才卻是不怎麽該怎麽開口問了。
兩人的關系真就這樣淡了嗎？
馬文才想起她那天的請求，心中還是有些氣悶。
難道她是因為自己沒答應那請求才生氣的嗎？
其實那請求對於馬文才來說再簡單不過，他完全可以做到，但是他卻不希望王熙鳳那麽不相信自己。
可是王熙鳳似乎不懂。
正想到這兒，突然聽王熙鳳道：“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她突然伸手抱在了馬文才的肚子上。
馬文才感受這熟悉的溫度，心裏安心了些，嘴裏卻不願意承認，說道：“我幾時生氣了？”
“你還不承認，你都生氣那麽多天，差不多可以了。”
王熙鳳撒嬌，馬文才心都軟了，可是他還是希望王熙鳳能相信自己，於是說道：“那你知道我為什麽生氣嗎？”
這話一出口，兩人沈默了好一會兒。
“我知道，但是我不後悔說那樣的話，這世間很多事情都是不定的，我不想騙你，我就是那樣想的。”
“我想的就是我不想受到欺騙和隱瞞，我希望如果以後你有這樣的機會，不要欺騙我，也不要隱瞞我。”
“並非是我想和你好聚好散，而是害怕和你不歡而散。”
經過這些天的思考，馬文才其實早就已經想通了王熙鳳的想法了，但是聽她這麽說出來心裏還是有點不是滋味。
“我就是覺得你有點不相信我的感覺，我從來沒想過要喜歡其他人。”
“我知道，我探討的是假如的情況。”
見他還這樣說，馬文才倏地翻身將她壓在了身下，“沒有假如，不會有。”
“為什麽你寧願要我一個好聚好散的承諾，不願意要我一個一心一意對你好的承諾呢？”
這麽一說王熙鳳徹底地楞了，也是，她要的好聚好散的承諾也是沒有意義的。
鬧了這麽多天，她做的都是沒有意義的事情。
這讓她更加沮喪了。
馬文才見她這可憐兮兮的樣子，哪裏還有什麽心情怪她，摸了摸她的臉又翻身躺了回去，什麽都沒有幹。
半晌，他才問道：“你今日怎麽了？是遇到什麽難題了嗎？”
王熙鳳還沈浸在剛才的談話中，有一種悵然若失之感。
“你知道孫紹祖嗎？”
【作者有話要說】
愛情嘛，就是要偶爾吵吵。
晚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兩人從宮裏回到錦衣衛衙門已經是一個時辰以後的事。
“沒事吧？我看陛下心情不佳的樣子。”趙奇這時才問。
馬文才搖了搖頭, “我不是很明白陛下的意思，他什麽也沒說。”
趙奇楞了一下，笑道：“君心難測, 猜不到就別猜了，現在這事情的證據斷了，要查可能得費點時間。”
他嘆了口氣, 又說, “而且還是和三法司一起查, 人一多什麽牛鬼蛇神都出來了, 有得煩了。”
馬文才明白他的意思。
甄夫人被殺之事是他們意料之中的，但是被誰殺的卻是難以查得出來。
當時連柿兒都沒能看得清，可見也是一個高手。
而且當時人多, 大理寺的人還是西平王府自己的人, 誰也說不好。
估摸著那人早已經走了，壓根也沒留下來讓他們查。
牛鬼蛇神，其實如果只是他們官與官之間互相的不信任這些事還好，但若是裏面出了叛徒, 那就真的是牛鬼蛇神了。
“你先回去吧，明日再來, 知道你心裏牽掛得很, 怎麽樣, 你夫人可好些了？”
馬文才扯了扯嘴角, 心裏不覺煩悶起來, 王熙鳳受了那麽多的苦, 他好像什麽辦法也沒有似的。
現在讓甄夫人這麽痛快地就死了, 只怕王熙鳳心裏也不會爽快。
“好些了, 我先回去了。”
馬文才走兩步, 又問，“那柿兒他們呢？”
“他們一出宮就走了，我瞧著她和那皮大夫似乎是吵架了，那是兩口子吧，這我也不好勸。”
馬文才沒多解釋，說個我看看去，而後就離開了北鎮撫司。
他去皮氏醫館時，皮神醫正在給一個老伯看診，柿兒並不在堂上。
雖說馬文才有很多想問的，但是現在顯然不是能和皮神醫好好說話的時候，所以便問道：“柿兒呢？”
他不過隨口一問，原以為柿兒已經回了自家院子，誰知皮神醫卻朝後院努了努嘴。
馬文才沒再打擾，進去一看，柿兒正坐在小凳子上切草藥，見他進來只是瞥了一眼也沒說話。
“這是怎麽了？怎麽還鬧脾氣了呢？”
柿兒想來真是氣急了。
昨日那身打扮都還沒脫下來，只是在認認真真地切著藥。
她身上還有傷，想來是昨日在西平王府受的傷，血流在她那黑色鬥篷上都快幹了，她卻不管不顧的。
“快去洗洗換身衣服吧，我幫你切。”
“你別管我了，你回去看著姑娘吧，我晚上再過來。”
柿兒語氣不好，但也不似在對馬文才生氣。
“不方便跟我說說嗎？”馬文才似乎脾氣還是很好的樣子。
柿兒卻把手中東西一甩，擡眼看著馬文才。
看著像是要發火，但是話到嘴邊她又吞了回去。
“你管呢，沒法說，快回吧，煩死了。”
她還能跟自己說話，說明問題還不是很大，馬文才也沒有一定要知道她的想法。
“好，那等你想說的時候再說，我就先回了。”
柿兒沒再說話，又拿起那鍘藥的家夥發洩似的動作。
馬文才剛走到院門就聽到王熙鳳的叫聲。
他連忙沖回屋子，只見王熙鳳躺在榻上扭來扭去十分難受的樣子。
“夫人，夫人你沒事吧。”
見到她這樣，馬文才早把先前腦子裏擔心的那些事情全拋開了。
“別，你別碰我！”王熙鳳大叫一聲，讓馬文才正準備去扶她的手僵在空中。
“你別碰我……你讓我自己來……”
馬文才收了手，說道：“我知道了。”
“你出去，相公你出去吧。”王熙鳳不知到底是哪裏難受，雙手不停地拉拽被子，不停地扭著。
馬文才看到她身上被她撓出的血痕，哪裏敢出去？
“沒事，我不碰你，我就在你的旁邊，我就在這坐著，沒事的。”
王熙鳳唔了一聲，那可憐的模樣跟她和自己親熱的時候幾乎一模一樣，但是馬文才也知道她很痛苦，於是一面擔心地看著她又一面心裏有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他想上前去幫王熙鳳紓解她身上的痛苦，可是卻不敢。
因為這件事情都是他一手辦過來的，只有這樣才能讓王熙鳳更快地擺脫這樣的痛苦，如果他上前，可能先前王熙鳳受過的那些苦就白受了。
馬文才手緊緊握著拳，早知道那甄夫人死得那般沒用，他就該早日自己動手把她給解決了，也不至於讓王熙鳳在這裏受苦。
“不……相公，你出去吧，求你了相公……”
王熙鳳緊緊咬著唇，嫩紅惡嘴唇上被她咬出了一個血珠子，浸到了她的唇縫裏，馬文才場上都感覺到了那股子血腥味。
“你快出去。”
馬文才知道她是不想讓自己看到她的這副模樣。
不想讓她心裏太過難受，於是馬文才當真站起身來準備出去，出去之前又看了王熙鳳一眼，說道：“你一定要振作起來，我去給你熬湯，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知道嗎？”
王熙鳳眼尾流出淚來，艱難地點了點頭。
馬文才轉身走了兩步，走到房門前時又跑回去蹲在了王熙鳳的床邊。
“你別趕我走，讓我在這裏陪著你，我要陪著你。”
馬文才緊緊地抓著王熙鳳的手，她的手也回握了過來。
王熙鳳嚶嚀了一聲，馬文才以為她又是要趕自己走，他馬上裝作沒看到的樣子，伸手幫王熙鳳整理她有些亂了的裙邊。
“這樣醜。”王熙鳳身體雖然很難受，但是她現在腦子卻還很清醒，看著馬文才的表現還勾了勾唇。
馬文才見她笑，這才跟著她笑了兩聲，“誰說你醜了，你美得很，你都不知道你這樣有多美。”
“你怎麽樣都很美，我都很喜歡。”
馬文才雖然言語裏沒什麽註意的，但是除了握住王熙鳳的手卻什麽也不敢做，生怕刺激到了王熙鳳。
“你……你給我講講你和祝英臺的故事吧。”
王熙鳳額頭上冒著汗，她盯著馬文才，從嘴裏吐出這麽句話來。
“提她做什麽？”馬文才下意識地問道，以往王熙鳳從來沒有過問過他和祝英臺的事情。
但是他自己心裏其實也很清楚，沒有人會不在意自己心愛的人心裏有過其他的人。
就是他自己也是在意賈璉的。
可是事情已經過去了，也實在是沒什麽再提的必要了，至少馬文才他自己是這樣想的。
但現在王熙鳳問到了，似乎不提也不行。
“對不住，我只是……只是想隨便找點話說，我沒想冒犯你。”
馬文才發現她眼神黯了黯，馬文才一直是這樣直勾勾地盯著她，對她現在的表情觀察得特別清楚。
“沒什麽好說的，但是如果你想知道的話，我也可以告訴你。”
“我跟她相遇的時候我很威風的，我還教訓了一個目中無人的家夥，不像跟你相遇的時候我那麽慘，但是她卻一點沒看上我，你卻對我那麽好，你說你是不是傻？”
“明明你比她漂亮，你比她能幹，你哪裏都比她好，你明明值得更好的，你怎麽就看上我了呢？”
王熙鳳本來集中了註意力聽著他說，聽到後面才發現馬文才在逗自己開心，也不知道他說的話是真的還是假的，但是王熙鳳都很高興。
女人果然就是喜歡花言巧語的。
“是不是男人都會花言巧語？你的花言巧語沒有梁山伯說得好，所以她喜歡梁山伯不喜歡你是嗎？”王熙鳳這個時候居然還有心思調笑他。
馬文才知道這其實是王熙鳳借著自己不舒服的時候在和他說心裏話。
他也笑道：“我的花言巧語只對你一個人說。”
“其實我以前真不是什麽好東西，只是沒有話本子上的那麽可恨而已，但是性子也確實差不多。”
王熙鳳腦子已經開始有些糊塗了，但她還是認真地在想馬文才話裏的意思。
“我相信你也是了解我的性子的，我這個人愛恨分明，我說愛你，那我就不會是說假的，我若是不喜歡你，你就是逼我說我愛你那也是不可能的。”
“而且我馬文才既選定你就不會變，以往我也是懂她的心思的，那時我年輕不懂事，得不到她就越想得到她，到後來我才明白，那樣的感情根本就不是真情，而只是我自己的好勝心而已。”
“你還有……”
馬文才看著王熙鳳，她的眼睛慢慢閉上，呼吸也變得平穩起來。
他不由得笑了笑，自己好不容易對她說點真心話，她居然就這麽睡著了，怎麽這麽討人喜呢？
可是笑過之後馬文才才反應過來，王熙鳳的這一次犯病時間已經大大地縮短了，除了在身上留下了一點撓出來的痕跡，就沒做什麽傷害自己的行為，她是真的要好了。
想到這些日子王熙鳳受的哭，馬文才心裏像千萬只螞蟻爬過一樣。
偏偏這個女人居然在這種時候還不相信他。
馬文才輕輕在她的鼻子上勾了一下，輕聲道：“你這姑娘，怎麽這麽傻？”
王熙鳳在睡夢中吸了吸鼻子，嚇得馬文才不敢再碰她。
等到王熙鳳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清晨，馬文才就睡在她的旁邊。
這些日子一來馬文才不管有多忙，每天晚上總會來配著王熙鳳一起睡覺。
確保王熙鳳每天早晨醒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
王熙鳳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經換了，她一點也感覺不到自己身上有不舒服的觸感，而且身上的傷也是涼絲絲的，不用想也是馬文才幫她處理過了。
“你醒了。”馬文才這些天累得不行，昨日又熬了大晚上，故而睡得沈了些。
他睜眼看到王熙鳳盯著自己看，伸手又戳了戳她的鼻子，想說話之時想起了昨日之事。
馬文才突然把要露出來的笑容收了回去，他抱了抱王熙鳳。
“對不起，甄夫人死了，我們沒有抓到背後的人，但是從西平王的話中，我們不難猜出背後的人就是北靜王，你放心，我一定會報仇的。”
王熙鳳感覺到他在安慰自己也抱得他進了些，說道：“嗯，這事情不怪你，我相信你。”
昨晚的事情其實王熙鳳還記得很清楚，她雖然覺得很羞恥，但是也覺得很開心。
她算是得到了馬文才的承諾。
王熙鳳一直對承諾嗤之以鼻，但是當真正意識到自己的心以後，還是想要更多。
她希望馬文才可以永遠對自己真心。
那些前世的事情都讓它隨風飄去。
“相公，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情？”
“以後你若是心中有了別的姑娘，你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我不會強行留你，我們好聚好散就行。”
好聚好散。
說了這話之後，兩人之間的氛圍就變得有些安靜下來。
馬文才突然感覺自己的心裏被針紮了一樣。
他過了好半晌才問道：“你問我這個是什麽意思？”
“我……就是人心是最難測的，人也是最容易變的，你現在願意同我在一處我很歡喜，但是我也不能要求你一直心中都是我，我也不奢望……”說到這裏王熙鳳自嘲地笑了笑。
可是馬文才看著她這笑卻覺得諷刺。
他一下從床榻上坐起來，“我不明白，我是你相公，你有什麽不能要求你有什麽不能奢望的，你是什麽意思？”
“我……”王熙鳳見他急了，心中想自己說這個似乎是真的有些不合時宜，該挑更好的時候說的。
馬文才見她說不出話來心中更氣，說道：“你是不信我是嗎？”
他算是看出來了，一開始他覺得這王熙鳳是個好騙的，不管是旁人說什麽她似乎都信，連自己這麽一個陌生人她也能當成是心腹。
最初馬文才以為王熙鳳喜歡自己，所以才會如此。
後來他才發現，王熙鳳那並不是真的信任，她那只不過是自信，是有依仗，是不在乎。
而真正到了在乎的人面前她反而患得患失。
雖然馬文才知道她跟自己說這真心話，是真的在乎自己的表現，但是還是多少讓他心裏有些難受。
“昨晚，我跟你說那麽多，你都忘了嗎？”馬文才又問她。
在她說話之前，又道：“在你心裏，我馬文才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啊？”
王熙鳳知道他生氣了，連忙想要挽回，說道：“不是，你聽我說，我不是那個意思。”
馬文才卻似乎不想多談，翻身起來把衣服一披，說道：“以後再說吧，我先去衙門了。”
“相公……”
王熙鳳喊了他一聲卻沒能把人給喊回來，只能默默地坐在榻上，看著他的背影離開。
就算把人留下，王熙鳳也不知道該怎麽跟馬文才解釋自己內心的不安。
這事情她本就不該提的。
兩人幾乎從來沒有這樣吵過架。
仔細一想起來，別說是吵架，就是普通的鬥嘴也沒有過。
可是這一次馬文才顯然是真的生氣了。
一連好幾日，馬文才回來看到王熙鳳都沒個好臉。
王熙鳳自知理虧也不敢有其他的什麽心思，竟是在馬文才面前表現得低眉順目。
可是馬文才卻還是無動於衷，除了每日按時吃飯睡覺，跟王熙鳳說的話少之又少。
王熙鳳卻並不想跟他承認自己的不是，因為雖說她覺得自己說那話的時機不對，但那並不代表她覺得自己說錯了。
於是兩人就那麽僵持著，僵持了好幾日，就連平兒也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勁。
可是她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問鳳姐，鳳姐什麽也不說。
院中的氣氛越來越沈默，搞得大家都不敢怎麽說話了。
平兒只能去找柿兒。
柿兒自從那天之後也一直萎靡不振地，但她聽說姑娘和姑爺吵架了，還是趕忙就來勸了。
“姑娘，聽說您和姑爺吵嘴了？”
王熙鳳這些日子都沒有去管生意，生意全部交給了柳湘蓮幾人，她就坐在屋裏做女工。
柿兒見她不說話，過去把她手中的東西搶了過來。
“你這是幹什麽，別繡了，你不是最不喜歡做這些的嗎？”
王熙鳳也不怪她沒大沒小的，把針線放到一邊望著窗外發呆，說道：“聽說，你和你師兄吵架了？”
柿兒哎了一聲，“這事沒法說。”
王熙鳳點了點頭，“有些事確實沒法說。”
於是柿兒勸人不成，反倒和王熙鳳惺惺相惜起來。
平兒看著只能幹著急。
又過了小半個月，王熙鳳幾乎不犯病了，但是她和馬文才的關系似乎越來越僵了。
王熙鳳懂他，知道他在等自己的一個解釋，可是自己暫時給不了他。
馬文才沈得住氣，王熙鳳不說，他也不問，就成天擺一副臭臉給王熙鳳看。
王熙鳳也不生氣，知道馬文才是在乎自己，想等一個契機再哄哄他。
這一日，許久未見的黛玉突然來了院子，她面色十分焦急的樣子。
王熙鳳很久沒有出門，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見她如此著急，還以為是賈府裏的人要逼她嫁人 ，說道：“怎麽了？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鳳姐姐，你之前不是讓我幫你留意著東府蓉大哥哥的婚事嗎？已經定下來了，就在半月後，要娶秦家大姑娘呢。”
王熙鳳皺眉，怎麽她還是嫁了呢，難道就拒不掉嗎？
“怎麽了嗎？鳳姐姐。”黛玉見她似乎不怎麽高興，疑惑地看著她。
王熙鳳搖了搖頭，看來之後自己得去找一趟秦可卿才行，她是真心不想讓秦可卿落入那兩父子的手中，但是如果逃不掉，至少要知道怎麽在東府立足，要知道該怎麽護好自己。
想起這個王熙鳳心裏就一陣惡寒，那樣子的兩父子，不管是碰上哪一個都算是秦可卿倒黴，更遑論是兩個。
不說旁的人，那兩人就連賈璉都比不上。
“你與我說說近日賈府發生的事情吧，你過得可還好？”
先時因為怕嚇著黛玉，所以有些時候黛玉來院子拜訪，也被擋了回去，黛玉是個知禮的，也就少來打擾了。
她不來，王熙知道的事情也就跟著少了。
“我過得挺好的，鳳姐姐，之前聽了鳳姐姐的話，沒有住在外祖母的院子裏，現在自己住著倒是自在得很。”
“府中來了一位寶姐姐，寶哥哥常去找寶姐姐玩，倒是少來我院子裏玩了。”
王熙鳳仔細地看著她，發現她的眼神裏沒有什麽遺憾的神情，這才放了心。
又聽黛玉繼續道：“我還聽說夫人打算給二姐姐和三妹妹選夫婿，他們看上了孫家的兩位公子。”
“孫家兩位公子？”王熙鳳只記得迎春是嫁給了孫家的，怎麽這探春也要嫁給姓孫的了嗎？
“是，一個就是刑部尚書之子孫羽山，還有一個是他的堂兄叫孫紹祖的。”
王熙鳳倒吸一口涼氣，她先時聽馬文才說了，這個孫羽山表面看著吊兒郎當不怎麽樣，其實和賈璉他們算不得一丘之貉，所以勉強算成。
但是孫紹祖她是知道的啊，把誰嫁過去就是把誰往火坑裏推，不管她們兩個誰嫁過去，那都是不好的。
黛玉還在繼續說，“還有寶哥哥調笑金釧兒，不知怎麽的，被舅舅給瞧見了，打了一頓。”
“另外就沒了，哦還有，你叫我多照看著晴雯些，我就把晴雯叫到我院子裏來了，不過近日她感染了風寒，所以我沒把她帶過來。”
黛玉說了許多，王熙鳳有些驚訝，因為很多事情她只是輕輕地提了提，黛玉就辦得很好，而且她把很多事情都觀察得很仔細。
“我知道了，你做得很好。”
王熙鳳也沒跟她說多久的話。
黛玉懂事，看著王熙鳳面色不怎麽好，也就沒再多說什麽就告辭離開了。
這次黛玉過來跟王熙鳳聊了聊，不僅沒讓王熙鳳心裏輕松不少，反而是讓她更焦急。
本來自己的事情一大堆，擔心甄夫人的事情得不到解決，擔心背後的人找麻煩，擔心馬文才生氣，擔心秦可卿嫁到賈府，又擔心姐妹們羊入虎口。
一時間她著急上火，整個人都比先時更沈默了。
馬文才回來瞧見她這副樣子，心裏早已經心疼，卻也生氣她都這副樣子了為什麽卻還不跟自己服個軟。
但是對於她當時說的那話的生氣勁兒早就過了。
於是晚上熄燈之後，馬文才突然開口喚了她一聲。
“夫人。”
王熙鳳很久沒見他主動跟自己說話，不覺就有點恍惚。
她啊了一聲，問道：“怎麽了？”
“沒事。”馬文才想了一會兒，沒想好怎麽說。
若是往常，王熙鳳若是受了什麽委屈，或者是受了什麽氣都會在自己這裏說一說，可是她現在悶著都不願意說，馬文才卻是不怎麽該怎麽開口問了。
兩人的關系真就這樣淡了嗎？
馬文才想起她那天的請求，心中還是有些氣悶。
難道她是因為自己沒答應那請求才生氣的嗎？
其實那請求對於馬文才來說再簡單不過，他完全可以做到，但是他卻不希望王熙鳳那麽不相信自己。
可是王熙鳳似乎不懂。
正想到這兒，突然聽王熙鳳道：“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她突然伸手抱在了馬文才的肚子上。
馬文才感受這熟悉的溫度，心裏安心了些，嘴裏卻不願意承認，說道：“我幾時生氣了？”
“你還不承認，你都生氣那麽多天，差不多可以了。”
王熙鳳撒嬌，馬文才心都軟了，可是他還是希望王熙鳳能相信自己，於是說道：“那你知道我為什麽生氣嗎？”
這話一出口，兩人沈默了好一會兒。
“我知道，但是我不後悔說那樣的話，這世間很多事情都是不定的，我不想騙你，我就是那樣想的。”
“我想的就是我不想受到欺騙和隱瞞，我希望如果以後你有這樣的機會，不要欺騙我，也不要隱瞞我。”
“並非是我想和你好聚好散，而是害怕和你不歡而散。”
經過這些天的思考，馬文才其實早就已經想通了王熙鳳的想法了，但是聽她這麽說出來心裏還是有點不是滋味。
“我就是覺得你有點不相信我的感覺，我從來沒想過要喜歡其他人。”
“我知道，我探討的是假如的情況。”
見他還這樣說，馬文才倏地翻身將她壓在了身下，“沒有假如，不會有。”
“為什麽你寧願要我一個好聚好散的承諾，不願意要我一個一心一意對你好的承諾呢？”
這麽一說王熙鳳徹底地楞了，也是，她要的好聚好散的承諾也是沒有意義的。
鬧了這麽多天，她做的都是沒有意義的事情。
這讓她更加沮喪了。
馬文才見她這可憐兮兮的樣子，哪裏還有什麽心情怪她，摸了摸她的臉又翻身躺了回去，什麽都沒有幹。
半晌，他才問道：“你今日怎麽了？是遇到什麽難題了嗎？”
王熙鳳還沈浸在剛才的談話中，有一種悵然若失之感。
“你知道孫紹祖嗎？”
【作者有話要說】
愛情嘛，就是要偶爾吵吵。
晚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