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沒有標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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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沒有標題
之前王熙鳳讓黑風帶著他黑風寨原來的那些兄弟潛入甄家的生意。
他們這些人因為之前的事情現在都分散在各處, 而且深谙這市井生活之道。
就算是調查他們的背景也查不到王熙鳳和馬文才他們的身上來，所以是最安全的。
而且王熙鳳也沒有讓他們做什麽危險的事，只讓他們在適當的時候把店中掌櫃做假賬的事情鬧大就行了。
他們那邊準備好了, 只要多個地方都爆出這樣的事情，有心之人定會察覺此事不對。
但那事情可以做，卻不是最好的法子, 最好的法子還是掌握證據。
既然他們沒辦法找到證據, 那他們就自己創造證據。
於是王熙鳳寫了一封信交給錢塘縣令福明康, 心中明明白白教他如何和甄家做些見不得人的生意。
雖然這法子比較損, 但是卻很有用。
他只是向甄家的人提出來，但是甄家的人同意做這就有了明目。
到時上頭就可以將甄家一鍋端了，即便這事情算是陷害, 亦或是只是找的一個比較合適的借口, 但是只要甄家栽了，那他們以前做的那些事兒就不愁查不出來。
最好福明康能和他們把生意做大，到時候能知道甄家做這事到底是為了什麽人就更好了。
現在王熙鳳雖然有所猜測，卻是一點證據也沒有。
“他那邊只怕不能這麽快, 但是我覺得年前是有機會的。”王熙鳳猜測。
“畢竟年前人多，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
齊遠安點點頭, “我明白了, 那我們這邊也先穩穩, 等過了這個年再說。”
王熙鳳不是很有心思去談論這些, 但是還是強打起精神想了想還沒有什麽自己忽略到到地方。
想了半晌, 似乎什麽也想不出來, 她只能抱歉道：“齊公子, 這事情且容我先想想, 晚點再同相公商量商量再說吧。”
說完她又要往客房裏去, 腦子混沌間才又突然想起來。
“對了，齊大人，你同我一同過去，幫我查一查那暗器是何處而來，還有這甄夫人每月十五上鐘靈寺，風雨無阻，都說她是誠心禮佛，我看此事並不尋常。”
“嫂夫人為何有此一說？”
這問題讓王熙鳳有些發怔，半晌她說道：“我也沒什麽依據，只是言語交流之間覺得她並非是那種誠心信佛的人。”
這種感覺，大抵來自於她從前的經驗。
她認識的京中貴婦們，禮佛的不少，言行舉止間多少會有一些不同，但甄夫人卻沒有。
也不知是不是她多想了。
還有一點就是這幾次去甄家也沒發現跟佛有關的東西，就是半點扯不上關系。
雖說這理由稍顯牽強，但小心些總是沒錯的。
但齊遠安也沒有多問，應道：“我知道了，這事情我會去查，嫂夫人無需擔心。”
兩人沒再多說，一起去了客房。
柿兒已經幫賈璉把傷口處理好了，暗器放在一旁，上面還帶著點泛黑的血跡。
“可以了嗎？他怎麽還沒醒呢？”
“這鏢上有毒，他承受不住就睡了，可能得養好一陣時間才能好，今日只要不一直發熱，小命就算保住了。”
聽了她的話，王熙鳳皺眉，“這麽嚴重嗎？你不是說他沒什麽事嗎？”
此話一出，柿兒瞥了她一眼，無所謂道：“他這算嚴重嗎？你知道姑爺之前那有多嚴重嗎？”
“先時怕姑娘擔心，沒同你說，姑爺那可是鬼門關走了一遭，這個不過就是多養些時日。”
王熙鳳不知道她對賈璉的敵意哪裏來的，但是現在也無暇關心這些。
“我知道了，你們先出去吧，這裏平兒守一下就行了。”
往常賈璉病了也是她和平兒守著的。
柿兒直接走了。
齊遠安也拿了東西告辭了。
如今天色還早，王熙鳳身上被弄得有些狼狽，於是去洗漱了衣服，回屋換了件衣裳。
馬文才還睡著，似乎睡得挺熟，但是王熙鳳一坐到他旁邊，他就突然睜開了眼。
“你……你怎的這麽早就回來了？”
早上王熙鳳出門前與他說了大概要下午才回來，可是現在還未到晌午怎麽就回來了呢？
王熙鳳看他一臉擔心的樣子動了動嘴唇，沒提，沈默半晌後緩緩開口道：“我就是有點想你了。”
這話說得黏黏膩膩，讓馬文才勾唇笑了笑，他伸手撫上王熙鳳的臉。
王熙鳳腰彎得比較下去，給了馬文才足夠行動的空間。
兩人都沒有說話，享受著這片刻的溫存。
其實兩人腦子裏都很清楚，他們之間的關系已經跨越了合作的那一條線，現在處在什麽關系，沒人能說得清楚，但是不可能是簡簡單單的合作關系。
他們也不知已經多久沒有提過合作那件事，仿佛那事情不說，事情就不存在一樣。
馬文才是第二天知道賈璉被帶回來院子的。
他早已經習慣了和王熙鳳一起睡，於是當王熙鳳一夜未歸的時候他就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王熙鳳回來眼下青黑，仍舊穿著昨日的衣裳，他才覺出不對來。
王熙鳳遮遮掩掩似乎並不想告訴他，於是他就自己起床去找了柿兒。
柿兒對此義憤填膺，直說王熙鳳對那賈璉太好。
馬文才在客房門前站了許久，終究還是沒有進去。
他早該看出來的。
應該說他早就已經看出來了。
王熙鳳和那個人之間的關系不尋常。
雖然表面上看起來王熙鳳很厭惡那個人，但是他怎麽也無法忘記，第一次進京時王熙鳳看到那人時的表情。
痛心與癡迷各種情緒混雜在一起，若不是對他有情，那王熙鳳絕不可能露出那樣的表情。
馬文才暗嘆一聲，轉身要往回走，卻被柿兒拉住了。
“辛辛苦苦來了，你就不進去看看？”
話音剛落，房間的門就被打開了，王熙鳳見到兩人楞了一下。
“你怎麽到此處來了？仔細碰了傷口。”
她表情似乎沒什麽奇怪的，也沒有要解釋的意思。
馬文才握著拐杖的手緊了緊，說：“我就是躺久了，讓柿兒扶著我出來走走。”
這時，屋內突然傳來一陣猛地地咳嗽聲。
幾人皆是一怔，這裏大家都是認識賈璉的，他一發出聲音，眾人便都聽出來了。
“你們轉轉就回去吧，瞧著這天像是要下雪了，別涼了。”
馬文才嗯了一聲，就見王熙鳳頭也不回進了屋子。
外面冷，還吹著風，她一進去以後就把房門給關了。
馬文才眼睜睜地看著她消失在那逐漸變小的門縫之間，心裏暗自嘆息了一聲，突然就釋懷了。
他和王熙鳳現在這樣才是正確的。
他本來也是一個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人。
之前馬文才還總是擔心自己要是突然回去了該怎麽辦，王熙鳳會不會因此而傷心，現在看來，他擔心得有些多了。
如此，他也就放心了。
王熙鳳有些無奈地看著床上還不停咳嗽的人給他倒了一杯水。
賈璉接過水喝下去才感覺好多了。
“多謝。”他臉咳得有些紅，直勾勾地望著王熙鳳。
王熙鳳卻沒什麽表情，接了杯子說道：“不必客氣，你好生歇息著，我晚點再來看你。”
她剛要走，賈璉又一把拉住了她，“你先別走，你就這麽恨我？我到底哪裏得罪你了？”
“即便我以前或許是哪裏不小心得罪了你，可是我現在都這樣了，還得不到你的一個原諒嗎？”
王熙鳳蹙了蹙眉，他一下問這麽多問題，讓王熙鳳不知道從哪兒開始答。
恨嗎？她好像早就不恨了，自從出了京城，她就沒怎麽想起過賈璉。
得罪？都是以前的事了，王熙鳳也不想再去提。
可看著賈璉有些希冀的目光她還是忍不住怨，若他以前是這般，何至於獲得最後的那個下場？
不過一切都過去了，時光不會倒流，她也不想再去嘗試。
“你別想太多了，這次還要多謝你的救命之恩，若不是你，今天躺在這兒的就是我。”
王熙鳳誠心實意地感謝他，她不知道賈璉是什麽心思，但是不管怎麽說都是他救了自己，前塵往事怎麽著也該一筆勾銷了。
她也不想去多猜，不想再與賈璉有太多瓜葛。
賈璉傷在背部，只能趴著，他在床上動了動似乎很不舒服。
“你要是真想感謝我，就在這兒陪陪我，可以嗎？別走，就說說話，我一個人，疼的時候實在沒勁。”
王熙鳳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這人，還學會撒嬌了。
“我讓平兒來陪你吧。”
“你還說你不恨我，這不是很明顯，你看著我你躲什麽呀？”
賈璉似乎很生氣，說話的時候特別賣力，疼得他自己嘶了一聲。
“你小心些，別拉了傷口。”王熙鳳仿佛沒有聽到他剛才的話，關心道。
可賈璉卻不領情，嘟嘟囔囔道：“你不是不管我嗎？又這麽關心我幹什麽？”
王熙鳳無奈，找了個凳子坐在床邊。
賈璉以為她心軟了，樂呵呵地轉頭看她。
卻聽王熙鳳道：“璉二哥哥，我沒有不管你，但是你可是忘了，我們都是已經成婚的人了。 ”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本就不對，我一會兒還得回屋跟我相公好好解釋解釋，還有你，夫人尚且在家中等你回去，你也該自重些。”
賈璉本就不喜歡這些說教，如今聽的又是他不想聽的東西，怒道：“你在管我？”
王熙鳳一怔，她又管他了嗎？
以往他就是最討厭自己管他的，想來現在也是如此。
沈默半晌，她起身道：“是我多話了，我回房了。”
“你！”賈璉氣得說不出話來，眼睜睜地看著她出了房門。
王熙鳳聞著院內的飛雪味道才感覺自己沈悶的心情放松了不少，似乎放下也沒有那麽難的。
她突然很想馬文才，想得不得了。
也不知道馬文才會不會怪自己管著他。
她要改掉這個毛病，要和馬文才好好談一談。
打定主意她腳下生風似的回了自己的房間。
脫下披風，整個人在火爐邊烤了一會兒，確保自己身上沒有涼氣了她才走了過去。
走到床前卻見馬文才側身面對著墻壁睡著了。
以往若是馬文才睡了，王熙鳳定不會打擾他，可是今日她卻湊上前拍了拍馬文才。
“相公，你睡著了嗎？”
令人奇怪的是，平日裏一向覺淺的馬文才，今日卻遲遲未醒。
王熙鳳只得作罷，她脫了衣裳也鉆進了被窩。
昨夜她守著賈璉都沒睡好，這會兒正好補眠，來日方長，有什麽事情等馬文才醒來再說也不遲。
大抵是馬文才在邊上讓王熙鳳心安，不過片刻她就睡了過去。
聽到她均勻的呼吸聲，馬文才這才緩緩地轉過身來看著她。
看了許久。
王熙鳳再醒來時馬文才依舊背對著她睡著，仿佛一動也沒動。
她肚子突然咕咕叫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馬文才，可馬文才沒聽到，她便自己笑了笑。
外邊的天似乎有些暗了，估摸著早已過了用午膳的時候。
王熙鳳也轉身去環著馬文才。
“相公。”她輕喚一聲。
馬文才沒動，似乎是沒醒。
王熙鳳的手緊了緊，又喚了一聲，馬文才還是沒有反應。
她一下就急了，猛地坐起身來伸手要去摸馬文才的額頭。
“相公……”
馬文才再也裝不下去，嗯了一聲。
王熙鳳摸到他的額頭似乎沒發熱，這才放了心。
“相公，你身子不舒服嗎？我怎麽喚你都喚不醒，你是不是不舒服？”
“沒有。”馬文才道，聲音裏哪裏像是剛睡醒的樣子，但是卻聽他說，“我就是困了，想多睡會兒。”
王熙鳳猜他大概是睡覺了有點迷糊，覺得沒精神想要繼續睡。
於是王熙鳳道：“你別睡這麽久，也起來清醒清醒。”
馬文才並不依，還是說道：“我就是想睡。”
王熙鳳楞了楞，他鮮少這樣固執的，一般自己說什麽他就同意什麽，這倒叫王熙鳳有點新奇，於是她一下子就想起自己今天想和馬文才談什麽的來著。
但是現在肚子正餓著，似乎說什麽都不大合適。
“那相公，我們先起來吃點東西在繼續睡吧，你不餓嗎？”他一個大男人，平時飯量也不錯，現在都這麽久沒吃飯了，不餓才怪吧。
誰知道馬文才卻搖了搖頭，說道：“我不餓，你先去吃吧，我一會兒再吃。”
他現在確實不想吃飯想睡覺。
剛剛躺了那麽久，腦子裏一直糊糊塗塗地沒睡著，現在只想睡覺。
可是王熙鳳聽他這麽說卻更加不放心，料定他肯定哪兒不舒服，忙抱上去。
“你都多久沒吃飯了，怎麽會不餓呢，快點，起來吃飯吧，我都餓了。”
“你餓了你就去吃能不能別拉上我，你餓了不代表我就餓了，我說了我不餓，別把你的心思強加在我身上。”
王熙鳳一怔，她是不是又自作主張了？
看來也不用再問了，馬文才也是討厭自己那樣的，他也不喜歡被人管著，而自己總是改不了這個壞毛病，總是喜歡管著人。
王熙鳳慢慢地松開了他。
馬文才知道王熙鳳沒走，兩人都保持那樣的姿勢沒動。
王熙鳳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她總是改不掉自己的壞毛病，可是自己又有什麽辦法呢？
“對不住，是我多事了。”王熙鳳只能選擇說抱歉。
這些天，馬文才都沒有怎麽對王熙鳳說過重話，他突然這樣讓王熙鳳有些適應不過來。
她嘆息一聲，說道：“下次我會註意的。”
說完她就要起身往外走去，誰知道還沒下床，馬文才就拉住了她的胳膊。
他知道王熙鳳敏感，他不希望王熙鳳因為這事情想太多。
這事本來也不是她的錯，她也沒有任何的錯，兩人是合作關系，且不說王熙鳳現在和那賈璉沒發生什麽，就是發生了什麽他也沒有立場說什麽。
只是想到兩人可能馬上就要和離，馬文才心裏很不是滋味。
就好像有個東西你隨時隨地戴著，把玩著，突然有一天你才想起這東西是別人借給你戴的，現在要你還回去。
除了一些不真切的回憶，什麽都留不住。
可即便如此，馬文才還是不想讓王熙鳳不好受。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自己不想吃而已，你先去吃吧，我一會兒再吃，或者，你幫我端點回來。”
王熙鳳見他示弱，心中一喜。
“嗯，那你有想吃的嗎？給你做你最喜歡吃的牛肉如何？”
因為他受傷的緣故，其實馬文才已經好些天沒吃好吃的了，時常都是各種粥，他都已經餓得有些習慣了。
馬文才點了點頭，“好，你看著辦吧。”
王熙鳳這才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嗯，我真是餓死了。”
馬文才笑笑，罷了，能開心一天是一天吧。
他笑盈盈地看著王熙鳳穿衣裳，完全不似方才那般冷漠。
王熙鳳也看著他，兩人莫名其妙地吵了個嘴，現在又莫名其妙地和好了。
她其實還挺享受這樣的感覺，因為以往如果有什麽事情一般都是她妥協，甚至要用盡全身解數，在床上扮得像那些青樓裏的姑娘一樣才能讓賈璉消氣。
可是現在馬文才會惹自己生氣，但是他又能馬上哄自己，這樣的閨房情趣倒是讓王熙鳳心情頗好。
她很快穿了衣裳，正準備出去時，馬文才卻道：“要不然我還是同你一起吧，我感覺我們好像很久沒一起吃飯了。”
“是啊，我就說嘛，來來來，我伺候相公穿衣裳。”王熙鳳像是個小孩兒得了糖似的，連忙拉了馬文才要幫他穿衣服。
可剛把外衫套上，平兒卻突然走了進來，她站在垂簾外，說道：“姑娘，璉二爺說身上疼得緊癢得緊，他不肯讓柿兒幫他看，非要您過去。”
王熙鳳幫馬文才穿衣服的動作頓了頓，皺眉問道：“柿兒治不了他？”
“柿兒不想管他，一個人旁邊喝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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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王熙鳳讓黑風帶著他黑風寨原來的那些兄弟潛入甄家的生意。
他們這些人因為之前的事情現在都分散在各處, 而且深谙這市井生活之道。
就算是調查他們的背景也查不到王熙鳳和馬文才他們的身上來，所以是最安全的。
而且王熙鳳也沒有讓他們做什麽危險的事，只讓他們在適當的時候把店中掌櫃做假賬的事情鬧大就行了。
他們那邊準備好了, 只要多個地方都爆出這樣的事情，有心之人定會察覺此事不對。
但那事情可以做，卻不是最好的法子, 最好的法子還是掌握證據。
既然他們沒辦法找到證據, 那他們就自己創造證據。
於是王熙鳳寫了一封信交給錢塘縣令福明康, 心中明明白白教他如何和甄家做些見不得人的生意。
雖然這法子比較損, 但是卻很有用。
他只是向甄家的人提出來，但是甄家的人同意做這就有了明目。
到時上頭就可以將甄家一鍋端了，即便這事情算是陷害, 亦或是只是找的一個比較合適的借口, 但是只要甄家栽了，那他們以前做的那些事兒就不愁查不出來。
最好福明康能和他們把生意做大，到時候能知道甄家做這事到底是為了什麽人就更好了。
現在王熙鳳雖然有所猜測，卻是一點證據也沒有。
“他那邊只怕不能這麽快, 但是我覺得年前是有機會的。”王熙鳳猜測。
“畢竟年前人多，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
齊遠安點點頭, “我明白了, 那我們這邊也先穩穩, 等過了這個年再說。”
王熙鳳不是很有心思去談論這些, 但是還是強打起精神想了想還沒有什麽自己忽略到到地方。
想了半晌, 似乎什麽也想不出來, 她只能抱歉道：“齊公子, 這事情且容我先想想, 晚點再同相公商量商量再說吧。”
說完她又要往客房裏去, 腦子混沌間才又突然想起來。
“對了，齊大人，你同我一同過去，幫我查一查那暗器是何處而來，還有這甄夫人每月十五上鐘靈寺，風雨無阻，都說她是誠心禮佛，我看此事並不尋常。”
“嫂夫人為何有此一說？”
這問題讓王熙鳳有些發怔，半晌她說道：“我也沒什麽依據，只是言語交流之間覺得她並非是那種誠心信佛的人。”
這種感覺，大抵來自於她從前的經驗。
她認識的京中貴婦們，禮佛的不少，言行舉止間多少會有一些不同，但甄夫人卻沒有。
也不知是不是她多想了。
還有一點就是這幾次去甄家也沒發現跟佛有關的東西，就是半點扯不上關系。
雖說這理由稍顯牽強，但小心些總是沒錯的。
但齊遠安也沒有多問，應道：“我知道了，這事情我會去查，嫂夫人無需擔心。”
兩人沒再多說，一起去了客房。
柿兒已經幫賈璉把傷口處理好了，暗器放在一旁，上面還帶著點泛黑的血跡。
“可以了嗎？他怎麽還沒醒呢？”
“這鏢上有毒，他承受不住就睡了，可能得養好一陣時間才能好，今日只要不一直發熱，小命就算保住了。”
聽了她的話，王熙鳳皺眉，“這麽嚴重嗎？你不是說他沒什麽事嗎？”
此話一出，柿兒瞥了她一眼，無所謂道：“他這算嚴重嗎？你知道姑爺之前那有多嚴重嗎？”
“先時怕姑娘擔心，沒同你說，姑爺那可是鬼門關走了一遭，這個不過就是多養些時日。”
王熙鳳不知道她對賈璉的敵意哪裏來的，但是現在也無暇關心這些。
“我知道了，你們先出去吧，這裏平兒守一下就行了。”
往常賈璉病了也是她和平兒守著的。
柿兒直接走了。
齊遠安也拿了東西告辭了。
如今天色還早，王熙鳳身上被弄得有些狼狽，於是去洗漱了衣服，回屋換了件衣裳。
馬文才還睡著，似乎睡得挺熟，但是王熙鳳一坐到他旁邊，他就突然睜開了眼。
“你……你怎的這麽早就回來了？”
早上王熙鳳出門前與他說了大概要下午才回來，可是現在還未到晌午怎麽就回來了呢？
王熙鳳看他一臉擔心的樣子動了動嘴唇，沒提，沈默半晌後緩緩開口道：“我就是有點想你了。”
這話說得黏黏膩膩，讓馬文才勾唇笑了笑，他伸手撫上王熙鳳的臉。
王熙鳳腰彎得比較下去，給了馬文才足夠行動的空間。
兩人都沒有說話，享受著這片刻的溫存。
其實兩人腦子裏都很清楚，他們之間的關系已經跨越了合作的那一條線，現在處在什麽關系，沒人能說得清楚，但是不可能是簡簡單單的合作關系。
他們也不知已經多久沒有提過合作那件事，仿佛那事情不說，事情就不存在一樣。
馬文才是第二天知道賈璉被帶回來院子的。
他早已經習慣了和王熙鳳一起睡，於是當王熙鳳一夜未歸的時候他就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王熙鳳回來眼下青黑，仍舊穿著昨日的衣裳，他才覺出不對來。
王熙鳳遮遮掩掩似乎並不想告訴他，於是他就自己起床去找了柿兒。
柿兒對此義憤填膺，直說王熙鳳對那賈璉太好。
馬文才在客房門前站了許久，終究還是沒有進去。
他早該看出來的。
應該說他早就已經看出來了。
王熙鳳和那個人之間的關系不尋常。
雖然表面上看起來王熙鳳很厭惡那個人，但是他怎麽也無法忘記，第一次進京時王熙鳳看到那人時的表情。
痛心與癡迷各種情緒混雜在一起，若不是對他有情，那王熙鳳絕不可能露出那樣的表情。
馬文才暗嘆一聲，轉身要往回走，卻被柿兒拉住了。
“辛辛苦苦來了，你就不進去看看？”
話音剛落，房間的門就被打開了，王熙鳳見到兩人楞了一下。
“你怎麽到此處來了？仔細碰了傷口。”
她表情似乎沒什麽奇怪的，也沒有要解釋的意思。
馬文才握著拐杖的手緊了緊，說：“我就是躺久了，讓柿兒扶著我出來走走。”
這時，屋內突然傳來一陣猛地地咳嗽聲。
幾人皆是一怔，這裏大家都是認識賈璉的，他一發出聲音，眾人便都聽出來了。
“你們轉轉就回去吧，瞧著這天像是要下雪了，別涼了。”
馬文才嗯了一聲，就見王熙鳳頭也不回進了屋子。
外面冷，還吹著風，她一進去以後就把房門給關了。
馬文才眼睜睜地看著她消失在那逐漸變小的門縫之間，心裏暗自嘆息了一聲，突然就釋懷了。
他和王熙鳳現在這樣才是正確的。
他本來也是一個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人。
之前馬文才還總是擔心自己要是突然回去了該怎麽辦，王熙鳳會不會因此而傷心，現在看來，他擔心得有些多了。
如此，他也就放心了。
王熙鳳有些無奈地看著床上還不停咳嗽的人給他倒了一杯水。
賈璉接過水喝下去才感覺好多了。
“多謝。”他臉咳得有些紅，直勾勾地望著王熙鳳。
王熙鳳卻沒什麽表情，接了杯子說道：“不必客氣，你好生歇息著，我晚點再來看你。”
她剛要走，賈璉又一把拉住了她，“你先別走，你就這麽恨我？我到底哪裏得罪你了？”
“即便我以前或許是哪裏不小心得罪了你，可是我現在都這樣了，還得不到你的一個原諒嗎？”
王熙鳳蹙了蹙眉，他一下問這麽多問題，讓王熙鳳不知道從哪兒開始答。
恨嗎？她好像早就不恨了，自從出了京城，她就沒怎麽想起過賈璉。
得罪？都是以前的事了，王熙鳳也不想再去提。
可看著賈璉有些希冀的目光她還是忍不住怨，若他以前是這般，何至於獲得最後的那個下場？
不過一切都過去了，時光不會倒流，她也不想再去嘗試。
“你別想太多了，這次還要多謝你的救命之恩，若不是你，今天躺在這兒的就是我。”
王熙鳳誠心實意地感謝他，她不知道賈璉是什麽心思，但是不管怎麽說都是他救了自己，前塵往事怎麽著也該一筆勾銷了。
她也不想去多猜，不想再與賈璉有太多瓜葛。
賈璉傷在背部，只能趴著，他在床上動了動似乎很不舒服。
“你要是真想感謝我，就在這兒陪陪我，可以嗎？別走，就說說話，我一個人，疼的時候實在沒勁。”
王熙鳳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這人，還學會撒嬌了。
“我讓平兒來陪你吧。”
“你還說你不恨我，這不是很明顯，你看著我你躲什麽呀？”
賈璉似乎很生氣，說話的時候特別賣力，疼得他自己嘶了一聲。
“你小心些，別拉了傷口。”王熙鳳仿佛沒有聽到他剛才的話，關心道。
可賈璉卻不領情，嘟嘟囔囔道：“你不是不管我嗎？又這麽關心我幹什麽？”
王熙鳳無奈，找了個凳子坐在床邊。
賈璉以為她心軟了，樂呵呵地轉頭看她。
卻聽王熙鳳道：“璉二哥哥，我沒有不管你，但是你可是忘了，我們都是已經成婚的人了。 ”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本就不對，我一會兒還得回屋跟我相公好好解釋解釋，還有你，夫人尚且在家中等你回去，你也該自重些。”
賈璉本就不喜歡這些說教，如今聽的又是他不想聽的東西，怒道：“你在管我？”
王熙鳳一怔，她又管他了嗎？
以往他就是最討厭自己管他的，想來現在也是如此。
沈默半晌，她起身道：“是我多話了，我回房了。”
“你！”賈璉氣得說不出話來，眼睜睜地看著她出了房門。
王熙鳳聞著院內的飛雪味道才感覺自己沈悶的心情放松了不少，似乎放下也沒有那麽難的。
她突然很想馬文才，想得不得了。
也不知道馬文才會不會怪自己管著他。
她要改掉這個毛病，要和馬文才好好談一談。
打定主意她腳下生風似的回了自己的房間。
脫下披風，整個人在火爐邊烤了一會兒，確保自己身上沒有涼氣了她才走了過去。
走到床前卻見馬文才側身面對著墻壁睡著了。
以往若是馬文才睡了，王熙鳳定不會打擾他，可是今日她卻湊上前拍了拍馬文才。
“相公，你睡著了嗎？”
令人奇怪的是，平日裏一向覺淺的馬文才，今日卻遲遲未醒。
王熙鳳只得作罷，她脫了衣裳也鉆進了被窩。
昨夜她守著賈璉都沒睡好，這會兒正好補眠，來日方長，有什麽事情等馬文才醒來再說也不遲。
大抵是馬文才在邊上讓王熙鳳心安，不過片刻她就睡了過去。
聽到她均勻的呼吸聲，馬文才這才緩緩地轉過身來看著她。
看了許久。
王熙鳳再醒來時馬文才依舊背對著她睡著，仿佛一動也沒動。
她肚子突然咕咕叫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馬文才，可馬文才沒聽到，她便自己笑了笑。
外邊的天似乎有些暗了，估摸著早已過了用午膳的時候。
王熙鳳也轉身去環著馬文才。
“相公。”她輕喚一聲。
馬文才沒動，似乎是沒醒。
王熙鳳的手緊了緊，又喚了一聲，馬文才還是沒有反應。
她一下就急了，猛地坐起身來伸手要去摸馬文才的額頭。
“相公……”
馬文才再也裝不下去，嗯了一聲。
王熙鳳摸到他的額頭似乎沒發熱，這才放了心。
“相公，你身子不舒服嗎？我怎麽喚你都喚不醒，你是不是不舒服？”
“沒有。”馬文才道，聲音裏哪裏像是剛睡醒的樣子，但是卻聽他說，“我就是困了，想多睡會兒。”
王熙鳳猜他大概是睡覺了有點迷糊，覺得沒精神想要繼續睡。
於是王熙鳳道：“你別睡這麽久，也起來清醒清醒。”
馬文才並不依，還是說道：“我就是想睡。”
王熙鳳楞了楞，他鮮少這樣固執的，一般自己說什麽他就同意什麽，這倒叫王熙鳳有點新奇，於是她一下子就想起自己今天想和馬文才談什麽的來著。
但是現在肚子正餓著，似乎說什麽都不大合適。
“那相公，我們先起來吃點東西在繼續睡吧，你不餓嗎？”他一個大男人，平時飯量也不錯，現在都這麽久沒吃飯了，不餓才怪吧。
誰知道馬文才卻搖了搖頭，說道：“我不餓，你先去吃吧，我一會兒再吃。”
他現在確實不想吃飯想睡覺。
剛剛躺了那麽久，腦子裏一直糊糊塗塗地沒睡著，現在只想睡覺。
可是王熙鳳聽他這麽說卻更加不放心，料定他肯定哪兒不舒服，忙抱上去。
“你都多久沒吃飯了，怎麽會不餓呢，快點，起來吃飯吧，我都餓了。”
“你餓了你就去吃能不能別拉上我，你餓了不代表我就餓了，我說了我不餓，別把你的心思強加在我身上。”
王熙鳳一怔，她是不是又自作主張了？
看來也不用再問了，馬文才也是討厭自己那樣的，他也不喜歡被人管著，而自己總是改不了這個壞毛病，總是喜歡管著人。
王熙鳳慢慢地松開了他。
馬文才知道王熙鳳沒走，兩人都保持那樣的姿勢沒動。
王熙鳳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她總是改不掉自己的壞毛病，可是自己又有什麽辦法呢？
“對不住，是我多事了。”王熙鳳只能選擇說抱歉。
這些天，馬文才都沒有怎麽對王熙鳳說過重話，他突然這樣讓王熙鳳有些適應不過來。
她嘆息一聲，說道：“下次我會註意的。”
說完她就要起身往外走去，誰知道還沒下床，馬文才就拉住了她的胳膊。
他知道王熙鳳敏感，他不希望王熙鳳因為這事情想太多。
這事本來也不是她的錯，她也沒有任何的錯，兩人是合作關系，且不說王熙鳳現在和那賈璉沒發生什麽，就是發生了什麽他也沒有立場說什麽。
只是想到兩人可能馬上就要和離，馬文才心裏很不是滋味。
就好像有個東西你隨時隨地戴著，把玩著，突然有一天你才想起這東西是別人借給你戴的，現在要你還回去。
除了一些不真切的回憶，什麽都留不住。
可即便如此，馬文才還是不想讓王熙鳳不好受。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自己不想吃而已，你先去吃吧，我一會兒再吃，或者，你幫我端點回來。”
王熙鳳見他示弱，心中一喜。
“嗯，那你有想吃的嗎？給你做你最喜歡吃的牛肉如何？”
因為他受傷的緣故，其實馬文才已經好些天沒吃好吃的了，時常都是各種粥，他都已經餓得有些習慣了。
馬文才點了點頭，“好，你看著辦吧。”
王熙鳳這才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嗯，我真是餓死了。”
馬文才笑笑，罷了，能開心一天是一天吧。
他笑盈盈地看著王熙鳳穿衣裳，完全不似方才那般冷漠。
王熙鳳也看著他，兩人莫名其妙地吵了個嘴，現在又莫名其妙地和好了。
她其實還挺享受這樣的感覺，因為以往如果有什麽事情一般都是她妥協，甚至要用盡全身解數，在床上扮得像那些青樓裏的姑娘一樣才能讓賈璉消氣。
可是現在馬文才會惹自己生氣，但是他又能馬上哄自己，這樣的閨房情趣倒是讓王熙鳳心情頗好。
她很快穿了衣裳，正準備出去時，馬文才卻道：“要不然我還是同你一起吧，我感覺我們好像很久沒一起吃飯了。”
“是啊，我就說嘛，來來來，我伺候相公穿衣裳。”王熙鳳像是個小孩兒得了糖似的，連忙拉了馬文才要幫他穿衣服。
可剛把外衫套上，平兒卻突然走了進來，她站在垂簾外，說道：“姑娘，璉二爺說身上疼得緊癢得緊，他不肯讓柿兒幫他看，非要您過去。”
王熙鳳幫馬文才穿衣服的動作頓了頓，皺眉問道：“柿兒治不了他？”
“柿兒不想管他，一個人旁邊喝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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