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和我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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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和我成婚
“我與王姑娘情投意合, 我想娶她。”馬文才面不改色道。
王子騰笑了笑，像是不相信，“你這表現倒半點沒有喜歡她的樣子, 若真歡喜於她，如何會讓她與家中鬧翻，何以會讓她為你丟了名節？”
“愛人的方式不同罷了。”他淡淡地道。
“好一個方式不同, 這麽說你是一定要和她在一處了？”
左右旁邊沒有人, 馬文才也不懼, 點頭道：“至死不渝。”
王子騰微微頷首, 沈默了半晌，似乎是在想要怎麽說。
好一會兒才道：“我以為，男人當以事業為重, 不該為感情所絆, 所以我對你們這些兒女情長並沒有興趣。”
“我只是想勸你一句，她到底是王家的人，和王家之間有著無法磨滅的聯系，你若當真對她好, 就該知道抱緊王家大腿才是你最好的選擇。”
說了這麽多，終於說到了正題, 馬文才心中暗嘆一聲, 問：“敢問王家到底在這中間扮演了什麽角色, 至於讓大人您這樣來與我周旋？”
王子騰笑了兩聲, 仿佛對馬文才這樣直來直往很滿意, “也沒什麽, 就是想讓你查案子的時候註意點, 有些東西不該查出來的就讓他消失, 對你我都好。”
“我要是不答應呢？”馬文才面無表情道。
王子騰側目, “你若不應，我當然也沒有什麽辦法，只不過告訴你這其中的利害關系罷了。”
“你孤苦無依，孑然一身，但我那侄女，可是有家人有家的，你自己權衡吧。”
馬文才想了半晌才點頭，“大人的意思是這次我若幫了王家，王家便會同意我和王姑娘光明正大的成婚？”
聽了他這話，王子騰臉上笑意更深，“我早說了，男人要以事業為重，一個女人談什麽同意不同意的。”
“可我只是一個小旗官，我手下有人相當於沒有人，我一個人能做什麽？”馬文才說得真切，仿佛特別失落。
“你盡管去查，走在前頭盡心盡力一些，把我的人帶著一起去，那就行了。”
馬文才皺眉，敢情是在這兒等著他呢。
“我知道了，且讓我先想想。晚上再去府上拜會。”
王子騰楞了楞，點頭，“那你可想清楚了。”
馬文才應下，當即告辭離開。
他一開始還猶豫，現在看來想要大家都好，最好的辦法就是立馬和王熙鳳成婚。
左右在大家眼裏，自己早已和王熙鳳是一對，成不成婚對於她來說似乎也沒那麽重要了。
只要他不碰王熙鳳，那以後兩人和離，她再成婚，對方若是個好的，當還是會對她好。
打定主意，馬文才方才快馬加鞭趕回了家。
他回去之時，王熙鳳剛把王夫人和齊夫人氣走，坐在院中發呆。
見馬文才回來，她頗有些驚奇。
“馬公子，不是說衙門今日很忙？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馬文才看著她，雖說是為了她好，但還是有些別扭。
他吞咽了一下，說：“王姑娘，我們成婚吧。”
“什麽？”王熙鳳一下楞住，她是早有這樣的打算，但是她也知道馬文才的心思，他怎麽可能這麽輕易地和自己成婚呢？
“發生什麽事了嗎？”
“我先時研究過本朝律法，我們若是成婚，就算沒有父母之命，只要換了庚帖，找個證婚人，再找個媒人，領個婚書，就算是定下了私約。”
“私約雖不如官媒定下的婚事正式，但也能獲得承認。你若是不在意，我們也可以直接找個官媒馬上成婚，這樣一來，你就不是王家的人了。”
“雖說還有親緣關系，但是只要我沒出事，王家犯下什麽事都牽連不到你。”
“所以和我成婚吧。”
聽到這裏王熙鳳終於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們也找你了？”
“也來找你了嗎？”馬文才心道難怪，她明明身體還沒好，卻坐在這院中吹風。
他語氣冰冷道：“我覺得這是目前最好的法子，他們那麽重視，所犯之事一定不簡單，就算此次逃過，以後定還有更多離奇的事情。”
“真正脫離才能一勞永逸。”
馬文才覺得自己此時像個說客，不由得臉熱了一下，但還是繼續道：“而且成婚不等同於斷絕關系，你若在賈府中還有事要辦，也能光明正大地去。”
“此話不假，只是……”王熙鳳看著他，有些猶豫道，“我怕你後悔。”
“你一個女子尚不在意這些，我堂堂男子漢大丈夫，豈能因為這點小事置你於不顧？”
“王姑娘，你放心，我雖不是什麽好人，但是斷做不到書上說的那樣做強迫女子之事，我們之間既是假的，我不會碰你，我也願意同你約法三章。”
王熙鳳沒想到他竟這麽仗義，一時間心中百感交集。
“王姑娘，早做決定吧，明日就要開始徹查了，我們最好今天下午就把事情解決。”
“好，我答應你。”
雖然這一切都在王熙鳳的預料之中，但是真正到了這時候，她心裏卻還是沒由來地激動。
王熙鳳見過的大大小小的婚事還是不少，她吩咐平兒去請自己心中最合意的媒婆，然後便和馬文才各自準備需要的東西。
兩人都知道此事是假的，沒有十裏長街，沒有盛大喜宴，就是去衙門取一紙合婚書。
但兩人也都沒提婚宴之事，婚事於二人而言都沒什麽值得歡喜的回憶。
可今日他們兩人卻還是要走上這一條路。
從此以後他們將以夫妻相稱，真正達到舉案齊眉。
只是王熙鳳還是王熙鳳，馬文才還是馬文才，如此而已。
平兒知道這事的重要性，動作極快，很快就帶著媒婆回了府，不僅如此，而且在馬車裏把事情都簡單地說了一遍。
那媒婆是王熙鳳看重的，自然也是見過大世面的。
她大概以為王熙鳳二人就是別處私奔來的年輕男女，著急忙慌地想給對方一個許諾，故而什麽也沒問，只大體跟平兒說了要些什麽必需的東西才能真正拿到合婚書。
平兒認真記下，覺得此事並不怎麽難辦，但是她沒想到的是，等她帶著媒婆回去時，王熙鳳二人已經把東西都準備好了。
“好，看來二位還是做了功夫的，兩位且等著吧，這事兒我熟，今兒個定給你們辦好咯。”
媒婆說著就又急沖沖地拿著東西走了，留下馬文才二人面面相覷，等她再回來時，兩人就是真正的夫妻了。
王熙鳳外表裝得比誰都淡定，但實則心裏也是打鼓。
她嫌棄自己活了兩世了，沒點出息，強忍著心中的悸動，手卻管不住，伸手去拿茶盞。
誰知手擡得有些快，動作大了拉著傷口疼得她輕呼一聲。
馬文才連忙關心，“怎麽了？還好嗎？”
“我去拿個勺子餵你吧，這兩日你記得別動手了，我一會兒幫你換藥。”
他總要找些事情做，幹坐在這兒兩人都尷尬。
於是他自己主動去了廚房。
剛一轉身，兩人同時松了一口氣。
但用勺子餵茶也是兩人都沒做過的事情。
可馬文才既然已經答應了，那斷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總不能讓王熙鳳渴著。
而馬文才既然已經餵了，王熙鳳也不好扭捏著不喝，一時兩人都鬧了個臉紅。
好在茶不用一直喝，喝了幾口之後，王熙鳳低聲說不用了，便再不敢提口渴之事。
又尷尬了一陣後，馬文才又幫她換藥。
昨兒個那手傷成那樣，幾乎是血肉模糊，馬文才想起那場景還心有餘悸，幸虧沒傷了根本。
“王姑娘，你把眼睛閉上吧，可能會有些嚇人。”
“無事，我膽子大。”王熙鳳道，她自己的手怎麽樣，早在她被綁著的時候她就知道了，所以她從沒想過對薛家手下留情。
她這人一向睚眥必報。
白色的布條解開，傷口還未開始愈合，因著方才的拉扯，有點微微滲血。
“你忍著些。”馬文才知道自己這話說得幹癟，可也沒有其他可以安慰她的辦法，只能盡力地放輕松一點。
然而在上藥的時候，還是看到王熙鳳的手一抽一抽的。
“下次一定要註意了，盡量先別動手吧，有什麽事情就叫我和平兒都行。”
“先在家好好地休息幾天，外面的事情就交給我去辦就好了，有很多事情我們也不能急於求成，不管是你，還是我。”
王熙鳳看著馬文才在那裏絮絮叨叨的，而後低頭認真地捏著自己手指往手腕上面擦藥。
王熙鳳突然覺得臉微微發燙，也感覺不到痛了，只是眼睛不知道該看哪裏。
隨即反應過來，才發現自己竟還有了點小女兒的心態，她不覺心中一震，輕輕握了一下手，弄得手腕又是一陣疼，縮的一下把馬文才驚住了。
“沒事吧，弄疼你了？”
“沒，沒事，是我沒忍住自己動了一下。”王熙鳳不大好意思道。
“快好了嗎？”她有些著急地問道。
馬文才看了她一眼，又轉頭專註於自己的動作，“馬上就好了，疼你就說，我輕點。”
說是馬上就好了，但卻還有另一只手。
馬文才因著要控制力道，生怕把鳳姐弄疼了，額頭也浸出一層薄汗。
而王熙鳳被他拿著手擺弄也並不是很舒服。
但是這樣的不適倒是很好地化解了兩人方才因為成婚之事的尷尬。
他們沒有父母祝願，沒有鑼鼓鞭炮，也沒有良辰吉日，就在這麽一個不知道時好時壞的平凡的日子裏成為了彼此的依靠。
“好了。”馬文才細心地為她打了一個結，才松開了她。
“這個上藥比較麻煩，如果你覺得我們弄得不好就去找皮神醫，我看他其實也是一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王熙鳳笑了笑，“他豆腐心不豆腐心我不知道，但是我看他是個財迷不假。”
“財迷也不錯，至少對於你來說，正好可以使得動他。”
王熙鳳不置可否，她現在什麽都沒有，也就只有點錢了。
“你先歇歇，我出去一趟，問問皮神醫你這情況如何，一會兒就回來。”
馬文才表現得太無微不至，讓王熙鳳多少有些恍神，但她也沒多在意，自己回屋去了。
雖然馬文才現在千般百般好，但王熙鳳心中似明鏡，知道自己不是他心中的那個人，而且她自己也不可能再拿真心去對任何一個男人。
一開始鳳姐甚至有要不要以玩弄男人來進行報覆的想法，但是冷靜下來又覺得那樣傷害的估摸著也只有自己。
她和馬文才就這樣互相幫助，達到各自的目的就挺好的。
馬文才出門後先是去找了皮神醫，在確定鳳姐手傷的癥狀是正常之後轉身去了街上。
等他回來時，媒婆已經得了賞銀歡歡喜喜地回去了。
馬文才一眼便看到了桌上的婚書，不由得腳步都輕了起來。
“這麽快呢。”他有點不自在地笑道。
王熙鳳看出他不好意思，反而好了許多，笑說：“是啊，以後我就要叫你相公了。”
馬文才手緊了緊，他還是第一次被這麽稱呼，全身上下都不大自在。
雖說兩人突然成婚實在別扭，但是日子總要過下去。
他沒再說，而是上前坐在王熙鳳的旁邊說道：“你把手伸出來。”
王熙鳳先是楞了楞，記起他說出去找皮神醫了，以為自己的手有什麽不妥，便輕輕將手擡起放在了桌上。
纖細的手腕上纏了厚厚的布條，看著倒還是能想象出它原本白皙的模樣。
馬文才看了半晌才從懷裏掏了一張手帕。
他把素絹的帕子打開，裏面有一對耳環，還有一根細細的手鏈。
“今日這事突然，我出去轉了一圈，沒看到什麽適合你的東西，想來你也不缺。”
“這個白玉耳環我看著挺襯你的，雖說咱們成婚不是真的，但好歹是你的第一次，這個便送你做新婚之禮，你不要嫌棄才好。”
他說得沒錯，王熙鳳確實什麽也不缺，但是現在能想著真心給她送禮的人卻是不多。
王熙鳳心中還是歡喜的。
“這個呢，也是給我的？”王熙鳳看著手鏈，上面還有一個鈴鐺，不像是他自己戴的，但也不像要給自己戴的，總不能是給他們孩子準備的吧。
心裏突然有了這個想法，王熙鳳在心裏暗自罵了一聲，最近越發愛胡思亂想了。
“嗯。”馬文才應道，“這就是給你的。”
“可……”
王熙鳳還沒說完，就見他拿起那手鏈，往自己手上戴，戴的時候還能發出叮鈴鈴的聲音。
有點傻。
“我這個手戴著這東西不大合適吧？”王熙鳳念在他一片好意，也不好直接拒絕他。
但是太傻了，她真不大想要。
這馬文才的鑒賞水平未免太不穩定了些。
“就是現在戴著才合適，你放心，我找的最輕的，我也問過皮神醫了，他說戴著沒問題。”
“可是，這東西是不是太孩子氣了些？”王熙鳳沒忍住，老實嫌棄道，雖然看起來也不難看，但是那鈴鐺響著，實在顯得她不怎麽聰明的樣子。
馬文才卻好像無所謂，笑著說：“是，這本來就是小孩子戴的，但是我見你戴著也挺可愛。”
“你是說我小？”鳳姐沒過腦子，一下就說出了這話。
馬文才心說你不小嗎？心裏雖這麽想，但是他也沒說出口，而是道：“你且先戴著吧，它響就叫它響，它只有響著才能提醒到你，這樣你就不會忘記手疼了。”
王熙鳳恍然，原來是因為這個。
她心中突然湧起了一陣莫名的感覺，為自己剛剛嫌棄它而有些愧疚。
馬文才沒在意，笑著把婚書收起來，說道：“先戴幾日，皮神醫說了，不用太久你的手就能好。”
“在醫術方面，我還是信他的。”
王熙鳳輕輕地晃了一下，而後就發出叮鈴鈴的響聲，聽起來十分有趣。
“一會兒我叫了柳湘蓮和柿兒他們過來一同用個晚膳。”王熙鳳自嘲道，“算是我們的婚宴了。”
馬文才蹙了蹙眉，“一會兒嗎？晚點我可能需要出去一趟。”
他隨即把王子騰找自己的事情事無巨細地告訴了鳳姐，鳳姐這才明白為什麽他會一回來就要與自己成婚，若只是姑母她們倒沒有那麽著急。
“你打算直接拒絕？”鳳姐大概明白他的想法，如果不想拒絕，那今日兩人成不了婚。
但馬文才也沒那麽絕對地回答，而是問道：“依王姑娘的意思，我該如何行動保險一些？”
王熙鳳想了片刻，鄭重道：“叫我夫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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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人的方式不同罷了。”他淡淡地道。
“好一個方式不同, 這麽說你是一定要和她在一處了？”
左右旁邊沒有人, 馬文才也不懼, 點頭道：“至死不渝。”
王子騰微微頷首, 沈默了半晌，似乎是在想要怎麽說。
好一會兒才道：“我以為，男人當以事業為重, 不該為感情所絆, 所以我對你們這些兒女情長並沒有興趣。”
“我只是想勸你一句，她到底是王家的人，和王家之間有著無法磨滅的聯系，你若當真對她好, 就該知道抱緊王家大腿才是你最好的選擇。”
說了這麽多，終於說到了正題, 馬文才心中暗嘆一聲, 問：“敢問王家到底在這中間扮演了什麽角色, 至於讓大人您這樣來與我周旋？”
王子騰笑了兩聲, 仿佛對馬文才這樣直來直往很滿意, “也沒什麽, 就是想讓你查案子的時候註意點, 有些東西不該查出來的就讓他消失, 對你我都好。”
“我要是不答應呢？”馬文才面無表情道。
王子騰側目, “你若不應，我當然也沒有什麽辦法，只不過告訴你這其中的利害關系罷了。”
“你孤苦無依，孑然一身，但我那侄女，可是有家人有家的，你自己權衡吧。”
馬文才想了半晌才點頭，“大人的意思是這次我若幫了王家，王家便會同意我和王姑娘光明正大的成婚？”
聽了他這話，王子騰臉上笑意更深，“我早說了，男人要以事業為重，一個女人談什麽同意不同意的。”
“可我只是一個小旗官，我手下有人相當於沒有人，我一個人能做什麽？”馬文才說得真切，仿佛特別失落。
“你盡管去查，走在前頭盡心盡力一些，把我的人帶著一起去，那就行了。”
馬文才皺眉，敢情是在這兒等著他呢。
“我知道了，且讓我先想想。晚上再去府上拜會。”
王子騰楞了楞，點頭，“那你可想清楚了。”
馬文才應下，當即告辭離開。
他一開始還猶豫，現在看來想要大家都好，最好的辦法就是立馬和王熙鳳成婚。
左右在大家眼裏，自己早已和王熙鳳是一對，成不成婚對於她來說似乎也沒那麽重要了。
只要他不碰王熙鳳，那以後兩人和離，她再成婚，對方若是個好的，當還是會對她好。
打定主意，馬文才方才快馬加鞭趕回了家。
他回去之時，王熙鳳剛把王夫人和齊夫人氣走，坐在院中發呆。
見馬文才回來，她頗有些驚奇。
“馬公子，不是說衙門今日很忙？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馬文才看著她，雖說是為了她好，但還是有些別扭。
他吞咽了一下，說：“王姑娘，我們成婚吧。”
“什麽？”王熙鳳一下楞住，她是早有這樣的打算，但是她也知道馬文才的心思，他怎麽可能這麽輕易地和自己成婚呢？
“發生什麽事了嗎？”
“我先時研究過本朝律法，我們若是成婚，就算沒有父母之命，只要換了庚帖，找個證婚人，再找個媒人，領個婚書，就算是定下了私約。”
“私約雖不如官媒定下的婚事正式，但也能獲得承認。你若是不在意，我們也可以直接找個官媒馬上成婚，這樣一來，你就不是王家的人了。”
“雖說還有親緣關系，但是只要我沒出事，王家犯下什麽事都牽連不到你。”
“所以和我成婚吧。”
聽到這裏王熙鳳終於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們也找你了？”
“也來找你了嗎？”馬文才心道難怪，她明明身體還沒好，卻坐在這院中吹風。
他語氣冰冷道：“我覺得這是目前最好的法子，他們那麽重視，所犯之事一定不簡單，就算此次逃過，以後定還有更多離奇的事情。”
“真正脫離才能一勞永逸。”
馬文才覺得自己此時像個說客，不由得臉熱了一下，但還是繼續道：“而且成婚不等同於斷絕關系，你若在賈府中還有事要辦，也能光明正大地去。”
“此話不假，只是……”王熙鳳看著他，有些猶豫道，“我怕你後悔。”
“你一個女子尚不在意這些，我堂堂男子漢大丈夫，豈能因為這點小事置你於不顧？”
“王姑娘，你放心，我雖不是什麽好人，但是斷做不到書上說的那樣做強迫女子之事，我們之間既是假的，我不會碰你，我也願意同你約法三章。”
王熙鳳沒想到他竟這麽仗義，一時間心中百感交集。
“王姑娘，早做決定吧，明日就要開始徹查了，我們最好今天下午就把事情解決。”
“好，我答應你。”
雖然這一切都在王熙鳳的預料之中，但是真正到了這時候，她心裏卻還是沒由來地激動。
王熙鳳見過的大大小小的婚事還是不少，她吩咐平兒去請自己心中最合意的媒婆，然後便和馬文才各自準備需要的東西。
兩人都知道此事是假的，沒有十裏長街，沒有盛大喜宴，就是去衙門取一紙合婚書。
但兩人也都沒提婚宴之事，婚事於二人而言都沒什麽值得歡喜的回憶。
可今日他們兩人卻還是要走上這一條路。
從此以後他們將以夫妻相稱，真正達到舉案齊眉。
只是王熙鳳還是王熙鳳，馬文才還是馬文才，如此而已。
平兒知道這事的重要性，動作極快，很快就帶著媒婆回了府，不僅如此，而且在馬車裏把事情都簡單地說了一遍。
那媒婆是王熙鳳看重的，自然也是見過大世面的。
她大概以為王熙鳳二人就是別處私奔來的年輕男女，著急忙慌地想給對方一個許諾，故而什麽也沒問，只大體跟平兒說了要些什麽必需的東西才能真正拿到合婚書。
平兒認真記下，覺得此事並不怎麽難辦，但是她沒想到的是，等她帶著媒婆回去時，王熙鳳二人已經把東西都準備好了。
“好，看來二位還是做了功夫的，兩位且等著吧，這事兒我熟，今兒個定給你們辦好咯。”
媒婆說著就又急沖沖地拿著東西走了，留下馬文才二人面面相覷，等她再回來時，兩人就是真正的夫妻了。
王熙鳳外表裝得比誰都淡定，但實則心裏也是打鼓。
她嫌棄自己活了兩世了，沒點出息，強忍著心中的悸動，手卻管不住，伸手去拿茶盞。
誰知手擡得有些快，動作大了拉著傷口疼得她輕呼一聲。
馬文才連忙關心，“怎麽了？還好嗎？”
“我去拿個勺子餵你吧，這兩日你記得別動手了，我一會兒幫你換藥。”
他總要找些事情做，幹坐在這兒兩人都尷尬。
於是他自己主動去了廚房。
剛一轉身，兩人同時松了一口氣。
但用勺子餵茶也是兩人都沒做過的事情。
可馬文才既然已經答應了，那斷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總不能讓王熙鳳渴著。
而馬文才既然已經餵了，王熙鳳也不好扭捏著不喝，一時兩人都鬧了個臉紅。
好在茶不用一直喝，喝了幾口之後，王熙鳳低聲說不用了，便再不敢提口渴之事。
又尷尬了一陣後，馬文才又幫她換藥。
昨兒個那手傷成那樣，幾乎是血肉模糊，馬文才想起那場景還心有餘悸，幸虧沒傷了根本。
“王姑娘，你把眼睛閉上吧，可能會有些嚇人。”
“無事，我膽子大。”王熙鳳道，她自己的手怎麽樣，早在她被綁著的時候她就知道了，所以她從沒想過對薛家手下留情。
她這人一向睚眥必報。
白色的布條解開，傷口還未開始愈合，因著方才的拉扯，有點微微滲血。
“你忍著些。”馬文才知道自己這話說得幹癟，可也沒有其他可以安慰她的辦法，只能盡力地放輕松一點。
然而在上藥的時候，還是看到王熙鳳的手一抽一抽的。
“下次一定要註意了，盡量先別動手吧，有什麽事情就叫我和平兒都行。”
“先在家好好地休息幾天，外面的事情就交給我去辦就好了，有很多事情我們也不能急於求成，不管是你，還是我。”
王熙鳳看著馬文才在那裏絮絮叨叨的，而後低頭認真地捏著自己手指往手腕上面擦藥。
王熙鳳突然覺得臉微微發燙，也感覺不到痛了，只是眼睛不知道該看哪裏。
隨即反應過來，才發現自己竟還有了點小女兒的心態，她不覺心中一震，輕輕握了一下手，弄得手腕又是一陣疼，縮的一下把馬文才驚住了。
“沒事吧，弄疼你了？”
“沒，沒事，是我沒忍住自己動了一下。”王熙鳳不大好意思道。
“快好了嗎？”她有些著急地問道。
馬文才看了她一眼，又轉頭專註於自己的動作，“馬上就好了，疼你就說，我輕點。”
說是馬上就好了，但卻還有另一只手。
馬文才因著要控制力道，生怕把鳳姐弄疼了，額頭也浸出一層薄汗。
而王熙鳳被他拿著手擺弄也並不是很舒服。
但是這樣的不適倒是很好地化解了兩人方才因為成婚之事的尷尬。
他們沒有父母祝願，沒有鑼鼓鞭炮，也沒有良辰吉日，就在這麽一個不知道時好時壞的平凡的日子裏成為了彼此的依靠。
“好了。”馬文才細心地為她打了一個結，才松開了她。
“這個上藥比較麻煩，如果你覺得我們弄得不好就去找皮神醫，我看他其實也是一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王熙鳳笑了笑，“他豆腐心不豆腐心我不知道，但是我看他是個財迷不假。”
“財迷也不錯，至少對於你來說，正好可以使得動他。”
王熙鳳不置可否，她現在什麽都沒有，也就只有點錢了。
“你先歇歇，我出去一趟，問問皮神醫你這情況如何，一會兒就回來。”
馬文才表現得太無微不至，讓王熙鳳多少有些恍神，但她也沒多在意，自己回屋去了。
雖然馬文才現在千般百般好，但王熙鳳心中似明鏡，知道自己不是他心中的那個人，而且她自己也不可能再拿真心去對任何一個男人。
一開始鳳姐甚至有要不要以玩弄男人來進行報覆的想法，但是冷靜下來又覺得那樣傷害的估摸著也只有自己。
她和馬文才就這樣互相幫助，達到各自的目的就挺好的。
馬文才出門後先是去找了皮神醫，在確定鳳姐手傷的癥狀是正常之後轉身去了街上。
等他回來時，媒婆已經得了賞銀歡歡喜喜地回去了。
馬文才一眼便看到了桌上的婚書，不由得腳步都輕了起來。
“這麽快呢。”他有點不自在地笑道。
王熙鳳看出他不好意思，反而好了許多，笑說：“是啊，以後我就要叫你相公了。”
馬文才手緊了緊，他還是第一次被這麽稱呼，全身上下都不大自在。
雖說兩人突然成婚實在別扭，但是日子總要過下去。
他沒再說，而是上前坐在王熙鳳的旁邊說道：“你把手伸出來。”
王熙鳳先是楞了楞，記起他說出去找皮神醫了，以為自己的手有什麽不妥，便輕輕將手擡起放在了桌上。
纖細的手腕上纏了厚厚的布條，看著倒還是能想象出它原本白皙的模樣。
馬文才看了半晌才從懷裏掏了一張手帕。
他把素絹的帕子打開，裏面有一對耳環，還有一根細細的手鏈。
“今日這事突然，我出去轉了一圈，沒看到什麽適合你的東西，想來你也不缺。”
“這個白玉耳環我看著挺襯你的，雖說咱們成婚不是真的，但好歹是你的第一次，這個便送你做新婚之禮，你不要嫌棄才好。”
他說得沒錯，王熙鳳確實什麽也不缺，但是現在能想著真心給她送禮的人卻是不多。
王熙鳳心中還是歡喜的。
“這個呢，也是給我的？”王熙鳳看著手鏈，上面還有一個鈴鐺，不像是他自己戴的，但也不像要給自己戴的，總不能是給他們孩子準備的吧。
心裏突然有了這個想法，王熙鳳在心裏暗自罵了一聲，最近越發愛胡思亂想了。
“嗯。”馬文才應道，“這就是給你的。”
“可……”
王熙鳳還沒說完，就見他拿起那手鏈，往自己手上戴，戴的時候還能發出叮鈴鈴的聲音。
有點傻。
“我這個手戴著這東西不大合適吧？”王熙鳳念在他一片好意，也不好直接拒絕他。
但是太傻了，她真不大想要。
這馬文才的鑒賞水平未免太不穩定了些。
“就是現在戴著才合適，你放心，我找的最輕的，我也問過皮神醫了，他說戴著沒問題。”
“可是，這東西是不是太孩子氣了些？”王熙鳳沒忍住，老實嫌棄道，雖然看起來也不難看，但是那鈴鐺響著，實在顯得她不怎麽聰明的樣子。
馬文才卻好像無所謂，笑著說：“是，這本來就是小孩子戴的，但是我見你戴著也挺可愛。”
“你是說我小？”鳳姐沒過腦子，一下就說出了這話。
馬文才心說你不小嗎？心裏雖這麽想，但是他也沒說出口，而是道：“你且先戴著吧，它響就叫它響，它只有響著才能提醒到你，這樣你就不會忘記手疼了。”
王熙鳳恍然，原來是因為這個。
她心中突然湧起了一陣莫名的感覺，為自己剛剛嫌棄它而有些愧疚。
馬文才沒在意，笑著把婚書收起來，說道：“先戴幾日，皮神醫說了，不用太久你的手就能好。”
“在醫術方面，我還是信他的。”
王熙鳳輕輕地晃了一下，而後就發出叮鈴鈴的響聲，聽起來十分有趣。
“一會兒我叫了柳湘蓮和柿兒他們過來一同用個晚膳。”王熙鳳自嘲道，“算是我們的婚宴了。”
馬文才蹙了蹙眉，“一會兒嗎？晚點我可能需要出去一趟。”
他隨即把王子騰找自己的事情事無巨細地告訴了鳳姐，鳳姐這才明白為什麽他會一回來就要與自己成婚，若只是姑母她們倒沒有那麽著急。
“你打算直接拒絕？”鳳姐大概明白他的想法，如果不想拒絕，那今日兩人成不了婚。
但馬文才也沒那麽絕對地回答，而是問道：“依王姑娘的意思，我該如何行動保險一些？”
王熙鳳想了片刻，鄭重道：“叫我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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