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章 日日思君不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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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章 日日思君不見君
長樂天的動靜不小，很快持明族的龍師就像是按了監控般到達現場，走在最前面的就是濤然龍師。
松蘿最怕的就是他，每次見面，濤然的表情都像是吃蒼蠅那樣難受。
不過她也能夠理解，作為龍師中守舊派的代表，接受像她這樣外來物種比登天還難。
果不其然，在看見她的瞬間，上了年紀的龍師眼睛瞪圓胡須被氣吹得一飄一飄挽起袖子朝她走過來。
松蘿不敢對視連忙低下頭規規矩矩站在墻角邊。
“你……”
“濤然。”丹楓及時出現在身側。
悄悄擡眸，松蘿看見濤然龍師剛剛還氣得不行的表情立刻軟化，畢恭畢敬問道：“龍尊怎麽在這裏。”
“濤然龍師怎麽在這裏。”丹楓反問道。
“我們聽聞……”濤然看了她一眼狠狠呼出一口氣，“聽聞松蘿姑娘在這裏有事。”
“那看來龍師們應當是非常關心松蘿，否則也不會前後腳趕到。”
“龍尊，我們只是……”
“我會將身邊的暗衛調遣一些給松蘿，這樣龍師們就不用再擔心。”
暗衛……松蘿懷疑自己聽錯了，師父要將自己的暗衛調遣給她？！
濤然龍師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挺直背脊看著丹楓：“龍尊，您是在和老夫說笑是嗎？”
“龍師，”丹楓背手而立，“你幾時見過我說笑？”
“那可是龍尊您的暗衛啊！”濤然忍耐道，“您切莫著急，松蘿姑娘的事情還是由我們來處理吧，不麻煩龍尊您了。”
白珩她們趕到的時候，就看見被氣得捂著胸口差點噶過去的濤然龍師以及震驚得站在原地發楞的松蘿。
“怎麽樣，還好嗎？”景元悄聲道。
“會飛的龍就是不一樣，走哪裏都快。”白珩感嘆道。
“還是不麻煩龍師你們了，”丹楓依舊是那副淡淡的模樣，但說的話能夠給濤然龍師再捅上幾刀，“我自己的人自己會護。”
“還請龍師們不要再擔心松蘿了。”
“龍尊！”濤然龍師還想說些什麽，被身後一起來的風浣龍師拽住拍著胸口。
“休息吧您，別氣壞身體了，”風浣打著圓場看向丹楓，“龍尊，我們絕對沒有任何想要傷害松蘿姑娘的意思，也絕對遵從您的意思。”
“嗯。”丹楓沖風浣點頭後轉身拉起楞在原地的松蘿離開。
還未從丹楓要調遣暗衛保護她的消息中出來，前方白珩已經在向她揮手。
“松蘿？！”
充滿驚喜的聲音響起，丹楓比她先停下步伐轉頭看去。
一位雲騎從小巷子中快步走出來，松蘿站在原地眨眨眼。
雲騎平日全身到臉都被鎧甲覆蓋，如果不是特別熟悉的人，想要一眼認出著實有些困難。
“蒼琸？”松蘿語氣帶著一絲驚喜，不自覺將手腕從丹楓手中抽出走向那位雲騎。
掌心還留著松蘿皮膚的溫度，丹楓站在原地目送著松蘿，收起手沒有說話。
“這位名叫蒼琸的雲騎軍難道就是……”應星看向鏡流，只見她點點頭。
“我就是從他口中得知的，上次是他幫了松蘿。”
“穿成這樣的雲騎軍，松蘿都能一眼認出，看起來關系不止幫一次忙這麽簡單吧？”白珩抱著手感嘆，“我記得雲騎軍可都是驍勇善戰的好男兒和女中豪傑啊！”
“確實都是有勇有謀的年輕人，”鏡流附和道，“松蘿的眼光一向不錯，對吧丹楓。”
被鏡流叫到的丹楓轉頭看了她們一眼又再次轉過頭。
松蘿能一眼認出蒼琸並不止是上次幫過她。
在以前每一次雲騎軍和師父他們出征回來後，都是他找到來長樂天幫忙的松蘿，將戰場上的情形告訴她。
他並不知道自己與丹楓的關系，只是崇拜戰場上的龍尊，所以他能夠從蒼琸的只言片語中拼湊出戰場上丹楓的身影。
她很喜歡聽，蒼琸也很喜歡給她講，兩人就這樣成為很好的朋友。
在最後那場大戰出征前，蒼琸告訴松蘿，等他回來有事情告知於她。
可是最後卻沒有等到，那場大戰死傷無數。
松蘿很好奇那個時候蒼琸究竟想要說什麽，不過這些都還不是眼前的蒼琸能夠告訴她的。
時間過得太久，久到松蘿以為自己已經忘記。
走近蒼琸她感嘆道：“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年輕充滿少年氣的聲音從雲騎頭盔後傳出，“聽到長樂天出事我就趕來，這次這些人終於可以繩之以法了。”
“辛苦你們了，”松蘿微微頷首，“下次……”
“松蘿。”
丹楓的聲音打斷了她，面前蒼琸擡頭看去，語氣立刻驚喜又恭敬：“丹楓龍尊！”
很奇怪的叫法，但蒼琸一直如此稱呼丹楓。
“雲騎軍辛苦了。”丹楓禮貌又疏遠回應道。
“不辛苦不辛苦，這是我們應該做的！龍尊比我們辛苦多了！那個，不是，我不是說我們偷懶不辛苦……”
與丹楓說上話的蒼琸，就算隔著頭盔松蘿都能感到他見到偶像的激動，已經開始前言不搭後語。
她想要開口讓他淡定些卻發現根本插不上話。
以前也是這樣，他負責講，松蘿負責聽，至於是不是她想要聽的，蒼琸沒註意過。
“……”
丹楓看起來不太理解這份激動，視線落在松蘿身上再次開口喚道：“松蘿，我們走吧。”
“松蘿？”蒼琸低頭看向她，“你和龍尊認識啊？”
這個問題一出，松蘿後背立刻感覺到一抹審視的視線，不用想都知道來自於濤然龍師。
“……”
回答是，會不會給丹楓帶來麻煩？回答不是，丹楓會不會不開心？
松蘿嘆了口氣，為什麽感覺回來之後她每天都在遇見死亡問題。
是她改變過去了？她做了什麽嗎？
“蒼琸，去把那些人押去十王司吧。”
鏡流的出現為快要窒息的松蘿帶來氧氣，她回頭感激喚道：“鏡流姐！”
“松蘿，你先回去吧，這裏交給我，那位仙舟女子安置好之後我也會告訴你。”
沒想到鏡流會想得這麽周到，她連忙鞠躬：“謝謝鏡流姐。”
感謝完後，她起身看向一旁站著的蒼琸：“再見。”
“再見。”蒼琸聲音聽起來已經傻掉了，估計是沒想到她會與鏡流丹楓這麽熟。
走回到丹楓身邊，松蘿擡眸悄聲道：“師父你先走吧，松蘿隨後就到。”
丹楓不讚同地低頭，“為什麽。”
“因為從這裏一起走出去的話，長樂天所有人都會知道。”
“知道什麽？”
松蘿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瞟向身邊不遠處的濤然龍師。
那長長的胡須揚得更高，臉色鐵青，見到她的視線重重哼了一聲轉過頭。
身側的風浣龍師見此對她微微一笑，伸手拍了一下濤然，
“你怎麽越老越像個小孩，龍尊還在這裏，要是被雪浦知道你這模樣，要你好看。”
“……”
為了年邁龍師們的身心健康，松蘿猶豫片刻後擡頭準備開口回答。
一抹綠影擋住天空的太陽，將她整個人藏進影子裏。
松蘿呆楞在原地，原本要說的話全部忘記，腦海中全是丹楓那雙倒映著她身姿的綠色眼眸。
就好像在天地萬物間，師父選擇只有她。松蘿知道這是妄想，卻還是不由自主幻想。
丹楓沒有說一句話甚至連一個表情都沒有，只是上前動作輕柔拉起她的手腕，松蘿便乖乖跟著他離開。
連身後傳來濤然龍師氣得直哼哼的聲音都忽視懶得再想。
松蘿和丹楓的背影被拉長，融入長樂天熱鬧的氣息中，周圍的路人們紛紛駐足，眼中帶著好奇。
綠白色相間的衣衫在微風中飄逸，翡翠色的發絲流淌在其中，不似以往墨黑的發絲那般熟悉，卻有不一樣的和諧。
松蘿穿著丹楓的衣衫跟在身邊，忍不住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處。
師父甚少與別人有肢體接觸，更不用說她。
離得最近的時候就是每三天一次的學習，古籍很枯燥，但是丹楓的身側卻很向往，哪怕是近一點點對她來說也是美好。
如今師父主動拉著她的手腕，松蘿覺得自己現在就是整個宇宙最幸福的人。
臉上的笑容不自覺加深，眼眸亮晶晶歡喜無比。
松蘿覺得如果可以不考慮那些警示的話語，她想要把時間永遠停留在這一刻，不貪心這樣就好。
丹楓不是很喜歡與別人身體接觸，然而松蘿是個意外，這個意外來源於久而久之的習慣。
松蘿甚少在清醒的時候和他有過近的接觸，白珩她們調侃過，覺得松蘿好像是把他當做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只可遠觀不可褻玩。
丹楓對此回應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
睡著或者喝醉的松蘿什麽都做得出來。
還記得第一次古籍學習，松蘿看了不到一刻便昏昏欲睡，但坐在他身旁又不敢真的閉眼，只有身體微微晃動。
他放下手中的書籍轉眸低頭喚了她一聲，結果松蘿的腦袋直接就磕在胳膊上，手拉住他衣袖嘴裏迷糊念叨著，
“求求你了師父，我就瞇一小會兒好不好。”
“一小會兒……就……一小會兒……”
然而就再也沒有了動靜，從此以後丹楓都會被當做枕頭甚至……抱枕。
睡迷糊的松蘿喜歡抱住他腰間，遇見做美夢的時候還會用臉頰蹭一蹭喃喃喚著他名字。
沈睡在夢中的松蘿很少叫他師父，都是喚丹楓，比平日裏多了幾分親近。
可松蘿卻不知道這些，因為當他發現有醒來的跡象時，都會將她小心翼翼扶到桌子上趴著。
所以松蘿總是以為她的睡姿很好，每次和景元比較類似的問題時，丹楓都忍不住晃她們一眼。
至於喝醉的松蘿。
她坐在聽楓院大門外的石欄上眼中倒映著星辰，盈滿他的身影，嘴裏不停喚著他名字。
松蘿告訴他，無論幾生幾世，她都要守著他報答他的救命恩情。
哪怕是持明族蛻生歸來不再認識她也沒關系，只要待在他身邊就好。
不知是不是那日月亮特別圓的原因，丹楓破天荒的沒有拒絕，而是認真回答了一個好字。
好像只要這麽說了，往後就一定會實現。
松蘿聽後很開心，想也沒想從石欄上撲進他懷中，結果額頭磕到他鼻子，給他疼了好一會兒。
那天後來，松蘿折騰了大半夜才安然睡去，簡直不堪回首。
然後隔天醒來後什麽都不記得。
所以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會把一起喝酒的白珩和景元扔出聽楓院去。
拉著松蘿走過繁華的長樂天正街，穿過無數人休息娛樂的廣場，路過太蔔司和丹鼎司門前，向著聽楓院走去。
很多人說習慣很可怕，那會給人造成錯覺。連龍師們時常都會這麽說，他只是習慣身邊有這麽一個嘰嘰喳喳的人換成其他人也一樣。
可丹楓卻搖頭否認，這些年對他來說，習慣等於松蘿，除了她以外無人能再讓他願意去習慣。
千金難買他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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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蘿最怕的就是他，每次見面，濤然的表情都像是吃蒼蠅那樣難受。
不過她也能夠理解，作為龍師中守舊派的代表，接受像她這樣外來物種比登天還難。
果不其然，在看見她的瞬間，上了年紀的龍師眼睛瞪圓胡須被氣吹得一飄一飄挽起袖子朝她走過來。
松蘿不敢對視連忙低下頭規規矩矩站在墻角邊。
“你……”
“濤然。”丹楓及時出現在身側。
悄悄擡眸，松蘿看見濤然龍師剛剛還氣得不行的表情立刻軟化，畢恭畢敬問道：“龍尊怎麽在這裏。”
“濤然龍師怎麽在這裏。”丹楓反問道。
“我們聽聞……”濤然看了她一眼狠狠呼出一口氣，“聽聞松蘿姑娘在這裏有事。”
“那看來龍師們應當是非常關心松蘿，否則也不會前後腳趕到。”
“龍尊，我們只是……”
“我會將身邊的暗衛調遣一些給松蘿，這樣龍師們就不用再擔心。”
暗衛……松蘿懷疑自己聽錯了，師父要將自己的暗衛調遣給她？！
濤然龍師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挺直背脊看著丹楓：“龍尊，您是在和老夫說笑是嗎？”
“龍師，”丹楓背手而立，“你幾時見過我說笑？”
“那可是龍尊您的暗衛啊！”濤然忍耐道，“您切莫著急，松蘿姑娘的事情還是由我們來處理吧，不麻煩龍尊您了。”
白珩她們趕到的時候，就看見被氣得捂著胸口差點噶過去的濤然龍師以及震驚得站在原地發楞的松蘿。
“怎麽樣，還好嗎？”景元悄聲道。
“會飛的龍就是不一樣，走哪裏都快。”白珩感嘆道。
“還是不麻煩龍師你們了，”丹楓依舊是那副淡淡的模樣，但說的話能夠給濤然龍師再捅上幾刀，“我自己的人自己會護。”
“還請龍師們不要再擔心松蘿了。”
“龍尊！”濤然龍師還想說些什麽，被身後一起來的風浣龍師拽住拍著胸口。
“休息吧您，別氣壞身體了，”風浣打著圓場看向丹楓，“龍尊，我們絕對沒有任何想要傷害松蘿姑娘的意思，也絕對遵從您的意思。”
“嗯。”丹楓沖風浣點頭後轉身拉起楞在原地的松蘿離開。
還未從丹楓要調遣暗衛保護她的消息中出來，前方白珩已經在向她揮手。
“松蘿？！”
充滿驚喜的聲音響起，丹楓比她先停下步伐轉頭看去。
一位雲騎從小巷子中快步走出來，松蘿站在原地眨眨眼。
雲騎平日全身到臉都被鎧甲覆蓋，如果不是特別熟悉的人，想要一眼認出著實有些困難。
“蒼琸？”松蘿語氣帶著一絲驚喜，不自覺將手腕從丹楓手中抽出走向那位雲騎。
掌心還留著松蘿皮膚的溫度，丹楓站在原地目送著松蘿，收起手沒有說話。
“這位名叫蒼琸的雲騎軍難道就是……”應星看向鏡流，只見她點點頭。
“我就是從他口中得知的，上次是他幫了松蘿。”
“穿成這樣的雲騎軍，松蘿都能一眼認出，看起來關系不止幫一次忙這麽簡單吧？”白珩抱著手感嘆，“我記得雲騎軍可都是驍勇善戰的好男兒和女中豪傑啊！”
“確實都是有勇有謀的年輕人，”鏡流附和道，“松蘿的眼光一向不錯，對吧丹楓。”
被鏡流叫到的丹楓轉頭看了她們一眼又再次轉過頭。
松蘿能一眼認出蒼琸並不止是上次幫過她。
在以前每一次雲騎軍和師父他們出征回來後，都是他找到來長樂天幫忙的松蘿，將戰場上的情形告訴她。
他並不知道自己與丹楓的關系，只是崇拜戰場上的龍尊，所以他能夠從蒼琸的只言片語中拼湊出戰場上丹楓的身影。
她很喜歡聽，蒼琸也很喜歡給她講，兩人就這樣成為很好的朋友。
在最後那場大戰出征前，蒼琸告訴松蘿，等他回來有事情告知於她。
可是最後卻沒有等到，那場大戰死傷無數。
松蘿很好奇那個時候蒼琸究竟想要說什麽，不過這些都還不是眼前的蒼琸能夠告訴她的。
時間過得太久，久到松蘿以為自己已經忘記。
走近蒼琸她感嘆道：“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年輕充滿少年氣的聲音從雲騎頭盔後傳出，“聽到長樂天出事我就趕來，這次這些人終於可以繩之以法了。”
“辛苦你們了，”松蘿微微頷首，“下次……”
“松蘿。”
丹楓的聲音打斷了她，面前蒼琸擡頭看去，語氣立刻驚喜又恭敬：“丹楓龍尊！”
很奇怪的叫法，但蒼琸一直如此稱呼丹楓。
“雲騎軍辛苦了。”丹楓禮貌又疏遠回應道。
“不辛苦不辛苦，這是我們應該做的！龍尊比我們辛苦多了！那個，不是，我不是說我們偷懶不辛苦……”
與丹楓說上話的蒼琸，就算隔著頭盔松蘿都能感到他見到偶像的激動，已經開始前言不搭後語。
她想要開口讓他淡定些卻發現根本插不上話。
以前也是這樣，他負責講，松蘿負責聽，至於是不是她想要聽的，蒼琸沒註意過。
“……”
丹楓看起來不太理解這份激動，視線落在松蘿身上再次開口喚道：“松蘿，我們走吧。”
“松蘿？”蒼琸低頭看向她，“你和龍尊認識啊？”
這個問題一出，松蘿後背立刻感覺到一抹審視的視線，不用想都知道來自於濤然龍師。
“……”
回答是，會不會給丹楓帶來麻煩？回答不是，丹楓會不會不開心？
松蘿嘆了口氣，為什麽感覺回來之後她每天都在遇見死亡問題。
是她改變過去了？她做了什麽嗎？
“蒼琸，去把那些人押去十王司吧。”
鏡流的出現為快要窒息的松蘿帶來氧氣，她回頭感激喚道：“鏡流姐！”
“松蘿，你先回去吧，這裏交給我，那位仙舟女子安置好之後我也會告訴你。”
沒想到鏡流會想得這麽周到，她連忙鞠躬：“謝謝鏡流姐。”
感謝完後，她起身看向一旁站著的蒼琸：“再見。”
“再見。”蒼琸聲音聽起來已經傻掉了，估計是沒想到她會與鏡流丹楓這麽熟。
走回到丹楓身邊，松蘿擡眸悄聲道：“師父你先走吧，松蘿隨後就到。”
丹楓不讚同地低頭，“為什麽。”
“因為從這裏一起走出去的話，長樂天所有人都會知道。”
“知道什麽？”
松蘿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瞟向身邊不遠處的濤然龍師。
那長長的胡須揚得更高，臉色鐵青，見到她的視線重重哼了一聲轉過頭。
身側的風浣龍師見此對她微微一笑，伸手拍了一下濤然，
“你怎麽越老越像個小孩，龍尊還在這裏，要是被雪浦知道你這模樣，要你好看。”
“……”
為了年邁龍師們的身心健康，松蘿猶豫片刻後擡頭準備開口回答。
一抹綠影擋住天空的太陽，將她整個人藏進影子裏。
松蘿呆楞在原地，原本要說的話全部忘記，腦海中全是丹楓那雙倒映著她身姿的綠色眼眸。
就好像在天地萬物間，師父選擇只有她。松蘿知道這是妄想，卻還是不由自主幻想。
丹楓沒有說一句話甚至連一個表情都沒有，只是上前動作輕柔拉起她的手腕，松蘿便乖乖跟著他離開。
連身後傳來濤然龍師氣得直哼哼的聲音都忽視懶得再想。
松蘿和丹楓的背影被拉長，融入長樂天熱鬧的氣息中，周圍的路人們紛紛駐足，眼中帶著好奇。
綠白色相間的衣衫在微風中飄逸，翡翠色的發絲流淌在其中，不似以往墨黑的發絲那般熟悉，卻有不一樣的和諧。
松蘿穿著丹楓的衣衫跟在身邊，忍不住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處。
師父甚少與別人有肢體接觸，更不用說她。
離得最近的時候就是每三天一次的學習，古籍很枯燥，但是丹楓的身側卻很向往，哪怕是近一點點對她來說也是美好。
如今師父主動拉著她的手腕，松蘿覺得自己現在就是整個宇宙最幸福的人。
臉上的笑容不自覺加深，眼眸亮晶晶歡喜無比。
松蘿覺得如果可以不考慮那些警示的話語，她想要把時間永遠停留在這一刻，不貪心這樣就好。
丹楓不是很喜歡與別人身體接觸，然而松蘿是個意外，這個意外來源於久而久之的習慣。
松蘿甚少在清醒的時候和他有過近的接觸，白珩她們調侃過，覺得松蘿好像是把他當做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只可遠觀不可褻玩。
丹楓對此回應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
睡著或者喝醉的松蘿什麽都做得出來。
還記得第一次古籍學習，松蘿看了不到一刻便昏昏欲睡，但坐在他身旁又不敢真的閉眼，只有身體微微晃動。
他放下手中的書籍轉眸低頭喚了她一聲，結果松蘿的腦袋直接就磕在胳膊上，手拉住他衣袖嘴裏迷糊念叨著，
“求求你了師父，我就瞇一小會兒好不好。”
“一小會兒……就……一小會兒……”
然而就再也沒有了動靜，從此以後丹楓都會被當做枕頭甚至……抱枕。
睡迷糊的松蘿喜歡抱住他腰間，遇見做美夢的時候還會用臉頰蹭一蹭喃喃喚著他名字。
沈睡在夢中的松蘿很少叫他師父，都是喚丹楓，比平日裏多了幾分親近。
可松蘿卻不知道這些，因為當他發現有醒來的跡象時，都會將她小心翼翼扶到桌子上趴著。
所以松蘿總是以為她的睡姿很好，每次和景元比較類似的問題時，丹楓都忍不住晃她們一眼。
至於喝醉的松蘿。
她坐在聽楓院大門外的石欄上眼中倒映著星辰，盈滿他的身影，嘴裏不停喚著他名字。
松蘿告訴他，無論幾生幾世，她都要守著他報答他的救命恩情。
哪怕是持明族蛻生歸來不再認識她也沒關系，只要待在他身邊就好。
不知是不是那日月亮特別圓的原因，丹楓破天荒的沒有拒絕，而是認真回答了一個好字。
好像只要這麽說了，往後就一定會實現。
松蘿聽後很開心，想也沒想從石欄上撲進他懷中，結果額頭磕到他鼻子，給他疼了好一會兒。
那天後來，松蘿折騰了大半夜才安然睡去，簡直不堪回首。
然後隔天醒來後什麽都不記得。
所以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會把一起喝酒的白珩和景元扔出聽楓院去。
拉著松蘿走過繁華的長樂天正街，穿過無數人休息娛樂的廣場，路過太蔔司和丹鼎司門前，向著聽楓院走去。
很多人說習慣很可怕，那會給人造成錯覺。連龍師們時常都會這麽說，他只是習慣身邊有這麽一個嘰嘰喳喳的人換成其他人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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