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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 日日思君不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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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 日日思君不見君

“師父……”

松蘿閉著眼睛嘴裏念念有詞,手忍不住一揮,一片柔軟的布匹就拽在手裏。

“師父……”松蘿皺起眉頭腦子感覺有些暈,但還是掙紮著睜開眼睛。

朦朦朧朧間,她發現自己正趴在一張檀木制成的桌子上,頭發散了一地,動了動眼珠,記憶逐漸回籠。

在天外射來光線的瞬間,現在的師父丹恒似乎跑來護住了她。

“師……”想著他總是拒絕自己叫他師父,於是松蘿慢慢撐起身體試探喚了一聲:“丹恒?”

“你在說什麽?”

一聲清冷又凜冽的話在身側響起,松蘿帶著歉意和愧疚轉過臉想謝謝丹恒,然而一陣風從身後的窗戶吹進,一縷墨黑的發絲纏繞上她的肩膀。

松蘿帶著歉疚的表情凝固住,隨即變得驚訝眼眶逐漸泛紅。

身前的人,一襲墨綠白色相間長衫鋪滿周圍,袖口上繡著丹頂鶴,一絲不茍的衣服顏色中,腰間的楓葉是唯一的色彩。

她擡起手,掌心中還握著衣角,視線一路而上,永遠不會認錯的長相出現在視野中,眼角的紅紋與頭上的龍角讓松蘿眼淚瞬間滴落,浸濕衣衫。

如果這是夢,那麽她希望永遠不要醒過來。

“你做噩夢了。”見她掉眼淚,身前的人眉間微微隆起。

“我……”張嘴想要訴說自己的經歷,突然腦子裏一道白光閃過,一些扭曲難認的文字浮現。

‘遠離他,才能救他。’

一聲驚呼,松蘿被嚇得立刻松開身前人的衣角急急忙忙站起身向外面跑去。

剛剛那些文字……松蘿現在不光腦子亂心裏也很亂,只有一個念頭就是先跑得遠遠的。

漫無目的跑過回廊,來到前院,她悶著頭就是跑完全不顧周圍環境。

“嘿!松蘿你跑什麽呀?”

突然出現人頭和話語將她嚇得跌倒在地上,松蘿手撐在身後擡頭望去。

只見一個淺紫偏白發色,還有雙狐耳的腦袋倒掛在涼亭上,此刻倒掛著的人比她看起來還要震驚地瞪大眼睛,隨後一個翻身就從涼亭上下來站穩。

“快起來快起來。”身著深色服飾,脖頸周圍裹著一圈毛茸茸的少女連忙走到跟前攙扶起她。

在看見少女的剎那間,松蘿鼻子又開始發酸,視線就一直落在她身上不離開,乖乖由著少女扶著自己念叨著,

“你這是怎麽了,”少女給她拍著衣服上的灰,“我怎麽出去一趟回來你就像不認識我了一……?!”

這天羅浮仙舟上海晏河清,長樂天安居樂業,持明族龍師們正在討論如何讓龍尊們壯大持明,雲騎們在討論馬上要到來的演武儀典。

然而一聲痛哭響徹雲霄,打破平靜,持明族的龍師們立刻停下討論走出屋子來到庭院中回身擡頭望去。

那個方向是持明族羅浮龍尊飲月君的府邸,聽楓院。

“難堪大任!我堂堂持明族龍尊府邸居然讓一個不知底細女娃住進去,糊塗!”

“消消氣,”另外一個龍師安慰道,“現任羅浮龍尊自蛻生以來才少許幾百年,自然性子會霸道不著調些。”

“我早就說過,那個女娃不知底細,妖言惑眾,就靠著一張臉迷惑眾生,一定要將她趕走趕走,可是龍尊他……”

“龍尊自有分寸。”

“最好是,不然那女娃以後闖禍,還得是我們持明族善後……”

龍師長袖一揮,恨鐵不成鋼搖頭快步離開,似是聽不得那哭聲。

痛哭聲在聽楓院的前院回蕩,松蘿抱著狐耳少女的腰一邊哭一邊委屈道:“白珩姐……我以為……看到你我真的是太高興了。”

斷斷續續的哭聲,被抱著名為白珩的狐女楞在原地,手高舉著僵在原地喉嚨滾了好幾個來回才將手放在痛哭的松蘿身上。

“松蘿?你看見我高興成這樣?”白珩的語氣充滿不解,自丹楓將這個可憐的女孩收留至今,她雖然也和松蘿關系不錯,但也從未見過為自己哭成這樣。

“白珩姐!”松蘿語氣突變,松開她腰間,擡起臉,一雙漂亮的金色眼瞳泛著漣漪,白皙的皮膚淚水滑落欲言又止。

松蘿這個長相欺騙性有些大,白珩伸手為她擦去淚水:“你要說什麽?”

聽到白珩的話,她張了張嘴:“白珩姐,你……”

想要告訴白珩往後她的命運,她將會在大戰中為了救大家駕駛星槎喪命。

但是松蘿努力了半天都沒能夠說出那些未來的事情,只能幹著急表情急切盯著白珩。

“到底怎麽了?”白珩的語氣柔和得不能再柔和,像是怕把她說碎一樣輕輕道,“是不是我離開仙舟的時候有人欺負你?”

松蘿搖搖頭。

“不是……也對,如果是有人欺負你,丹楓第一時間就能知道,除非……”

白珩眼睛亮起指著松蘿猜測道:“是不是丹楓對你做了什麽?”

“不是……”

“白珩,你一回來就對別人妄加揣測。”

聽到這個聲音,松蘿條件反射身體一僵。

“你徒兒哭成這樣,又不說話,我怎麽知道!”白珩手扶著她的肩膀,一用力,松蘿直接被調轉身體。

松蘿垂下眼眸不敢擡起,那些文字惹得她心悸。

“松蘿。”思念已久的聲音喊出她的名字,松蘿手指甲都快陷進肉裏才沒讓自己的身體動一下。

“松蘿。”還是那個聲音,語調也沒有變化,以前她就喜歡聽師父喊自己的名字。

“過來。”

垂著眼眸,松蘿皺起眉頭,從前她從不會忤逆丹楓,但現在好像不得不忤逆。

經過一系列心理掙紮後,她緩緩擡頭聲音細如蚊蟻:“我不過去。”

持明龍尊耳聽八方,自然沒有錯過這一聲拒絕,丹楓看了眼白珩猶如見鬼的表情,又將視線落在松蘿身上。

松蘿是他從龍師手上救下的,那個時候她一身破爛衣服坐在街邊,標志性的尖耳讓仙舟上的人以為是持明族人報告給龍師。

那些龍師秉持著非我族類其遠必誅的說法,在即將對松蘿下手的時候被他救下帶回聽楓院,原本是想等她養好身體送走,但她卻根本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

後來她擅自用師父尊稱他,天天繞在身側。

從最開始不習慣到久而久之的默認,丹楓覺得聽楓院中那天要是看不見她的身影,聽不見嘰嘰喳喳的囑咐聲,恐怕才會有些不習慣。

只是松蘿耳根子軟不會拒絕別人,長樂天的居民們以為她是持明族,總是喜歡讓她做事,曾夜深人靜都未歸來。

他便提燈在聽楓院門口等著,松蘿出現時都已經快閉著眼睛走路,結果當她看到他時,眼眸瞬間變得清明起來,那份疲憊從身上消失歡快跑到他跟前。

“師父,你在等我嗎?”

在丹楓看來很平常的一件事,在松蘿那兒卻是歡喜雀躍,就好像得到什麽寶藏般。

自化龍妙法蛻生而來,他作為羅浮龍尊便被龍師們給予厚望,早些年獨自在這聽楓院中,除了到來說事的龍師外再沒有其他人,記憶中所有的龍尊都得經受這份孤獨。

後來有了幾個志同道合的朋友,日子漸漸有了樂趣,但朋友也不是天天都能見到,他們也有各自的生活與理想。

唯有這救下的松蘿,讓這聽楓院不再孤寂。

“以後日落前一定要回來。”

“好!”松蘿沒有任何猶豫就答應,並且從此以後嚴格遵守這句話。

白珩她們想要帶她去好玩的地方,松蘿思前想後沒有去,理由是日落前要歸家。

家,丹楓從未覺得聽楓院是家,這裏不過是生活工作的地方,松蘿也不過是與他短暫相處過的人罷。

長生種的人生就是如此,所有人或事物都會如過眼雲煙,更何況持明族。

就在他以為日子就會如這般平淡過下去,卻不曾想松蘿會拒絕人了,並且第一個拒絕的人就是他。

鼓掌聲從聽楓院外傳來,未見其人聲音就已經傳了進來。

“漂亮啊,我還是第一次聽松蘿自己拒絕人,而且這個人還是他丹楓!”

微微嘆息,丹楓閉了閉眼:“應星你們怎麽來了。”

這幾個加上白珩,就是他的“狐朋狗友”。

“白珩回來我們就知道她一定會到聽楓院來吃松蘿做的鳴藕糕,所以我們也來湊熱鬧。”

聽楓院門口,兩男一女慢慢出現,松蘿在聽到景元聲音的時候就轉眸看去。

白發束起馬尾的景元走在最前面沖著她揮了揮手看口型還在叫她松蘿,緊跟著的是花白頭發披肩抱著手表情嚴肅穿著一絲不茍的應星。

最後走進來的是一位明艷穩重的白發少女鏡流,見她看過去,擡眸點頭溫柔一笑。

好久沒有看到他們一起了。

“是不是這家夥說了什麽惹你哭了?”景元走進來就到她身邊俯身詢問。

“他要是能說哭松蘿,那才是太陽打西邊出來,平日裏半句不投機就閉嘴,”應星站在丹楓身邊撞了撞他肩膀,“對吧。”

丹楓轉眸瞟了眼身旁的應星。

應星低眸看了眼自己的肩膀微微撤離,舉起手聳肩邁開步伐:“白珩!歡迎回來。”

不想把氣氛搞糟糕,松蘿抹了把臉換上笑容:“白珩姐你要吃鳴藕糕啊,等著我去給你做!”

說完松蘿也不管有沒有人應話,她提著裙擺就向廚房的方向跑起來,留下前院中五人面面相覷。

“不對勁啊,她有心事,”景元開口道,“還看看她情況。”

“你去。”白珩回道。

“我?”景元指著自己搖搖頭,“不行,我哄不了松蘿,要不你去。”

白珩洩氣一笑:“松蘿剛剛抱著我哭得驚天動地,我去等下她又哭怎麽辦!應星你去。”

被白珩叫到的應星表情覆雜地看著她,一副想要拒絕卻說不口的模樣。

“丹楓去吧,你徒弟,你了解。”鏡流淡淡看向丹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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