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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重演了一遍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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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重演了一遍結局

那染著血的畫面映入眼底, 唐問旸有一瞬間以為這又是一個糟糕的夢境。

但尖銳的警報聲直直刺入耳中,血銹氣混著遠處反應池的味道不停地往鼻腔裏鉆,一陣眩暈感襲來, 他忍不住擡手扶了一把旁邊的欄桿,冰冷的金屬觸感直直地透入心底……視覺聽覺嗅覺觸覺,所有的一切交織著, 共同構成了這個血淋淋的現實。

據點裏的守衛向著這個方向聚集而來。

動手的那男人早在唐問旸爬上的的時候, 就驚慌失措地扔了槍。隨著唐問旸一步步逼近, 他更是慌不擇路地往後退, 但是沒跑幾步, 就撞到了趕過來的守衛之中。

正如男人先前所說的, 他沒法指揮這些人, 而他們中大部分也不具備交流溝通能力。

很自然的,在這種緊急戒備狀態,一頭撞入了守衛中的男人直接被當成的入侵者幹掉了。

他們緊接著選擇中目標是更靠近控制臺的喬梁。

但攻擊沒落定, 就一柄長刀擋住了, “……別碰她!”

……

榮龔收到據點出亂子的消息後,一點也沒放在心上。有據點的那群守衛在,別說是有人闖進來了, 就算是有墮化者,也只有被解決的份。

因此等他不緊不慢的趕到據點的時候, 看著空蕩蕩的門口, 心底不由咯噔了一聲。

到底還是信任的念頭占了上風, 又自恃是個強化者,他只猶豫了一下,就繼續往裏走去。

但越是往裏走越是不對。

通向上層的電梯門打開,偌大的空間安靜得仿佛死去一樣, 隱隱的血腥味兒透過空氣傳來,榮龔又往裏走了一段,終於萌生了些許退意。

但到底遲了一步。

在他轉身離開之前,先一步看見了轉角之後橫七豎八地躺著一堆屍體,而那血跡縱橫的中間,青年拄著刀跪坐在中間。

聽到了有人過來的動靜,他擡頭看了過來。

冰涼的、冷漠的,只瞥過來一眼,森涼的寒意便如刀子般地割在皮膚上,榮龔沒從那雙眼裏看到絲毫人類該有的情感。

榮龔登時一步也不敢退地僵在原地。

他毫不懷疑,這時候自己稍微有點動作,對方的刀子就能先一步割斷他的喉嚨。

墮化者?

不、不是,是個人。

榮龔腦子裏飛快地思索著脫身的方法,硬拼肯定不可能,但是要是能交流的話,好像還有點可能。

榮龔的目光落在對方護在懷裏的那個人。

但幾乎是視線落過去的瞬間,那冰涼的目光就帶上了殺意。

冷汗聚成滴從額際墜落,榮龔連聲開口,“人還有救!我有辦法救她!!”

好在這句話確實起了作用,落過來的不是冰涼的刀子,而是一聲嘶啞的,“帶路。”

……

十幾分鐘後,喬梁整個人都被泡在營養罐裏。

如果喬梁現在意識還清醒,大概會覺得這東西十分眼熟,和啟應基地地下層那次、她被被姜靜帶著去看的那個項目相差無幾。

一直等到儀器上代表生命體征的線平穩了,榮龔才不著痕跡地擦了把額上的汗。

他清了清嗓子咳了聲,明知故問:“怎麽樣?”

那個沒來得及跑路而被揪住的倒黴研究員一邊抖著手操作,一邊戰戰兢兢地解釋,“短時間內以最大限度的黑霧刺激,生命指標確實穩定下來了,但這做法不可避免地會對神經產生影響,目前只能用神經類的阻斷……咦?”

研究員說了一半,突然止了聲。

他盯著上面的數據反覆確認了好幾遍,才不確定地,“好像出錯了。”

榮龔簡直眼前一黑,他恨不得揪住這傻子的領子給他梆梆地來上兩拳。

長腦子了沒見?知道這是什麽情況嗎,就說出錯了?有錯也得說是沒錯啊!!

研究員還在急急忙忙試圖重新采樣、調取數據,唐問旸卻擡手壓住了對方的操作面板,啞著聲:“沒有錯。”

確實沒有錯。

他知道這是什麽了。

早就知道了……

從姜靜那語焉不詳回答中生出的推測,從見到她的第一天的那個夢境。

他親自重演了一遍這個結局。

*

守備都被解決,榮龔所在的據點很輕易地被韓青卻拿下。

為了能自己脫身,榮龔得知韓青卻等人的來意後,毫不客氣地把冉銘賣了個透徹。

韓青卻確實信守承諾,贈送了榮龔一個徹底的凈化套餐之後,分外體貼周到地把虛弱期的榮龔送回了榮家基地,親自送到了榮珍珍的手上。

榮龔透露的情報確實很有價值,直接促成了接下來的大規模行動。

宋年把最近的行動報告送到了基地長的辦公桌上,“行動結果很不錯,雖然還沒找到冉銘,卻抓住了不少前伊甸園的研究員。”

基地長點點頭,卻沒有第一時間去看報告,而是問:“問旸的情況怎麽樣?”

宋年實話實說,“說實話,不太好。我好像看到很多年前的他了。”

早些年的唐問旸是什麽樣子?

一句“冷漠”、“孤僻”都沒辦法概述,格格不入到讓人覺得面對的都不是一個人。宋年不知道基地長到底怎麽做到的,居然把人教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宋年遲疑了一下,提議,“接下來還有行動,不如讓他帶隊?去發洩發洩,總比悶在基地裏好。”

基地裏留這麽一個不定時炸彈,他睡覺都睡不安穩。

基地長搖頭,“我和問旸說過,既然那個結局已經註定,不如就多做一些讓自己感覺活著的事。看著這些年他的所作所為,說實話,我很欣慰。他是個好孩子。”

那樣的孩子,無論如何也不會以殺人為樂的。

宋年沈默了片刻。

而那邊,基地長又問:“他現在人在哪?”

宋年:“地下室。”

基地長楞住了。

許久,他才喃喃地,“是那裏啊……”

*

唐問旸其實來過這間隔絕黑霧的地下室,還在裏面住過不短的時間。

那時候他剛剛目睹母親過世,狀況很不好,凈化中心和凈化者的效果都不理想,幾番周轉之後,他被暫時安置在這裏。

或許是那時候的精神狀態太差,也或者是那段記憶太過痛苦,等從這裏出來之後,他就將這裏徹底遺忘了。

只是現在,冰冷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他像是又被扔回到那段刺骨過去。

整個人置身於幽深的海底,黑暗又壓抑,一呼一吸間帶著冰棱。

好在這次,在這個房間裏的人並不止他一個。

唐問旸想著,忍不住將床上的人擁入懷中。他突然明白了“那個人”為什麽一遍又一遍的索求,在這樣麻木又僵冷的感知裏,他需要點什麽來確認存在。不管是自己的,還是她的。

但是他連做那種事都不能。

唐問旸只是沈默地將懷裏的人抱得更緊了點,滾燙的溫度驅散了寒意,連那黑霧化的身體也在被一點點修覆。這溫熱的暖意將他從那片深海中打撈出來,但卻又投入了另一片被烈日暴曬的泥淖。

那炙烤的溫度仿佛在一遍又一遍地質問:是我嗎?是我做的?

是的,是我殺死了她。

他明明已經“看”到了,明明已經預見了這個未來。

為什麽仍舊無知無覺地導向了這個結局?

……

宋年讓唐問旸帶隊行動的提議被基地長否決了,但是沒過多久,後者居然主動找過來,詢問最近的行動。

宋年搖頭,“有幾個地點在高汙染區,你現在的狀態不太合適。”

有基地長保證,他還是選擇相信唐問旸。但那幾個高危區一去,他也怕對方一去不回、直接墮化了。

唐問旸:“你說的高汙染區是哪幾個?”

要去的就是高汙染區。只有足夠汙染的狀態才能平衡她的排斥反應,但又會在這個過程被不斷凈化,為了維持這個平衡,他只能不斷提高自己黑霧化程度。單純用C藥的話,很快就產生抗性,他得多去幾次高汙染區。

宋年嘗試勸了幾句,但唐問旸沒有改主意的意思,他只能嘆口氣,“我去問問基地長的意思。還有……我邀請了啟應基地的姜醫生,她應該這幾天就過來。”

唐問旸眼神動了動,終於有了點反應,“多謝。”

*

姜靜也沒想到,居然再看到喬梁是這個狀態。

在初步的檢查後,她看著單子沈默,“到了這個程度,我也無能為力……但我認識一個人。”她在一段明顯的猶豫後,才接著開口,“我聯系一下他試試。”

……

幾天後。

姜靜表情覆雜地看著不遠處的青年,“我沒想到,你真的會來。”

青年轉過頭來,他半邊臉沐浴在陽光下,金絲眼鏡的邊緣反著光,一身白大褂在日光的映襯下更是亮得晃眼。他輕笑了一下,溫聲,“難得您求我什麽事。而且我也想來看看……冉銘最近可是狼狽得不得了呢。”

看著對面的表情一下子緊張起來,花央又笑了,“您不必如此,我不會對她做什麽的。正如您說的,她可是‘妹妹’啊。”

他拖長了語調咀嚼了下那個詞,那張姣好的面容帶出了點虛幻的微笑來。

要是他不來這麽一趟,還沒有發現這麽大的“驚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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