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你的生辰，是在下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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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你的生辰，是在下月吧？
水波的聲音近了。
一下，又一下。
沈穩地，不容忽視地，朝著他後背的方向蕩來。
他過來幹嘛？！！
宴久想不動聲色地逃向溫泉更深、更遠的地方，卻發現自己現在已經在湯池的邊緣了。
他退無可退。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水流的推擠，帶著另一個人的溫度，一下下輕拍著他的肩胛骨。
他幾乎能想象出沈見晞破開水面，一步步走來的樣子。
水波溫柔，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太近了……
那水聲，停在了他身後一步之遙的地方。
很近。
近得水紋的餘波還在輕輕推著他。
近得仿佛能感受到對方身上散發的熱意，混著溫泉水汽，沈沈地籠罩過來。
宴久後背的肌肉繃得更緊了，汗毛似乎都豎了起來。喉嚨發幹。他不敢動，甚至不敢呼吸得太用力。
水聲平息，只剩下兩人細微的呼吸在潮濕的空氣裏交織。
然後，沈見晞的聲音自身後響起，低沈平穩，卻清晰地穿透了水汽：
“燕行雲。”
宴久喉結滾動了一下，沒應聲。
沈見晞頓了一息。
接著，那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一絲道不明的情緒：
“你的生辰……是在下月吧？”
宴久楞了一楞，含糊地應了一聲：“嗯……？”
“二十四？”沈見晞又問了一遍，但是語氣是肯定的。
宴久終於慢慢轉過一點身子，側對著沈見晞，視線垂在水面上：“你怎麽……記得這個？”
“之前宗門大選時，我看過你的弟子名冊。”
“哦……”
隨後就又是一陣短暫的沈默。
似乎兩個人都在斟酌接下來的用詞。
宴久為了打破這種尷尬地沈默，也順著話頭問下去：“那……你呢？”
他其實是知道的。
按理來說，沈見晞的生日應該也和江昀一樣吧。
沈見晞似乎沒想到他會問，頓了一下才道：“……這個月。”
“這個月？！”
宴久猛地扭過頭，也顧不得尷尬了，驚訝地看向沈見晞。
“這個月什麽時候？”
沈見晞對上他驚訝的目光，眼神平靜，清晰道：“二十五。”
“這個月二十五？！”宴久眼睛都瞪大了，脫口而出，“那不就是……十日後？！”
怎麽會是這個月的二十五呢？不應該是下個月二十五嗎？
江昀的生日便是下個月的二十五啊？
哎呀！自己怎麽又一直理所當然地覺得沈見晞的生日也是在下個月二十五呢？！
自己竟然一直沒有過問他……
“嗯。”沈見晞只是淡淡應了一聲，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宴久看著他這副平靜的樣子，心頭那股無名火更盛了。
但是這股火算什麽？
要惱也是惱自己，為什麽之前一直先入為主，理所當然地設想沈見晞的生日。
這麽重要的事，自己之前甚至不曾去問過他一下！
好險……差點就……
時間突然變緊迫了，宴久心頭焦慮感頓生。
他突然有好多好多話想和沈見晞說。
但是，所有的話又都堵在了喉嚨口。
二人彼時就那麽相對著站在溫泉水池裏，一時無言。
水波在他們之間溫柔地晃動，拉近著無形的距離。
空氣粘稠得仿佛能拉出絲來，沈默裏滋長著比言語更燙人的東西。
就在這時，遠處隱約傳來了店小二的聲音，不算響，卻像投入平靜水面的一顆石子：
“客官，夜已深了。到時辰了，這溫泉池子邊的燭火就該熄了。請客官們加緊沐浴更衣啊。”
兩人都像是被驚醒般，同時移開了視線。
“……我先上去了。”沈見晞率先開口，聲音有些低啞。
他轉身，動作利落地向池邊走去，帶起一陣更大的水波。
宴久看著他的背影，勁瘦的腰背上，水珠不斷滾落。
宴久猛地回神，也趕緊往自己那側的池邊挪去，心跳聲在耳邊隆隆作響，蓋過了所有其他聲音。
溫泉池裏氤氳的暖意未散，但那點說不清道不明、幾乎要破土而出的東西，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和動作，又悄無聲息地按回了水底。
只是，有什麽更深的東西，似乎已經漸漸浮了上來，再難忽略。
第二天，宴久醒來時，時辰已經不早了。
他看著地上那塊昨晚被自己弄臟後隨手扔下的絹布，“嘖”了一聲。
他扶了扶額，揉揉太陽穴，彎腰撿起來，準備出去洗洗。
等宴久出了房門，經過回廊，瞥見廚房裏有一抹纖長雪白的身影。
咿？
客棧的廚子回來了？
這廚子身量氣質這麽好？
宴久都走開了，忽然又想到什麽。
不對啊！
他倒退幾步，走回廚房門口，探頭往裏一看。
果然，是沈見晞。
他今日沒穿那身標志性的廣袖長衫。
雖仍是一身素白，卻是件束腰的便裝。
袖口利落地挽至小臂，露出一截勁瘦的手臂線條。
往日他從不愛穿這類顯露身形或肌膚的衣裳。
怎麽？這幾日……轉了性？
宴久問道：“你在廚房裏幹嘛呀？”
沈見晞正站在竈臺邊，聞聲轉過身來，看見宴久，眼睛亮了一下。
“做點吃食。”沈見晞道，“餓了嗎？要不要吃點。”
宴久把要洗的帕子往身後藏了藏，走進廚房。
“做的什麽呀？”宴久把頭探過去看。
“月餅。”
“但是中秋不是都過掉了嗎？”
“團圓不是中秋才能團圓，月餅也不是中秋才能吃。”
“也是……不過，那麽麻煩的月餅，你那麽早爬起來做了？”宴久看著案板上幾個成型的月餅，讚道，“不錯不錯，看著很不錯啊！沈見晞，你深藏不露啊！”
沈見晞輕笑一聲，從旁邊的烤爐裏拿出一個剛烘好的。
“嘗嘗？味道不知如何……”
“嗯……謔謔謔，燙燙燙……”宴久接過來就咬了一口，燙得直吸氣。
“小心——”沈見晞提醒道。
“嘿嘿，不錯，不比外面買的差！”宴久又胡亂咬了一口，含糊道，“你要是不修真，去開個小店，小日子估計過得也不會差。”
沈見晞笑了笑：“合你口味便好。”
“你要不要也來一個？”宴久舉著啃了一半的月餅問。
沈見晞搖搖頭：“我不餓。”
其實，他已經吃了很多月餅了——好幾鍋做壞了的。
他看昨天宴久的模樣，應該是想吃月餅的。
昨晚他睡不著，便幹脆起來搗鼓這個月餅了。
可惜他不是那麽精通廚藝，試了好多次，都不成樣子。
不過，好在趕在宴久來之前，成功了這一次。
宴久咽下最後一口月餅，香甜軟糯，心裏卻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澀意。
他想起了沈見晞昨晚在溫泉裏那句輕描淡寫般的“這個月二十五”。
宴久清了清嗓子道，故作輕松道：“話說，你生辰那天，你想怎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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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波的聲音近了。
一下，又一下。
沈穩地，不容忽視地，朝著他後背的方向蕩來。
他過來幹嘛？！！
宴久想不動聲色地逃向溫泉更深、更遠的地方，卻發現自己現在已經在湯池的邊緣了。
他退無可退。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水流的推擠，帶著另一個人的溫度，一下下輕拍著他的肩胛骨。
他幾乎能想象出沈見晞破開水面，一步步走來的樣子。
水波溫柔，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太近了……
那水聲，停在了他身後一步之遙的地方。
很近。
近得水紋的餘波還在輕輕推著他。
近得仿佛能感受到對方身上散發的熱意，混著溫泉水汽，沈沈地籠罩過來。
宴久後背的肌肉繃得更緊了，汗毛似乎都豎了起來。喉嚨發幹。他不敢動，甚至不敢呼吸得太用力。
水聲平息，只剩下兩人細微的呼吸在潮濕的空氣裏交織。
然後，沈見晞的聲音自身後響起，低沈平穩，卻清晰地穿透了水汽：
“燕行雲。”
宴久喉結滾動了一下，沒應聲。
沈見晞頓了一息。
接著，那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一絲道不明的情緒：
“你的生辰……是在下月吧？”
宴久楞了一楞，含糊地應了一聲：“嗯……？”
“二十四？”沈見晞又問了一遍，但是語氣是肯定的。
宴久終於慢慢轉過一點身子，側對著沈見晞，視線垂在水面上：“你怎麽……記得這個？”
“之前宗門大選時，我看過你的弟子名冊。”
“哦……”
隨後就又是一陣短暫的沈默。
似乎兩個人都在斟酌接下來的用詞。
宴久為了打破這種尷尬地沈默，也順著話頭問下去：“那……你呢？”
他其實是知道的。
按理來說，沈見晞的生日應該也和江昀一樣吧。
沈見晞似乎沒想到他會問，頓了一下才道：“……這個月。”
“這個月？！”
宴久猛地扭過頭，也顧不得尷尬了，驚訝地看向沈見晞。
“這個月什麽時候？”
沈見晞對上他驚訝的目光，眼神平靜，清晰道：“二十五。”
“這個月二十五？！”宴久眼睛都瞪大了，脫口而出，“那不就是……十日後？！”
怎麽會是這個月的二十五呢？不應該是下個月二十五嗎？
江昀的生日便是下個月的二十五啊？
哎呀！自己怎麽又一直理所當然地覺得沈見晞的生日也是在下個月二十五呢？！
自己竟然一直沒有過問他……
“嗯。”沈見晞只是淡淡應了一聲，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宴久看著他這副平靜的樣子，心頭那股無名火更盛了。
但是這股火算什麽？
要惱也是惱自己，為什麽之前一直先入為主，理所當然地設想沈見晞的生日。
這麽重要的事，自己之前甚至不曾去問過他一下！
好險……差點就……
時間突然變緊迫了，宴久心頭焦慮感頓生。
他突然有好多好多話想和沈見晞說。
但是，所有的話又都堵在了喉嚨口。
二人彼時就那麽相對著站在溫泉水池裏，一時無言。
水波在他們之間溫柔地晃動，拉近著無形的距離。
空氣粘稠得仿佛能拉出絲來，沈默裏滋長著比言語更燙人的東西。
就在這時，遠處隱約傳來了店小二的聲音，不算響，卻像投入平靜水面的一顆石子：
“客官，夜已深了。到時辰了，這溫泉池子邊的燭火就該熄了。請客官們加緊沐浴更衣啊。”
兩人都像是被驚醒般，同時移開了視線。
“……我先上去了。”沈見晞率先開口，聲音有些低啞。
他轉身，動作利落地向池邊走去，帶起一陣更大的水波。
宴久看著他的背影，勁瘦的腰背上，水珠不斷滾落。
宴久猛地回神，也趕緊往自己那側的池邊挪去，心跳聲在耳邊隆隆作響，蓋過了所有其他聲音。
溫泉池裏氤氳的暖意未散，但那點說不清道不明、幾乎要破土而出的東西，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和動作，又悄無聲息地按回了水底。
只是，有什麽更深的東西，似乎已經漸漸浮了上來，再難忽略。
第二天，宴久醒來時，時辰已經不早了。
他看著地上那塊昨晚被自己弄臟後隨手扔下的絹布，“嘖”了一聲。
他扶了扶額，揉揉太陽穴，彎腰撿起來，準備出去洗洗。
等宴久出了房門，經過回廊，瞥見廚房裏有一抹纖長雪白的身影。
咿？
客棧的廚子回來了？
這廚子身量氣質這麽好？
宴久都走開了，忽然又想到什麽。
不對啊！
他倒退幾步，走回廚房門口，探頭往裏一看。
果然，是沈見晞。
他今日沒穿那身標志性的廣袖長衫。
雖仍是一身素白，卻是件束腰的便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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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這幾日……轉了性？
宴久問道：“你在廚房裏幹嘛呀？”
沈見晞正站在竈臺邊，聞聲轉過身來，看見宴久，眼睛亮了一下。
“做點吃食。”沈見晞道，“餓了嗎？要不要吃點。”
宴久把要洗的帕子往身後藏了藏，走進廚房。
“做的什麽呀？”宴久把頭探過去看。
“月餅。”
“但是中秋不是都過掉了嗎？”
“團圓不是中秋才能團圓，月餅也不是中秋才能吃。”
“也是……不過，那麽麻煩的月餅，你那麽早爬起來做了？”宴久看著案板上幾個成型的月餅，讚道，“不錯不錯，看著很不錯啊！沈見晞，你深藏不露啊！”
沈見晞輕笑一聲，從旁邊的烤爐裏拿出一個剛烘好的。
“嘗嘗？味道不知如何……”
“嗯……謔謔謔，燙燙燙……”宴久接過來就咬了一口，燙得直吸氣。
“小心——”沈見晞提醒道。
“嘿嘿，不錯，不比外面買的差！”宴久又胡亂咬了一口，含糊道，“你要是不修真，去開個小店，小日子估計過得也不會差。”
沈見晞笑了笑：“合你口味便好。”
“你要不要也來一個？”宴久舉著啃了一半的月餅問。
沈見晞搖搖頭：“我不餓。”
其實，他已經吃了很多月餅了——好幾鍋做壞了的。
他看昨天宴久的模樣，應該是想吃月餅的。
昨晚他睡不著，便幹脆起來搗鼓這個月餅了。
可惜他不是那麽精通廚藝，試了好多次，都不成樣子。
不過，好在趕在宴久來之前，成功了這一次。
宴久咽下最後一口月餅，香甜軟糯，心裏卻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澀意。
他想起了沈見晞昨晚在溫泉裏那句輕描淡寫般的“這個月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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