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這是你欠我們的
關燈
小
中
大
第65章 這是你欠我們的
簪子從沈尋燼後心拔出，帶起一朵血花，霎時將那片衣襟染透。
沈尋燼喉頭“咯咯”作響，目眥欲裂。
杜箬松開了沈尋燼，向後退了半步，面無表情，平靜如水。
染血的簪尖懸著半滴濃稠的血，滴落在了地上。
“這是你欠我們的……”
沈尋燼的身子失去控制，要往下倒去，卻依舊掙紮著要來掐杜箬。
杜箬舉起簪子，更加發狠地往沈尋燼身上紮去。
一下、兩下、三下……
她不知道自己紮了多久，直到簪子卡在了沈尋燼的骨頭間，被生生折斷在沈尋燼體內。
沈尋燼倒在血泊裏，斷了氣。
杜箬摸到滿手滑膩，分不清是血還是淚。
杜箬隨手扔開手中的半截斷簪，抹了抹眼角的淚。
她精疲力盡地在血氣彌漫地屋內呆坐了一會兒，看著沈尋燼的屍體，思緒紛飛……
她想起了自己和沈尋燼初遇的那天，他明明自己也餓了好幾天，卻用唯一的銅板替自己買下了那個包子……
她又想到了自己和孩子被沈尋燼賣給人牙子的那個黑夜，他帶著拋妻棄子得來的錢財奔向他的未來，卻讓她們母子如墜地獄……
那個明媚善良的少年是什麽時候爛掉的呢？
她不知道……
從什麽時候開始，你居然不愛我了……
故事從少年相識、相知、相伴開始。
最後卻走到如今這般地步，當真是令人唏噓。
一陣敲門聲驚醒了她的恍惚。
門上映出清瘦單薄的身影。
杜箬知道，那是她的孩子。
她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自己的僵硬面頰，讓自己的表情顯得自然些。
杜箬將門打開一條縫，從那條縫裏出去，半蹲在了孩子身前。
“娘，他們說我爹來找我們了……”
“是真的嘛……？”少年聲音發顫。
杜箬本想說，那是他們騙你的，卻感覺這話術實在是拙劣。
她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她看著已經快到自己肩頭高的孩子，眼角泛起了淚花。
“娘在這個地方待不下去了，娘要走了……”杜箬伸手將他按進懷裏，不讓他看見自己偷偷掉下來的眼淚。
孩子以為，母親說的想走了，是想離開青樓這個鬼地方：“那我們便一起走吧……娘不想呆在這，我也不想呆在這……“
“我已經長大了，可以幹好多好多的活……我們一起到外面生活，我來養娘……”
杜箬用力地揉了揉懷裏孩子的腦袋。
對不起，娘真地撐不住了……
你已經那麽大了，就算沒了我，你也可以好好活下去了吧……
杜箬努力控制著自己哽咽的聲音，半晌才說出一句：“好……”
“娘先去收拾收拾，你在這等娘……”
孩子用力地點了點頭。
杜箬最後理了理孩子翹起的衣領，轉身進了房間，卻再也沒有出來。
準確來說，是沒有活著出來……
她最後是被人擡出來的……
人們發現時，她和沈尋燼的屍體倒在同一片血泊中，胸口上插著半截斷簪……
……
這個故事講到後面，沈見晞也漸漸地不再用“杜箬”和“那個孩子”來敘述故事，轉而變為了“娘”和“我”。
沈見晞講著講著，又猛猛喝了幾口酒。
“我上一次喝酒還是在小時候……那時候我還和娘一起住在這煙雨樓裏……”
“當時有一群客人拉著我……要逼我喝酒……”
“我不想喝……”
“娘也替我向他們求情，說別難為孩子，孩子還小，不能喝……”
“那個客人就說不喝可以，但是要娘當著那麽多人的面……”
沈見晞哽住了，再次飲下一口酒，才接著說。
“把衣服都脫了……”
“要不然就不給錢，要老鴇罰娘，說娘敗他們的興。”
“娘賠笑著說這事好商量，讓我先出去，自己已經把手放虛虛地搭在了衣帶邊。”
“我不想娘這樣，便端起桌邊的酒，不管不顧地喝了下去……”
“我已經不記得那天的酒是什麽味道的了……”
“只記得自己後來吐的昏天黑地，還發了一場高燒……”
“從那之後，我便再也沒碰過酒了……”
明明是沈見晞在說他的曾經，宴久卻覺得自己的心被緊緊地揪著，拽得生疼，連帶著胸腔、喉頭、四肢，都泛起酸澀。
宴久忽然想到，若是自己可以早點醒過來，在沈見晞還沒經歷這些時，就出現在他身邊，他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吃這麽多的苦了。
“抱歉……”宴久輕聲道。
沈見晞以為宴久說的抱歉是因為聽到了自己的傷心事，便說了一句：“你沒必要說抱歉。”
“不是的，是……真的抱歉……”宴久喃喃著。
抱歉今晚撕開了你的傷口……
抱歉沒有及時出現在你身邊……
抱歉之前總是把你看成是阿昀……
所以……
真的抱歉……
但是，此刻已經醉了的沈見晞並沒有繼續深究這句話。
他蹙著眉，面色緋紅，喉結滾動著，發出細弱的嗚咽聲，頸側暴起的青筋隨著喘息微微抽搐。
他是真的醉了。
醉得很難受……
“我去給你找解酒湯——”宴久要起身，卻被沈見晞拽住了手腕，拉到自己身邊。
二人坐得更近了。
甚至可以說，宴久是坐在了沈見晞的腿上。
二人四目相對，鼻息交錯。
沈見晞迷離著的眼，卻仍舊極具侵略性。
“明明是你先來招惹我的，為什麽又不告而別……”
他自嘲般笑了一聲：
“我也是……我都不明白自己為什麽……一見到你……”
“就覺得很親近……”
“燕行雲……”
“我們之前……是不是見過……”
他目光一寸一寸向下移，掃過宴久的眼睛、鼻子，最後落在宴久的唇上。
宴久被他這麽看得頭皮發麻，想逃卻被緊緊錮住手腕。
宴久深呼吸著，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可是心跳卻越來越快，越來越猛，像是要從胸腔裏掙脫出來……
他說不清楚自己是為接下來可能要發生的事兒害怕、緊張，還是激動、興奮……
宴久放棄了抵抗。
在沈見晞向自己探身過來時，宴久甚至主動閉上了眼。
宴久能感覺到沈見晞磅礴溫熱的鼻息離自己越來越近。
但是，卻始終沒等到意想中的那個吻——
沈見晞停住了。
宴久睜開眼，便看見這張俊美無濤的臉近在咫尺。
宴久默默咽了一口唾沫……
沈見晞松開了宴久，垂下目光，將傾向宴久的身軀重新挺直，與宴久拉開距離。
“你……在可憐我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簪子從沈尋燼後心拔出，帶起一朵血花，霎時將那片衣襟染透。
沈尋燼喉頭“咯咯”作響，目眥欲裂。
杜箬松開了沈尋燼，向後退了半步，面無表情，平靜如水。
染血的簪尖懸著半滴濃稠的血，滴落在了地上。
“這是你欠我們的……”
沈尋燼的身子失去控制，要往下倒去，卻依舊掙紮著要來掐杜箬。
杜箬舉起簪子，更加發狠地往沈尋燼身上紮去。
一下、兩下、三下……
她不知道自己紮了多久，直到簪子卡在了沈尋燼的骨頭間，被生生折斷在沈尋燼體內。
沈尋燼倒在血泊裏，斷了氣。
杜箬摸到滿手滑膩，分不清是血還是淚。
杜箬隨手扔開手中的半截斷簪，抹了抹眼角的淚。
她精疲力盡地在血氣彌漫地屋內呆坐了一會兒，看著沈尋燼的屍體，思緒紛飛……
她想起了自己和沈尋燼初遇的那天，他明明自己也餓了好幾天，卻用唯一的銅板替自己買下了那個包子……
她又想到了自己和孩子被沈尋燼賣給人牙子的那個黑夜，他帶著拋妻棄子得來的錢財奔向他的未來，卻讓她們母子如墜地獄……
那個明媚善良的少年是什麽時候爛掉的呢？
她不知道……
從什麽時候開始，你居然不愛我了……
故事從少年相識、相知、相伴開始。
最後卻走到如今這般地步，當真是令人唏噓。
一陣敲門聲驚醒了她的恍惚。
門上映出清瘦單薄的身影。
杜箬知道，那是她的孩子。
她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自己的僵硬面頰，讓自己的表情顯得自然些。
杜箬將門打開一條縫，從那條縫裏出去，半蹲在了孩子身前。
“娘，他們說我爹來找我們了……”
“是真的嘛……？”少年聲音發顫。
杜箬本想說，那是他們騙你的，卻感覺這話術實在是拙劣。
她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她看著已經快到自己肩頭高的孩子，眼角泛起了淚花。
“娘在這個地方待不下去了，娘要走了……”杜箬伸手將他按進懷裏，不讓他看見自己偷偷掉下來的眼淚。
孩子以為，母親說的想走了，是想離開青樓這個鬼地方：“那我們便一起走吧……娘不想呆在這，我也不想呆在這……“
“我已經長大了，可以幹好多好多的活……我們一起到外面生活，我來養娘……”
杜箬用力地揉了揉懷裏孩子的腦袋。
對不起，娘真地撐不住了……
你已經那麽大了，就算沒了我，你也可以好好活下去了吧……
杜箬努力控制著自己哽咽的聲音，半晌才說出一句：“好……”
“娘先去收拾收拾，你在這等娘……”
孩子用力地點了點頭。
杜箬最後理了理孩子翹起的衣領，轉身進了房間，卻再也沒有出來。
準確來說，是沒有活著出來……
她最後是被人擡出來的……
人們發現時，她和沈尋燼的屍體倒在同一片血泊中，胸口上插著半截斷簪……
……
這個故事講到後面，沈見晞也漸漸地不再用“杜箬”和“那個孩子”來敘述故事，轉而變為了“娘”和“我”。
沈見晞講著講著，又猛猛喝了幾口酒。
“我上一次喝酒還是在小時候……那時候我還和娘一起住在這煙雨樓裏……”
“當時有一群客人拉著我……要逼我喝酒……”
“我不想喝……”
“娘也替我向他們求情，說別難為孩子，孩子還小，不能喝……”
“那個客人就說不喝可以，但是要娘當著那麽多人的面……”
沈見晞哽住了，再次飲下一口酒，才接著說。
“把衣服都脫了……”
“要不然就不給錢，要老鴇罰娘，說娘敗他們的興。”
“娘賠笑著說這事好商量，讓我先出去，自己已經把手放虛虛地搭在了衣帶邊。”
“我不想娘這樣，便端起桌邊的酒，不管不顧地喝了下去……”
“我已經不記得那天的酒是什麽味道的了……”
“只記得自己後來吐的昏天黑地，還發了一場高燒……”
“從那之後，我便再也沒碰過酒了……”
明明是沈見晞在說他的曾經，宴久卻覺得自己的心被緊緊地揪著，拽得生疼，連帶著胸腔、喉頭、四肢，都泛起酸澀。
宴久忽然想到，若是自己可以早點醒過來，在沈見晞還沒經歷這些時，就出現在他身邊，他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吃這麽多的苦了。
“抱歉……”宴久輕聲道。
沈見晞以為宴久說的抱歉是因為聽到了自己的傷心事，便說了一句：“你沒必要說抱歉。”
“不是的，是……真的抱歉……”宴久喃喃著。
抱歉今晚撕開了你的傷口……
抱歉沒有及時出現在你身邊……
抱歉之前總是把你看成是阿昀……
所以……
真的抱歉……
但是，此刻已經醉了的沈見晞並沒有繼續深究這句話。
他蹙著眉，面色緋紅，喉結滾動著，發出細弱的嗚咽聲，頸側暴起的青筋隨著喘息微微抽搐。
他是真的醉了。
醉得很難受……
“我去給你找解酒湯——”宴久要起身，卻被沈見晞拽住了手腕，拉到自己身邊。
二人坐得更近了。
甚至可以說，宴久是坐在了沈見晞的腿上。
二人四目相對，鼻息交錯。
沈見晞迷離著的眼，卻仍舊極具侵略性。
“明明是你先來招惹我的，為什麽又不告而別……”
他自嘲般笑了一聲：
“我也是……我都不明白自己為什麽……一見到你……”
“就覺得很親近……”
“燕行雲……”
“我們之前……是不是見過……”
他目光一寸一寸向下移，掃過宴久的眼睛、鼻子，最後落在宴久的唇上。
宴久被他這麽看得頭皮發麻，想逃卻被緊緊錮住手腕。
宴久深呼吸著，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可是心跳卻越來越快，越來越猛，像是要從胸腔裏掙脫出來……
他說不清楚自己是為接下來可能要發生的事兒害怕、緊張，還是激動、興奮……
宴久放棄了抵抗。
在沈見晞向自己探身過來時，宴久甚至主動閉上了眼。
宴久能感覺到沈見晞磅礴溫熱的鼻息離自己越來越近。
但是，卻始終沒等到意想中的那個吻——
沈見晞停住了。
宴久睜開眼，便看見這張俊美無濤的臉近在咫尺。
宴久默默咽了一口唾沫……
沈見晞松開了宴久，垂下目光，將傾向宴久的身軀重新挺直，與宴久拉開距離。
“你……在可憐我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