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他的少年郎已經爛了
關燈
小
中
大
第63章 他的少年郎已經爛了
十來歲的年紀，甚至沒有人願意招她幹活。
哪怕她不要什麽薪水，只求一口飯吃。
三天沒有吃東西，她的身體已經快要逼近極限。
她雙腿發軟地倚在街邊一棵樹下，對著一家包子鋪直勾勾地出神。
她咽了一口唾沫，極力想要挪開自己的視線。
可是從包子鋪傳來的絲絲縷縷誘人的香味，卻仿佛鉤子一般，撓得她的心像被火燒灼著——
她終究沒忍住，試探性地一點一點往包子鋪靠近，小心翼翼地看著店主。
在店主挪開視線的那一瞬間，杜箬將手伸向了包子鋪……
她用最快的速度，拿出了一個包子。
但她還是被發現了。
“小小年紀不學好，手腳這麽不幹凈？想偷東西？”老板罵著，從鋪子裏沖出來，要將杜箬手中的包子搶回去。
杜箬想跑，可她餓得沒力氣了，再加上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本就心虛害怕。
那一刻，她楞在原地。
她感覺到老板的手要向她打來，便緊緊拽著包子，縮著肩膀，閉上了眼。
“啪——！”巴掌聲落下，卻沒打到她身上。
一個少年舉起臂膀擋在她身前：“誰說我們偷東西了？！”
“喏……給你錢……”
那少年便是沈尋燼。
他拿著自己沿街乞討得來的唯一銅板，替杜箬買下了那個包子。
在街邊的一個小巷裏，杜箬抓著包子狼吞虎咽起來。
吃了幾口後，餓到發昏的她才恢覆理智。
她頓了頓，戀戀不舍地咽下嘴裏的包子，將剩下的半個推出去：“抱歉！這包子是你買的，我不該吃！我剛剛太餓了……”
“沒關系，我不餓。”少年沈尋燼笑著看她。
“謝謝你！我叫杜箬，你呢？”
“我叫沈尋燼……”
兩個無處可歸的孩子從此相依為命，陪著彼此長大。
小時候，因為經常吃不飽，他們就幻想著要開一家包子鋪。
這樣就有吃不完的包子了。
這個夢想很樸素，甚至可以說是很好笑，但是在他們看來就是很美好。
後來，他們也如願以償了。
多年後，二人用攢下的積蓄，開了一家小小的包子鋪。
日子有些緊巴，堪堪夠二人溫飽，但是杜箬覺得很很幸福。
沈尋燼有時候會打趣說：“小時候你說想有吃不完的包子，這下好了，每天兩眼一睜，就是做包子了。”
杜箬說：“這不是挺好的嗎？我們再也不用挨餓了。”
再後來，杜箬懷孕了。
看著妻子日漸隆起的肚子，沈尋燼擔心包子鋪的微薄收入難以養家。
有人和他說，自己手頭有個生意，雖然見不得光，但是穩賺不賠。
在他和沈尋燼再三保證之後，沈尋燼信了。
他偷偷背著杜箬，把所有積蓄都投了進去。
可錢到手之後，那人卻猶如人間蒸發，連人帶錢一去不覆返。
沈尋燼被騙了。
錢都被騙光了。
沈尋燼自覺沒臉和杜箬說，又不甘心就這樣再次一窮二白。
他去借了高利貸。
卻把借來的錢用在了賭博上。
他甚至還去廟裏拜了神，求神保佑他能一舉翻身。
可笑……
可悲……
他把借來的錢都輸了進去。
債主追上了門，沈尋燼再也瞞不住了。
債主當著懷孕的杜箬的面，毆打了沈尋燼，甚至還揚言下次，就要連帶著杜箬一起打。
他們變賣了包子鋪，才堪堪還上錢。
他們再次無家可歸，流落街頭……
那夜，沈尋燼跪在地上求著杜箬原諒。
他一巴掌一巴掌地扇在自己臉上，保證自己此後一定不會再犯：“我只想給你們母子更好的生活……”
沈尋燼哭得聲淚俱下，面頰上鮮紅的巴掌印深深凹陷，嘴角滲出血絲。
杜箬也哭著，可她終究心軟了，抓住了沈尋燼狂扇自己巴掌的手。
夫妻倆相擁而泣。
“沒事的，錢還會回來的。我們一起再賺回來。”
“我們還會擁有一家包子鋪……”
沈尋燼將手輕輕覆在了杜箬隆起的小腹上，又輕輕地將耳朵貼了上去……
“和一個可愛的孩子……”
接下來的日子愈發艱難，杜箬挺著肚子也要繼續操勞。
刺繡、織布、編草鞋……
只要是能幹的活，她都幹。
沈尋燼去了一戶人家當短工。
有一天他回來和杜箬說，他想讀書，他想去參加科舉。
他說，士農工商，士為首，商為末。
給人當牛做馬的奴仆，和整天混跡市集的小販都太不體面了。
他在那戶人家做短工時看到了人家少爺的書，發現自己頗有天賦，甚至可以說是過目不忘。
他說，他想試試。
杜箬說，他既有此心氣，她自當支持。
後來，沈尋燼去當短工的日子越來越少，轉而把精力更多地放在了讀書備考上。
再後來，他們的孩子出生了。
在一間破廟裏，
在一卷草席上，
在昏黃的暮色中……
嗷嗷待哺的孩子，虛弱不堪的妻子……
可就在這個節骨眼，沈尋燼要去省城參加科舉了。
而且他甚至湊不出路費盤纏。
杜箬安慰他說，等自己過兩天能下地了，就去賣刺繡，再怎麽說，砸鍋賣鐵都會湊夠他去省城考試的盤纏。
沈尋燼一邊應下了，說自己最近也會多接一些工，努力攢錢。
“阿箬，你辛苦了，等我考上了，定不讓你，不讓我們的孩子再吃半分苦。我要讓你做夫人，讓我們孩子當少爺……”
“嗯，我信你……”
那時的杜箬，還沒有想到，他的少年郎已經爛了……
爛到骨子裏了……
那一夜，杜箬見沈尋燼遲遲沒有回來，以為他是接工接多了，太忙了，這才晚歸了。
她還抱著孩子喃喃著：“咱們一起等爹爹回來……他只是太忙了……”
“他想給我們娘倆掙一個不用受凍、不用挨餓的未來……”
她等了很久，卻沒有等來沈尋燼……
而是等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十來歲的年紀，甚至沒有人願意招她幹活。
哪怕她不要什麽薪水，只求一口飯吃。
三天沒有吃東西，她的身體已經快要逼近極限。
她雙腿發軟地倚在街邊一棵樹下，對著一家包子鋪直勾勾地出神。
她咽了一口唾沫，極力想要挪開自己的視線。
可是從包子鋪傳來的絲絲縷縷誘人的香味，卻仿佛鉤子一般，撓得她的心像被火燒灼著——
她終究沒忍住，試探性地一點一點往包子鋪靠近，小心翼翼地看著店主。
在店主挪開視線的那一瞬間，杜箬將手伸向了包子鋪……
她用最快的速度，拿出了一個包子。
但她還是被發現了。
“小小年紀不學好，手腳這麽不幹凈？想偷東西？”老板罵著，從鋪子裏沖出來，要將杜箬手中的包子搶回去。
杜箬想跑，可她餓得沒力氣了，再加上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本就心虛害怕。
那一刻，她楞在原地。
她感覺到老板的手要向她打來，便緊緊拽著包子，縮著肩膀，閉上了眼。
“啪——！”巴掌聲落下，卻沒打到她身上。
一個少年舉起臂膀擋在她身前：“誰說我們偷東西了？！”
“喏……給你錢……”
那少年便是沈尋燼。
他拿著自己沿街乞討得來的唯一銅板，替杜箬買下了那個包子。
在街邊的一個小巷裏，杜箬抓著包子狼吞虎咽起來。
吃了幾口後，餓到發昏的她才恢覆理智。
她頓了頓，戀戀不舍地咽下嘴裏的包子，將剩下的半個推出去：“抱歉！這包子是你買的，我不該吃！我剛剛太餓了……”
“沒關系，我不餓。”少年沈尋燼笑著看她。
“謝謝你！我叫杜箬，你呢？”
“我叫沈尋燼……”
兩個無處可歸的孩子從此相依為命，陪著彼此長大。
小時候，因為經常吃不飽，他們就幻想著要開一家包子鋪。
這樣就有吃不完的包子了。
這個夢想很樸素，甚至可以說是很好笑，但是在他們看來就是很美好。
後來，他們也如願以償了。
多年後，二人用攢下的積蓄，開了一家小小的包子鋪。
日子有些緊巴，堪堪夠二人溫飽，但是杜箬覺得很很幸福。
沈尋燼有時候會打趣說：“小時候你說想有吃不完的包子，這下好了，每天兩眼一睜，就是做包子了。”
杜箬說：“這不是挺好的嗎？我們再也不用挨餓了。”
再後來，杜箬懷孕了。
看著妻子日漸隆起的肚子，沈尋燼擔心包子鋪的微薄收入難以養家。
有人和他說，自己手頭有個生意，雖然見不得光，但是穩賺不賠。
在他和沈尋燼再三保證之後，沈尋燼信了。
他偷偷背著杜箬，把所有積蓄都投了進去。
可錢到手之後，那人卻猶如人間蒸發，連人帶錢一去不覆返。
沈尋燼被騙了。
錢都被騙光了。
沈尋燼自覺沒臉和杜箬說，又不甘心就這樣再次一窮二白。
他去借了高利貸。
卻把借來的錢用在了賭博上。
他甚至還去廟裏拜了神，求神保佑他能一舉翻身。
可笑……
可悲……
他把借來的錢都輸了進去。
債主追上了門，沈尋燼再也瞞不住了。
債主當著懷孕的杜箬的面，毆打了沈尋燼，甚至還揚言下次，就要連帶著杜箬一起打。
他們變賣了包子鋪，才堪堪還上錢。
他們再次無家可歸，流落街頭……
那夜，沈尋燼跪在地上求著杜箬原諒。
他一巴掌一巴掌地扇在自己臉上，保證自己此後一定不會再犯：“我只想給你們母子更好的生活……”
沈尋燼哭得聲淚俱下，面頰上鮮紅的巴掌印深深凹陷，嘴角滲出血絲。
杜箬也哭著，可她終究心軟了，抓住了沈尋燼狂扇自己巴掌的手。
夫妻倆相擁而泣。
“沒事的，錢還會回來的。我們一起再賺回來。”
“我們還會擁有一家包子鋪……”
沈尋燼將手輕輕覆在了杜箬隆起的小腹上，又輕輕地將耳朵貼了上去……
“和一個可愛的孩子……”
接下來的日子愈發艱難，杜箬挺著肚子也要繼續操勞。
刺繡、織布、編草鞋……
只要是能幹的活，她都幹。
沈尋燼去了一戶人家當短工。
有一天他回來和杜箬說，他想讀書，他想去參加科舉。
他說，士農工商，士為首，商為末。
給人當牛做馬的奴仆，和整天混跡市集的小販都太不體面了。
他在那戶人家做短工時看到了人家少爺的書，發現自己頗有天賦，甚至可以說是過目不忘。
他說，他想試試。
杜箬說，他既有此心氣，她自當支持。
後來，沈尋燼去當短工的日子越來越少，轉而把精力更多地放在了讀書備考上。
再後來，他們的孩子出生了。
在一間破廟裏，
在一卷草席上，
在昏黃的暮色中……
嗷嗷待哺的孩子，虛弱不堪的妻子……
可就在這個節骨眼，沈尋燼要去省城參加科舉了。
而且他甚至湊不出路費盤纏。
杜箬安慰他說，等自己過兩天能下地了，就去賣刺繡，再怎麽說，砸鍋賣鐵都會湊夠他去省城考試的盤纏。
沈尋燼一邊應下了，說自己最近也會多接一些工，努力攢錢。
“阿箬，你辛苦了，等我考上了，定不讓你，不讓我們的孩子再吃半分苦。我要讓你做夫人，讓我們孩子當少爺……”
“嗯，我信你……”
那時的杜箬，還沒有想到，他的少年郎已經爛了……
爛到骨子裏了……
那一夜，杜箬見沈尋燼遲遲沒有回來，以為他是接工接多了，太忙了，這才晚歸了。
她還抱著孩子喃喃著：“咱們一起等爹爹回來……他只是太忙了……”
“他想給我們娘倆掙一個不用受凍、不用挨餓的未來……”
她等了很久，卻沒有等來沈尋燼……
而是等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