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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疼著才說明自己在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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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疼著才說明自己在努力

是兩人的師尊趕了過來。

看到魔物居然已經被解決了,他隨即投來“不愧是我弟子”的眼神,滿意地點了點頭。

兩人的師尊名叫顏閑,論實力其實並不是天樞門內的佼佼者,平時更是一副吊兒郎當、做事不靠譜的模樣。

當年想收江昀為徒的長老一雙手都數不過來,各大長老都為此爭破了頭。

可江昀偏偏沒選他們,而是選了這位實力不算上等、主修還不是劍術的長老。

原因無他,只是因為顏閑肯收宴久為內門弟子,江昀就跟著選了他。

收徒那天,見江昀選了顏閑,一眾長老羨慕得牙癢癢。

早知道買一送一,買個宴久這種大家眼裏“龍生的廢物”,送的竟是江昀這種天才,他們肯定也樂意做這樁買賣。

“哎呀,那既然魔物都已經被你們解決了,那就沒我什麽事了。不錯不錯。”

“誒?江昀,你受傷了死不了吧?”

“死不了就行,我們走吧。為師都有些餓了,晚上吃什麽好呢……”

顏閑雙手背在身後,悠哉悠哉地就自顧自往前走了。

宴久:“……”

江昀:“……”

當時,江昀自己都還沒重視自己的傷,只是讓宴久幫自己包紮了一通,回客棧之後再上了些止血消炎的藥。

可那夜……

當天客棧客房有限,宴久和江昀便睡在了同一間房裏、同一張床上。

深夜,宴久感覺到身邊人在發抖,便問:“江昀?你很冷嗎?”

江昀沒有回應,卻仍舊發著抖。

宴久爬起來,想著江昀應該是睡著了,但是覺得冷,便想著去給他再尋一床被子。

可不經意間碰到江昀的身體後,宴久忽然一驚——好燙!

宴久急忙把手覆在江昀額頭上。

江昀額上冒著細密的冷汗,身體燙得驚人。

“江昀?”宴久急切地喊。

江昀還是沒有醒。

宴久慌亂地起身點燃燭火。

燭光裏,江昀雙眼緊閉,面色蒼白如雪,嘴唇發紫,渾身顫抖。

“顏閑!顏閑!”宴久鞋也不穿就沖出房間,闖進隔壁顏閑房裏把人搖醒。

顏閑迷迷糊糊睜眼,還不舍地拱了拱枕頭:“幹嘛呀……”

“江昀!快救江昀啊!”宴久急得站不住,拽著顏閑往外拖。

顏閑看宴久這模樣也覺得事情不對勁,可看到江昀那刻才知真的大事不妙了。

江昀已中毒頗深——

今日那魔物竟是帶毒的,且毒性劇烈。

顏閑醫術不精,對這毒束手無策。

好在顏閑擅長遁地術。

這平日被其他長老嘲笑最雞肋、最適合逃跑用的法術,此刻倒派上了用場。

顏閑直接縮地千裏,把三人送到藥堂堂主房裏,把彼時睡得正香,還打著鼾的堂主從床上喊起來救人。

藥堂堂主被搖醒了,帶著怒氣道:“什麽毒還得我親自解?!”

可給江昀把完脈,他臉色驟然一變。

這毒還真就只有他能解!

他立刻嚴肅地把其他人都趕出門外,只留下他與江昀在屋內。

那天,宴久站在門外,寸步不離地守了一整夜。

屋裏中毒的江昀止不住地痙攣著,門外的宴久也擔憂害怕得一直發抖。

夜很長,長到宴久覺得等不到天明。

宴久最初總忍不住去招惹江昀,帶著自己都理不清的敵意。

每每看到江昀身上那層天才光環,就會想起從前旁人也曾將各種讚美之詞盡數用在自己身上。

如今宗門裏議論紛紛,總說他宴久是隕落的天才,說江昀是新起的天驕。這種對比像根刺紮在心頭,可偏偏越紮他越要湊近細看。

但是後來,宴久發現,雖然江昀是人們口中的天之驕子,有著傲氣的資本,卻從不會和別人一樣帶著嘲弄的語氣說自己靈力低微,也不會拿自己從天才便為庸才之事取樂。

他會在自己被其他弟子譏笑時,直接拔劍逼對方收聲。

會在宗門派下各種的差事時,主動與他結伴。

他這人話很少,卻總是會在自己難過時陪著自己。

若遇著險境,江昀的劍也會永遠先一步劈開撲向他的爪牙。

江昀是他最好的朋友,是他非常非常重要的人。

他不敢想,如果江昀真出事該怎麽辦。

他想如果自己夠強,今日能幫上忙,江昀是不是就不會受傷。

哪怕自己就是這麽弱,但是當時能替江昀擋下那魔物,換成自己受傷也好。

他想有天實力能與江昀相當,能並肩作戰。

他還幻想,要是自己還像小時候那般天賦異稟,並且這些年也勤學苦練,實力是不是可能超過江昀?

那這樣就是自己保護他,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總被江昀保護著。

夜雖漫長,終是迎來了旭日東升。

經過一夜的搶救,江昀終於脫離了生命危險。

按藥堂堂主的話說,但凡再晚送來半個時辰,或給江昀醫治的人不是他,江昀都小命不保。

江昀不是第一次在宴久面前受傷。但是,這次,是他們第一次離生死之界最近的一次。

後怕。

讓人渾身發涼的後怕。

這種感覺,宴久真的不想再經歷一次了。

後來許久,平日嘰嘰喳喳的宴久連話都少了。

總把自己鎖在房裏,門都不愛出。

顏閑是個隨性的師尊,主張放養,便由著他去。

宴久父親是劍修,母親是符修,兩人都在自己的領域做到了登峰造極。

宴久從小便對符咒更感興趣,便跟著母親主修符咒。

父母雖已飛升,但母親還留下了不少和符咒相關的書籍,存在了家裏的櫥櫃上。

之前宴久因靈力停滯不前,生出些自暴自棄的心,看著那些書就想起也曾被稱為天才的自己如今泯與眾人,甚至連平庸都算不上,在整個天樞門都算吊車尾的存在,便感覺徒增無力之感。

並且睹物思人,他看著母親留下的書,總控制不住想父母。

所以,他已經好多年沒去翻過那些書了。

可一想到江昀上次中毒瀕死,自己卻幫不上忙,宴久心裏就不甘又自責。

修真之路不易,危險層出不窮。

他要變強,不惜一切代價變強,才有資格站在江昀身邊、身前,而非身後。

之前是江昀整日把自己關在後山埋頭練劍,宴久成天跑去找他。

現在換作宴久成天泡在自己的屋子裏,換江昀時不時去找他。

符咒之術,雖然看起來只是在符紙上塗塗畫畫,但沒有靈力支撐,根本繪制不出來。

宴久喜歡開著窗,讓屋外的陽光和空氣透進來,讓屋裏顯得不那麽壓抑。

所以江昀去找他時,便能隔著段距離,從窗口看見屋中之人。

他常能看見宴久坐在一堆練廢的符紙中,猛拍自己腦袋,或是長籲短嘆。

可每當江昀敲開門時,宴久又總是笑臉相迎。

原本,宴久已經接受了自己不是天才,也說服了自己接受平庸。

想著只要回避著,不去思考,不去面對,這種無力、挫敗、羞恥、憤怒、恐懼、不甘、虛無、自我懷疑、自我厭棄就會少幾分。

他可以麻木地用冷漠來掩飾痛苦。

他可以假裝不在意,說著“這樣也挺好”。

他也可以不再努力,想著“別白費力氣了,我這輩子也就這樣”。

可以面對著眾人的嘲笑,面對著宗門測試裏總是墊底的成績,對眾人嬉笑:“我壓根沒修煉,墊底很正常吧?”

但是,他現在沒有辦法再心安理得地讓自己一直麻木下去了。

若是這麽平庸下去,只會拖江昀的後腿,甚至連替江昀受傷的資格都沒有。

因為練得太激進,宴久經常把自己弄得一身傷。

但是他總是拖著不去藥堂醫治,甚至有了疼著才好,疼著才說明自己在努力的的想法。

宴久真的感覺自己要瘋了,但是他不敢和江昀說,不敢讓江昀知道。

他知道江昀會安慰自己,說沒關系,他會保護宴久,不需要宴久逼著自己變強。

江昀只會逼著他自己練得更刻苦、更努力,逼他自己強到完全不需要宴久擔心,強到無論何時都能保護好宴久。

宴久不想要這樣。

可惜,即便如此,宴久的靈力仍舊是沒有絲毫長進。

靈力如同斷流的河水,無論怎樣修煉都始終停滯不前。

直到某天,宴久在母親留下的卷軸裏,發現了這麽一種禁制……

【錮靈於脈,絕其外湧;斷天地交感,乃成禁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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