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屍身鎖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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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屍身鎖魂
宴久道：“我們當時在幻境裏看到的林荷是二十歲左右的模樣，要是再長個二十歲，應該就是這副模樣了。而且，林荷姓林，林岐也姓林，這兩個林估計就是同一個林了。”
但是，林荷不是已經死在那場地震中了嗎？甚至魂魄都附在了這支金簪上。又怎麽會是眼前這個已經年近四十的癡傻女人呢？
怎麽會有兩個林荷？
又或者說林荷怎麽會有兩個魂魄？
不對！
有一種癡傻的原因是魂魄殘缺——林荷的魂魄是被拆分成兩半了！
這時，在院子裏到處亂竄的林荷跑到了宴久和沈見晞身邊，饒有興趣地看著二人，接著更是圍著沈見晞轉悠。
沈見晞趁機探查了一下林荷體內的魂魄——果然，三魂只剩一魂了。
三魂分別為胎光、爽靈、幽精。
胎光主生命，爽靈掌智慧，幽精司情欲。
而眼下林荷肉身中只有胎光一魂，僅能堪堪維持住肉身最基礎的生機。
就算當初金簪只帶走了林荷的爽靈、幽精兩魂，但若是這兩魂都已離體，胎光一魂通常是不會獨留體內的。
沈見晞和宴久對視了一眼，心中有了些許猜想。
沈見晞鉗住正繞著自己打轉的林荷的手腕，撩開衣袖——蒼白的皮膚上暈著深淺不一的青灰和暗紫。
這是屍斑！
有人用了特殊手段，將林荷的魂魄強行鎖回了屍體內！
這種禁術，宴久不是沒有聽聞過，但是以這種手段制成的活死人，頂多維持半個月。
到最後，不是肉體撐不住生蛆化骨，就是魂魄撐不住煙消雲散。
那場地震至今，已時隔二十年，而眼前林荷這具身體，還保持著只死去一兩天左右的狀態，魂魄也沒有散去。
“二位仙君！午膳已經做好了!”這時，一個家丁從回廊轉角跑來道。
沈見晞迅速收回了手。
“來啦！”宴久對那位家丁喊道。
好在沈見晞身形足夠高大，又是背對著那家丁而立，堪堪遮住林荷身影，不然被瞧見你抓著人城主千金的手腕，不得被亂棍逐出府邸。
“走吧，先去吃飯啦。天大地大，吃飯最大。這林小姐又不會消失不見，等等再查了。”宴久沖沈見晞道。
沈見晞雖不是那麽在意吃飯這事，但是怕引起懷疑，還是隨宴久一起去用午膳了。
呃……說是林小姐又不會消失不見，但是等他們用完午膳，林小姐真就消失不見了！
沈見晞凝神探查，靈力所及之處竟已尋不到林荷氣息——她竟已不在城主府中。
既如此，二人便不必在此久留，轉道往城中探查，看看能不能有其他發現。
宴久和沈見晞出了城主府，在梧城內逛了起來。
梧城最醒目的，當屬城中央那株參天古梧桐，梧城之名便由此而來。
二人朝著人多的方向走去，不知道不覺就走到了那棵參天古梧桐樹下。
這棵梧桐樹，說來已經不知多少年的歷史了。
好像自梧城建立，它就在這。
暴雨狂風摧不折，地動山搖亦難撼。
三百年前，宴久和江昀也來過這，那時它好像就已經這般高大了。
三百年過去了，它看起來好像又高了些，也滄桑了些。
這棵樹少說有上百米，蔭覆九楹，表皮龜裂如龍鱗，氣根垂落成簾。
此時正逢梧桐花開之際，淡黃花朵綴滿枝頭，繁華似錦照入現實。
這棵樹下，在過去的三百年間，不知何時建起了一座天樞廟。
他們將這棵樹視為與神明溝通的聯結，覺得在這座寺廟內祈福會格外靈通。
廟裏廟外擠滿虔誠許願的百姓，香火繚繞。
一條條紅綢和木牌被系在梧桐樹巨大的枝幹上，密密麻麻地裝點著這棵樹。
紅綢為生人祈福，木牌為死者禱告。
這棵樹歷過千百年風雨滄桑，見證著這座城的興衰起落，如今還寄托著人們的祈願希冀。
宴久擡手接住一片飄落的梧桐葉。
簌簌風聲中，記憶開始回溯，相似的面容和身形與過往重疊，三百年前的光景忽而鮮活。
那日他與江昀並肩而立，衣袂同樣被帶著花香的微風掀起，掌心同樣托著新落的青翠葉片。
宴久偏頭看向沈見晞。
碎金般的陽光穿過梧桐枝葉，斑駁落在沈見晞肩頭。此刻漏下的光恍若三百年前未落盡的梧桐花雨，穿過萬千光陰，替他吻過愛人眉心。
物是人非事事休，往事不可追。但往事當真追不得？若他偏要追呢？
縱使撈得起水中月，又怎是當年天心那一輪？
這些日子，他一直在思考，他到底該如何看待沈見晞和江昀之間的關系。
在相逢之前，宴久告訴自己，沈見晞是沈見晞，江昀是江昀。
沈見晞是江昀的延續，是江昀留在這世間除了自己之外的另一件遺物——只不過這遺物是活生生的人，和他長的一模一樣的人。
但他們太像了，像到宴久心中燃起的那份悸動都是一模一樣的。
他是他嗎？他當真不是他嗎？
宴久已經思考不清了。
宴久還在傷春悲秋，思考人生，沈見晞忽而捂著胸口道：“它在發燙。”
宴久在旁邊聽到後，楞了楞道：“啊？”
莫非你也有所觸動？心尖尖發燙了？
宴久挑起眉梢，用一種不知道在期待什麽，又是疑惑什麽的表情看著沈見晞。
沈見晞發現宴久看自己的眼神不對勁，從懷中拿出那支金簪，冷冷道：“我說的是它。”
那眼神好像在質問宴久：“你以為是什麽？”
“哦……哦哦。”宴久撓撓頭，訕笑道。
啊，看來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誒，不過話又說回來，你以為我以為是什麽？”
沈見晞：“……”
金簪此刻發著燙，還微微有些顫動。
沈見晞不再管宴久的插科打諢，嚴肅道：“它好像感應到了什麽？”
沈見晞指腹碾過金簪上的一排蠅頭小字：“天樞賜福”。
宴久道：“我記得林荷說過這支簪子是她和她的李郎一起祈福求得的。你說，會不會就是在這座廟裏求得的啊？”
沈見晞頷首，握緊了手中的簪子，往廟裏走去。
來祈福的百姓很多，寺廟裏的香火盛得嗆人。
廟裏人擠人的，宴久和沈見晞好不容易才擠到了神像前。
沈見晞不喜歡和別人有肢體觸碰，此刻更是板著一張臉。
其實沈見晞在廟門口瞥見烏泱泱的人頭時，就已經不想往裏走了，奈何後面源源不斷地有人往前推搡著，他就如此被擠了進來——沒一步是他自己走的。
要不是宴久抓住了他的手腕，他們估計已經被擠散了。
想到這，沈見晞才忽然意識到，宴久此刻居然緊緊貼著他，還牽著他的手腕。
六月天，天氣已經炎熱起來，人群聚集處更顯悶熱難當。兩人衣著皆算不得厚重，加之天熱體熱交織，隔著衣料也能清晰感知對方的體溫。
宴久扣著他腕骨的手指微微發潮，體溫洇著那層薄汗透過來。
沈見晞忽然感覺周身熱度又攀升了幾分。
他默不作聲地抽出手腕，但是還是感覺上面殘存著一絲不屬於自己的溫度……
天樞子少年成名，於鼎盛之年便得道飛升，因而神像所塑正是其風華正茂之姿。
神像端坐蓮臺，雙目低垂似闔非闔，左手掐訣懸於胸前，上半身微向前傾，右掌平展探出座前。若有信眾近前仰觀，擡臂竟堪堪能夠著那垂落的掌心。
而且，這座神像是純金鍍造的，對比起之前村裏見的那尊銅像，簡直壕無人性！
煙火嗆得沈見晞睜不開眼睛，他用廣袖掩住了臉，輕咳了兩聲後，發現自己和宴久竟被一起擠到了神像正下方的蒲團前。
身為天樞門初代掌門，宴久與沈見晞自然都在宗門大殿正經行過參拜天樞子之禮——那是對宗門創始人的應行之儀。
但是他們還沒在這種民間廟宇之間，跪拜過什麽神，包括眼前這個所謂的“天樞神君”。
後面還排著長長的隊伍，等著參拜神像的人不在少數，沈見晞和宴久這既不拜也不跪的，引起了後面信徒的不滿。
“怎麽占著茅坑不拉屎啊？”
“你在說什麽啊？！”
“啊啊啊，天樞神君見諒，我說錯話了！您的殿前怎麽能形容成茅坑呢？”
“……”
宴久和沈見晞剛想走開，旁邊忽然湊上來了一個像道士一般的中年男子，估計是這個廟的管理人員，他瞇著眼睛笑道：“二位要捐善款嗎？本廟捐滿五百兩，可與神明握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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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久道：“我們當時在幻境裏看到的林荷是二十歲左右的模樣，要是再長個二十歲，應該就是這副模樣了。而且，林荷姓林，林岐也姓林，這兩個林估計就是同一個林了。”
但是，林荷不是已經死在那場地震中了嗎？甚至魂魄都附在了這支金簪上。又怎麽會是眼前這個已經年近四十的癡傻女人呢？
怎麽會有兩個林荷？
又或者說林荷怎麽會有兩個魂魄？
不對！
有一種癡傻的原因是魂魄殘缺——林荷的魂魄是被拆分成兩半了！
這時，在院子裏到處亂竄的林荷跑到了宴久和沈見晞身邊，饒有興趣地看著二人，接著更是圍著沈見晞轉悠。
沈見晞趁機探查了一下林荷體內的魂魄——果然，三魂只剩一魂了。
三魂分別為胎光、爽靈、幽精。
胎光主生命，爽靈掌智慧，幽精司情欲。
而眼下林荷肉身中只有胎光一魂，僅能堪堪維持住肉身最基礎的生機。
就算當初金簪只帶走了林荷的爽靈、幽精兩魂，但若是這兩魂都已離體，胎光一魂通常是不會獨留體內的。
沈見晞和宴久對視了一眼，心中有了些許猜想。
沈見晞鉗住正繞著自己打轉的林荷的手腕，撩開衣袖——蒼白的皮膚上暈著深淺不一的青灰和暗紫。
這是屍斑！
有人用了特殊手段，將林荷的魂魄強行鎖回了屍體內！
這種禁術，宴久不是沒有聽聞過，但是以這種手段制成的活死人，頂多維持半個月。
到最後，不是肉體撐不住生蛆化骨，就是魂魄撐不住煙消雲散。
那場地震至今，已時隔二十年，而眼前林荷這具身體，還保持著只死去一兩天左右的狀態，魂魄也沒有散去。
“二位仙君！午膳已經做好了!”這時，一個家丁從回廊轉角跑來道。
沈見晞迅速收回了手。
“來啦！”宴久對那位家丁喊道。
好在沈見晞身形足夠高大，又是背對著那家丁而立，堪堪遮住林荷身影，不然被瞧見你抓著人城主千金的手腕，不得被亂棍逐出府邸。
“走吧，先去吃飯啦。天大地大，吃飯最大。這林小姐又不會消失不見，等等再查了。”宴久沖沈見晞道。
沈見晞雖不是那麽在意吃飯這事，但是怕引起懷疑，還是隨宴久一起去用午膳了。
呃……說是林小姐又不會消失不見，但是等他們用完午膳，林小姐真就消失不見了！
沈見晞凝神探查，靈力所及之處竟已尋不到林荷氣息——她竟已不在城主府中。
既如此，二人便不必在此久留，轉道往城中探查，看看能不能有其他發現。
宴久和沈見晞出了城主府，在梧城內逛了起來。
梧城最醒目的，當屬城中央那株參天古梧桐，梧城之名便由此而來。
二人朝著人多的方向走去，不知道不覺就走到了那棵參天古梧桐樹下。
這棵梧桐樹，說來已經不知多少年的歷史了。
好像自梧城建立，它就在這。
暴雨狂風摧不折，地動山搖亦難撼。
三百年前，宴久和江昀也來過這，那時它好像就已經這般高大了。
三百年過去了，它看起來好像又高了些，也滄桑了些。
這棵樹少說有上百米，蔭覆九楹，表皮龜裂如龍鱗，氣根垂落成簾。
此時正逢梧桐花開之際，淡黃花朵綴滿枝頭，繁華似錦照入現實。
這棵樹下，在過去的三百年間，不知何時建起了一座天樞廟。
他們將這棵樹視為與神明溝通的聯結，覺得在這座寺廟內祈福會格外靈通。
廟裏廟外擠滿虔誠許願的百姓，香火繚繞。
一條條紅綢和木牌被系在梧桐樹巨大的枝幹上，密密麻麻地裝點著這棵樹。
紅綢為生人祈福，木牌為死者禱告。
這棵樹歷過千百年風雨滄桑，見證著這座城的興衰起落，如今還寄托著人們的祈願希冀。
宴久擡手接住一片飄落的梧桐葉。
簌簌風聲中，記憶開始回溯，相似的面容和身形與過往重疊，三百年前的光景忽而鮮活。
那日他與江昀並肩而立，衣袂同樣被帶著花香的微風掀起，掌心同樣托著新落的青翠葉片。
宴久偏頭看向沈見晞。
碎金般的陽光穿過梧桐枝葉，斑駁落在沈見晞肩頭。此刻漏下的光恍若三百年前未落盡的梧桐花雨，穿過萬千光陰，替他吻過愛人眉心。
物是人非事事休，往事不可追。但往事當真追不得？若他偏要追呢？
縱使撈得起水中月，又怎是當年天心那一輪？
這些日子，他一直在思考，他到底該如何看待沈見晞和江昀之間的關系。
在相逢之前，宴久告訴自己，沈見晞是沈見晞，江昀是江昀。
沈見晞是江昀的延續，是江昀留在這世間除了自己之外的另一件遺物——只不過這遺物是活生生的人，和他長的一模一樣的人。
但他們太像了，像到宴久心中燃起的那份悸動都是一模一樣的。
他是他嗎？他當真不是他嗎？
宴久已經思考不清了。
宴久還在傷春悲秋，思考人生，沈見晞忽而捂著胸口道：“它在發燙。”
宴久在旁邊聽到後，楞了楞道：“啊？”
莫非你也有所觸動？心尖尖發燙了？
宴久挑起眉梢，用一種不知道在期待什麽，又是疑惑什麽的表情看著沈見晞。
沈見晞發現宴久看自己的眼神不對勁，從懷中拿出那支金簪，冷冷道：“我說的是它。”
那眼神好像在質問宴久：“你以為是什麽？”
“哦……哦哦。”宴久撓撓頭，訕笑道。
啊，看來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誒，不過話又說回來，你以為我以為是什麽？”
沈見晞：“……”
金簪此刻發著燙，還微微有些顫動。
沈見晞不再管宴久的插科打諢，嚴肅道：“它好像感應到了什麽？”
沈見晞指腹碾過金簪上的一排蠅頭小字：“天樞賜福”。
宴久道：“我記得林荷說過這支簪子是她和她的李郎一起祈福求得的。你說，會不會就是在這座廟裏求得的啊？”
沈見晞頷首，握緊了手中的簪子，往廟裏走去。
來祈福的百姓很多，寺廟裏的香火盛得嗆人。
廟裏人擠人的，宴久和沈見晞好不容易才擠到了神像前。
沈見晞不喜歡和別人有肢體觸碰，此刻更是板著一張臉。
其實沈見晞在廟門口瞥見烏泱泱的人頭時，就已經不想往裏走了，奈何後面源源不斷地有人往前推搡著，他就如此被擠了進來——沒一步是他自己走的。
要不是宴久抓住了他的手腕，他們估計已經被擠散了。
想到這，沈見晞才忽然意識到，宴久此刻居然緊緊貼著他，還牽著他的手腕。
六月天，天氣已經炎熱起來，人群聚集處更顯悶熱難當。兩人衣著皆算不得厚重，加之天熱體熱交織，隔著衣料也能清晰感知對方的體溫。
宴久扣著他腕骨的手指微微發潮，體溫洇著那層薄汗透過來。
沈見晞忽然感覺周身熱度又攀升了幾分。
他默不作聲地抽出手腕，但是還是感覺上面殘存著一絲不屬於自己的溫度……
天樞子少年成名，於鼎盛之年便得道飛升，因而神像所塑正是其風華正茂之姿。
神像端坐蓮臺，雙目低垂似闔非闔，左手掐訣懸於胸前，上半身微向前傾，右掌平展探出座前。若有信眾近前仰觀，擡臂竟堪堪能夠著那垂落的掌心。
而且，這座神像是純金鍍造的，對比起之前村裏見的那尊銅像，簡直壕無人性！
煙火嗆得沈見晞睜不開眼睛，他用廣袖掩住了臉，輕咳了兩聲後，發現自己和宴久竟被一起擠到了神像正下方的蒲團前。
身為天樞門初代掌門，宴久與沈見晞自然都在宗門大殿正經行過參拜天樞子之禮——那是對宗門創始人的應行之儀。
但是他們還沒在這種民間廟宇之間，跪拜過什麽神，包括眼前這個所謂的“天樞神君”。
後面還排著長長的隊伍，等著參拜神像的人不在少數，沈見晞和宴久這既不拜也不跪的，引起了後面信徒的不滿。
“怎麽占著茅坑不拉屎啊？”
“你在說什麽啊？！”
“啊啊啊，天樞神君見諒，我說錯話了！您的殿前怎麽能形容成茅坑呢？”
“……”
宴久和沈見晞剛想走開，旁邊忽然湊上來了一個像道士一般的中年男子，估計是這個廟的管理人員，他瞇著眼睛笑道：“二位要捐善款嗎？本廟捐滿五百兩，可與神明握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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