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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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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牢籠

格拉德沒有回話,也不知道該如何回話。等待回過神來的時候,維斯已經拂身離去。

路菲西爾遲疑道:“他好像是,生氣了?”

格拉德抿一下唇,說:“沒關系的。”

他擡起頭來,看到不遠處仍舊摁住自己指根疼痛的奧羅拉,回答道:“我可以幫您的忙。不過,您也要註意安全。”

格拉德仍舊擔憂奧羅拉會是下一個受害者。兇手的想法難以預料,無論如何,他絕對不想要看到奧羅拉死去。

即便現在他們並不熟識。

“謝謝您……”奧羅拉艱難地扯出一個微笑,“……實在是抱歉。讓您費心了。”

格拉德搖搖頭,也沒有和他繼續說話的意思。雖然奧羅拉看起來想要和他仔細說說需要他幫什麽忙的模樣。

即便說了沒有關系,但是維斯因為他的事情生氣,還是多少叫格拉德有些在意。和身邊人解釋明白之後,格拉德便起身離開去追趕了。

報社裏臨時的審訊點其實並不完善,出去直接就是報社的大廳。蜘蛛和胡蘿蔔聽到急促的腳步聲,下意識地擡起頭來。

格拉德語氣稍穩,問:“維爾人呢?”

“你問維斯老大?”胡蘿蔔說,“他剛才出去了。看起來心情不大好——欸欸欸,等等等,騎士大人!”

“……怎麽了?”格拉德雖然著急,但還是被她抓住了,停在原地回話。

“皇宮那邊寄了信來。愛德華殿下說之後不需要幫忙了。”胡蘿蔔眨巴眨巴眼,滿是擔憂,“是不是出了什麽事了?”

格拉德稍微遲疑,最後還是停下,先把信拆掉了。

一目十行地讀完信,格拉德松了口氣。

“兇手不會對他下手了。”格拉德說。這倒是和他先前的推測沒有出路。奧羅拉也沒有說錯,兩個含義相同的圖案,所代表的意思,大致就應該是罪孽與罪孽清算的對峙意思。

“這樣?那太好了。”胡蘿蔔摁住胸口,“他不會出事了!那真是太好了!”

格拉德思忖起來。

如果按照兇手的邏輯,先前的愛德華因為犯下了“傲慢”的罪孽,因此他在騎馬的過程中跌傷了腿——不過按照原來的安排,愛德華應該死在受驚母馬的踐踏下。

而在不久後,代表寬恕的紋樣出現在了胡蘿蔔身上,愛德華的“罪孽”也隨之被原諒……

這難道意味著,想要避免被審判殺死,就要想辦法肅清罪孽嗎?

“騎士大人。”

蜘蛛的聲音含著擔憂,“我建議您最好先不要回去。”

格拉德回過神來,對上少女墨藍的眸子。她輕蹙著眉,說道:“老板他很生氣。我能感覺得到。”

“他不會對我動手的。”格拉德說。

蜘蛛搖一下頭。

“我並不擔心這個。”她說,稍微猶豫,“但他是很惡劣的。我得提醒您。”

格拉德不大明白對方的話,胡蘿蔔已經環住了蜘蛛的肩頭,滿不在乎地說:“別瞎擔心啦。他們不久後就要結婚的,就算吵架,也不會吵太久的。”

她說著又俏皮地沖格拉德眨巴眼睛。對方的話雖然有失偏頗,但格拉德沒有反駁,只是點點頭,“打擾了。”

他說完便又起身向外趕去。

維斯並不會亂跑,大概率也是躲在家裏。雖然對方確實老是發脾氣,但是很好消解,沒多久就會自己消化完畢,也不需要格拉德多費心。即便這次的確是氣得狠了,不過也不至於避著他。

格拉德稍微推開家門,看到周邊一片漆黑。這樣的家宅,在完全看不到光的時候,也顯得寂寥空蕩,比平時看起來也要大許多。格拉德遲疑地想,仆役侍從們去了哪裏呢?

後面又在心裏算一算,好像是又要到了什麽節日,或者是出去采買的日子。仆役們不在的時候也常常有,也不算稀奇。

不過今天他正和維斯吵架,這樣不算稀奇的巧合也叫他還是多少有點擔心,是不是維斯特意遣散了所有人。

格拉德打開了大燈,周圍終於明亮起來。回過頭來,看到維斯背對著他挺直的脊背,心裏稍微軟和。知道自己方才確實是惹對方生了氣,也覺得要好好地和對方說話才對。

於是他斟酌著上前,正準備開口,對方的話卻先一步響起來:“你現在才回來。”

這話有點奇怪。難道格拉德有在外面耽誤很久嗎?

但格拉德還是點一下頭。

維斯說:“我知道了。”

對方知道了什麽呢?

格拉德暗自腹誹道,直到維斯喊他:“過來點。”

格拉德嗯一句,雖然覺得古怪,但還是主動貼近了些。對方很快地掐住他的手腕,隨後環住了他的腰。格拉德難以控制平衡,幾乎完全坐在了對方的腿上,保持著一個過分接近的距離。

“噝。”

格拉德好不容易才保持住了平衡,對方便不輕不重地在他尾椎上拍拍,示意他上來些。這地方先前受過傷,現在也還沒好利落,被拍一下便傳來麻酥酥的疼。

他瞪對方一眼,最後想到對方還在生氣,還是順從地貼上了些。

算了算了。反正維斯是很好哄的。

格拉德清楚這一點,也沒有察覺到危險。對方仍舊自上而下地盯著他,眼睛裏倒映著他隱約的臉。

“你……”格拉德欲言又止,想知道對方究竟想要說些什麽。但是問話還沒問出來,唇便被咬住了,隨後是沒有防備的舌尖。

他下意識地後退,但腰被抱得很緊,連後退也沒有餘地。於是格拉德只能被迫承受這過於洶湧激烈的親吻,就連呼吸的餘地都被逐漸逼仄到擁擠,強烈蠻橫的柏木香氣似乎因為主人的情緒而變得格外濃郁,他忍不住喘息起來。

格拉德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了不對,也下意識地懼怕起來。他試著推開對方,但沒有成功,這樣的親吻幾乎要叫他窒息,他只能夠無力地捶打對方的脊背。而很快他的手被捏住了,雖然掙紮總算有所回應,對方松開了他,但那是因為他因為掙紮打到了對方柔軟的唇角。

“……!”

那地方很快便紅腫起來。格拉德心下一頓,下意識道:“疼麽?……”

他的話沒有得到回應,他也是在這個時候才發現,先前說幾句重話便忍不住啜泣的維斯,現在居然始終面色如水,垂下眼睫,眸色深深,看不清一點情緒。

“你根本就不喜歡我。”維斯說。

格拉德沒料到對方會得出這樣的結論,而聽到這樣的話,他也只是氣惱,甚至忘記對方的傷口。他寒聲說:“你做的這些事情,誰又會喜歡?你只是在一味地無理取鬧,無論我怎麽說……”

他的話又被咬住了,化成沒有實際意義的嗚咽聲。格拉德掙紮起來,想要逃避親吻。但對方只是越發地兇了,似乎要把他完全吃掉。

“——松開!”

最後的格拉德終於推開了他,眼中卻只餘失望。他想,原來他更熟悉的那個維斯只是偶然的特例,而真正的那個,殺死他的那個,只是這樣蠻橫惡劣的混蛋!

他擦過唇角,那裏已經被咬破,唇肉也變得紅腫,被蹂躪得不成樣。他要和對方劃清界限。和這樣的維斯待在一起,他實在是受不了!

格拉德冷著臉便要抽身離去,但剛站起來,就被掐住了手腕。這次沒等到他開口,維斯便說話了:“你以後,不許出去。”

格拉德稍微一頓,隨後難以置信地回過頭來。但他只看到維斯面上的冷淡。

格拉德知道對方不是在開玩笑,也不是一時興起。而對於維斯來說,他確實有無數辦法來困住格拉德。

“到了這個時候,你不讓我出去?”格拉德拔高音調,“兇手已經盯上了下一個人!”

“他是死是活和你沒有一點關系。”維斯冷冷地說,“待在家裏哪兒都不許去。”

格拉德也冷了聲音:“你不可能困我一輩子。”

“我可以。”維斯說,“直到你聽話為止。”

他說完話,便松開了格拉德的手。但格拉德卻沒有了先前那樣轉身回房的決絕。他深吸一口氣,道:“那你等著。”

格拉德迅速上樓,關門的聲音響亮,不消思索就能預料到他的著惱。薄薄的門扉徹底隔絕了二人交流的可能,而他們也知道,這確鑿意味著他們的矛盾並不可能被輕易消解。

但格拉德絕對不可能輕易束手就擒。二人都清楚這一點。格拉德也很快發現,這棟宅邸的防衛已經上升到了密不透風的地步,即便他想要開窗透氣,也不能夠伸出手去。

昔日的家宅,現在也徹底變成了囚禁他的牢籠。

格拉德關上門的那一刻,也不可避免地感到了疲憊。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在維斯的身上過分天真。也許是因為來自於現在的刻板印象,才叫他大意。

明明蜘蛛已經提醒過他。

但她們也不可能因為自己的緣故和維斯發生爭執。更何況,如果是維斯認定的事情,想要叫其松動,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他能怎麽做呢?

格拉德煩躁地揉亂了自己的額發。他不可能老老實實地待在這裏。“七宗罪”的事情尚未了解,奧羅拉很有可能會成為下一個受害者。這不明所以的幻境,他也還沒找到逃脫的辦法。這一切的一切,都不可能在無動於衷中完成。

糾結之際,格拉德的目光忽然落在了不遠處的牛津皮筆記本上。自從在路菲西爾手中得到它,他就一直沒時間打開它。他還記得路菲西爾以下次單獨見面為要求,才交出了這本筆記……

現在的格拉德倒是有時間去看這本筆記了。但比起其中的內容,他與路菲西爾的約定現在反而更能引起他的註意。

對了……

蜘蛛她們並不好說,但也許路菲西爾可以幫自己的忙……

他也不算是完全意義上對於維斯忠誠的角色, 也有著可以隱匿於中心城不被發現的本事。

但對方要如何才能得知他受困的消息,又及時地施以援手呢?

最重要的是,路菲西爾,究竟值不值得信任。

畢竟就“七宗罪”而言,對方的嫌疑似乎也並不小。但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格拉德也不好直接將他定性為兇手。

在幾番糾結之後,格拉德決定先查看筆記本上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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