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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計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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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計策

格拉德是被熱醒的。

在他進入睡眠的時候,就突然異常清醒地感知到自己正在做夢。

包括夢裏的一切,都真實得不可思議。

他似乎是在湖泊中前進蹣跚的船,一圈一圈泛起水紋。夢裏空曠又沒有盡頭,像是深不見底的懸崖。他頗為淡然,平靜得似乎從沒有感知到這裏的詭異之處。

然而他很快就淡定不起來了。

因為有個人吻住了他的嘴唇。

他完全沒有意識到,以致於一下子瞪圓了眼。對方吻得很有技巧,甚至擋住了他的眼睛。黑暗之中所有感官都變得異常敏感,輕微的觸動也被放大了無數倍。他像是一朵被拖起的雲,被捧起,又被揉散。他能嗅到籠罩他的熱烈濃郁的,屬於柏木的味道。

應該是維斯。他總是喜歡噴這味道的香水,還要胡說成是自己天然的體香。

他恍惚想著,又忽然被人掐住了腰。他略微掙紮一番,又很快忍不住淪陷在甜膩的親吻當中。

嘴唇的觸感是柔軟火熱的,一時間確實叫昏厥的騎士大人意亂神迷。最後不知道多久,嘴唇也被吮得發麻,他也頭疼得厲害,更重要的是實在是被摟得太熱了,於是掙紮起來。

最後伴隨著來人不輕不重地在唇瓣上的一咬,他就猛地驚醒過來。

“哥哥你醒啦!”

還沒等到摟住自己的人說什麽話,一個雪白的團子就以精準的軌道迅速地砸進了格拉德的懷抱裏,把他撞得眼冒金星。

而看清那人又不免驚喜:“安吉特?你出來了?”

安吉特不答,只是埋在他懷裏低低地哭。格拉德不大會應付小孩,這時候也只能束手無措地揉揉她的腦袋。而這一舉動卻不知道是按下了這小姑娘的什麽開關,驟然間哭得更傷心了,抱著他哭號得也更大聲了。

“餵餵餵!你很重欸!”

懷裏的安吉特忽然就被另一只手撕下去了。格拉德也是這個時候才註意到身邊的其他人。

“維爾?”他有點遲疑地發問,維斯便順勢地推走了在他胸口扒拉著不肯松手的安吉特,自己取而代之,一下窩進。

“你沒事?”格拉德下意識地問,對方也不答,只是悶悶地埋在他胸口。

“你……”

“你嚇死我了!”

維斯好半天才終於開口,聲調飄忽。

格拉德現在確實不知道怎麽面對維斯。不久前這人為了自己放血到休克,之後又因為自己差點死掉。現在他確實說不出重話,但是想要說的好話也醞釀半天沒有個結果。

“你幹什麽?”安吉特對自己被推開的行為感到異常不滿,頓時就氣得來回踱步,“我先來的!”

“你再說話?!”維斯偏過頭去小聲警告道,“是誰救你出來的?!”

安吉特霎時萎靡了,癟了癟嘴,最後還是沒說出話來。

格拉德也算是多少明白了狀況,但還是有點不可置信:“你,你沒事了?”

維斯擡起頭來,綠眼睛裏一片水潤:“沒事了。”

“明明剛才還大呼小叫說自己痛得快死掉了……”安吉特嘀咕。

維斯頓時僵住,回過頭去咬牙切齒:“你是不是過得太安逸了?……”

“……”格拉德摸了摸他的頭發,小聲道,“對不起。”

“……?”

方才還咬牙切齒張牙舞爪的維斯霎時僵住了,臉上的表情也卡了殼。最後才扭過頭來,扭捏道:“不怪你。”

“其實……我死不掉的。”格拉德主動提起“白色汙染”,“那東西就是會疼幾天。現在已經沒感覺了。”

“我不想你疼。”維斯說,說得又快又急,最後像是徹底受不住一樣,低下頭去,“如果,如果我可以做到的話,我不想你……因為這個痛苦。”

格拉德抿一下唇,覺得氣氛莫名古怪起來,這樣的氣氛實在不符合他先前劃定的安全界限,也不適合一時間及時行樂的狀態。

他們好像真的心意相通的戀人。

這才是最叫格拉德慌亂的。他不希望重蹈覆轍,不希望自己又將希望賭在同一個人身上。但是這一切似乎還是朝著前世那樣發展了,一切仍舊在被不知名的推手推進發展。

即便重來一次,他還是踏上了尋找聖杯的道路,他還是不可避免地對維斯心軟。那麽在最後一刻,他會不會還因為這樣的緣故死去呢?

“砰!——”

門被大力推開的時候外面不約而同發出震驚的吸氣聲,而這樣的聲音似乎有著能夠傳染的獨特魔力,很快這樣的聲音就高低起伏,隨後傳播到門內熟視無睹沈浸在暧昧氣氛的二人的耳朵裏。

“他們在幹嘛呢?”

“他們當然在準備親嘴啊!”

“哇塞哇塞……”

“他們本來就要結婚的!你懂什麽?……”

“……”

格拉德驟然間耳尖通紅,幾乎是羞赧地推開了面前的維斯。饒是他再淡定,也做不到在眾人圍觀下旁若無人地卿卿我我。

再者說他們明明什麽都沒幹呢!

被推開的維斯還是懵懵的,一扭頭,看見推開門得意洋洋的安吉特,頓時清楚了狀況,也不由得火冒三丈:“你幹什麽呢?”

“當然是幹正事。”安吉特說,“明明剛才還著急呢!現在又在幹什麽閑事?”

維斯氣得要去打她,於是安吉特便在屋子裏到處亂跑。

格拉德也是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他們身處於宿舍樓當中。一直被安穩保護在其中的學生們也都在這裏,不過他們現在都是整裝待發,高度緊張的模樣。

“對了——梅拉達……”

“我在這裏。”

一本厚書緩緩下移,露出了梅拉達飽經滄桑疲憊的面孔。她的耳朵被厚厚地包裹起來,漂亮的面頰上還是尚未完全褪去的玫紅色鱗片。

“你一直在這裏?”格拉德驚恐道。

“是的。”梅拉達嘆口氣,“你們可真是的……好怕你們下一秒就滾起來——”

格拉德:“……”

“你怎麽不出聲啊?”維斯也有點不自在,也不追搗亂的安吉特了,在格拉德身側老實地坐下了。

“我以為你們能多少註意一下周圍。”梅拉達嘆口氣,“然而你一定要當著我的面做人工呼吸……”

“別再說了!”維斯迅速打斷,面頰已然緋紅。

梅拉達幽幽嘆口氣,目光流轉,最後還是什麽也沒說。

格拉德不可置信地剜了維斯一眼,最後也徹底閉嘴了。

安吉特趁著這個機會躲在了梅拉達身後。

梅拉達看著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顯然也異常心累。不過她也沒有多話,而是丟下了那本厚書,站起來,拍了拍手:“大家都到了嗎?”

“到了。”安吉特舉手回答。

梅拉達點點頭,隨後道:“如大家所見,我們的提亞馬特已經在這場戰鬥中逝去了。”

格拉德心頭一震,幾乎是立即擡起頭來,註視著宿舍樓一半泡在湖水當中的那扇大窗戶,其中一片猩紅,發生了什麽不言而喻。

但是現在留給他們悲傷的時間尤為急迫,於是所有人只是短暫地停頓一下,便沒有了下文。

“不過很顯然,我們的對手並沒有放過我們的打算。”她側過臉,繼續道,“不過好在,我們的主力部隊傷亡尚小。”

梅拉達停頓一下。因為作為原來領導的訶冬·利維坦,現在正在病床上長臥不起奄奄一息。

但是他倒下了,也就意味著在他先前強硬領導的一部分人可以徹底解放出來。

雖然瑟茜還是不願意為了大局和梅拉達短暫地和好。

她無聲地嘆口氣,最後站起來,宣布道:“現在尤克特拉希爾的存亡都取決於我們。我們沒有退路可言。”

“至於動員鼓舞的話我也說不出太多,但是要知道,這場災難中我們已經付出了太多慘痛的代價。我們所能做的再多,也無法挽回那些鮮血與不幸。”

“我們現在要做的只是及時止損,將這一切的根源控制,使得一切災難都終結於尤克特拉希爾。”梅拉達道,偏過頭去看邊上的維斯,“你和大家說說我們接下來需要做什麽吧。”

被叫到的維斯一副茫然的樣子,還是邊上的安吉特拽他才把他拉起來。他皺眉思忖片刻,最後想起來了,在空中劃出一片淺綠色的光幕,來做講解。

“現在,西爾弗已經徹底倒下了,”維斯道,“對方的提亞馬特同樣受了重傷,正在靜處修養。”

“他們的目的很有可能是由利維坦教授看顧的秘寶。”梅拉達補充道。

“是的。”維斯道,“所以他們肯定會再次發動襲擊。訶冬嘛,我已經藏在了足夠隱蔽的地方,他們一時半會兒應該是找不到的。就算找到了,也需要被我打一頓。”

“但是呢,即便這樣的隱蔽計劃有多重保險,但不可否認,我們這樣實在過於被動。”維斯道,“如果對方在已經得知秘寶位置的情況下,他們繞過訶冬直奔主題,最後在所有人不知道的情況下把東西搶了再逃跑,也是很有可能的。”

“所以說呢——我們還有別的打算。”維斯說。

安吉特配合地點點頭,這時候站了出來。

“那個東西,會來到這裏,本質上是依靠我的能力……”她局促地絞著手指。周邊人的註視稱不上善意,對她稍微有了解的都應該知道她到底是個什麽身份,也紛紛警惕起來。

“所以,如果能夠讓我到她面前……我可以把白霧收回來……”安吉特小聲地繼續說。

“!”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周邊人的警惕與質疑也紛紛被驚訝與喜悅代替。如果以這樣的方式來解決他們所面對的災難,那顯然將危害與風險降低到了最小,對於他們來說也輕松不少。

“但是……還要麻煩哥哥姐姐們,送我過去。”安吉特也沒意識到自己的話能引起這樣大的積極反饋,頓時又有了底氣,挺起身子,繼續道。

“當然可以的!”

“對呀對呀!它不是受傷了嘛!”

“沒問題的!”

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只有維斯在旁邊不冷不熱地說了句:“她需要靠近銀龍的眼睛,才能夠收回白霧。”

“……”

“眼睛?!”

“那豈不是要面對面?!”

“那會死的吧……”

方才的喜悅在這樣冷冰冰的一句話後徹底被澆醒了,大家的熱情也消散大半。

安吉特見他們如此,頓時慌亂起來:“我不會讓大家出事的!只需要讓我靠近它一些就好……”

她的話越發的低下去,似乎也預見到了自己的結局。她的出生本就是個不受期待的存在,她從小到大也沒有受到過多少來自同伴的溫暖。她早該想到的。

誰會願意幫助她呢?

她一時間忍不住眼淚,小小地抽泣起來。

“我可以幫忙。”

沈穩的男聲傳了出來。眾人回頭,不約而同地為身後的人讓出一條道路。

是奧丁·弗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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