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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赤誠的“戲弄” 金賀道:“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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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赤誠的“戲弄” 金賀道:“脅……

金賀道:“脅迫?怎麽看出來的?”

姜枕道:“死士難求, 監督我們不易大動幹戈。如果是為了調查據點,用不會被我們所傷的百姓,是最佳的辦法。”

東風行有些了悟:“剛才若是動手, 則等於削弱領頭人的氣焰。”

姜枕道:“是的。”

“組織百姓聚頭, 並非誰更加能言善辯, 而是他真正對人好。但有地方出了差錯, 風向便會逆轉。”

金賀道:“所以……用百姓來盤查據點,是最好的辦法。如果我們動手,這批組織的名聲就會降低。”

“嘶……可這不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嗎,脅迫他們, 教主也討不到好。”

姜枕道:“……不一定。”

他思索著:“如果用金杖完成他們心中所願呢?”

剛才,姜枕格外留意到死士的指甲,裏頭是經年的泥土。而金杖教弟子不說養尊處優,但衣冠整齊、所以有可能是生死城的人。

生死城居住的, 是不被金杖所滿足的百姓。

金賀皺眉, 把這一通理明白了:“……原來如此。”

他禁不住地說:“姜枕, 你真的變聰明了!”

姜枕:“?”

東風行忍不住笑了聲。

“恩人聰慧。”

姜枕:“。”

兩道誇獎的聲音環繞在耳邊,姜枕不太好意思, 下意識盯著足尖,隨即又收起視線,手被謝禦握得很緊, 便順勢藏在對方身側。

東風行道:“不過金杖教內,當真還有死士?”

金賀道:“……嘶。這樣說,從教主不管生死城的瘟疫開始,就已經失去了信任了吧?死士應當少之又少。”

“如果辦事的人都是被脅迫的,那教內的修士也對他沒了耐心?”金賀揣摩了會兒,突然道:“糟了!再不走, 待會兒就趕不上了!”

姜枕被金賀驟然焦急的情緒帶動,忍不住看向謝禦,後者的視線從他的面頰挪開,環顧四周觀察,確保沒有人再監視他們,這才點頭。

謝禦道:“走吧。”

三人緊跟著金賀,從房子裏出去,繞開那幾位兇神惡煞的壯漢,繼續往前。這條巷子逐漸狹窄,路面坑窪,青苔橫生,破舊的水缸缺了半邊,裏頭已經生銹。

金賀停駐在水缸旁,擼起袖子道:“謝兄,來搭把手,把水缸搬開。”

謝禦上前,輕而易舉地將東西挪走。金賀立即蹲下去,映入眼簾的,正是一條暗道。

——這是真被挖空了吧。

姜枕道:“往下,就是他們的據點?”

“對。”

姜枕道:“這兒雖然偏僻,但遮擋的水缸很突兀,沒被發現嗎?”

金賀道:“照理來說,應該是沒的。不然早就被一鍋端了吧。”

姜枕有些不安地蹙眉,這樣的說法有道理,卻哪裏說不過去。

四人沒多交談,當即向下進入暗道。土墻堅固,壁面有些斑駁的劃痕,模糊的壁畫只能看清金杖昔日盛行的繁榮。

這條甬道漫長,好似看不見盡頭。火把插在上邊,猩紅刺目的光搖曳下去,在地面暈出妖異的影。

金賀道:“等聽見百姓宣言的聲音,就快要到了。”

金賀介紹道:“裏頭的百姓不多,約兩百來個。待會兒進去,說自己是消瀟的派屬便好,大多都是她的勢力,不會出問題。”

姜枕點頭:“好。”

持續往前,遠方逐漸傳來朗誦的聲音。那是很低的調子,如浪潮般湧來,像在漆黑深夜裏漂浮的檀香。

姜枕豎起耳朵,只聽見模糊的幾個字,並不清晰。

他擡起頭,跟謝禦對視——帶動百姓說話的聲音是齊漾的。

金賀回頭看了眼:“是不是很吵?”

姜枕道:“還可以。”

金賀點頭,說:“那行。他們這兒,每到最開始就會一起說自己的宣言。”

像什麽:教主最強,教主最棒,教主睥睨天下,差不多。只不過改成了,金杖不行,金杖無能。

“不過這些話最開始聽著無妨,可說多了,則像邪魔歪道。”

暗道的最裏處沒有石門,因為甬道居高,左右兩邊有著下去的石梯。站在上邊,百來的人便像在坑中,望過去時震撼人心。

尤其當他們整齊劃一的宣言,鉆入耳朵裏時,不禁頭皮發麻。

對“邪魔歪道”四字,姜枕深以為然。

金賀之前來過,對這兒已經有了承受的底,可反應還是不比姜枕小。

金賀摸著泛起雞皮疙瘩的胳膊,艱難地說:“哎……你們自己看吧。”

他們的穿著本應該引人註目,但這兒除了百姓外,還有許多修士。他們穿戴的東西更加花人眼睛,看不出哪門哪派。

姜枕看過去時,瞬間就察覺到領頭者的目光。

那雙桃花眼一如既往的溫和,青年的獨臂殘袖輕地蕩漾、但意識到他的身份和所做的事情,又顯得那麽不一般。

謝禦及時遮住了齊漾的目光,將姜枕護在身後。

姜枕小聲說:“沒關系……”

他輕輕地拉開謝禦,跟對方對視了小會兒,才看過去。在那些聲音的起伏中,齊漾沖他們露出個微笑。

姜枕睜大眼睛。

因為下一刻,齊漾便擡手,按捺住百姓的宣言。

他擲地有聲地說:“百姓們,今日叫你們來,是有一件大事要宣布。”

剎那間,百姓們說話的聲音停歇,本如同沸鍋般的人群現在很安靜。齊漾站在上頭,沒有特意地去看某人,目光平淡。

“前些天,大家也知道碼頭出了樁禍事——有人闖入了金杖教內。”

齊漾道:“相信大家都關註此事,我也不例外。”

他的聲音像潺潺流動的溪水,平靜地滑入了人的耳膜中。姜枕的心跟著尾部的音陡然地跳動了起來。

——齊漾想幹什麽?

“昨個,經探子來報,我已經知道了外來者是誰。”

姜枕眨眼,看見瞬間不平靜的百姓,聽見雜亂的交談聲。

要不要阻止齊漾?他下意識地撚著手指,跟三人對視。

——似乎沒有必要。

有百姓忍不住地說:“是誰呀,大人?”

“您說呀!怎這個時候打了啞迷?”

齊漾卻沒有立刻說話。

他的目光很輕地掃過臺下的人群,似乎在捕捉些什麽。聽著逐漸焦急的催促聲,等到大家都不耐煩了,才道。

“眾所周知,瘟疫已經在生死城橫行多年。你們都飽受了許久的痛苦。但不要擔心,據我所知,闖入生死城的人,正是教主的義女,蕭筱。”

鴉雀無聲。

“蕭筱”二字,像刑場上一錘定音的判官。姜枕知道這件事藏不了多久,無需阻止。但看著百姓反應,也逐漸意識到不妙。

“蕭筱小姐?”有位中年男人喃喃兩聲,隨後急切追問:“她回來了?!”

齊漾道:“是啊,而且,還帶回來一名醫者。”

?!

齊漾究竟要做什麽?!

姜枕被謝禦攥緊了手,四人混入人群中,變得並不起眼,也聽到了百姓的竊竊私語。

“……蕭筱?她回來了?”

“她不是消失十年了嗎!既然要躲,那就躲一輩子啊!”

“大人!”年邁的老人道:“您所言可是真的?蕭筱小姐已經十年未歸,此番回來,她跟教主——”

消瀟當初要殺教主的事情,城內人盡皆知。

姜枕感覺周遭陷入了滯停裏,他略微地張了下唇,沒發出聲音,卻察覺到謝禦更加握緊了他的手,細膩地安撫著。

齊漾道:“以你的了解,她會打不勝的仗嗎?”

“假的吧!蕭筱十年未歸,怎麽突然回來了!生死城的瘟疫根本解決不了,帶什麽醫者,白作用功!”

這裏是百姓大多都信奉消瀟,聽見這句話,都不約而同地不悅。

齊漾道:“蕭筱雖十年未歸,又離奇地出現。但想要治療你們的心思,卻始終沒有變遷。比起上邊的教主,她的心難道不更加的赤城?”

前公主信奉者卻並不同意。

“赤誠?他們都是一家人!大人,您想說她十年未歸,是為了救我們生死城的人嗎?!”

“連金杖都不能解決的瘟疫,她真的能有辦法嗎?”

“是啊,大人。”

大家回過神來。

齊漾卻不慌忙地說:“大家,她能找到治療你們的醫者,不正是說明,金杖無能嗎?”

“在坐的各位,都是被金杖所拋棄的,居然還會相信金杖的能耐?”

齊漾瞇起眼睛,笑容如春風拂面:“相比起現在的教主,蕭筱更有作為。”

——他的目地太直白了。

這樣的說法,有時會適得其反,讓百姓更加厭惡這種有引導性的話。可偏偏,他們沒辦法反駁。

教主實在不得民心,而蕭筱回來的動機太奇怪,不難猜到她要報仇雪恨,那麽天最終變成什麽樣,將成了未知數。

至少現在,他們信奉蕭筱。

百姓們面面相覷:“金杖……”

“實在無能。”

……目的就這樣達成了?

姜枕本滿心都是汗,此刻突然有些懵,跟謝禦對視時,突然聽見聲暴喝:“大人,如果小姐真的回來了,那那位醫者又是誰啊?!”

“?”姜枕緩緩地看向說話的那人。

跟生死城那群百姓沒什麽兩樣,挑不出錯啦,並不出挑。可唯獨那雙眼睛。

……這是探子?

姜枕忽然有些緊張:此人不是消瀟的派屬,更不像普通百姓、不管是否是探子,如果齊漾透露半點,事情或許沒那麽簡單。

他立刻擡頭去看齊漾,卻在剎那間被謝禦護在懷中,對方用鬥篷兜住他的臉頰。外邊是齊漾的聲音。

“你很快就會知道了,不是嗎?”

一道視線極快地在人群中掃過,姜枕這才意識到,那人是要從反應上下手。

金杖權教不僅地被挖得空,連人的心眼也是極多的。

姜枕被謝禦護在懷中,大腦一時間有些轉不過來,等再擡起頭時,百姓們已經繼續開始討論金杖教的以後了。

顯然今天發生的事情,讓他們對“叛”更加的向往,念頭也逐漸燃燒起來。他們本來就是消瀟的派屬,此刻也期待對方的回歸。

姜枕有些好奇,消瀟究竟做過那些好事?

他小聲地問謝禦,金賀先聽到了,道:“挺多的,很多年前鬼氣縱橫,到處都是災禍,都是消瀟去解決的。不過,她是以金杖教的名義去做的。”

難怪很得民心,可居然只因為出身得了這麽個下場。

姜枕道:“他們講完了嗎?我們給消瀟帶了東西,現在得回去——”

砰!

劇烈的一聲響動,將人群們驚醒了。大家擡起頭,只見甬道那頭跌跌撞撞地跑過來一個青年,他扯著嗓子說:“你們快去看,少主他、”

“少主他!”

“你快說呀,少主他怎麽了?”

“少主他要、他要!解決瘟疫了!”

“什麽?!”

姜枕如群眾那般睜大眼睛,看著不少人開始往外邊走,卻沒有跟上。而是貼在謝禦身旁,目光跟金賀,東風行等人對上。

隨後,他緩慢地看向了最上邊的齊漾。

他仍舊是波瀾不驚的,獨臂的袍子在微風中輕地蕩漾。姜枕看過去時,齊漾還露出一個微笑。

“出去看看。”金賀下定決心。

四人跟隨著人群要往外走,但甬道窄,一時間擠得水洩不通。等出去的時候,外頭天色都有些暗了,看著遠方搖曳的燈火,還有百姓們臉上糊著的泥巴,有些臟的笑容。

——這裏的瘟疫跟鬼城一樣,用金杖沒辦法解決、蕭遐要做什麽?

姜枕道:“……他想幹什麽?”

說罷,姜枕碰了碰謝禦的指尖。對方回握住,輕聲道:“消瀟說,厭惡他什麽都不做。”

……就因為這個?

可如果沒有十全的把握,臨時上陣,他同樣,也沒有做對。

姜枕突然覺得有些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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