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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地下石窟 消瀟的聲音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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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地下石窟 消瀟的聲音很低:“……

消瀟的聲音很低:“游商。”

“游商?”頭兒的臉色瞬間狐疑起來, “你們是打南邊來的吧,那兒不是難民的走道嗎?”

消瀟道:“我們原本是在那邊賣種子的,奈何我這孩兒生了病, 胞弟又腿瘸, 您看……”

那買馬的頭兒聞言, 將嘴裏的狗尾巴草吐掉, 仔細去瞧。

這姑娘雖然生的美,但的確是沒有靜養過的瘦。而她後頭那坐在木椅上,雙腿殘疾,臉色白得像紙人的青年, 看上去也是個燒錢的玩意。

買馬的頭兒有些唏噓。

這一行人就一個氣色好的,身量也最高,提著布袋,應該裝了把防身的劍, 看上去很精神。但仔細打量, 會發現其的智力不全, 正粘糊地跟著另外一個少年。

這誰看了的不得說一個,慘。

頭兒也懶得問了, 省得多說這群人哭一通找自己借錢,早早地便將他們趕走。

消瀟便擦著眼淚,招呼他們順著人流離開了。

姜枕道:“外城不盤問嗎?”

消瀟道:“這兒魚龍混雜, 盤問不起效果,應該有人定點搜尋。”她的目光落在姜枕的臉上,“面紗戴好。”

姜枕用避風雲將遮面扣緊。

往前走,這巨大的碼頭邊正是繁忙,船只往來正首尾相連,纖夫號子與商販的叫賣聲在這兒此起彼伏。

江都城的位置的確好, 在四河的交匯處,都從這兒轉運那些石灰,茶葉、裝卸聲是晝夜不停的。想來日日為市,商賈雲集,市井繁華在此處盡顯。

——看來八荒修士都金杖教的圍剿,並沒有影響到尋常百姓的生活。

這是個好消息,姜枕內心略微安定。

離開那些人流如織的地方,往上就是跟東洲差不多的市集,寬闊又熱鬧。

姜枕原本以為,他們一行人遮住面容,恐怕會引起註意,沒想到進入人群,反倒遜色了起來。

消瀟往前走,拐進一條暗巷裏,姜枕和謝禦便留下來斷後,確認沒人盯著,才跟上去。

這條暗巷狹窄,還有些潮濕。走了許久,才見到前方的亮光。

消瀟道:“這兒是百悔街,金杖教開啟城門前,有願望的百姓和修士居住的地方。”

消瀟抱著辛辛,道:“待會兒我要把你交給另一戶人家,晚些來接你,怎麽樣?”

辛辛抱緊她的脖子:“我不會惹麻煩的,不能帶著我嗎?”

消瀟搖頭,辛辛便癟嘴,但還是不哭鬧地點頭。

姜枕有些沈默。

辛辛的病雖然好了,但還需要靜養,進入城門前,他便跟消瀟商量過將其留在人戶家裏養著。

現下用謊言騙她,反倒有些心情覆雜。

手突然被輕碰了下,姜枕擡起視線,謝禦便攥著他的手腕,安撫道:“沒事。”

“嗯。”姜枕點頭。

消瀟的故人居住在百悔街的角落。這裏的房屋本就簡陋,到內裏更加矮小,連瓦片都半掉不掉的懸著。

姜枕看過去,裏頭很臟,也黑,坐了個裸著腳的老漢。陰綿的雨裹挾著灰蒙的光,將他照得全身臟汙,看上去並不是可靠的人戶。

消瀟道:“二伯。”

她是壓低聲音,老人卻立刻轉過頭,耳朵十分靈敏,原來是位修士。

“筱妹?”老人站了起來,按耐不住激動:“真的是你!”

姜枕發現,“老人”的身形十分魁梧,樣貌應該是易容之後的情況。

二伯大步上前,眼中難掩驚喜。對於他們來說,十年未曾相見。十分用力地箍著消瀟的肩膀,道:“你當時傳信,我還以為是遐狗那犢子玩意……”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目光卻仍舊在消瀟的臉上游走,最後禁不住地落淚,感嘆道:“瘦了。”

消瀟道:“沒有。”

二伯不知道怎麽描繪心中的激動,和看見她現狀的苦澀,他道:“我能不能抱下你。”

消瀟道:“孩子。”

二伯這才註意到她懷中抱了個三四歲的女孩。

他臉上洋溢的笑容驟然一僵,擦幹凈眼淚,不可置信地問:“你的?”

“撿的。”

二伯肉眼可見地松了口氣。

他道:“都進來吧,省得他們發現。”

姜枕依舊跟謝禦斷後,後者關上門的時候,二伯道:“我還以為你從哪生了個孩子出來,嚇死我了。”

“都坐,這兒地方簡陋,你們不要嫌棄。”

“嗯。”

二伯是個真性情的,但並非傻。等五人都落座了,才發現除消瀟之外,有兩位凡人,一個半吊子和開光修士。

他不禁坐立難安:“這麽些年……筱妹你就跟著他們?”

消瀟道:“只有半年。”

“半年前,我被姜少俠所救,便從秘境裏逃了出來。”

二伯火眼金睛,迅速鎖定了姜枕。他感激不盡,伸出手要去握住對方,卻發現少年身旁的人正目光不善。

“……”二伯問,“你們是道侶?”

目光不善的劍修“嗯”了聲。

二伯收回要握的手,哈哈笑道:“好!多謝你們二位救下筱妹!這麽些年,我在百悔街提心吊膽,沒想到她還活著。”

說到這兒,他忍不住擦淚:“算了,說正事。”

他跟消瀟道:“昌姐這些日子在生死城辦事,等你進了內城,就能跟她相見。”說完,他問,“你這次回來,是報仇的?”

姜枕發現,二伯說這句話的時候,手指正在摩挲杯盞,看起來猶豫不決。

消瀟“嗯”了聲。

二伯道:“……你還是放不下。”

“為什麽要放下?”

消瀟淡淡:“我永遠忘不了。”

二伯顯然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他思考了會兒,還是說:“不是不讓你報仇,只是你義父近日修為大增,城中增添了不少百姓,打起來恐怕難看。”

“二來,你也知道簫遐那滾犢子玩意,他找你瘋了魔,現在金杖在他手中,你入城就能被發現。”

二伯嘆口氣:“走地下暗河是小,我們都打理好了,昌姐那邊也會接應你。但是……筱妹,這次去,恐怕已經不再是被鎖起來那般簡單了。”

“他要你的命。”

話落,原本一直安靜的辛辛睜大眼睛,聲音尖銳:“我不要你死!”

屋內的人都被嚇了一跳。

只見小姑娘眼淚止不住的流,她要往姜枕那邊走:“爹爹,我不要她死!”

姜枕將她抱了過來:“……她不會死,我們講事情呢。”

辛辛哭得鼻涕直流:“真的嗎?”

“真的。”

姜枕摸了摸她的腦袋。

擡起頭,只見二伯臉色跟吃了蒼蠅似的:“這孩子……你生的?”

姜枕:“……”

“不是。”

金賀“噗”地一聲,歪過頭,東風行不動聲色地挪開。

謝禦淡然道:“不是。”

二伯“哦”了一聲,驚魂未定:“嚇我一跳。”

“所以筱妹,好不容易得來的安寧,你真的要去做嗎?”

消瀟道:“為何不做?”

二伯嘆息一生氣:“好罷,不管你們做什麽,我們都是全心全意地輔助你。你去吧。”

說到這兒,倒有些感傷了。

消瀟卻漠然地起身,將袖子擼高:“暗門在哪?”

二伯道:“那兒。”

他指著一個破舊的木櫃。

消瀟一邊撥開那個木櫃,邊道:“這女孩交給你了,你先養她段時間。”

說完,她停頓了一下,二伯領悟道:“好,你放心吧。”

姜枕也便將女孩遞給他,順便拿了瓶丹藥給二伯:“麻煩你了。”

“沒事,沒事。”

將木櫃後的石塊摁下去,本就破舊的屋搖晃了兩下,赫然出現了條往下的暗道。二伯道:“夜裏子時,暗河邊。”

“明白。”

消瀟帶著他們往下走。

漆黑的洞窟裏面只插了零星的火把,並不亮堂,甚至有些狹窄。姜枕正幫助東風行推木椅,突然見到前方有三條路。

消瀟往左轉,那是一條死路。

姜枕多看了一眼,因為鐵柵欄裏面關著一尊石像,上面結了層蜘蛛網,看起來有些陳舊。

謝禦道:“落棠城的公主。”

姜枕點頭,明白了。

看著消瀟伸出手,將鐵柵欄裏面的星盤往右扭轉,石洞立刻有些搖晃,開始響動起來。

而下方,再次出現了黑漆漆的洞口。

消瀟看了一眼,問:“東風行,你能跳嗎?”

金賀道:“這樣,我拉著他吧,木椅的話,謝兄你帶上。”

“嗯。”

消瀟先跳下去試水,確認沒事了,姜枕和謝禦才緊隨其後,但沒想到剛落地,便聽到吱呀一聲,謝禦反應極快地將他拉著往前,往右邊一拐,躲過那突刺過來的暗器。

消瀟蹙眉:“我不知道變成了這樣——”

姜枕道:“沒事。”

他擡起視線,金賀正在觀察暗器的頻率,確認二點一次,便帶著東風行在第二次的停頓期間裏,成功地沖了過來。

看著眼前的隧道,姜枕道:“這是將江都城挖空了?”

消瀟點了下頭:“金杖教的派屬太多,勢力發展時,不光是明面,暗地的甬道數不勝數,說挖空也差不多。”

消瀟帶著他們往前:“本只分為三大派,教主,少主,小姐。剛才的二伯叫旺山,他和昌野雲等人是我的派屬。但我被鎖起來的十年間,又延生出舊派,也就是剛才的落棠城公主。”

東風行問:“他們要覆興?”

消瀟道:“義父並非完美的教主,他的私欲太重,不及之前的任何一位,定然要覆興。”

金賀問:“你們一共有幾位教主?”

消瀟道:“五位。”

姜枕道:“消瀟,你跟教主的仇、不止一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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