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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迎刃而解 讓你蹙眉半分,都是我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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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迎刃而解 讓你蹙眉半分,都是我的錯。……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 謝禦清楚記得,樹妖的神情稍變,他慈眉善目的面容有些動容, 眼裏是化不去的難過。

樹妖說:“我沒生他的氣。”

他杵著拐杖, 語氣平緩:“枕頭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兒, 他很小的時候, 都是我在照顧他。這些事情都是小打鬧,我不會放在心上的。”

謝禦:“嗯。”

他問:“可我聽聞,你做了為難他的事情?”

樹妖楞了下,說:“也算吧。”

“我的確做了瞞著他的事情, 但卻是為了他好,就算讓我重新選擇,我也只能這樣去做。”

樹妖道:“他入世之後,有了自己的判斷, 孰輕孰重, 是對是錯、終歸跟之前不一樣了。”

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麽, 但謝禦大致從樹妖模糊的詞匯中判斷出,這件事情對姜枕的傷害不算太大、如果真的不可原諒, 姜枕也不會覺得內疚。

謝禦道:“你應該慶幸,這很好。”

一直被蒙在鼓裏,不能有自己的想法, 是極為慘痛的。他慶幸姜枕有自己的思緒和心事,而這些事情都會由自己來化解。

樹妖笑了兩聲:“是啊……小時候,他光在樹蔭下睡覺便很滿足,而轉頭,他已經找到了自己的歸宿。這或許就是長大吧、竟然已經成家了。”

樹妖問:“你們要離開這兒了?”

謝禦知道樹妖的能力,很多話都瞞不過他的耳朵和根須, 並未隱瞞:“嗯。”

“離開這啊……”樹妖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嘆息道:“去吧。”

“謝禦,當日成親,你向我發誓會對他好,切莫忘記。”樹妖道,“我信得過你,可如果他做錯了什麽事,你也不要怪他。”

樹妖說:“他過得很苦。”

“而我沒有教他,怎麽更加真心,誠心實意的愛自己。”

謝禦知道。

沒有妖能平白受兩百道天雷還不崩潰,哭鬧的,更沒有妖會在欺淩中半句話不說的。他在那些痛苦的事情上沒有掉眼淚,卻因為身邊的人接二連三的離開,感情豐富到食不下咽許久。

謝禦知道姜枕過得苦,所以他將竭盡全力來愛護姜枕,哪怕是耗盡心血。

謝禦道:“我會愛護他,我已經向天道發誓過。”

樹妖笑了聲:“好……好。”

“那我就放心了。”樹妖已老矣,擁有長久的壽命和強大的修為,也無法阻止雕零。他垂下視線,說了句:“去吧,告訴姜枕,我沒有怪過他。”

“相反,我想跟他說對不起。”

“原諒爺爺,一開始沒有顧忌他的感受。”



謝禦回到屋中時,姜枕還在熟睡。他先去沖澡,將自己身上的塵埃都洗幹凈,才回到床榻上,將姜枕抱在懷中。

懷中的人纖細,容貌卻生得昳麗,好似青柳飄浮不定,卻蕩出明艷的漣漪。

謝禦握緊姜枕的手指,挪到唇邊吻了一下。

他的內心有些話想說,卻好像被揪住,很難表達出來。而姜枕鉆進他懷中的時候,便好像將破開的傷口填住,很是滿足。

他成功抓住自己想說的話。

愛。

謝禦陪姜枕歇息到了酉時,醒來的時候,天邊的橙紅倒映在屋中,形成倒三角的光影。

謝禦擡起視線,將姜枕摟得更緊。語氣也不免嚴肅:“金賀。”

門扉被打開,定然是有人進來。而桌案邊的身影,正是金賀。

聽到自己的名字,金賀像只烏龜似地轉頭,很慢地走過來。他似乎是想道歉的,唇一直翕動,卻沒說出什麽話。相反,腦子不太清醒的他,已經僭越了二人的世界。

但他自己也明白,還是開口:“對不起,謝兄。”

謝禦將姜枕蓋住,語氣漠然:“這就是你進來的理由?”

金賀搖頭,道:“我沒有反應過來,但你放心,我什麽都沒有看見。”

見金賀有氣無力的樣子,謝禦內心的冷也沒有降下來。他的五情本在姜枕的身上,照例來說對旁人並無看觀,也難有反應。

可成為肉體凡胎之後,他便逐漸有些改變。

但謝禦仍舊不是心軟的人,開門見山:“還有什麽事?”

金賀道:“……也沒什麽事。”

他看出謝禦的疏離,本就脆弱的心靈受到了打擊:“消瀟說,金杖教的城門不日便要關了,我們最好這三日啟程……我尋思著,我昨晚打了你,想趁這個機會跟你說對不起。”

謝禦道:“我已經說過,無妨。”

金賀卻沒有聽進去:“真的對不起,我當時——”

姜枕總覺得耳邊有些窸窣的聲音,像蚊子似地撓他。他有些不滿地咕噥兩聲,模糊不清,但人卻往謝禦的懷中鉆。如願以償地被對方攬緊,才放心地睡。

金賀放低聲音:“謝兄,你們……”

謝禦道:“沒事便出去吧。”

金賀知道他的意思,內心有些沮喪,落魄地轉過身。

謝禦道:“我沒怪你,相反,我也有問題。金賀,為了鳳姨,好好活下去吧。”

他拍了拍姜枕的背脊,看著對方依賴自己的模樣,語氣也逐漸柔和:“待會兒我會跟他商量,你回去歇息吧。”

金賀背對著謝禦,眼淚止不住地流。他悶聲地“嗯”了一聲:“我一定好好活下去!”

謝兄真的,對他太好了、金賀從來沒有聽見謝禦這麽柔和的嗓音,他擦了把眼淚,感覺自己如死灰的人生受到了鼓勵,像孤火覆燃。

他走出去的步伐從來沒有這麽輕松,還將門給關上了。

謝禦收回目光,輕拍姜枕的背脊。

他的視線太專註,半點也不曾挪開,本覺得耳邊清凈的姜枕,感覺自己又踏入了豺狼虎豹的地方。

他有點緊張地睜開半只眼睛,看見謝禦那張俊臉,又放松下來,伸出手,被謝禦抓住,放在自己臉邊輕蹭。

謝禦道:“可睡好了?”

姜枕點頭:“好了。”

謝禦便拿起榻上的外袍,遮住姜枕的背,裹著被褥將其一塊兒抱了起來,揉在自個懷裏。

謝禦道:“剛才金賀來過,說金杖教的事情要提上行程,你覺得哪日好?”

姜枕道:“這麽快?”

姜枕道:“再多待會兒吧。”

“去金杖教的路上肯定有些麻煩,消瀟病骨支離,東風行又是腿不能走的凡人。”姜枕靠在謝禦的懷裏,“我得把藥先煉制出來。”

謝禦摸了摸他的臉:“辛苦了。”

姜枕蹭了下,幹脆埋在其的頸窩裏:“沒事。”

他問:“你早上去哪了?枕邊涼颼颼的。”

謝禦道:“你發現了?”

姜枕看他:不然呢?

謝禦輕笑:“我正要說這個。”

謝禦道:“我去找了樹妖,他讓我給你傳句話。”

姜枕瞬間精神:“什麽?”

謝禦的目光柔和,“他說,一直很抱歉瞞著你。”

姜枕張了下嘴,側過頭,謝禦便憐惜地吻他的臉。更呆了,腦袋都垂下去,聲音有些輕:“他給我道歉了……”

謝禦“嗯”了聲。

姜枕道:“其實應該是我給他道歉的。”

那些被欺瞞的委屈,好像都可以因為一句道歉變平。

謝禦道:“我讓他不要責怪你,也算道歉。”

姜枕呆若木雞,因為剛醒,腦子裏一時間轉不過來,等意識到謝禦將他的心事解決完,心臟的跳動都加快了。

“謝禦……”姜枕喃喃兩聲。

“嗯。”謝禦攥著他的手指,“開心些,姜枕。我不想看見你難過。”

姜枕點了點頭:“我也是……”

他問謝禦:“你跟金賀怎麽樣了?”

謝禦吻他的臉和耳朵:“他想開了。”

姜枕便又遲鈍地點頭。

等他意識到事情真的都迎刃而解,變得平靜又安寧的時候,內心的漣漪變得洶湧,最後驚起了浪花。

“我……我不知道該怎麽說。”

謝禦溫和地問:“你想說什麽?”

姜枕有點迷糊地搖頭,他去看謝禦,見到劍修的那張俊臉,往常如淬冰般的雙眸,此刻裏面只有專註,仔細看,裏頭倒映著自己的面容。

姜枕說:“謝謝。”

他抱著謝禦的脖頸,又說了聲:“謝謝。”

謝禦抱緊了他,只覺得內心有些腫脹、像即將成熟的野果,爆開時只有青澀的酸甜,他心疼姜枕。

如果姜枕因為這點好便要說謝謝,便要感激涕零,那他做事和活著的意義太小,他害怕自己不能做到更好,不能讓眼前的人更加理所應當。

謝禦摸了摸姜枕的臉:“不用說謝謝。”

“讓你蹙眉半分,都是我的錯。”謝禦親姜枕的臉頰,眉骨,“你要的,我都會為你去做。”

姜枕楞楞地看著他。

謝禦便吻他的唇,跟他抵著額頭:“歇會兒吧,待會兒想做什麽?”

姜枕有點呆,想了想:“煉藥……陪阿婆。”

“嗯。”

姜枕道:“……消瀟的病骨,需要人參血才能改善。”

謝禦道:“心頭血?”

姜枕搖頭,謝禦便道:“記得上藥。”

“不是……”姜枕道:“你別向老祖請命,不要幫我承受。”

謝禦摸了摸他的臉:“知道了。”

姜枕還是怕謝禦疼得厲害,他有點不安心地去摸謝禦的手臂,確認沒有事情,才放心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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