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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同床共枕 忽的聽到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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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同床共枕 忽的聽到這句話……

忽的聽到這句話, 姜枕楞了下,想說的話都被堵在喉嚨裏出不去。而謝禦又極其有耐心地等他回答,沒有再重覆第二遍。

寂靜的黑暗中, 好半會兒姜枕才了悟他的意思, 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成親?”

姜枕:“成什麽親……我們不是已經成親了嗎?”他指的正是那‘前世姻緣 ’, 回過神來, “怎麽突然說這個?”

謝禦站在黑暗中,並未回答。

姜枕意識到不對:“你怎麽了?”

他也沒牽錯人啊,這是如假包換的謝禦!

謝禦仍舊未回答,黑暗猶如墨汁般吞噬著他冷峻的皮相, 細長的眼眸中目光飄渺,落在姜枕的身上有些不穩。

姜枕尚且不明白,卻落入謝禦的懷抱裏。對方緊緊地摟住他,貼著他, 抱著他, 像一個離開姜枕就會死去的人, 用僅剩的聲音說:“我想要天地為鑒,讓人明白你是我的。”

謝禦的嗓音有些沙啞, 傳入耳朵裏時,在心口乍開,好似從沙礫中翻出的瓦片。姜枕楞住, 沒太明白:“這也太突然了……”

話音落下,姜枕卻又及時了悟。

謝禦八成又吃味了。

想到這,姜枕有些忍俊不禁:“你怎麽這麽容易吃醋?”少年彎起眼眸,好似要將面前的冰融入溫吞的春水中,“我是你的道侶,就只是你的。”

可今日的謝禦, 卻顯然沒有之前那般好哄。

姜枕看著他依然沒表情,也拉不動,反而是自己的後脖頸暴露在冷空氣裏,被摩挲著掌心下,有些癢。姜枕忍不住地縮了下脖子,小聲地說:“回去啦……”

——還是拉不動。

姜枕裝傻失敗,看著眼前執拗的謝禦,內心嘆了口氣。他是時候該跟南海妖族寫一封信,將飛升大計成功一半的事情告訴樹妖了。

想到後邊的安排,姜枕松了口:“成親?真要成親?”

在這樣的情況下,姜枕突然覺得自己出奇的冷靜,完全不符合愛慕謝禦的表現。他調子還沒軟下來,謝禦便回答了:“你不想嗎?”

……倒也不是說不想。

只是,今日東風行的話的確點撥了姜枕。他可以毫無保留的對謝禦好,但是日後飛升,這樣的關系斷裂了,就像回憶裏的一把釘子,經年累月的被錘,紮得更深。

姜枕可以不計回報,但他突然害怕日後那樣的場景。

但這樣的憂愁肯定不能跟謝禦說。

姜枕揚起微笑,“願意,怎麽會不願意呢?”他嘴跟抹了蜜似的,“我做夢都想有今天。”

謝禦道:“那我們成親。”

姜枕拒絕道:“謝禦……我們還沒有出鬼城,八荒問鋒也沒有開始。我不想打擾到你。”他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等這些做完,我們成親怎麽樣?”到時,妖族的回信也恰好到了。

雖然姜枕說話很軟,但熟悉的人都知道他的退步代表他的態度,既然再次選擇拒絕,肯定是討不到好的。但謝禦明顯不是一般人,他還會問:“打擾什麽?”

姜枕哽住,道:“八荒問鋒在即,修習該提上行程、我與你成親會少去大半的時間……謝禦,我想看你風光無限的活著。”

謝禦道:“不會。”他回答前一個問題,也突然止住了聲音,隨即接上:“雙修便可。”

“?”姜枕懷疑自己聽錯了。

但不管聽沒聽錯,他整個人都瞬間像被蒸熟了般,好在黑暗裏看不見臉色。但他的身體卻發著燙,謝禦摩挲著他的脖頸,順到臉上來:“又害羞了?”

“……”姜枕倏地顫了下,垂下頭:“沒有。”

謝禦道:“不會打擾到我修行,成親嗎?”

姜枕:“……”

是禍躲不過,是福不用躲。

姜枕硬著頭皮道:“謝禦……可離八荒問鋒僅有一月之餘,你想潦草的跟我成親嗎?”

眼見著謝禦沒回答,卻有些自疚地蹙起眉頭思考,姜枕乘勝追擊:“總不能因為我們前世有過姻緣,今生就敷衍了事吧……”姜枕委屈巴巴地說,“我不想這樣……會不會很麻煩到你?”

謝禦從沈思中脫離:“不會。”

看著眼前像菟絲花一樣的少年,“依你的。”

“八荒問鋒後,我會昭告天下,與你結為道侶。”

“……”姜枕麻了,“倒也不必這樣麻煩……”

若是遇到了哪個好奇心太盛的,給他底褲和來歷扒個底朝天,那不就完了嗎!



回到客棧,小二又趴在前臺打盹,看上去實在是很困。姜枕沒打算叫醒他,他卻自個驚醒的捂住耳朵,看見他們後立刻吆喝道:“把熱水擡上去,兩位客官,快請。”

姜枕朝他禮貌地笑了下,跟著謝禦上樓,卻忽然聽見其在抱怨:“好困……不想當小二了……”

上了二樓的短廊,照常讓謝禦先回屋子裏,阿姐的門便開了。

“衛井怎樣?”阿姐問道。

姜枕將衛井的脈象和情況說了。

“……燒不死就行。”阿姐將門徹底打開,看著下頭忙碌提著熱水的人們,目光有點淡然,毫不擔心將他們時而嚇得一個趔趄。姜枕有意給她擋著異樣的目光,但卻被訓:“你瘦成個雞崽樣,在擋什麽?”

姜枕:“……”

說完,阿姐問道:“沒人給你吃飯?”

“有。”

“不準挑食。”

“好。”

阿姐滿意地收回視線,問:“神樹塑造出來的他怎麽樣了?”

正指的假謝禦。姜枕想了想,“還可以……就是喜歡嘲諷謝禦,老做一些、”有些難以形容,阿姐卻笑了,“爭風吃醋的事?”

“……嗯。”姜枕的聲音都小了。

阿姐道:“那便沒事,若在乎你,他脫離神樹桎梏的可能也會少些。”說完,她一邊打直身形,一邊眺望樓下的夜色:“明日我會去神樹那邊看看,你就待在客棧,別出去給我添麻煩。”

姜枕:“……阿姐,我有可以幫上你的事情嗎?”

聞言,阿姐的視線在他的身上轉悠了一圈,紅白眸子裏寫滿了“沒有”兩個字:“好好吃飯,早些歇息,別像個泥皮猴子,能做到嗎?”

姜枕張了張嘴,小聲給自己辯解:“我不調皮的……”

“嗯,我知道。”阿姐隨口敷衍了句,跟走出來的消瀟對上目光,朝姜枕招手道:“你回去吧,我幫她看下符文。”

“好。”姜枕聽話地離開。

推開門回屋,時候正有些不巧。謝禦正褪去最後件外袍,姜枕剛走進去,那精瘦如孤松般的身軀便撞入視線裏。謝禦雖年少,卻也有十八之餘,肩頸線條如劍脊般淩厲,腰腹緊繃,弧度仿佛蓄滿劍氣的弦月弓,燭火映照下,背肌起伏如綿延山巒,脊柱中央一道銀線隱約浮現。

姜枕雖然有點害臊,但視線還是情不自禁地粘了上去。但謝禦一轉過來,他就立刻別過頭假裝沒看。

姜枕突然聽見謝禦笑了聲,耳根子燒得有點不舒服:“快去洗。”

謝禦道:“一起?”

姜枕感覺自己差點炸了:“不要。”

“嗯。”

等謝禦繞到屏風後邊去,姜枕才慢吞吞地挪到床邊。上邊有幾件衣裳,是給他們兩人的,“阿姐給的?”

“嗯。”

姜枕拿起來看了一眼,尺寸合適,跟他飛升時穿的那件月白長袍差不多。又看了一眼給謝禦,是一件玄色勁裝,很是利落。想來是認真看了的。

姜枕把衣裳放下,將旁邊的劍譜拿了起來。因為房間裏時而有著水聲,擾得他不得安寧,看了半天,只覺眼花繚亂,再定睛一瞧,原來是拿倒了。

什麽事都做不成了。姜枕有點焦躁地放下劍譜,心裏最近積壓的事有些多,倒不是說讓他喘不過氣,但會有一種無法抉擇的感受。

姜枕再拿起劍譜,實在看不進去,便走到桌案邊。這或許是消瀟準備的筆墨,她一向心細,姜枕提筆準備給樹妖寫信,剛提了幾個字,又心煩意亂地畫了個王八。

“……”

屏風裏頭突然傳來輕敲聲。

姜枕放下筆:“洗好了?”

“嗯。”

姜枕便起身將床榻上的寢衣翻了出來,謝禦將水放了,又將剛燒好的倒入,姜枕繞過屏風的時候,感受到撲面而來的熱氣,瞬間什麽事都不想了,只想好好的泡熱水澡。

姜枕開心的時候很明顯,當真亮如星辰,渾身洋溢著快樂的氣息,讓人一眼就為之動容,隨其起伏。

謝禦雖然冷漠,此刻也隨著他的情緒,內心泛起了許多漣漪。

他將臟衣放進小二準備的簍子裏,才出了屏風。正準備將屋子收拾一下,卻發現桌子上有著未幹的筆記。

謝禦沒想太多,走過去準備給姜枕收起來。

“……”

上面寫了幾個字:

哈哈,幾月不見,你別來、

下邊畫了個王八。

再下邊寫了個謝禦。

謝禦:“……”

“?”

謝禦不是忍氣吞聲的人,他吃味時都要鬧翻天了,更別提現在。但他不是生氣,“姜枕。”

姜枕正在洗刷刷,聞言有種不祥的預感。怕謝禦又要將他喊出去。

“怎麽了?”

謝禦捏著紙張,問道:“你畫了個王八?”

姜枕沒察覺到不對:“是啊。”

“上面寫了我的名字?”

……糟了。

姜枕突然想起來,他當時寫了幾個字,因為想不出什麽,便預判謝禦的字眼會出現在哪,於是中間空了出來。

畫了個王八後……

豈不是、

姜枕快速地說了句,“不知道。”便紮入水中,生怕謝禦來逮他。

不過謝禦沒那麽大的脾氣,他只是平靜的收好寫自己是王八的紙,隨後將窗欞半掩,去折了衣服。

姜枕在浴桶裏耗了好半會兒才溜出來,看著謝禦無事發生的模樣,他也就放心的趿拉著鞋子走過去。

謝禦撩了一個背角,姜枕便鉆了進去,像條魚兒似的滾到了裏邊。客棧裏的床不大,靠著墻,帳幔又很厚實,讓人感覺溫暖。姜枕的頭發有些濕,但不妨礙他躺下去,開心地蹭了蹭綿軟的床。

絲滑的做完了一套崇拜床和被子大王的連招,姜枕才反應過來謝禦在身邊。他有點楞,謝禦則是靜默地看了他半晌,隨後用劍譜扔滅火燭,“睡吧。”

姜枕:“……”

姜枕有點緊繃,床上只有一條被子,兩人的軀體時而會碰到一塊兒。謝禦卻沒太過界,只是攬住了他的腰身,往懷裏攏著。

姜枕適當地湊過去,在謝禦的環抱裏,居然不冷,而是溫熱的。

他有點迷糊地想,有個人一起睡覺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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