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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玲瓏梅花鹿③ 瀕死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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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玲瓏梅花鹿③ 瀕死之戰

“呦……”

意識到冰棺被摧毀的領主, 顯然跟之前的不太一樣。它的長角逐漸生出火焰的色澤,身形急劇的變幻。刺目眩光之中,姜枕被逼著後退幾步, 跟謝禦貼在了一塊兒。

“謝禦……”他忍不住地喃喃。

“嗯, 沒事。”

大乘的施壓下, 謝禦的回答讓他安心。待領主的光芒漸斂, 一頭與之前截然不同的雄偉之獸,傲立當場。它現下已與之前見到的領主一樣,原本清澈的鹿眼變得狹長而銳利,身軀高達數丈, 四蹄粗壯如巨柱,踏在地面上。

……

金賀那邊的動靜很大,姜枕看過去,正對上其回過頭的神情, 他看上去很是不好意思, 撓撓頭:“嘿嘿。”

惹禍了, 嘿嘿。

砰!

領主仰天長鳴,如洪鐘大呂般響徹天地, 聲波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能量漣漪,向四周擴散。所到之處,空間仿佛都被這股力量扭曲, 冰川也為之震顫,無數石塊滾落,仿佛整個世界都在這一聲鳴叫中為之顫抖。

姜枕被震得頭皮發麻,伸出手時,卻碰到一團鮮血。

“咳……”

懷中突然多出一個乾坤袋,姜側過頭, 只見謝禦拔劍,只留下一段看不見的殘影,他直奔領主,身上陣法的壓制被領主的長鳴打破,一朝使出元嬰期的修為,竟然與領主有一拼的力量!

鏘!

“咳!”姜枕猛地咳了一口血。

不對勁……

消瀟靈力俱損,卻沒有受到創傷,這是好事。但姜枕意識到,這種攻人心肺的力量,是直逼自己的。擡起視線,所有的景色都在搖晃,模糊。

金賀正使出金丹後期的修為,剛建起一道防護攻擊的土墻,回過頭見到他的狀況,剛要慘叫,卻又收攏了回去。

消瀟停下寫符紙的速度,微微側過頭,動了動唇,無聲道:“可還好?”

姜枕忍住疼痛,點頭。

謝禦作為主攻領主的人,是斷然不能分心的。姜枕示意完自己很好,便打起精神,若無其事地站在一旁。

消瀟道:“乾坤袋裏有藥,不用嗎?”

姜枕微楞,隨即了悟:原來謝禦把乾坤袋丟給他,不是讓自己保管啊!

秉著幫不上忙就不添麻煩的宗旨,姜枕利索地找出滋補丸吃了。

消瀟見他好些,低聲道:“少俠,它們似乎跟你很熟悉。”

姜枕:“……要我命的熟悉嗎?”

擦了擦唇邊的鮮血,忽聽見消瀟一聲淺笑:“這樣說不錯。但是少俠,你難道不曾想過,人修飛升必斷五情,領主們定然回不到老祖的身側去。卻仍舊將你當做契機,是為什麽嗎?”

風呼呼地扇過。

姜枕瞇了瞇眼,沒答話,而是看向跟領主纏鬥的謝禦。或許是天賦,更或許是仙君歷劫的加持,謝禦的能力總是出眾的。就比如元嬰期的修為,卻能跟出竅期一比高下。

而此時此刻,謝禦挑轉劍鋒,目光冷落地回身,劍意隨風而去,在領主後蹄乍開花火。砰的一聲,碎冰飛濺,鹿身殘缺,被土墻阻擋得幹凈。

一股更加強烈,直取性命的功法,無視了三人的存在,直接擊向了自己。

姜枕喉間一腥,強忍住了。

消瀟仍舊在畫符紙,很奇怪,青引或許是聽她的訴求給予。但其的本身,武功盡廢,靈力全失的人,畫出符紙並沒有施展的能力。

可她寫完,只輕輕一揮,符紙便自己貼了上去。有給土墻加固的,有協助避欽攻擊的。

———姜枕垂下視線,說:“我不知道。”

消瀟並不意外,只輕笑:“因為……”

姜枕一顆心提了起來,懷疑消瀟知道自己的前景。

“你生得俊俏啊。”

“……?”

姜枕呆住。

略有一些不可置信地看向消瀟:什麽死亡笑話!

消瀟莞爾,繼續畫符:“我沒胡說。三位領主要找的寶物,是世上難尋的。雖然它們眼盲,但並非分不清。”

姜枕:“……”

他真的是人參成精嗎?

消瀟話鋒一轉:“不過,它們本是會拘泥在物品上的。比如那些亮晶晶的東西。比如——”

她的視線,緩緩落到了姜枕的耳垂上。

避風雲。

頓時間,姜枕如被拿捏後脖頸,皮肉被上提般的緊繃。理性告訴自己不可能,但還是會思考被拆穿後的行動。消瀟卻將目光收了回去,將最後一張符紙用盡,聲音微啞:“瀕死一戰。”

……

極北之地,風雲突變。無邊海涯的天空被墨色的烏雲翻湧匯聚,似有太古巨獸隱匿其中。剎那間,凜冽的罡風呼嘯而起,鋪天蓋地的暴風雪降臨,似要將這天地間的一切都化為齏粉。

碎冰飛濺。

姜枕往前奔,跟被突增的大乘威壓逼退的謝禦並肩,及時扶住了對方。下一刻,避欽劍脫手,落在了晃人眼的白雪裏。

“謝禦……”姜枕不安地喊,被凜冽的風刮得睜不開眼睛。

後者卻很久沒有反應。他只能胡亂地擡手,去摸索,去將兩人臉上的風雪擦除,方發現謝禦正闔著眼睛,像一座即將成型的雕塑。

冰冷的雪花如尖銳的暗器,裹挾著刺骨的寒,無情地跟每人擦過。狂風如刀,割破肌膚,留下一道道血痕,在白雪的映襯下愈發觸目驚心。

姜枕解開乾坤袋,將鎮血丹和滋補丸一同塞入謝禦的口中,迫使對方吞了下去。又拿素帕給其擦掉冒出來的血珠,可狀況緊急,囫圇兩下,領主的攻擊就撲了過來。

姜枕松手,旋身放出銀絲,組成的巨網被瞬間攪碎,但襲來的靈力也像是細碎的晶片,緩緩地落了下來。

謝禦還是站在原地,像那些冰雕一般。

什麽情況?

姜枕內心的不安被放大,擡起臉,正欲拉謝禦,卻聽消瀟道:“他中魘了,走!”

魘?

姜枕沒反應過來,但意識已經聽話地將謝禦扯走。對方高,雖然精瘦,但體量也不是姜枕能夠比擬的,使出渾身解數,也才走出一點距離。

雪地被剝開了一些劃痕。

金賀看得心急,但騰不出空餘,只能焦急地說:“姜少俠,你要加油啊!謝兄的安危就靠你了!”

呦——

領主仰天長嘯。

消瀟道:“別說話!”

哢嚓——

可來不及了,意識到姜枕要離開,領主已經放出冰雕,那些舉止僵硬,猶如傀儡的怪物們,密集地包圍住了這裏。

……

姜枕停下腳步,有些遲鈍。

緩了一會兒,他拍去謝禦身上的風雪。那些雪粒子感受到了顫動,簌簌地落了下去,像接著從天落下的那刻繾綣。

反正走不掉了,姜枕想了想,魘是什麽?

想不到是,記不清的,他還是決定問消瀟。後者聞言,看向他解釋道:“天地本不全,人五情不斷、萬年之前,天道曾賦予我們記載陰晴圓缺的門。”

俗稱記載回憶的心門。

姜枕恍惚了一會兒,終於想起來了。

如果是門內是開心的回憶,那麽門外就是難堪、不甘的過去。這類被稱呼為魘。可對他來說,謝禦應該是沒有這些東西的。

消瀟也意識到了這樣的情況,金賀在前邊抗壓,她思索兩下,很快得出結論:“我知道了。”

“無邊海涯還有最後一記……”

砰!

一個冰雕趁機從背後偷襲,它的速度太快,姜枕的銀絲剛纏繞上它,消瀟就已經被擊中了後脖頸,倒在了雪地裏。

……不對。

都不對。

姜枕略微蹙起眉頭,內心的不安被放到了最大。

消瀟的反應和敏銳不在他們之下,甚至更強,怎麽會察覺不到偷襲。再回過頭,看向金賀,對方正賣力地用土墻阻攔領主的攻擊。但這無異於是蜉蝣撼大樹,可他很努力,察覺到目光,還回過頭:“不是,姜少俠!你別發呆了,快走啊!”

……

雪花落下的時候,很重。在肩頭,在發梢,在所有的渾然不覺裏。

耳邊還能聽見風的聲音。

奇怪,姜枕輕輕地眨眨眼,雪末已經變成了晶瑩的水珠,緩緩地落到了地面上。

最後一個人,金賀也倒下了。

他的金丹期修為在大乘期面前不值一提,已經耗盡了所有,可發現姜枕還在發呆,他氣得想笑:“姜少俠,你成木楞子是吧!”

姜枕乖順地回答他:“沒有。”

“?”金賀被氣得一命嗚呼了。

然而,姜枕卻並沒有聽到金賀的話,那只是他下意識的回答。什麽東西都融化不進他的身體,只有那些淺薄的,覆蓋的,才能靠近。

“呦……”玲瓏梅花鹿跺了跺腳,仰起腦袋,又低下來,口吐人言:“他們不會死。”

姜枕:“謝謝。”

姜枕回過魂:“我不是你們的契機。”

領主道:“不,你是的。”

“……”

已經沒辦法再交談下去了。姜枕仰起腦袋,沒再去拍謝禦身上那些凝聚的風雪,而是將地上的避欽劍提、

提不起來。

“……”姜枕一鼓作氣,臉漲得通紅,給避欽劍拖起來了。

領主的大乘威壓還在身邊,雖然被削弱了不少,卻仍舊讓姜枕心口都在作痛。對方問:“你要殺了吾嗎?”

姜枕蹙眉:“……不要嘲諷我。”

這是他能殺的嗎!!

但他確實想試試。

在混沌的風雪之中,看見謝禦入魘,消瀟倒地,以及金賀被自己氣得一命嗚呼,只留獨自面對領主的時候。姜枕突然想起了那扇“門”裏面,關著的是什麽。

很模糊,但已經足夠了。

以鮮血起勢,並指擦過鋒利的劍身。姜枕略微甩手,劍花不練自成,旋身作環,意念流出,好似有浪濤而去之感。

是山間的一捧水,是揣兜裏的漂亮石。是夢裏回不去的地方。

姜枕發現,他的意念和回憶越大,劍意就愈發強烈,愈發激烈,好似有與天爭奪的能力。

他做對了!

這點讓他充斥著信心。

而隨著最後一記練成時,姜枕終於把避欽劍完美地把握住,一個擡手,浪濤而去。

——石溪歸夢,成。

砰!

塵埃將眼前的東西都掩蓋了,什麽都看不清。姜枕氣喘籲籲,撫平了內心的餘悸。擡起視線。

“……”

領主不僅還活著,還生龍活虎的。

隨著它一個跺腳,大乘期的威壓徹底將自身受到的功法牽連,一個攪碎,姜枕被掀倒在地。

“……”

大乘何苦為難大乘!!!

姜枕閉上眼睛,謝禦也被剛才的動靜掀倒了在了地上,像一座安靜的雕塑。兩人奇跡地並靠在一塊兒。

姜枕想,就這樣算了。

然而,事事不如意。

姜枕被領主叼了起來。



妖何苦為難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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