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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赤雪冰翎 謝禦略加思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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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赤雪冰翎 謝禦略加思索。 ……

謝禦略加思索。

照理來說, 若真有前世姻緣,姜枕就算未入世、也應當明白這“粗糙”的言論。難不成,他上輩子是僧人, 半點胡話也不曾說?

但說胡話, 謝禦自個也是不明白多少的。只是游走五洲, 難免會聽到這些話, 略懂一些。他的目光隨即落在姜枕的身上,緩慢地游走著,對方被他看得很是緊張,兩眼瞪得很圓, 顫巍巍地回視,又埋下頭去。

謝禦遲鈍地開口:“錯了。”

姜枕在他的目光下略微一抖,小聲道:“那是什麽意思呀?”

“……”謝禦也不知如何形容。

身上那陣威壓,如有實質的目光消失了, 姜枕自然是能感覺到的。他試探地將視線投出去, 發現謝禦已經別過首, 目光探尋冰窟外的風景。那些冰雕仍舊在哢嚓、哢嚓的響動,讓人不寒而栗。

幽藍色的妖火是搖曳的, 灼熱的,將冰窟裏的寒冷都驅散。姜枕也覺得暖和,臉頰都有些發燙。他的目光是恍惚的, 是時而摔落的,像一只撲騰著翅膀學飛翔的鳥兒,掙紮了半天,最後終於停留在枝頭上。

謝禦的耳朵紅了。

姜枕感覺耳邊一聲巨響,那“有一腿”的一句話,也無師自通, 成為了展現的文字,停留在了自己的眼前。

臉霎時間通紅一片,也沒了鼻息,僵硬地站在那裏,手足無措。而當他正要開口,準備解釋的時候,消瀟突然回過頭,看向他。

戛然而止,姜枕收回心緒,問道:“怎麽了嗎?”

消瀟的視線在他的身上游走,是很溫情的。像春日裏消融的冰水,略帶一些涼意,卻不讓人覺得難受。

消瀟道:“領主想要見你。”

姜枕:“……?”

放眼看過去,只見金賀正捂住耳朵,好像被什麽驚了一通。再看過去,謝禦的目光也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而後者別過身子想要擋住的風景、姜枕奪步,探出腦袋。

萬山窟不知有多少冰雕,但現在已有幾百個怪物摔落到了冰面上。它們是沒有鮮血的,跌落時連軀殼都未有,只四分五裂,像炸開的火花。木頭般的顏色,像在雪地裏盛開的春。

妖火撲滅了。

謝禦突然道:“你能聽懂?”

消瀟道:“雖輔佐白晝林領主,卻經常游走四處。無邊海涯的領主,我略有耳聞。傳音時,曾以冰雕的鮮血塑形。若呈刀形,殺無赦、而若成吳鉤,便是召見的意思。”

姜枕邊聽,邊去瞧。那些木色的鮮血,在冰面上果然形成了一處彎鉤的模樣,而它的刀尖無比鋒利,指向時——看向自己的腳下,謝禦卻再次遮蔽住他。

是自己。

姜枕舒出一口氣,原來剛才那聲驚雷,居然是真的。

——當真是註意力特別。

金賀道:“嘶……那領主不會來這了吧?”

“哎呀!小生不才,還未拜見過領主呢,真是抱歉!”金賀對著空氣做了一個雙手合十的動作,十分虔誠地四處拜。

很難想象這是一位年少金丹的修士。

姜枕小心地撥開謝禦,雖然推不動,但還是從他的臂膀後面探出一個腦袋,去瞅後者的臉,小聲道:“謝謝你……”

謝禦未有回答,只問消瀟:“可還有解?”

消瀟道:“不曾見過。只是,無邊海涯的領主對姜少俠點名道姓,恐怕有些原因。”她將妖火再次覆燃,迎著洞口突然竄進來的劇烈寒風,輕聲道:“陣法由它所造,自然能見到姜少俠的掛念之事,或者心魔。”

她擡起視線,望向姜枕,問道:“你的心事?”

姜枕有些緊張,但也沒什麽不能說的。他內心抽了口氣,不耽誤大家時辰:“心魔陣,是關於我親人的。”

“哦……”消瀟了然,收回視線,輕聲道:“想來,定有什麽要事要說。姜少俠不必擔心,就算危及我性命,也會看好你的。”

姜枕:“……”

抿了抿唇,小聲道:“謝謝你。”

金賀一個跳腳,放下捂住耳朵的手,問道:“那領主在哪?”

消瀟道:“每位領主都有自己要鎮守的東西,應不會輕易離開自己的領地。想來,還是在萬山窟外。”

金賀松口氣,拍拍胸脯:“那還好……剛剛可是嚇死小生了……”

轟隆隆——

一道驚雷劃破了金賀要說的話,隨著這道警示的聲音落下,四周的冰雕的哢嚓聲不絕於耳,像是奏章。冰窟的壁面也發出了“威嗚”的嘶啞聲,從四面八方,各種細小的縫隙裏鉆出,好似在起伏,在呼吸。

危險的前兆被拉開了,姜枕頓時有些心驚。謝禦回過首,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走吧。”

姜枕現在已經能領悟謝禦的很多意思。

比如,現在的情況是,謝禦已經揣摩出領主的動機。這是在催他們出發。有時,就算是自己看不懂的,也能從謝禦那裏搞明白。但是,姜枕不安地揉捏手指,思考自己在陣法中看見的東西。那些畫面猶如繁花過水,一去而不覆返,而最後定格的,是那只在阿姐肩膀上的小人參精。

腳步頓下了。

那點不安在心口放到最大。

領主知道他的身份,如果再聰明一些,恐怕已經在猜測他為什麽會和人修混在一起。這是一個好消息,卻又是一個不好的消息。

好消息是,無邊海涯的領主或許因為他有些親戚的身份,放他一馬。

壞消息是,他可能會被拆穿,並且飛升大計毀於一旦。再差點的,擾亂仙君的歷劫,怕是要被穿小鞋。

姜枕站在風中淩亂。

三人已經往前走了,謝禦仍在最前端,風口的位置。姜枕的腳步頓得很巧妙,誰也沒發現這裏的情況。可唯獨謝禦,回過頭來,目光靜靜地打量著他。

心下一驚,姜枕忙地跟上。

這路上,阻攔他們的冰雕逐漸變少,甚至走到最後,已經很是安靜了。有妖火的相助,四人沒有了寒風的侵蝕,比剛來時容易很多。但姜枕仍舊心下不安,只能緊緊地跟在謝禦身側。

“啊———”

後面傳來尖叫聲。

姜枕現在的精神草木皆兵,聽到時倏地一抖,回過頭去看、原來是金賀。他居然被兩只冰雕舉了起來,頭和腿都懸空著,四處打轉。旋即,那兩只冰雕直接在地面滑行了起來,速度之快,直接越過了他和謝禦。

姜枕:“……”

姜枕小聲道:“這是在催我們?”

“嗯。”

消瀟也走到他們的身邊,擲地有聲:“金少俠,你可以坐起來。”

金賀聞言,在哭天喊地的叫喚中回過神,忙地支撐兩個冰雕的肩膀,穩當地坐穩。頓時,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嘿嘿,你們也來啊!”

姜枕:“……”

消瀟淺笑道:“你且小心。”

姜枕回過頭看消瀟,還沒明白其的意思。卻又聽到金賀猛地一個叫喚,哭爹喊娘的聲音逐漸消失了,只留下“砰”的一聲,像是重物被摔擊在了地面上

謝禦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蠢。”

姜枕忙地看他,又看著地面上捂著屁股的金賀,後者正呲牙咧嘴地從地上爬起來,指著兩個冰雕罵道:“你們!”

金賀有點不滿地說:“什麽情況……”

消瀟在後邊解釋道:“它們雖然已經是怪物,生前卻是人修。修士傲骨不敗,死後願做領主的俘虜,卻未必願意做擡架的奴隸。”

金賀傻眼,問:“這是說我不配嗎……?”

謝禦輕飄飄地:“嗯。”

姜枕和金賀:“……”

姜枕左右環顧,問道:“我們是不是得走了……?”

老實說,他現在是想停下來思考怎麽應對的。但是看著目前的情形,催了又催,跟十萬火急般。姜枕不敢耽擱,又有些憂愁,說話的聲音都逐漸小了。

他忍不住地問消瀟:“瀟瀟姑娘,這兒的領主,性格還好嗎?”

消瀟:“定然是好的。”

姜枕內心有些希望,消瀟又道:“無邊海涯,心誠則靈。四周都圍繞著這顆玲瓏心,領主也是要極其良善的。”

姜枕明白,問道:“可靠近它的領地,它也會生氣的吧?”

消瀟笑道:“種族本性難改。”

姜枕憂愁地收回視線,發現金賀已經收回捂著屁股的手了,正一臉思索。隨後道:“這樣說起來,我似乎在一本古籍上,見過無邊海涯的記載。”

三人將目光看向他,金賀立刻展顏一笑:“小生不才,略十一二。”

謝禦:“……”

金賀見他視線,撇了撇嘴,無趣地道:“傳聞這無邊海涯,千山宮華,和難得一見的囚扇觀錦,都是飛升老祖收養的種族稚子。昔日,它們在羽翼下成長,得了不少的稀世珍寶,而這些都是老祖的摯愛之物。”

“……”姜枕左右歪頭,環顧其餘兩人。消瀟道:“回歸正題。”

……還好,姜枕想,還有人跟他一樣覺得金賀跑題了。

金賀張了張嘴,完全沒興趣地說:“是這樣嘛,我以前看記載,說是這些領主,都是為了將寶物守好,等老祖接它們走。這是籌碼。可惜,飛升之人必斷五情,早已對它們沒了憐愛的心 ”

謝禦:“……跑題了。”

金賀小怒地說:“沒有!”

“我是想說,守著無邊海涯的領主,身邊定有它的寶物,也就是古書中記載的赤雪冰翎。如果真有性命之憂……”

金賀的聲音逐漸小,那點餘韻卻在四人的內心放大,最後砰的炸開。姜枕率先道:“不……不行,這太冒險。”

拿領主的寶物威脅領主,這不是在開玩笑嗎?

那黑熊都這麽瘋了,姜枕不敢想這位領主會怎麽樣。

姜枕提議道:“……要不,這樣吧。”

他左右看,視線最後被謝禦帶走,忍不住地看著他:“領主要見的人是我,你們留在這裏就好了。”

……姜枕輕微一抖,他感覺謝禦的周遭都變冷了?

不管了,他繼續道:“如若有性命之憂,那也是我的事情,不能拖累到大家。”

說完,聲音落在萬山窟裏,無人應答。

“……”姜枕有點灰溜溜的,擡起臉,看到金賀一臉感動:“。”

看消瀟,後者正彎起眼眸朝他笑:“。”

看謝禦,對方的目光正落在自己的身上,旋即道:“不可。”

“我同你一起。”

姜枕張了張嘴,拒絕的話說不出口。金賀陡然爆發,情緒高昂地道:“太感人了!姜少俠你這個人才,小生欽佩啊!”

“……”

消瀟也道:“我也覺得不可,雖在外面不能說,但在萬山窟,我們四人已是相依為命,一條繩上的螞蚱。”她的聲音流轉著,最後一眼定音:“我們不能拋棄彼此。”

姜枕被她的話說得有點感動,但也僅是一秒,因為下一刻,一只冰雕突然從地面伸出,兩鉗箍住他的腰,直接拖下冰面。一股冰涼的水流,撞擊在了身上。姜枕瞇起眼睛,只看見謝禦朝他伸過來的手,但是冰雕的反應太快了,誰都沒有挽留得住。

姜枕嗆了一口水,囫圇地回過頭,掙紮無果。

冰雕道:“爹的,話多事還多。”

姜枕:“……?”

冰雕惡狠狠地看著他,道:“說的就是你!你們戲也太多了!再掙紮我打斷你的腿!”

“……”姜枕瞬間乖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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