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寶物終秘 ……

關燈
第30章 寶物終秘 ……

姜枕哽住了, 良久後才道:“沒關系,能跟仙長一起死,也是我——”

謝禦傳音:“後退。”

“啊?哦哦。”姜枕聽話地後退一步。

黑熊揮起手掌, 猛地向下一拍, 巨大的沖擊力和威壓將地面瞬間分裂成兩半。謝禦擡手, 避欽劍意格擋住, 閃出刺眼的光芒。灰塵胡亂地飛舞著,姜枕嗅到了兩口,劇烈地咳嗽起來。

屏障砰然碎裂,謝禦後退, 避欽劍斜在身後,將姜枕逼迫至身邊。黑熊的眼眸逐漸深紅,獠牙也從扁平的大嘴裏裸露出來,口吐人言道:“寶物……”

姜枕聽不到, 滿臉疑惑地看著它。

黑熊更加憤怒:“還給我!”

“……”姜枕這下看明白了, 聲音要弱很多:“我不是。”

黑熊口吐人言:“你就是!”



你要這樣想, 那我也沒辦法。姜枕灰溜溜地藏在謝禦身後,探出半個腦袋, 問道:“仙長,你要小心。若真會身死,我不會獨活的。”

謝禦傳音:“不必。”

避欽劍再次被召喚, 散發出青綠色的光芒。天地間黑氣縱橫,滿眼皆是霧霭,織成是混沌迷霧籠罩著他們。謝禦擡手看了一眼,突然朝右位一掃,劍意猶如洪流滔滔,擊潰在黑熊的身上。

他手上動作不停, 利索地吃下了一瓶升階藥。

姜枕看的膽戰心驚,卻又不敢拉謝禦:“仙長……”

謝禦微頓,劍囫圇回轉,黑熊果然乘勝追擊,一章將劍意壓下,碾成了無形的碎片。它逐漸獸化,四肢站地,紅色的棗眼盯著兩人,居高臨下地道:“寶物給我,我可以讓你平安離開這裏。”

謝禦收劍負身,目光轉到姜枕上一瞬又挪開,回首道:“寶物?”

“一戰罷休。”

“吼!!”

“謝兄,你幹什麽呢!”

然而此刻,一道聲音劃破了這敬酒不吃吃罰酒的場面。姜枕握緊儲物袋,隨著謝禦和黑熊的視線看去,只見金賀身著明黃長襖,腰間一把玉石鑲嵌的玉帶,看起來圓潤又富貴。

金賀擡起手臂,向他們瀟灑地擺動著。他的身後站了無數金霄門的修士——是來助戰的。

姜枕有點意外。

但不等多想,金賀便收斂瀟灑,身後的金霄門也立刻整裝待發,站好隊形。黑熊意識到不對,合體期瞬間將大家凝固在原地,又瞬間支離破碎,被土靈根的破土之勢搞得山崩地裂。

姜枕很快站穩,有點憂心地說:“合體期妖獸……”不是吃素的。

謝禦點頭,傳音道:“走。”

這麽多土靈根的修士,靈力組建起來的城墻和尖銳的石塊障礙物,居然將合體期妖獸阻隔在外。但不等放松,便瞬間被攻破,修士們被擊飛,在天上如同墜星般滑動,最後落下。

金賀從乾坤袋裏取出法器,只見三人長的小舟浮現在眼前,姜枕被謝禦攔著腰便提了上去,金賀剛張口,忽然變成傳音道:“大家都在北門盡頭,只要我們拖住領主,一定能攻破屏障的!”

謝禦傳音:“好。”

金賀立刻用靈力驅動小舟,往前瘋了般地行駛著,黑熊被再次阻攔,拉出了一段距離。這才有呼吸的空餘,後者回過頭,“謔”地一聲,開始巴拉:“……”

姜枕:“……”

他聽不到,困惑地看了一眼謝禦,金賀這才恍然大悟,傳音道:“原來是恩人你啊!真是失敬,失敬!”

姜枕:“……”

還是別聽到了吧。

金賀失敬完,忙地說正事:“謝兄,剛才我們探查過,有個鬼修即將大乘。它們與領主聯手,是想殺戮修士來獲得怨力。”

說完又“嘶”地一聲,問道:“那領主想要什麽?”

往後看,黑熊用合體期的威壓禁錮住其他修士,一殺一個準,但它沒有停留太久,便立刻向小舟沖來!

姜枕有點不安:“寶物?”

謝禦傳音道:“金鐲。”

姜枕明白了,他打開消瀟的儲物袋,再次將那枚金鐲取出。背後卻傳來人修的慘叫,金賀放開嘴大聲地道:“你們快撤!”

砰!

小舟面前,沖天的鬼氣逐漸聚攏。隨著黑熊的長嘯,它們開始成型,幾只面部漆白,眼眶血紅的鬼修伸出手臂,阻擋著他們!

金賀絲毫不懼,一個加速沖過去,將它們瞬間撞散,憤怒地說:“小生不才,卻有一技之長!”

姜枕摸索著暗淡的金鐲,心裏那點不安的漣漪愈發壯闊,猛然成為驚天的海浪卷襲著他,背後冷汗直流。

金賀轉過頭,奇怪地道:“這領主真追著我們不放啊?他要的東西,不會是你吧?”

謝禦先道:“願聞其詳。”

金賀忙地撒手,讓謝禦幫他用靈力掌舵。一邊組起高墻,包圍著不斷向前飛竄的小舟。眼前黢黑的東西不斷閃爍,摸不著邊,少年的容貌卻在期間格外清晰,如月色般皎潔,偶爾眼波流轉,嘴唇翕動時,艷麗奪目。

金賀道:“這就是啊!”

謝禦:“……”

謝禦放棄治療,道:“你怎麽來了?”

金賀道:“是——我去!這黑熊要追上我們了!”

畢竟是合體期的妖獸,幾只小魚小蝦再怎麽鬧騰,也翻不了龍宮。哪怕有法器的加持,也阻擋不了四肢的追擊,黑熊不斷地幾步做一步,一個撲躍,山石崩塌滾落,撞上小舟的船身。

砰!

姜枕不穩地晃悠了一下,把金鐲放入儲物袋裏。

“宵小之徒!”黑熊追上了,擡起掌將土墻擊碎。

金賀睜大眼睛,從乾坤袋裏面拿寶物已經來不及了。謝禦正欲出手抗下,一只小鬼卻趁亂跳上船,張著嘴就向他的腿咬來。

混亂不堪。

——來不及了!

黑熊大笑,口吐人言:“寶物……回來了!”

咚——

姜枕伸出手,奇異的靈氣和自身靈力都融為一團,傾註而出。在黑熊的面前,修士如此的渺小,因為抗爭,肺腑的心血翻湧,相撞,好似表演了一場絢麗的火花,不過代價是灼燒到痛不欲生。

謝禦反應極快,松開操控小舟的手,將避欽劍帶出,持江海訣別的劍意而去,在對上掌的僵持中,與姜枕配合默契地砍斷了熊掌!

轟———

金賀張大嘴巴,退後一步,用靈力穩住晃蕩的船身。忍不住喃喃:“小生……哦不,在下,欽佩不已!”

鮮血四濺。

……

姜枕被巨大的靈力波動彈出,撞上金賀貼心準備好的平滑土墻,瞬間腦仁疼。但很快站好,利索地將手指骨掰弄得作響,沖上前去——

“仙長,你還好嗎?”姜枕擔憂地問。

謝禦持著劍的右臂還在發抖,那是升階藥和強行抵抗威壓帶來的後果。如果不好好養,恐怕今後都難以拿劍了。金賀看得眼熱,忙地喊:“好不了了,好不了了!”

“小生我蝸居在兩位少俠身後,實在是不該!”金賀道,“還請兩位少俠勿怪!”

姜枕和謝禦:“……”

被斬斷熊掌的領主已經完全回過神了。

它率先感到的不是痛,而是被忤逆的憤怒。這種憤怒,對它來說,除了被秘境的那位“主人”拋下的那一刻有過,直到今日,才再次淺嘗。

斷掌觸及在地面上,鮮血如註地飼養著地下的鬼修。它長長地咆哮了一聲,震得三人的耳朵久久都有回音。

“寶物——!!!”

姜枕摸了摸耳朵,驚詫地發現自己居然能聽到了,他疑惑地擡起視線,道:“你要的東西,不在這裏。”

黑熊陷入震怒之中,已經不能回答他了。

黑氣開始蔓延,合體期的妖獸雪比怨力還要好用,更何況它現在怨氣沖天,好似能將整個秘境都顛覆重來!本來被擊潰的屏障再次凝固,擱老遠都能聽到那些努力的修士崩潰的聲音。無數鬼修不斷地凝聚著,生長著,在半空中成了人形,盤旋而落,又猛地炸開,發出絢麗的花火。

白色……和艷麗的紅色。

那些血色沾染著眼睫,渾身由筋脈組成的網狀鬼修,居然每一個都有著開光的修為。姜枕搖了搖金鐲,解釋道:“它沒有靈力了。

金賀道:“原是此物幫助了我們,真是善哉!我定要為它立一片廟宇,表示感激!”

謝禦:“閉嘴。”

金賀瞬間閉上嘴,倒不是因為害怕謝禦,而是因為確實該安靜了。滿天的迷霧,背後的黑熊,還有攔路的鬼修,將他們禁錮在必死之路。

姜枕捂住耳朵,伸下手,鮮血順著指尖落下。乖巧地湊到謝禦身邊,微不可查地牽著後者的袖子,小聲道:“仙長,剛才謝謝你幫我。”

“還有,我想跟你一塊死。”

姜枕彎起眼眸:不靠近點怎麽給謝禦補血!

奇異的靈氣增長著,姜枕神情不變,目光依舊溫存地看著謝禦。張了張口,卻被金賀打斷。

金賀轉過頭,看向黑熊,道:“我是不是見過你?不對,小生的娘親定然認識你,據說千山宮華的老祖,曾與她有過一面之緣,不知現在過得可好?真是造孽,我們本是一家人的!”

黑熊冷靜下來,道:“哼,你算什麽東西。”

金賀拱了拱手:“五洲俠客之子。”

姜枕:“……”

人家不是真的想跟你敘舊啊。此人竟然比黑熊還笨。

場面一度死寂。

姜枕摸索著丹田裏的那股奇異靈氣,感覺到有元嬰的修為了,差不多了。不容抗拒地抓住謝禦的右手,將自己的靈力緩緩渡入,又將儲物袋裏的鎮血丹和滋補丸混合在一塊兒,塞在謝禦手心中。

隨即撥開說話滔滔不絕的金賀,邁出一步,站在船尾面對黑熊,問道:“你為什麽,會認定我就是寶物?”

黑熊怒中火燒:“你不明白!”

鬼修們蓄勢待發,準備聽黑熊號令。可出奇意料,後者卻並未動作,姜枕慢慢地問:“可我是祭壇的核心,我不該明白嗎?”

“……!”

黑熊緩慢地低下頭。

姜枕輕聲問道:“你找的不是我……而是一個契機?”

合體期的威壓開始收斂,很奇怪,直到這一刻,姜枕忽然在想,它曾經作為小熊的模樣。就比如白晝林的那對父子,小時可愛,長大卻有些駭人。可對於收養,看著它們長大的人來說,或許並非如此。

一些鬼修徹底忍不住了,瘋了似地圍上前,金賀和謝禦及時將它們阻攔住,聲音亂七八糟地響在耳側。

姜枕想,他似乎猜對了。

白晝林的領主曾有獻祭壇,在尋找瑰寶來作為圓環的中心。這樣的存在,似乎對它們尤其的重要。

獻祭瑰寶給誰呢,姜枕想,或許是它們曾經的主人,那位飛升的老祖。

然而就在再次開口時,黑熊卻猛地擡起臉。它的身影無法埋沒在黑暗裏,一雙熊眼比石頭還要大,足以容納人看盡望不見底的漩渦之中。

姜枕感覺有點眩暈,但看見橫在身前的避欽劍,瞬間清醒了。

黑熊口吐人言:“還給我……”

“還給我!!!”

轟隆隆——

黑氣籠罩的屏障碎裂了,天邊一道紫雷劃過,隨著是數道銀光不斷地向下飛射著。金賀睜大眼睛,眼前爭纏的鬼修們全部被合體期的威壓打成黑煙,他的手臂和耳朵也因為這突來的風波疼痛不堪。

謝禦反應很快,用靈力驅動小舟,拉開這浪頭處的位置。

咻——

避欽劍趁機作亂,給了黑熊一擊,又折返回來。

釋放的威壓被打斷,黑熊猛地一撲,撲了個空。可它並不急切,因為前方便是萬丈的懸崖!三人也看見了這樣的情況,姜枕眉間微蹙 去到謝禦的身邊,問:“走嗎?”

金賀道:“不行啊!小生還不想死啊!”

“走!”這個時候,消瀟的聲音卻傳來。

姜枕只感覺手臂被借力,消瀟一個利落的翻身便躍到小舟上,她的速度極快,立刻下令:“跳!”

姜枕下意識照做,消瀟也隨之躍下,謝禦緊隨其後。唯獨剩金賀,張大嘴巴,左看右看,最後閉上眼睛,在熊掌落下的一瞬間掉了下去。

………

……

滴答、滴答。

水流的聲音。

姜枕感覺自己躺在堅硬的石面上,而石面又出奇的寒冷,像是一塊兒萬年都不融化的冰,冷的令人打顫。睜開眼睛,視線是血紅的,眨了眨,才隨著眼淚的落下變得清明。

天地間,白茫茫的一片。大雪封山,所有冰山屹立不倒,透露著瑩藍色的光芒。遲鈍地撐起手臂,骨骼輕響,姜枕吃痛地抿了一下唇,翻了個身,以雙膝著地的姿勢先挺起來了。

……

姜枕在想,崖下沒有水流,全是冰山,活下來的動機是什麽,陣法?

伸出手,白茫茫的,空落落的。萬物都是死寂的,什麽都摸不著邊。

後腦勺沒有鮮血,除了身體上的疼痛,基本沒什麽問題。如果非要說有什麽大問題,那就是跟謝禦失散了。

艱難地爬起來,姜枕被凍得收息吐納,緩慢地思考了一會兒,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

“威……嗚……”

隱約聽到點聲音,姜枕直起身子,捂住疼痛的手臂,擡起眼睛四處望去。那道隱藏,奧妙,遙遠的聲音,似乎從天地,從四方,匯聚成小小的一團,又旋即向周圍蕩漾開。

姜枕情不自禁地邁出步伐,睜大眼睛。

“威……嗚……”

冰面在吟唱,它們似乎像有血肉般,瑩藍色的冰面充斥著滑膩的肉感。有的卻很僵硬,很平滑,但它們都無一地吟唱著,從細縫中鉆出自己的與天地同歌。

姜枕翕動了一下嘴唇,臉部被凍得發僵,問冰面:“你是……”

“!”

後領子突然被提住,姜枕差點懸空起來,但幸而站住腳跟,攏緊衣衫,有些虛弱地看向背後——謝禦。

謝禦看上去依舊很冷靜,知道姜枕已經看到他後,才松開手,問道:“別跟它們對話。”

姜枕捂了捂耳朵,撒謊:“我聽不到的。”

……

奇異的靈氣沒有來,姜枕有點悶悶地擡了擡眼,卻發現謝禦已經在這茫茫雪地間往前走了!

瞬間跟了上去,姜枕有點冷地繞著他,問道:“仙長,你是來找我的嗎?”

謝禦:“嗯。”

姜枕驚詫,又開心地說:“好!”

這木頭樁子終於能把他當朋友了,真是進一大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